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整軍經武、風雲變幻,暫時被隔絕在混沌主殿深處,一間絕對靜謐的密室外。
淩塵盤膝坐於虛空,身下是由最精純的混沌氣息凝聚而成的蓮台。他雙目緊閉,周身冇有絲毫靈力波動,彷彿一尊亙古存在的雕像。然而,其體內,卻正進行著一場遠比千軍萬馬廝殺更加凶險、更加關鍵的“戰爭”。
凝聚不滅神軀!
這並非《混沌神魔訣》中記載的固定法門,而是淩塵在踏入煉虛期,融合混沌源種,並親身感受過古神真血的強悍與南宮桀領域之威後,結合自身對混沌之道的理解,萌生出的一個前所未有的構想,一條獨屬於他的煉體之路!
混沌,演化萬物,亦可歸附萬物。那麼,能否以混沌為本,以自身不朽金骨為基,融合古神血脈之堅韌,納周天星辰之精粹,鑄就一副真正意義上的——萬劫不磨,亙古永存之軀?
這個念頭一經生出,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無法遏製。
此刻,他正將這一瘋狂的構想付諸實踐。
意識沉入體內,內視己身。那五根暗金色的不朽金骨,如同撐天神柱,散發著永恒不滅的道韻。骨骼之上,混沌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轉,演化星雲生滅。奔騰的混沌神力,如同江河,在更加寬闊堅韌的經脈中洶湧流淌。新融合的古神真血,則如同給這條江河注入了狂野的生機與力量,使其奔騰之勢更加浩蕩。
而居於核心的,是那枚與神魂、與金骨、與混沌核心完美融合的“混沌源種”。它如同一切的起點與終點,散發著微弱卻至高無上的光芒,統禦著體內所有的力量。
“混沌為基,神骨為架,古血為引,星辰為火……”
淩塵心中默誦著自身推演的法訣,意誌高度集中,開始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體內這數股強大而性質各異的力量,向著一個前所未有的方向融合、錘鍊!
首先,是混沌神力。它不再僅僅流淌於經脈,而是被他以無上意誌,強行滲透、包裹向那五根不朽金骨,乃至全身每一寸血肉、臟腑、皮膜!他要將混沌“演化”與“歸墟”的特性,徹底烙印在肉身的每一個最微小的粒子之上!
這個過程,痛苦無比!彷彿有無數把微小的混沌之刃,在從內部切割、重塑著他的身體。每一寸肌膚都在撕裂與癒合中循環,每一滴血液都在蒸發與重生中蛻變。若非他的意誌早已在“寂滅關”中淬鍊得晶瑩剔透,若非不朽金骨提供了最堅實的支撐,恐怕在第一步,他的肉身就會徹底崩潰,化為混沌的一部分。
緊接著,是古神真血的力量被引動。那源自太古神魔的狂暴氣血與戰鬥意誌,如同被喚醒的凶獸,咆哮著融入正在被混沌神力改造的肉身之中。這股力量充滿了野性與不屈,它抗拒著被完全同化,試圖保持自身的獨立與霸道。
淩塵的體表,開始浮現出細密的、如同古神戰士般的暗金色紋路,肌肉不受控製地賁張、扭曲,散發出恐怖的力量波動,將周圍穩固的空間都震得微微盪漾。
“鎮!”
淩塵心中低喝,混沌源種微微震動,散發出更加本源的威壓。同時,他引動了與外界的聯絡——周天星辰大陣!
嗡!
密室的穹頂彷彿變得透明,接引下無數道凝練如實質的星辰光束,如同九天銀河垂落,將淩塵的身軀籠罩。星辰之力,中正平和,蘊含造化生機,此刻被淩塵引來,作為“爐火”與“調和劑”,一方麵輔助混沌神力錘鍊肉身,另一方麵則平複、疏導那狂暴的古神氣血,使其更好地與混沌之基相融。
混沌為錘,星辰為火,己身為胚!
這是一場對自身生命形態的終極鍛造!
時間在煎熬中流逝。
淩塵的身體,在混沌氣流的包裹與星辰光華的沐浴下,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變化。他的肌膚時而變得透明,可見其內暗金色的骨骼與奔騰著混沌星力的血液;時而又恢複原狀,卻變得更加瑩潤,隱泛寶光,彷彿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某種混沌神玉雕琢而成。
一股“不朽”、“不滅”、“萬法不侵”的微弱道韻,開始從他身體深處瀰漫開來。這並非之前金骨自帶的不滅特性,而是真正的、開始由內而外、涵蓋整個肉身軀殼的“不滅”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數日。
當淩塵體內最後一絲古神氣血的狂暴被星辰之力徹底撫平,完美融入混沌根基;當混沌神力對他肉身微粒的烙印達到某個臨界點;當星辰之光對他軀體的淬鍊趨於飽和……
轟!
一聲唯有淩塵自己能聽到的、彷彿開天辟地般的巨響,自他體內爆發!
他猛地睜開雙眼!
眸中不再是單純的混沌神光,而是左眼演化星河流轉,右眼歸墟萬物寂滅!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甦醒,轟然擴散開來!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
手掌瑩白,五指修長,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但他能感覺到,這看似普通的手掌之中,蘊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輕輕一握拳,周圍的虛空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細密的黑色裂痕以他的拳頭為中心蔓延開來!
他心念一動,催動這初步成型的“不滅神軀”。
霎時間,他的肌膚之下,隱隱有暗金色的混沌符文與星辰光點流轉,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尊行走的混沌神器!一股無形的力場自然生成,將他周身三尺之內的空間徹底固化、隔絕!尋常法術、能量攻擊,恐怕還未觸及他的身體,便會被這層無形的“不滅域場”消弭大半!
“成了……”淩塵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息凝而不散,如同灰色小劍,射在密室的牆壁上,竟將那由混沌石砌成的牆壁都腐蝕出了一個小坑。
雖然這隻是不滅神軀的“雛形”,距離真正的萬劫不滅還有遙遠的距離,但這一步的邁出,意義重大!這意味著他的肉身強度,已經超越了尋常煉虛修士的範疇,甚至足以媲美一些專精煉體的仙君!再加上混沌本源的特性,如今的他,僅憑這具肉身,便足以在仙君領域中縱橫捭闔!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煉體道路,未來隻需不斷汲取各種本源力量,融入這具神軀雛形,便能使其不斷進化,直至真正的……不朽不滅!
他收斂氣息,眸中異象散去,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傳來如同星河奔湧、又似混沌開辟的低沉轟鳴。
推開密室之門,外界的光線湧入。
守候在外的雲昊、石堅等人立刻迎了上來,當他們感受到淩塵身上那雖然內斂、卻更加深不可測,彷彿與腳下大地、與頭頂星空融為一體的氣息時,皆是心神一震。
“塵皇,您……”石堅感受最直觀,他覺得此刻的淩塵,僅僅站在那裡,就給他一種無法撼動、無法摧毀的感覺,比之前麵對南宮桀時,更加令人敬畏。
淩塵微微一笑,並未多言,隻是抬頭望向南方,目光彷彿穿透了無儘虛空,看到了那座懸浮於九天之上的仙朝。
“傳令下去。”
“三日之後,朕要親臨前線,巡視邊防。”
“也是時候,讓瑤光仙朝聽聽我塵霄神朝的戰鼓聲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肅殺。
不滅神軀初成,利刃已然出鞘。
(第22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