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開局被抽龍筋 第1010章 七大聖之間的糾葛

  第1010章 七大聖之間的糾葛

  自己和其他的妖神，和其他的妖族，終究是有區別的——越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孫悟空對自己的認知，就越發的明顯！

  對於孫悟空而言，妖，隻是他生命當中的一段經曆，一個過程罷了。

  ——現在他是妖，可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捨棄妖族的身份，從妖族，踏進佛門。

  棄妖，而成佛！

  這是他既定的未來——從他在西牛賀洲拜入須菩提門下的時候，這一點就已經註定！

  須菩提，是佛門的聖人所顯化。

  而他作為須菩提最寄以厚望的弟子，他就必須要承載來自於須菩提的期待，要去承載佛門的未來！

  當然了，須菩提是一個好的老師，若是他齊天大聖一定不願意脫離妖族，一定不想去承載佛門那不屬於自己的未來，須菩提，也不會強迫他——可若真的如此，他齊天大聖，還是齊天大聖嗎？

  所以，無論如何，齊天大聖，都會歸於佛門——這是他在五行山下思考了許多年過後，所得出來的結論！

  是他真正的本心之所在！

  反觀那結義的六位兄長：平天大聖牛魔王、覆海大聖蛟魔王、混天大聖鵬魔王、移山大聖獅駝王、通風大聖獼猴王、驅神大聖禺狨王。

  他們呢？

  他們的根，深植於妖族的血脈與曆史之中。

  他們的榮耀、他們的征戰、他們的喜怒哀樂，無一不與妖族的興衰榮辱緊密相連。

  他們是妖族的擎天之柱，是後妖族時代無可爭議的旗幟與象征。

  他們生而為妖，亦將終身為妖。

  他們是永遠都不可能捨棄自己妖族身份的！

  這深植於血脈與道路的根本區別，在那一場大鬨天宮時，展現得淋漓儘致。

  彼時，孫悟空頭戴鳳翅紫金冠，身披鎖子黃金甲，腳踏藕絲步雲履，手執如意金箍棒，意氣風發，孤身一人便敢踏碎南天門，直搗淩霄殿！那是何等的豪情萬丈？

  然而，當他回望下界，心中是否也曾存著一絲期待？期待那六位義結金蘭、曾共立“七大聖”威名的兄長，能並肩而起，與他一同將那天庭鬨一個天翻地覆？

  可現實是，他們選擇了沉默，選擇了坐觀其變。

  這沉默，這旁觀，在當時被壓上五行山的孫悟空看來，是切齒的背叛！

  他曾在山底發出最怨毒的詛咒，恨他們的不義，怨他們的懦弱！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那無法剋製的暴怒如潮水般退去，理性的思辨便重新回到他的腦海。

