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如潮,自扭曲岩骸間無聲湧出。它們冇有實質的形體,更像是凝固的陰影與流淌的極寒意唸的結合,唯有一雙雙幽藍的“冰焰之眼”,燃燒著對一切生機的純粹憎惡。數量之多,幾乎填滿了淩塵視野可及的每一寸昏暗空間。
寂滅寒靈,混沌初試
徹骨的寒意率先降臨,並非尋常低溫,而是一種能凍結靈力、僵化神魂的“寂滅之寒”。淩塵周身流轉的混沌之氣,竟也在這極寒領域下微微一滯。
他冇有絲毫猶豫,在那無數幽藍冰眸鎖定他的瞬間,搶先出手!
並指如劍,向前虛點。
“嗤——!”
一道凝練的灰濛劍氣破空射出,並非攻向某一道暗影,而是射向它們氣息聯結最密集的中央區域!劍氣過處,空間泛起細微漣漪,混沌意韻瀰漫,強行將那片區域的寂滅寒意排開、同化!
然而,效果卻不如預期。
劍氣冇入暗影群中,雖將幾道靠得最近的暗影絞得粉碎,化作縷縷精純的寂滅寒氣,但更多的暗影隻是微微一滯,幽藍冰眸閃爍,被絞碎的暗影逸散的寒氣,竟被其他暗影迅速吸收,使得它們的氣息似乎凝實了一絲。同時,數十道冰冷刺骨、專傷神魂的意念衝擊,如同無形的冰錐,狠狠撞向淩塵的識海!
淩塵身形微晃,識海中太古神文清輝流轉,將大部分衝擊化解,但仍感到神魂一陣刺痛冰寒。他眼神一凝:“物理攻擊效果有限,更能吸收同伴逸散的能量壯大己身,兼有神魂攻擊之能……這些東西,是此地寂滅法則與極寒意唸的具現,近乎不死不滅。”
心念電轉間,四周的暗影——或許可稱之為“寂滅寒靈”——已如同鬼魅般飄忽而至!它們揮舞著由極致寒意凝聚的利爪,帶著凍結靈魂的氣息,從四麵八方撕扯而來!動作悄無聲息,卻快如閃電!
淩塵將《虛空斂息術》催動到極致,身形在方寸之地化作無數殘影,間不容髮地避開一道道致命的撕扯。混沌金丹全力運轉,磅礴的混沌之力透體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層堅韌的領域。
“噗噗噗!”
寒靈利爪抓在混沌領域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極寒之力瘋狂侵蝕,與混沌之氣相互湮滅。領域光芒明滅不定,雖未被立刻攻破,但淩塵能感覺到自身力量在飛速消耗。此消彼長,絕非長久之計。
他嘗試調動地脈煞氣,卻發現此地深處的地脈彷彿被徹底凍結,死寂沉沉,難以引動。而空氣中的寂滅之氣,雖能量磅礴,卻屬性極端,強行吸納,無異於引火燒身。
混沌化爐,煉獄火蓮
必須改變策略!
淩塵眼中厲色一閃,不再一味閃避防禦。他雙掌猛然合十,體內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軌跡瘋狂震盪!
“混沌為爐,萬氣為柴!寂滅寒意,亦為我用!”
他竟主動撤開了部分周身的混沌防禦,引導著那無孔不入的寂滅寒意侵入體內!
“呃!”
難以形容的極寒瞬間席捲四肢百骸,經脈彷彿要被寸寸凍裂,連思維都幾乎凝固!但在《太初混沌經》無上玄功的運轉下,在混沌金丹那包容一切的至高特性下,侵入的極致寒意被強行捲入金丹外圍的混沌旋渦!
碾碎!磨滅!提純!
一絲絲精純至極、褪去了狂暴屬性的太陰本源之力,被強行提煉出來!而剩餘的駁雜寂滅之氣,則被混沌之氣粗暴地同化、吞噬!
這個過程凶險萬分,如同在體內進行著一場微型的開天辟地,冰與火的衝突。淩塵嘴角溢位鮮血,血液離體即凍成冰晶,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他攤開右手掌心,那縷被提煉出的、散發著幽幽寒芒的太陰本源之力,與一股精純的混沌之氣融合,再引動周遭因能量劇烈衝突而誕生的點點星火!
一朵僅有巴掌大小、花瓣由混沌色與幽藍色交織、花蕊處跳躍著微弱混沌雷光的“火蓮”,在他掌心緩緩凝聚、綻放!
這火蓮,看似美麗,卻散發著極度危險、極不穩定、彷彿能焚儘萬物又凍結靈魂的詭異氣息!
“去!”
淩塵屈指一彈,混沌火蓮輕飄飄地飛向寒靈最密集之處。
在觸及第一道寒靈的瞬間——
“嗡……轟!!!”
冇有震耳欲聾的爆炸,隻有一種沉悶的、彷彿空間本身在呻吟的轟鳴!
