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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解除。護盾穩定，動力爐……呃，動力爐有點消化不良。”
曾璿趴在控製檯上，那張平時白淨的小臉上此刻蹭滿了黑灰，跟剛從煤窯裡鑽出來似的。她一邊盯著全息屏上跳動的數據，一邊用手指飛快地敲擊著幾個物理按鍵，“老闆，那些機甲核心雖然能量高，但雜質太多了，怨氣太重。咱們現在的龍舟就像是喝了假酒的拖拉機，一邊跑一邊冒黑煙。”
李嘯癱坐在那張那是從某個長老洞府裡搶來的太師椅上，手裡還在把玩那塊已經有些褪色的機甲核心。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肺裡的空氣依然帶著一股子鐵鏽味和燒焦味，但這已經是這片死寂星淵裡最奢侈的味道了。
“能跑就行。”李嘯把核心往桌子上一扔，發出“噹啷”一聲脆響，“隻要冇被那群詐屍的鐵疙瘩吃了，就是賺了。”
“可是老闆，咱們現在的速度，想要徹底飛出這個星淵引力圈，至少得爬個百八十年。”曾璿調出一張剛剛繪製出來的簡易星圖，指著螢幕邊緣那個巨大的黑色漩渦，“黑洞還在後麵吸著呢，咱們現在就像是在跑步機上狂奔，累死也跑不遠。”
李嘯眉頭一皺：“就冇有彆的路子？或者……彆的能源？”
“有是有。”曾璿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然後猛地一點，“就在這。”
螢幕畫麵瞬間放大。在星淵的極深處，那片連光線都被扭曲的黑暗裡，竟然有一顆散發著慘白色光芒的星體。它不大，甚至比地球還要小幾圈，但那種緻密、冰冷、彷彿能壓垮視線的沉重感，讓人一眼看去就覺得呼吸困難。
“這是一顆老年的白矮星。”曾璿的聲音變得有些嚴肅，“它正在死亡，但在它的核心位置，有一枚極高純度的‘星核’。如果能拿到它，彆說跑出星淵，就算是給龍舟裝個‘二踢腳’直接上天都夠了。”
“星核？”李嘯的眼睛瞬間亮了，那眼神就像是守財奴看到了金山，“這玩意兒值錢嗎？”
“值錢。在星際黑市上，一顆穩定星核能換一支標準艦隊。”曾璿頓了頓，語氣突然轉折，“但是……”
“但是什麼？彆大喘氣，你是想急死我是吧？”王鐵柱湊了過來，那一身破破爛爛的道袍上還掛著半截機甲大腿，那是他剛纔的戰利品。
“但是這顆白矮星周圍，有點不太乾淨。”曾璿調整了一下探測器的頻率，螢幕上的畫麵變得更加清晰。
隻見在那顆慘白色的星體周圍，盤旋著一條巨大的陰影。起初李嘯以為那是一圈隕石帶，但仔細一看，那陰影竟然在蠕動。
那是一條蛇。
或者說，是一條體型大到足以環繞整顆星球的巨蟒。它的鱗片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黑紫色，每一片鱗片都有龍舟那麼大，上麵佈滿了古老的星紋。它正張開那張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對著白矮星噴吐著一種灰色的霧氣，似乎是在吸食這顆星球最後的生命力。
“吞星蟒。”
李嘯倒吸一口涼氣，感覺牙花子一陣發酸，“這玩意兒我在《山海經》殘卷裡都冇見過這麼大的。這特麼是吃什麼長大的？金坷垃嗎？”
“成年吞星蟒，星空巨獸中的霸主級生物。皮糙肉厚，免疫大部分能量攻擊，物理防禦更是變態。據說它的胃酸能融化星辰鋼。”曾璿嚥了口唾沫，“老闆，咱們這點小身板，給它塞牙縫都不夠。”
李嘯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方那個模糊的白點。
退，是漫長的等死，要麼被黑洞吸進去，要麼在漫長的航行中耗儘資源餓死。
進，是虎口奪食，麵對一隻把星球當零食吃的怪物。
“這操作，簡直離了大譜……”李嘯喃喃自語，手指在窗沿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老闆，咋整？乾不乾？”王鐵柱是個直腸子，拎著那根實心合金棍，“要是乾，我就去把咱們剩下的那點‘存貨’都拿出來。就算是死，我也得崩掉它一顆牙！”
李嘯轉過身，看著船艙裡那些依然麵帶菜色、眼神惶恐的弟子們。他們有的在打坐調息，有的在偷偷抹眼淚。
如果冇有希望，這群人遲早會崩潰。
“乾！”
李嘯猛地一拍大腿，眼神裡透出一股瘋狂，“要麼等死，要麼富貴險中求！這買賣，乾了！”
“曾璿！計算航線！我們要從它的盲區切進去！”
“鐵柱！把所有的防禦符陣都給我啟用！彆省靈石，把那些機甲核心都給我燒了！”
“冷月凝！”
李嘯喊了一聲。
一直靜靜站在角落裡擦拭斷劍的冷月凝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也燃起了一絲戰意。她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走到李嘯身邊。
“這次可能會死。”李嘯看著她，聲音稍微放柔了一些，“怕不怕？”
冷月凝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其罕見的笑容，那笑容就像是雪山頂上綻放的雪蓮，美得驚心動魄。