  他本來就是一個極其機靈的猴子。

  當他沉下心來，開始一遍遍回放那場驚天動地的鬨劇，推演著每一種可能的時候，那六位兄長所做出來的抉擇，便真正的在他的眼前浮現出來！

  那不是對信義的背叛，也不是對他的利用。

  而是真正意義上，作為兄長對他這位小弟的關照！

  畢竟，他終究是要踏入佛門的——他這位妖族的大聖背離妖族的身份，踏足佛門，總要有一個由頭。

  不然的話，豈不是被人所不齒？

  那麽，齊天大聖大鬨天宮，孤身而往，另外的六位大聖，隻坐而旁觀——這就是齊天大聖最終踏入佛門的，最好的理由！

  誰讓他在妖族當中，受到了‘傷害’呢？

  那源自於兄弟信義的傷害，除卻去往佛門參悟寂滅之法以外，還有何法可解呢？

  而且，那個時候，他一個人大鬨天宮，那大鬨天宮的事態，反而是可控的。

  可反之，若是他大鬨天宮的時候，另外的六位大聖都出現在天庭，和他聯手，作為妖族旗幟的七大聖，一起踏上淩霄……那就不是他齊天大聖大鬨天宮了。

  而是後妖族時代的妖族旗幟，七大聖帶著妖族一起逆反天庭了！

  那是整個妖族和天庭的戰爭！

  那局麵，就完全不是大鬨天宮那麽的好收場了！

  而且，那戰爭一旦被挑起來，那麽他齊天大聖孫悟空，就永遠不可能脫離妖族最終歸入佛門了！

  到那個時候，他該怎麽辦，他能怎麽辦呢？

  是捨棄自家師父的期待，和妖族一起淪亡？

  還是在妖族因為他所挑起來的這一場戰爭而將要淪亡的時候逃離妖族，躲入佛門？

  前者，讓恩師在自己身上所傾注的心血，輔助流水，這對不起恩師。

  後者，讓整個妖族，都成為自己的犧牲品——那同樣也對不起自己！

  而且，若是在那樣的情況下歸入佛門，更是讓恩師都一起蒙羞。

  兩個選擇，他都不可能選！

  甚至連死，他都不能選！

  對於齊天大聖孫悟空而言，那樣的局勢，纔是真正意義上的災難！是徹底無解的死局！

  在五行山下的那許多年以來，孫悟空越是回想那大鬨天宮的一幕，越是推演那大鬨天宮的後續，他就越是慶幸。

  也正是如此，他很清楚的知曉，牛魔王他們當時，是真的拿他孫悟空當兄弟，纔是頂著那‘不義’的名聲，任由他孫悟空一個人去大鬨天宮。

  在那孫悟空那既定的命運之下，他那六位兄長選擇放手，選擇‘不義’，便正是為了保全他那唯一的生路！

  若不然的話，他們但凡是對自己有什麽利用之心，那大可藉助那聖人親傳的身份，推波助瀾，以一副義氣的模樣，將他孫悟空哄得團團轉……最終，讓他孫悟空來揹負一切的後果。

  可偏偏，他們冇有這麽做。

  剛被壓在五行山下的時候，他對那六個所謂的兄弟，有著不滿，有著怨恨——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不滿和怨恨，逐漸的散去，他對那六位兄長，便隻剩下感激。

  ——那願意放棄自己的名聲，來成全他的兄長，普天之下，能找得出幾個？

  可惜，在那五行山下無數萬年以來，他這隻猴子倒是想通了。

  可他那幾位兄長，反倒是依舊擔心他冇有想通一般，依舊是躲著他，避著他……

  他從五行山下脫困過後，遊於南贍部洲，駕著筋鬥雲，踏遍天地，都絲毫不曾見得那幾個兄長的身影。

  如今，牛魔王登臨大羅，昭告天地——這樣的大事，他那幾個兄弟，總不會依舊是那麽躲著。

  “我還以為，猴子你到死都想不通這件事。”牛魔王長歎一聲。

  他回憶著當初的事。

  他們都是妖族的積年老妖，是堪稱巨擘一般的存在，妖族當中，大羅不出，就是他們翻雲覆雨——尤其是牛魔王！

  在南贍部洲還不曾顯化，妖族最為艱難的時候，他都是以妖王的身份，奔走於天地之間，作為各處妖王相互聯係的紐帶。

  這樣的人，就算是冇有足夠的線索，他們都能看得出來齊天大聖的身上，有人佈局了。

  ——尤其是，其在兜率宮中，在那八卦爐中，都安然無恙，最後更是直接踏翻了八卦爐過後，牛魔王他們便都確定，齊天大聖的背後，有著聖人作為依仗！

  這大鬨天宮，亦是那聖人的佈局。

  彼時，妖族當中同樣有看出了這一點的人，便也建議牛魔王他們，一起踏上天庭，將這大鬨天宮的事給擴大，以此將齊天大聖給徹底的綁上妖族的戰車！

  以當時孫悟空的性子而言，要做到這一點，實在是太簡單太簡單了！

  ——隻需要幾句慷慨激昂的“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幾番情真意切的“共襄盛舉”，就足以讓猴子熱血上頭，最終在妖族的命運當中，不可自拔。

  但在思慮過後，牛魔王終究是選擇了放棄。

  在那過後，齊天大聖被鎮壓於五行山，而他牛魔王，也是將所有的心思，都傾注於域外南天——在南天的開辟當中，他都幾乎是要徹底地變成南天的一部分。

  這一次，他歸轉盤天，以大羅之名設宴，要將那幾位兄弟，都邀請過來——這其間，也未嚐冇有要以這大羅的身份作保，將那大鬨天宮的首尾，徹底挑明的意思。

  畢竟，這件事若是齊天大聖自己想不通，又不能儘快了結的話，那遲早會成為莫大的禍患。

  “我又不是真傻。”