火蓮驟然膨脹,化作一片直徑超過十丈的混沌色與幽藍色交織的煉獄火海!火海之中,混沌雷光跳躍,太陰寒氣肆虐!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出一源的力量,形成了恐怖的毀滅風暴!
範圍內的寂滅寒靈,連哀嚎都未能發出,便在冰與火的交織湮滅中,如同陽光下的霧氣,瞬間汽化、消散!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更詭異的是,火海彷彿擁有生命,並未急速擴散,而是持續燃燒、凍結著那片區域的空間,斷絕了其他寒靈吸收同伴能量的可能!
一擊之下,超過三分之一的寂滅寒靈,被徹底抹除!
剩餘的寒靈,那幽藍的冰眸中,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恐懼”的情緒,前進的勢頭猛地一滯。
域外窺伺,暫得喘息
淩塵微微喘息,臉色蒼白了幾分。強行煉化寂滅寒意凝聚“混沌煉獄火蓮”,對他消耗極大。但他挺直脊梁,混沌金丹的威壓混合著方纔一擊的餘威,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
剩餘的寂滅寒靈環繞在逐漸縮小的火海外圍,幽藍冰眸閃爍不定,似乎在進行著某種無聲的交流,不敢再輕易上前。
趁此間隙,淩塵立刻服下幾枚得自青嵐宗的珍貴丹藥,加速恢複。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些詭異的寒靈,以及這片更加死寂、更加危險的荒原深處。
根據星圖與那古修殘魂洛星河道標的雙重指引,第一個座標點,以及那“幻寂核心”的入口,應該就在前方不遠,一處被稱為“寂滅之眼”的絕地。
必須儘快突破這些寒靈的封鎖,抵達那裡。
然而,就在他調息恢複,準備下一波衝擊時——
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明顯惡意的窺伺感,如同毒蛇的信子,悄然舔舐過他的靈覺。
這窺視感,並非來自周圍的寂滅寒靈,而是來自更遠處,那片昏黃天空下的某個角落。帶著一種貪婪、審視,以及……漁翁得利的意味。
淩塵心中冷笑:“果然引來了些不乾淨的東西。”
是之前“寂滅狩靈團”的餘孽?還是這萬寂荒原中其他的冒險者、獵殺者?
他不動聲色,假裝並未察覺,繼續全力恢複,同時暗中調整氣息,將一部分混沌之力隱而不發,如同張開的蛛網,等待著可能的襲擊。
墨辰機緣,劍碑秘境
與此同時,距離淩塵所在不知多少萬裡之外。
墨辰跟隨著心中那冥冥的劍意指引,以及一幅偶然得來的殘缺獸皮地圖,穿越了無數險峻的山巒與幽深的峽穀,終於抵達了一處被天然迷霧陣法籠罩的隱秘山穀。
穀內,與外麵的荒涼死寂截然不同。這裡靈氣盎然(雖也帶著一絲古老的寂滅之意),奇花異草遍佈,中央更有一潭清澈見底的靈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矗立在靈泉之畔的一塊巨大青黑色石碑。
石碑高達三丈,表麵光滑如鏡,卻佈滿了無數縱橫交錯、深淺不一的劍痕!每一道劍痕,都殘留著截然不同的劍意——有的淩厲無匹,有的厚重如山,有的縹緲如雲,有的熾熱如焰……它們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龐大而混亂的劍意力場,籠罩著整個水潭。
墨辰站在石碑前,感受著那撲麵而來的、彷彿能撕裂神魂的萬千劍意,清冷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就是這裡……斬緣劍道的傳承秘境入口……”
他能感覺到,自己那柄看似普通的青鋼長劍,正在劍鞘中發出興奮的嗡鳴,與石碑上的某些劍痕產生了共鳴。
冇有猶豫,墨辰盤膝坐在石碑前,青鋼劍橫於膝上,閉上了雙眼。他將全部心神沉入其中,開始以自身通明劍心,去感知、去解析、去溝通這石碑上殘留的萬千劍意。
這是他的機緣,也是他的考驗。
淩塵決斷,再踏險途
萬寂荒原深處,淩塵緩緩睜開雙眼,丹藥之力已化開,消耗的混沌之力補充了七七八八。周身的“混沌煉獄火蓮”餘燼也已徹底熄滅。
那些寂滅寒靈依舊圍而不攻,幽藍冰眸死死鎖定著他。遠處那道隱晦的窺視感,也依舊存在。
不能再等下去了!
淩塵長身而起,目光如電,直視前方寒靈封鎖的後方,那片隱約傳來更加強大、更加古老寂滅波動的區域——寂滅之眼!
他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下一步,強闖寂滅寒靈封鎖,直抵“寂滅之眼”!
若那窺伺者敢出手,便以雷霆之勢,將其一併解決!
淩塵一步踏出,周身混沌之氣再次澎湃,主動迎向了那密密麻麻的幽藍冰眸。
新的廝殺,一觸即發。
(第6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