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包裹在漆黑魔焰中的身影,如同隕星墜地,悍然闖入本就搖搖欲墜的“源點”秘境!其身形高大,麵目籠罩在翻滾的魔氣中,唯有一雙赤紅的眸子,如同兩盞血燈,燃燒著貪婪與暴虐。煉虛中期的恐怖威壓混合著精純的魔氣,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瞬間壓過了秘境中殘存的星辰之力與混亂的混沌氣流!
“喋喋喋……好一處寶地!好一顆初生的混沌源種!”魔君發出刺耳的怪笑,聲音彷彿無數金屬在摩擦,“本座‘赤煉’,今日合該得此機緣!”
他目光一掃,瞬間鎖定秘境深處那團仍在緩緩搏動、引動著整個秘境能量的混沌光團,眼中的貪婪幾乎要化為實質。至於勉力支撐的蘇瓏、氣息奄奄的星璿,以及那些殘存的古神遺族長老和“暗梟”精銳,在他眼中與螻蟻無異!
“攔住他!”蘇瓏強忍著經脈中因魔氣衝擊帶來的劇痛,厲聲喝道。她知曉此刻絕不能退,淩塵正處於關鍵時刻,一旦被打擾,後果不堪設想!
無需她多言,殘存的古神遺族長老們已怒吼著結陣,引動殘存的星辰晶核之力,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星輝鎖鏈,纏繞向赤煉魔君。數名傷勢較輕的“暗梟”精銳也同時出手,各種法寶、神通的光芒亮起,如同飛蛾撲火般攻向那魔影。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赤煉魔君嗤笑一聲,甚至未曾動用神通,隻是周身翻滾的魔焰猛地向外一擴!
“轟——!”
漆黑的魔焰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帶著腐蝕神魂、焚滅靈氣的恐怖力量,與星輝鎖鏈及諸多攻擊悍然相撞!
冇有激烈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滋滋”聲。星輝鎖鏈在接觸到魔焰的瞬間便迅速黯淡、崩解,那些法寶更是靈光驟失,如同凡鐵般被魔焰輕易吞噬、融化!出手的古神長老與“暗梟”精銳如遭重擊,齊齊噴血倒飛出去,修為稍弱者直接在半空中便被魔氣侵染,肉身枯萎,神魂寂滅!
僅僅一個照麵,塵霄神朝一方殘存的抵抗力量便再遭重創!
“蘇姑娘,小心!”星璿強提一口氣,不顧本源傷勢,再次引動微弱的星辰之力,在蘇瓏身前佈下一道薄薄的星幕。然而那擴散的魔焰餘波撞擊在星幕之上,依舊讓星幕劇烈搖曳,星璿臉色更白一分,幾乎站立不穩。
赤煉魔君看都未看這些“雜魚”,他的目光始終鎖定混沌光團,一步踏出,便已跨越數百丈距離,一隻覆蓋著猙獰魔甲、繚繞著漆黑火焰的巨手,徑直抓向光團核心!
“如此瑰寶,合該為本座踏足魔尊之境的資糧!”
巨手所過之處,空間被魔焰灼燒出扭曲的痕跡,那精純的混沌能量竟也被強行排開,無法靠近!
蘇瓏目眥欲裂,想要阻攔,卻被那滔天魔威死死壓製,連調動仙元都變得無比困難。星璿亦是咬牙,試圖燃燒最後的本源,做那徒勞的阻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一直緩緩搏動,彷彿對外界危機毫無反應的混沌光團,猛地一震!
並非之前那種能量失控的狂暴震動,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內斂,彷彿源自生命本能的……抗拒!
“嗡——!”
一圈無形無質,卻彷彿能定住地火水風、撫平法則漣漪的混沌波紋,以光團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這波紋掃過蘇瓏與星璿,她們隻覺得那恐怖的魔君威壓驟然一輕,彷彿被一股柔和卻堅定的力量隔開。而掃過赤煉魔君那抓來的魔手時,異變陡生!
那足以抓碎星辰、焚滅虛空的魔君之手,在接觸到混沌波紋的瞬間,其上的魔焰竟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嗤嗤”的哀鳴,迅速黯淡、熄滅!覆蓋其上的魔甲,那足以抵擋仙君攻擊的堅硬存在,此刻卻如同風化了萬年的岩石,表麵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紋,並且這裂紋還在飛速蔓延!
“什麼?!”赤煉魔君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驚駭!他感覺自己抓向的不是一團能量,而是一片正在走向終結、萬物歸寂的宇宙墳場!那混沌波紋中蘊含的,並非強大的衝擊力,而是一種更為本質的“複歸”與“否定”的意誌,在強行瓦解他神通中蘊含的魔道法則與能量結構!
這不是淩塵有意識的攻擊,而是混沌種子感受到致命威脅時,自行激發的一種本能防禦!是淩塵意識沉眠期間,混沌大道賦予這顆初生源種的、守護自身的絕對屏障!
“啊!”赤煉魔君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痛吼,猛地收回手掌。隻見他那覆蓋魔甲的手掌,此刻甲冑破碎,皮開肉綻,甚至露出了森森指骨,傷口處冇有絲毫鮮血流出,反而瀰漫著一股灰敗、死寂的歸墟氣息,不斷侵蝕著他的魔軀與生機!
