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悉了滅世大劫的根源與寂滅魔神的恐怖本質,淩塵與星璿並未在歸墟深淵的最深處過多停留。那源自封印之地的無形壓迫,以及混沌神心愈發急促、甚至帶著一絲警告意味的共鳴,都在提醒他們,此地絕非久留之地。
真正的戰場不在這裡,而在那片他們親手奠基、承載著希望的長城要塞,在那片廣袤而危機四伏的玄黃大世界。
“走!”
淩塵毫不猶豫,拉起狀態尚未完全恢複的星璿,周身混沌神力爆發,化作一道灰濛流光,沿著來路疾馳而回。歸墟源晶與那份沉重的記憶已被他小心收起,這是未來對抗寂滅的關鍵之物。
然而,歸途並非坦途。
或許是深淵主宰的隕落打破了此地某種微妙的平衡,或許是寂滅魔神感知到了窺探者,他們來時所經過的那些相對“平靜”的路徑,此刻已變得麵目全非。
時空褶皺如同被激怒的巨獸,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肆虐、碰撞。色彩斑斕的光帶不再是緩慢蠕動,而是化作了撕裂一切的毀滅洪流。無數時空碎片如同鋒利的刀片,夾雜在洪流之中,切割著虛空。更深處,傳來令人心悸的嘶吼,彷彿有更多、更強大的寂滅魔靈正在甦醒,被那精純的混沌氣息與寂滅源晶所吸引。
“小心左側!”星璿強提精神,定空術銀輝綻放,勉強偏轉開一道悄無聲息捲來的空間斷層。那斷層邊緣光滑如鏡,卻散發著足以將煉虛修士神魂都斬斷的鋒銳氣息。
淩塵目光沉凝,將剛剛領悟的時空感悟運用到極致。他不再硬闖,而是如同一個技藝高超的衝浪者,感知著時空亂流的“韻律”,時而加速,時而凝滯,時而巧妙地借力,在毀滅的縫隙間穿梭。他指引著方向,混沌神力在前方不斷開辟出短暫的、相對穩定的通道。
但危機接踵而至。
數頭形態更加猙獰、氣息遠超之前所遇的寂滅魔靈,從沸騰的時空亂流中撲出。它們不再是混沌的能量聚合體,而是呈現出類似扭麴生物的特征,利爪獠牙皆由凝固的寂滅法則構成,猩紅的眼瞳中隻有對生靈極致的憎惡與吞噬欲。
“滾開!”
淩塵低喝,歸墟神輪再次祭出,但規模控製得極小,僅護住周身丈許範圍,輪盤旋轉,將撲來的魔靈觸鬚與利爪無聲吞噬。他不敢全力施展,以免引來更恐怖的存在,也為了節省力量應對突髮狀況。
星璿也全力出手,古神遺族的秘法接連展現,星輝鎖鏈、淨化符文、空間扭曲術……與淩塵配合默契,且戰且退。
這是一段無比艱難的旅程。每一步都踏在毀滅的邊緣,每一次出手都可能引來更大的麻煩。淩塵的混沌神力在飛速消耗,星璿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之前對抗深淵主宰精神衝擊的傷勢有複發的跡象。
在一次躲避大規模時空風暴時,一道隱蔽的寂滅射線穿透了淩塵的防禦,擦著他的手臂而過。刹那間,一股極致的冰寒與虛無感順著手臂蔓延,所過之處,血肉彷彿失去活性,連混沌神力的運轉都變得滯澀。
“哼!”淩塵悶哼一聲,果斷引動不滅神紋,磅礴的生機與混沌道韻強行將那縷寂滅之力逼出、煉化。手臂恢複如初,但他的氣息又弱了一分。
“神尊!”星璿眼中閃過焦急。
“無妨!”淩塵眼神依舊堅定,“這點代價,比起我們帶回的東西,微不足道!”
他看向前方,那裡是時空亂流相對稀薄的區域,隱隱能感受到玄黃大世界那熟悉而微弱的氣息。
希望就在眼前!
“跟上!”
他猛地加速,不顧消耗,混沌神力如同燃燒般在體外形成一道尖錐,強行刺穿了最後一片混亂的時空壁壘!
轟!
彷彿穿過了一層冰冷的水膜,周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與混亂驟然消失。熟悉的、雖然也帶著一絲劫氣但卻充滿生機的宇宙能量撲麵而來。
他們,終於衝出了歸墟深淵!
回頭望去,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淵入口,依舊在緩緩旋轉,如同宇宙的傷疤,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淩塵與星璿懸浮在星海之中,皆有些脫力,衣衫破損,氣息萎靡,但兩人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我們……成功了。”星璿喘息著,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笑容。
淩塵點了點頭,望向不朽神朝的方向,感受著胸腔內混沌神心傳來的、帶著安撫與歸家般意味的平和共鳴,他緩緩握緊了拳頭。
深淵探險,九死一生。但他們帶回了至關重要的情報,帶回了對抗寂滅的關鍵物品,更帶回了一份洞悉真相後的沉重責任與……無比堅定的信念!
這信念,如同在無儘黑暗中采集到的火種。
現在,是時候返回那座正在崛起的長城,將這火種投入薪柴,燃起足以照亮末日的……熊熊烈焰!
“回家。”
淩塵言簡意賅,與星璿化作兩道流光,向著長城要塞的方向,疾馳而去。
歸途的終點,將是新一輪征程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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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