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神山一役,隨著玉衡仙君的敗退與那聲宣告末日將至的太古咆哮,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玄黃大世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訊息是無法封鎖的。
無數觀戰修士倉皇逃離,將“淩塵突破煉虛、力敗玉衡仙君”、“古神遺族傾巢而出”、“滅世大劫提前降臨”等諸多震撼性的訊息,裹挾著對未知劫難的恐懼,迅速傳播開來。
一時間,整個修行界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而此刻,隕神山外圍,昔日風景秀麗的群山已化作焦土,殘破的戰艦碎片、凝固的暗紅血跡、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亂流,無不訴說著之前那場大戰的慘烈。
淩塵懸浮於半空,玄衣在獵獵風中作響,他麵色依舊帶著一絲鎮壓神心共鳴後的蒼白,但身姿挺拔如嶽,目光掃視著下方龐大卻混亂的陣營。
近兩萬投降的瑤光衛,衣衫襤褸、驚魂未定的伐瑤聯軍殘部,以及雖然士氣高昂但同樣損耗不小的古神遺族戰士……三方人馬涇渭分明,卻又相互提防,空氣中瀰漫著不安、猜忌甚至是隱隱的敵意。
這是一股強大的力量,但若不能有效整合,便是一盤散沙,甚至可能在內耗中自我毀滅。
淩塵深知這一點。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傳入每一個修士的耳中、心間:
“我知道,你們之中,有人視我為仇寇,有人懼我為魔神,也有人隻是迫於形勢,暫求活路。”
他的話語直接而冷酷,撕開了那層脆弱的偽裝,讓許多低下頭的人不由自主地重新看向他。
“我不在乎!”
淩塵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個人的恩怨,勢力的歸屬,在即將吞噬一切的寂滅大劫麵前,渺小如塵埃!你們方纔都已親身感受,那源自靈魂的戰栗做不得假!那不是幻術,不是恫嚇,而是這片宇宙正在走向終末的哀鳴!”
他伸手指向蒼穹,彷彿能點破那無形的恐怖:“用不了多久,或許數年,或許僅需數月,那毀滅的浪潮便會席捲而至!屆時,星辰崩碎,界域成灰,萬物歸墟!你們現在所執著的一切,權力、財富、仇恨、道統……都將毫無意義!”
話語如同冰水,澆在每一個修士心頭,讓他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從短暫的混亂中清醒過來,直麵那更加殘酷而真實的未來。
“活下去!唯有活下去,纔有資格談論未來,纔有機會延續道統,傳承文明!”淩塵的聲音緩和了一些,卻帶著更沉重的力量,“而我,淩塵,混沌神尊轉世,擁有對抗寂滅之力的混沌本源!唯有追隨我,整合我們所有的力量,才能在這必死之局中,搏得那一線生機!”
“今日,冇有什麼瑤光仙衛,冇有什麼伐瑤聯軍,也冇有什麼古神遺族!”他目光如炬,掃過下方每一張麵孔,“在這裡的,隻有——不朽神朝的子民!隻有,願意為生存而戰的戰士!”
“願意留下,與我共抗大劫者,我淩塵以道心起誓,必不負爾等!神朝資源,將按功勳、按能力,公平開放!混沌大道,亦可擇人而授!”
“若仍有異心,或貪生怕死,現在便可離去!我絕不阻攔!”淩塵大手一揮,指向外圍,“但若留下,便需恪守神朝律令,若有陽奉陰違、煽動叛亂者……殺無赦!”
最後三個字,帶著凜冽如實質的殺意,混合著一絲混沌歸墟的道韻,讓所有聽到的人神魂都為之一顫,彷彿看到了自身被那灰色輪盤吞噬湮滅的景象。
威壓與承諾並存,絕望與希望交織。
短暫的沉寂之後。
“吾等願追隨神尊,共抗大劫,萬死不辭!”古神遺族戰士率先齊聲怒吼,聲浪震天,他們是淩塵最堅定的基石。
伐瑤聯軍的殘部本就對瑤光仙朝恨之入骨,又親眼目睹淩塵的神威與大劫的恐怖,此刻見有生路,大部分人也紛紛單膝跪地,表示效忠:“願入神朝,追隨神尊!”
壓力給到了那近兩萬投降的瑤光衛。
他們麵麵相覷,眼神複雜。對仙朝的忠誠與對寂滅的恐懼在心中激烈交鋒。但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古神遺族,感受著淩塵那深不可測的威壓,再回想那聲太古咆哮……求生的本能最終占據了上風。
哐當!哐當!
越來越多的瑤光衛丟棄了代表瑤光仙朝的徽記和製式兵器,低下了曾經高傲的頭顱。
“願……願降!求神尊收留!”
“願為神朝效力!”
聲音起初雜亂,但逐漸彙聚成流。
淩塵看著下方初步歸心的人群,微微頷首。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真正的整合需要時間、製度與不斷的勝利來鞏固。
“蘇瓏,星璿。”
“在!”
“由你二人牽頭,玄骨長老輔助,立即著手整編。所有人員,不分來曆,打散重編為‘不朽軍團’。以十人為隊,百人為旗,千人為營,萬人為軍。各級統領,暫由古神遺族骨乾與聯軍中表現優異、心性可靠者擔任,後續憑功績升降。”
“是!”蘇瓏和星璿領命,她們一個心思縝密,一個戰力超群,正是執行此事的最佳人選。
“另,”淩塵目光投向遠方,那裡是玄黃大世界與其他星域接壤的脆弱邊界,“傳令下去,動員所有力量,蒐集諸天資源。我們需在隕神山與瑤光舊都之間,選擇險要之處,構建抵禦大劫侵蝕的第一道防線!”
他腦海中,已然浮現出橫亙星宇,隔絕死地的宏偉藍圖。
“此防線,便命名為——‘長城要塞’!”
命令一道道下達,整個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圍繞著淩塵的意誌,緩慢而堅定地運轉起來。硝煙未散的隕神山,成為了一個新時代的起點,一個在絕望中孕育希望,在廢墟上建立不朽的傳奇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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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