  孫悟空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一種曆經滄桑後的通透，將一枚果子輕輕放下。

  猴臉上冇有了平日的嬉鬨，金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釋然，有感激，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

  “是啊，你當然不傻。”牛魔王緩緩點頭，臉上的線條似乎柔和了幾分，一抹隱藏極深的、難以言喻的情緒掠過他牛眼的最深處，那是莫名的豔羨。“你隻是性子莽撞，懶得思考罷了。”

  從一出生開始，什麽都被安排好了——這樣的命運，在真正靠自己一拳一腳、在血火刀尖上殺出條生路的大妖王眼中，聽起來像個笑話——一個被操縱的提線木偶？

  可實際上，真正的，摸爬滾打起來的妖族，誰對這樣的事，不是又羨慕又嫉妒？

  ——莽撞？

  懶得思考？

  那是被偏愛的人，纔會有的特點！

  那些摸爬滾打的妖族，誰敢莽撞？誰敢‘懶得思考’？

  哪怕是他牛魔王自己……若是讓他和麪前的猴子互換，他多半，也是願意的。

  奈何，互換是不可能的。

  “算了，過去的陳年舊賬，就不必再提了。”牛魔王擺了擺手，將那絲複雜的情緒壓下，也彷彿將無數萬年以來的風雲輕輕拂去。

  他看向孫悟空。

  “老七，我這積雷山的宴席還得籌備些時日。你是打算就在我這摩雲洞住下，等著開席熱鬨，還是先回你那花果山水簾洞，等著俺老牛的請柬送到？”

  “俺老孫？”孫悟空眼珠滴溜溜一轉，那絲沉重彷彿瞬間被抖落，猴性又占了上風，他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獠牙，“自然是賴在這裏！俺老孫在五行山下憋了不知道多少年，骨頭都鏽了，正想找牛大哥你這洞天福地，好好鬆泛鬆泛，看看你這大羅妖聖的山頭，到底有何新奇之處！”

  “還有另外的幾個哥哥，老孫我，就在這摩雲洞中堵他們啦！”

  “我倒要問問，這麽多年過去，他們是不是真的不認我這個弟弟了！”

  孫悟空特意加重了“哥哥”二字，眼中跳躍著期待的火花。

  牛魔王口中那一聲久違的、帶著粗獷親昵的“老七”，更是讓孫悟空，有著莫名的感慨。

  “至於說那花果山，不去，不去！”

  花果山，是他的道場，但卻並非是他出生的地方——他出生之地，乃是十洲島，也是最初的花果山。

  亦是那建木所在之處。

  而在他出海過後，拜於須菩提坐下冇多久，須菩提聖人便親自出手，以那最初花果山頂上，孕育他的石胎為根基，重新開辟了一座花果山……這一座花果山開辟過後，那最初的花果山，便也化作瞭如今的十洲島，隱匿於東海的汪洋波濤當中。

  “猴子，認不認你這個弟弟，不是我們說了算的。”孫悟空的言語才落下，便又有一個聲音響起。

  那是混天大聖鵬魔王。

  天地之間的極速之一。

  其速度，比起齊天大聖的筋鬥雲，還要更快——這極速之下，隻要他不想見，那孫悟空，便無論如何，都見不到他！

  不是找不到，而是追不上！

  “怎麽說？”孫悟空撿起一個果子，就想著鵬魔王扔了過去。

  “我們是妖，而你，終究會是佛。”鵬魔王看著手中的果子，隻將其放入衣袖。

  “這天地之間，哪有和妖族為伍的佛呢？”

  “更別提，是稱呼妖族為兄的佛了。”

  鵬魔王說著……

  若是他們能成就大羅，自然不會在意妖神和佛陀之間的區別——就如如今的牛魔王，他就算踏上靈山，靈山的諸佛，也會對他以禮相待。

  可他們終究不是大羅。

  他們踏進靈山，隻會被鎮壓，被渡化。

  這，纔是他們躲著孫悟空的原因！

  與其現在重修舊好，最終分道揚鑣，還不如在齊天大聖大鬨天宮過後，就放棄這一段的交情。

  不然，那註定的未來，對於彼此都是負累。

  聽著鵬魔王的慨歎，孫悟空也不由得默然。

  妖族和佛門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