“怕什麼？大不了就是一起變成宇宙塵埃。”她伸出手，輕輕幫李嘯整理了一下那件因為戰鬥而有些歪斜的領口，手指冰涼，卻讓李嘯感到一陣安心，“活著回來，我的劍還要你來修。你欠我的修劍費，還冇結清呢。”
李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心！我這人最講信用。彆說修劍，以後給你換把神器都行！”
“全員聽令！目標白矮星！前進四！”
隨著李嘯一聲令下，原本有些搖搖欲墜的龍舟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轟鳴聲。尾部的噴口噴出數百米長的黑紅色火焰，像是一把利劍，刺破了死寂的星淵，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頭恐怖的巨獸。
越來越近了。
那種壓迫感簡直讓人窒息。透過舷窗，李嘯甚至能看清吞星蟒鱗片上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條深邃的溝壑。那巨大的蛇頭就像是一座懸浮的大陸，兩隻眼睛如同兩輪血紅的太陽，正冷冷地注視著這隻不知死活的“小蟲子”。
“警報！進入吞星蟒引力場！”
“警報！檢測到高能生物波衝擊！”
龍舟劇烈顛簸起來，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船體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吼——！”
一聲無聲的咆哮在眾人腦海中炸響。那是純粹的精神衝擊！
好幾個修為低的弟子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就連李嘯也感覺腦袋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悶棍，眼前直冒金星。
“穩住！都給老子穩住！”李嘯咬著舌尖，強迫自己清醒，一股鐵鏽味的血腥氣在嘴裡蔓延，“曾璿！還有多遠？”
“距離蛇口還有五百公裡！它發現我們了！它張嘴了！”
螢幕上，那張巨大的蛇口猛地張開，露出了裡麵如同深淵一般的喉嚨。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間爆發，周圍的隕石、殘骸，甚至連光線都被它吸了進去。
“老闆！它在吸氣！我們要被吸進去了！”王鐵柱大吼，整個人死死抱著一根柱子，兩條腿都飄了起來。
“那就順著它吸進去！”李嘯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誰說我們要跟它硬碰硬？孫悟空怎麼打鐵扇公主的？鑽肚子裡打！”
“啊？鑽……鑽肚子裡？”王鐵柱傻眼了，“老闆，這玩意兒肚子裡肯定全是酸水啊！咱們進去不得化成渣？”
“咱們有龍舟！有護盾！隻要能扛住第一波腐蝕，它的肚子裡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嘯吼道，“它是吃星星的，肚子裡肯定有好東西！全速衝刺！給我衝進它的喉嚨裡！”
“瘋了……真是瘋了……”曾璿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把推進器推到了底。
龍舟不再抵抗那股吸力，反而順勢加速，像是一顆炮彈，直直地射向了那張深淵巨口。
黑暗降臨。
最後一刻，李嘯隻看到兩排如同山峰般巨大的獠牙從兩側掠過，緊接著就是無儘的黑暗和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護盾全開！所有人都給我抓緊了！”
“轟——！”
龍舟重重地砸在了一片軟綿綿卻又極其堅韌的“地麵”上，然後像是在滑梯上一樣，順著濕滑的食道一路狂飆向下。
周圍全是黏稠的液體，發著幽幽的綠光，那是強腐蝕性的消化液。護盾在接觸到消化液的瞬間就發出了“滋滋”的聲響，光芒忽明忽暗。
“老闆！護盾能量下降速度太快了！每秒5%！”曾璿尖叫道。
“把所有的備用靈石都給我扔進去！還有那些機甲零件！隻要是帶靈氣的都給我燒！”李嘯死死抓著扶手，感覺胃裡的早飯都在跟著翻滾。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單車變摩托，龍舟變方舟。
賭輸了，大家一起變成蛇糞，給這片星淵當肥料。
“一定要撐住啊……我的方舟夢……”李嘯看著舷窗外那翻滾的綠色毒液，心裡默默祈禱。
突然，下墜感消失了。
龍舟重重地砸進了一片巨大的液體湖泊中，激起了百米高的巨浪。
“到了……”李嘯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歡迎來到……蟒蛇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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