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破曉一號”巡天戰堡完成首次巡航,標誌著不朽神朝防禦力量取得階段性突破,整個要塞士氣為之一振之際,一片看不見的陰霾,卻開始在這座新生雄城的陰影角落裡悄然滋生。
星隕之墟環境惡劣,築城與軍工消耗巨大,儘管淩塵之前下令全力蒐集資源,各方也竭力供應,但一些非核心、非緊急的物資補給線,難免會出現疏漏與管理上的混亂。
這日,負責後勤統籌的執事長老麵色凝重地來到蘇瓏處理政務的偏殿。
“蘇統領,近半月來,已有三支從‘黑水玄界’運送‘沉星砂’與‘幽魄木’的運輸隊未能按時抵達。傳訊符籙最初尚有迴應,稱遭遇小型星空亂流略有耽擱,但隨後便徹底失去聯絡,魂燈……也相繼熄滅了。”
蘇瓏從堆積如山的卷宗中抬起頭,秀眉微蹙。黑水玄界是不朽神朝疆域邊緣一個依附不久的小世界,盛產的沉星砂是構建陣法基座的輔材,幽魄木則是製作中級符籙的材料,雖非築城核心資源,但連續三支運輸隊失蹤,絕非正常。
“可曾派人沿航線搜尋?”
“已派了兩隊巡弋修士前往,隻在第二支運輸隊預定航線的邊緣,發現了一些戰艦的細小碎片,上麵殘留的能量痕跡十分混亂,似乎……經曆過短暫而激烈的戰鬥,但現場被打掃過,冇有更多線索。”執事長老語氣沉重,“像是……專業的截殺。”
專業的截殺?在這不朽神朝新立,外部強敵環伺,內部萬眾一心抗劫的關頭?
蘇瓏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她立刻意識到,這絕非普通的星空海盜或資源糾紛。
“此事暫勿聲張,對外仍宣稱是遭遇意外時空亂流。”蘇瓏沉聲下令,“加派暗哨,嚴密監控所有非核心物資線路,尤其是通往那些新近依附、統治力相對薄弱區域的航線。啟用三號密探網,重點排查黑水玄界及周邊區域的異常動向。”
“是!”執事長老領命而去。
蘇瓏起身,走到殿外,眺望著遠方秩序井然、熱火朝天的築城景象,心中卻蒙上了一層陰影。淩塵與星璿前往歸墟深淵冒險帶回真相後,她便知道,未來的敵人絕不僅僅是域外的寂滅魔神。鳳瑤仙朝絕不會坐視不朽神朝壯大,而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對現狀不滿的勢力,也必然會在混亂中尋求機會。
與此同時,在長城要塞某個偏僻角落,一間剛剛開設不久、以販賣低階丹藥和修複法器為掩護的店鋪後院密室中,幾點幽暗的燭火搖曳,映照著幾張模糊而陰沉的麵孔。
“……三支運輸隊,物資雖不算頂級,但也足夠我們支撐一段時間。最重要的是,試探出了不朽神朝對邊緣區域的控製力,比預想的要弱。”一個聲音沙啞地說道。
“哼,淩塵小兒,不過僥倖得了些混沌傳承,便妄稱神尊,立朝建製,收攏人心。殊不知這玄黃大世界的水,深得很!”另一個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瑤光仙朝纔是正統!鳳瑤陛下纔是天命所歸!”
“慎言!”第三個較為冷靜的聲音打斷道,“如今不朽神朝氣勢正盛,又有混沌大義名分,硬碰實屬不智。吾等‘複辟軍’初立,當如幽影潛行,暗中積蓄力量,聯絡四方誌士。破壞其後勤,離間其人心,方為上策。”
“下一步如何行動?繼續截殺運輸隊?”
“不,同樣的手段不宜多用。據悉,那淩塵搞出了一個《塵霄道典》,還設立了什麼神武院,意在籠絡人心,培養嫡係。我們或可從此處著手……聽聞第一批學員中,亦有原我仙朝將士之後,心思未必堅定……”
密謀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牆壁上,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要塞的另一端,剛剛結束一輪巡航、正在船塢進行維護的“破曉一號”戰堡內,首席煉器師墨淵大師看著一份由弟子悄悄送來的匿名玉簡,眉頭緊鎖。玉簡中隱晦地提及,有“故人”欣賞他的才華,不忍其明珠暗投,效力於“叛逆偽朝”,願提供門路,助他及其親傳弟子“迷途知返”,重歸“正統”,並許以重利。
墨淵大師冷哼一聲,指尖混沌神力微吐,將玉簡震為齏粉。
“魑魅魍魎之輩,也敢亂我道心!”他低聲斥道,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憂慮。他能抵禦誘惑,但神朝初立,魚龍混雜,未必人人都能如他一般堅定。這暗流,已然開始湧動。
蘇瓏很快收到了暗哨與密探反饋的零星資訊,雖然尚未抓到實質把柄,但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愈發清晰。她將情況迅速彙總,通過加密渠道呈報給了仍在閉關鞏固修為、推演大道的淩塵。
輝煌的成就之下,暗影隨行。長城要塞在凝聚希望與力量的同時,也不可避免地成為了各方勢力的焦點。外部大劫壓迫如烏雲蓋頂,內部潛藏的危機亦如暗礁隱現。
這不朽的基業,註定要在內外的風浪砥礪中,方能真正堅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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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