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塵欲親自與三皇子“談談”,一道加密神念跨越虛空,直達潛伏於瑤光仙朝境內的蘇瓏。
與此同時,三皇子宇文擎在封地內,麵對淩塵那苛刻的結盟條件,亦陷入艱難抉擇。
淩塵那道蘊含著明確指令與部分“源初之印”奧義的混沌神念,如同無形無質的電光,瞬間跨越了塵霄神朝與瑤光仙朝之間億萬裡之遙的虛空,精準地冇入蘇瓏識海中那枚淩塵親手煉製的“混沌元珠”內。
正偽裝成“柳芸”、於一隊前往天樞域主星“玉衡星”的商隊中擔任低級執事的蘇瓏,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頓。她藉故離開喧鬨的商隊駐地,尋了一處僻靜角落,神識沉入元珠。
淩塵的意誌在她心間響起,清晰而冷靜:“計劃變更。石堅小隊已確認宇文擎於隕神山脈‘葬神窟’方向有大規模隱秘行動,動用黃泉煞晶與神孽之血,所圖非小。此人隱藏之深,遠超表象。朕欲親自與他一會。你設法接觸其核心層,傳遞朕之意向:若想結盟,需展現足夠誠意,朕要與他……當麵一談。”
“當麵一談?”蘇瓏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訝異。此舉風險極大,無論對淩塵還是對宇文擎。
“虛空秘境,‘歸墟之隙’,座標附後。給他三日考量。逾期不候。”淩塵的意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同時將一處位於兩大勢力交界處、空間結構極不穩定的隱秘座標傳了過來。此地環境惡劣,難以埋伏大軍,且進出不易,正是進行此類秘密會麵的理想場所。
“明白。”蘇瓏並未多問,簡短迴應。她深知淩塵既已決定,必有考量。任務難度驟增,但她眼中唯有冷靜的執行力。
同日,瑤光仙朝,三皇子宇文擎封地“擎蒼界”,王府核心密殿。
宇文擎身著便服,坐於一張由萬年寒玉雕琢而成的書案之後,指尖輕輕敲擊著一份由特殊神念加密的玉簡。玉簡內,正是密使賈明帶回的、淩塵提出的那份堪稱苛刻的結盟條件。
他麵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間常年籠罩著一絲陰鬱,此刻更添幾分煩躁。母族勢弱,在仙朝眾多皇子中,他看似地位尊崇,實則資源、話語權均受限,空有野心卻難以施展。與淩塵結盟,本是他試圖借外力破局的一步險棋,卻冇想到對方如此咄咄逼人。
“情報對等共享……星辰晶、虛空神鐵按市價七成持續供應……邊境通道由他定……”宇文擎低聲重複著幾個關鍵條件,嘴角泛起一絲苦澀,“這位塵皇,胃口真是不小。這是要掏空本王的家底,還要本王將耳目儘數展露給他看。”
殿內陰影中,一道如同幽魂般的身影悄然浮現,聲音沙啞:“殿下,淩塵條件苛刻,且其與仙朝已是死敵。與之結盟,無異與虎謀皮。一旦暴露,殿下多年經營,恐毀於一旦。”
此人乃是宇文擎最為倚重的暗衛首領,影先生。
宇文擎何嘗不知其中風險?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殿外那片屬於他、卻始終覺得逼仄的天地:“影老,你以為本王還有其他選擇嗎?大哥有母族支援,二哥軍功赫赫,四弟深得父皇……不,是深得鳳瑤仙尊寵愛。本王有什麼?僅憑常規手段,如何與他們爭?”
他猛地攥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淩塵雖是一頭猛虎,但正因其凶猛,才能攪動這潭死水!他需要外力牽製仙朝壓力,本王需要一把能斬開枷鎖的利刃!各取所需罷了!”
“隻是這代價……”影先生遲疑道。
“代價雖大,但若事成,回報亦豐!”宇文擎打斷他,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淩塵要資源,給他!但要分期交付,以觀後效。他要情報……哼,有些情報,給他也無妨,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主動權未必不在本王手中!關鍵在於,他是否真有與本王合作的實力與……價值!”
他需要確認,淩塵這柄刀,是否足夠鋒利,是否值得他冒此奇險。
就在這時,殿內一處不起眼的傳訊法陣微微一亮,一道極其隱晦、帶著特殊混沌波動的情報被送了進來。正是蘇瓏通過淩塵留下的暗線,輾轉傳遞而來的會麵意向與“歸墟之隙”的座標!
宇文擎神識掃過,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了極其複雜的神色,有驚訝,有猶豫,更有一種被看穿意圖的凜然。
“歸墟之隙……他竟然選了那裡……還要當麵一談……”宇文擎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寒玉書案上劃動著,“看來,他對自己的實力極為自信,根本無懼本王設伏。也好……本王也正想親眼見見,這位能連斬仙使神將、讓鳳瑤仙尊都為之側目的混沌之主,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沉吟良久,眼中種種情緒最終化為一片決然。
“影老。”
“老奴在。”
“回覆他們……三日後,歸墟之隙,本王親至!”宇文擎一字一頓道,“另外,將我們關於‘葬神窟’外圍封印的部分研究資料,以及……仙朝近期可能對北域用兵的兵力部署預測(部分真實,部分修改),作為‘誠意’,先行傳遞給淩塵。”
他決定賭一把!賭淩塵的價值,賭自己能駕馭這頭猛虎!
“殿下三思!此乃絕密!”影先生驚呼。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宇文擎目光冰冷,“既要合作,總要拿出點真東西。況且……這些資料,他未必能全信,也未必能輕易理解。去吧。”
“是……”影先生無奈,身影緩緩消散。
宇文擎獨自坐於殿中,指尖凝聚仙元,在虛空中勾勒出“淩塵”二字,眼神晦暗不明。
“淩塵……但願你不要讓本王失望。”
塵霄神朝,混沌主殿。
淩塵收到了蘇瓏傳回的、關於宇文擎同意會麵的訊息,以及那份所謂的“誠意”資料。
他仔細瀏覽著關於“葬神窟”封印的隻言片語,以及仙朝兵力調動的一些資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果然……與‘源初之印’中記載的某些資訊能對應上,雖然殘缺,但方向冇錯。至於兵力部署……半真半假,倒也正常。”
他並未完全相信宇文擎,但通過這些資料,他對瑤光仙朝內部的裂隙,以及宇文擎所圖,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歸墟之隙……”
淩塵緩緩起身,周身混沌氣流自然流轉。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融入虛空,下一刻便出現在周天星辰大陣的核心樞紐之處。他需要藉助大陣之力,仔細勘察那處會麵地點,做好萬全準備。
三日後,一場關乎兩大勢力未來走向,乃至整個玄黃大世界格局的秘密會麵,將在那片混亂的虛空夾縫中展開。
暗盟既結,風暴將起。
(第23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