他試圖調動魔元驅散這股氣息,卻發現極其困難,那歸墟之意如同附骨之疽,頑固無比!
“歸墟……這混沌種子竟還蘊含如此純粹的歸墟真意?!”赤煉魔君又驚又怒,眼神中更多了幾分忌憚與……更加熾熱的貪婪!“若能奪得此物,參悟其中混沌與歸墟之秘,本座何愁大道不成?!”
他不再貿然用手抓取,而是深吸一口氣,周身魔焰再次暴漲,在其身後凝聚成一尊三頭六臂、麵目模糊的龐大魔影法相!
“魔羅噬天!”赤煉魔君怒吼,那魔影法相的六條手臂同時結印,引動無邊魔域虛影,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漆黑旋渦,罩向混沌光團!他改變了策略,要以自身魔域之力,強行煉化、吞噬這混沌種子!
漆黑的魔域旋渦散發出恐怖的吸力,秘境中殘存的能量、碎石,甚至光線都被其吞噬。混沌光團周圍的能量海劇烈翻騰,被強行撕扯、拉向旋渦。
混沌光團再次震動,其表麵流轉的符文驟然亮起,更加濃鬱的混沌氣流湧出,抵抗著那吞噬之力。一圈圈混沌波紋不斷擴散,與魔域旋渦激烈碰撞、湮滅。
一時間,秘境核心處,形成了詭異的僵局。一邊是吞噬萬物的魔域,一邊是複歸原始的混沌,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瘋狂對抗,使得本就脆弱的秘境空間開始大麵積崩塌,露出後麵混亂的虛空亂流!
蘇瓏與星璿在這兩股至高力量的碰撞餘波中,隻能苦苦支撐,根本無法靠近。
“必須……做點什麼!”蘇瓏看著那在魔域旋渦壓迫下,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絲的混沌光團,心急如焚。她清楚,這本能防禦雖強,但無人主導,終究是無根之萍,難以持久!
她將希冀的目光投向混沌主殿方向,投向那依舊在月凰護身符籠罩下沉睡的淩塵本尊。
“陛下……快醒醒啊……”
……
混沌種子內部。
淩塵的意識依舊在無儘的混沌中沉浮,但外界那劇烈的能量碰撞、那源自同源的混沌波紋的激盪,以及那股充滿惡意的魔域吞噬之力,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他那微弱的意識中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那原本緩慢旋轉、被他逐漸理解的混沌符文,此刻如同受到了刺激,變得活躍而躁動。外界的攻擊,彷彿一種另類的“錘鍊”,加速了他意識與混沌種子的融合,也讓他對“防禦”、“抗拒”、“歸墟”等概念,有了更直觀、更深刻的體會。
“外……敵……”
“守護……”
“我的……力量……”
破碎的念頭再次浮現,但比之前清晰了許多。他能模糊地“看”到那片試圖吞噬他的漆黑旋渦,能“感受”到蘇瓏與星璿那焦急而絕望的情緒。
一股怒意,一股不容侵犯的意誌,在他意識深處升騰。
他不再僅僅是被動地感受和理解,開始嘗試著,以那微弱卻堅定的意識,去引動、去駕馭周遭那龐大的混沌能量。
他想象著,將那擴散的混沌波紋,凝聚起來,化作最鋒利的刃;
他回憶著,那斬滅仙君的歸墟一戟,其蘊含的寂滅真意;
隨著他意識的引導,外界的混沌光團驟然發生了變化!
那原本隻是被動擴散的混沌波紋,此刻竟如同受到了無形之手的操控,開始向內收斂、凝聚,在光團表麵,化作一道道細微卻無比凝練、邊緣呈現絕對“空無”狀態的灰色氣流!
這些灰色氣流如同遊魚般穿梭,所過之處,連混沌本身都彷彿被暫時“歸寂”,散發出令赤煉魔君頭皮發麻的恐怖氣息!
下一刻,數道灰色氣流如同擁有生命般,猛地脫離光團,如同跨越了空間,直接斬在了那漆黑的魔域旋渦之上!
“嗤——!”
冇有巨響,隻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湮滅聲。
魔域旋渦那足以吞噬星辰的恐怖吸力,在被灰色氣流斬中的部位,瞬間消失!旋渦結構被強行抹除了一塊,如同完美的畫卷被憑空擦去了一角,露出了後麵混亂的秘境景象!
赤煉魔君如遭雷擊,魔影法相劇烈晃動,他本人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位漆黑的魔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意識甦醒?不……不對!是這混沌種子的自衛本能……竟如此可怕?!”
他死死盯著那混沌光團,看著其表麵遊走的、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歸墟氣流,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而就在他心神震動,魔域旋渦出現破綻的刹那——
一直沉寂的、淩塵本尊所在的混沌主殿深處,那枚月凰護身符,其上的鳳紋與月痕,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一股極其隱晦、帶著月華清冷與鳳凰尊貴氣息的意念,似乎穿透了空間,悄然落向了“源點”秘境,落向了那陷入僵持的戰局……
(第26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