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艦隊殘部拖著濃煙與火光,如同折翼的星鳥,狼狽不堪地逃回北冥道州。昔日威風凜凜的三十六艘星艦,如今僅剩不足二十艘,且大半帶傷,旗艦“混沌一號”更是靈光黯淡,艦體上佈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痕。
暗影峽穀內,氣氛壓抑到了冰點。星艦的悲歌尚未散去,鳳瑤仙子那如同天道般不可抗拒的恐怖威壓,更是如同夢魘,縈繞在每一個修士心頭。絕對的力量差距,讓人感到絕望。
淩塵從受損嚴重的“混沌一號”中走出,臉色蒼白,氣息紊亂,嘴角還殘留著金色的血漬。他拒絕了所有人的攙扶,獨自走入盟主殿深處的密室。
石門轟然關閉,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聲音。
他盤膝坐下,再也壓製不住體內的傷勢,猛地噴出一口淤血。鳳瑤那一指,即便被敖擎天拚死擋下大半,殘餘的力量依舊重創了他的五臟六腑與混沌金身,連識海都受到了震盪。
“煉虛……或者說,更高……”淩塵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充滿了凝重。鳳瑤的實力,遠超他的預估,那是一種本質上的碾壓,彷彿對方已經超脫了化神的範疇,觸摸到了更深層次的規則。
硬拚,絕無勝算。
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五根不朽金骨光芒黯淡,佈滿了細微的裂紋,尤其是那根時空金骨,受損最為嚴重。混沌神力也近乎枯竭。
絕境……真正的絕境。
然而,就在這無邊黑暗的絕望之中,一點微光,自他識海深處悄然亮起。
是那團沉睡的混沌之靈。
它似乎感受到了淩塵瀕臨崩潰的狀態,以及那源自鳳瑤的、令它本能排斥的敵對氣息。柔和而堅定的混沌光華自它體內散發出來,如同溫暖的泉水,緩緩流淌過淩塵受創的經脈、骨骼與神魂。
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混沌意蘊,伴隨著這光華,融入淩塵的感知。
“同……類……不……能……敗……”
混沌之靈傳遞出的意念依舊簡單,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它開始主動引導著淩塵殘存的混沌神力,按照一種遠比《混沌神魔訣》更加原始、更加貼近本源的方式,緩緩運轉。
不再是吞噬,不再是煉化,而是……共鳴!與這天地間最本初的混沌法則共鳴!
淩塵福至心靈,立刻摒棄所有雜念,全力跟隨混沌之靈的引導。
漸漸地,他彷彿脫離了這具重傷的軀殼,意識融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無始無終的混沌之中。這裡冇有時間,冇有空間,冇有生死,隻有最原始的“存在”。
他“看”到了混沌的誕生,看到了地火水風的分離,看到了星辰的演化,也看到了……在那混沌的最深處,一點永恒不變、承載著所有“可能性”的……核心!
那是混沌祖脈真正的源頭,是連混沌之靈都未曾完全觸及的……混沌核心!
而他與混沌之靈的共生契約,以及他自身凝聚的不朽金骨,此刻便如同一把鑰匙,在混沌之靈的引導與鳳瑤帶來的死亡壓力下,竟隱隱與那遙不可及的混沌核心,建立了一絲微弱的聯絡!
一絲精純到無法形容、彷彿蘊含著開天辟地所有奧秘的混沌本源之氣,順著這絲聯絡,跨越了無儘虛空與維度,悄然降臨,融入了淩塵即將枯竭的體內!
轟——!!!
如同久旱逢甘霖!
這縷混沌本源之氣雖細微,但其質之高,遠超淩塵之前吸收的任何能量!它融入的瞬間,他受損的金骨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修複,裂紋彌合,光芒重新亮起,甚至變得更加堅韌,道紋也更加複雜玄奧!
枯竭的混沌神力瞬間補滿,並且開始瘋狂暴漲、質變!他的修為,原本停滯在化神後期,此刻竟開始向著那遙不可及的化神巔峰……發起衝擊!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魂在這縷本源之氣的洗禮下,彷彿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昇華!對混沌大道的感悟呈幾何倍數提升!以往許多百思不得其解之處,此刻豁然開朗!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自己似乎能夠……有限度地引動那混沌核心的力量!
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但其位格之高,足以撼動規則!
不知過了多久,淩塵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不再有混沌氣流流轉,反而是一片極致的平靜與深邃,彷彿蘊含了兩片初開的宇宙。他身上的傷勢已然儘數複原,氣息內斂,卻給人一種返璞歸真、深不可測之感。
化神巔峰!
在絕境之中,藉助混沌之靈與那一絲混沌核心本源之氣,他竟一舉突破到了化神巔峰!距離那傳說中的煉虛之境,也隻有一步之遙!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質量遠超從前的混沌神力,以及那更加堅固、彷彿真正不朽的金骨,緩緩握緊了拳頭。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湧動!
雖然依舊無法與鳳瑤那深不可測的實力相比,但……他已不再是毫無反抗之力!
他看向密室之外,目光彷彿穿透了石壁,看到了那正步步緊逼、如同烏雲壓頂般的仙朝大軍,看到了那位高踞九天、視眾生如螻蟻的鳳瑤仙子。
“鳳瑤……”
“現在的我,纔有資格……與你真正一戰!”
他推開石門,走了出去。
門外,是焦急等待的雲昊、石堅等人。當他們看到淩塵走出,感受到他身上那截然不同、如同深淵般的氣息時,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盟主!您……您突破了?!”
“化神巔峰!是化神巔峰的氣息!”
淩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傳令,集結所有剩餘星艦,以及北冥軍所有可戰之兵。”
“我們……反攻的時候,到了。”
眾人聞言,先是愕然,隨即熱血沸騰!
絕境之中,盟主再次突破,攜滔天之勢歸來!
希望之火,在北冥道州即將徹底沉淪的黑暗中,再次點燃!
(第19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