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宗主峰,名為“煞魂峰”,通體漆黑,如同被無數歲月與煞氣浸染的巨劍,直插蒼穹。峰頂之上,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恢弘大殿巍然聳立,正是天煞宗核心禁地——萬煞殿!
此刻,萬煞殿上空,景象駭人。
濃鬱如實質的暗紅煞氣,如同沸騰的血海,形成一個覆蓋方圓數十裡的巨大旋渦。旋渦中心,隱隱可見一道模糊不清、卻散發著洪荒暴虐氣息的龐大虛影正在緩緩凝聚,其威壓之強,讓整個天煞宗山脈都在微微顫抖!正是被強行召喚、即將甦醒的天煞老祖殘魂!
而在旋渦之下,萬煞殿頂,一名身著玄冥教標誌性黑袍、麵容枯槁如同骷髏的老者,正盤膝懸浮。他周身死氣繚繞,身前懸浮著一幅緩緩展開的卷軸虛影。那捲軸看似古樸,卻彷彿承載著一條奔騰不息的黃泉之河,散發出令萬物凋零、眾生沉淪的恐怖道韻!正是玄冥教鎮教法寶“黃泉圖”的一道投影!
此人,便是玄冥教巡察使,元嬰巔峰大修士——幽骨真人!
他雙目微闔,雙手不斷打出玄奧法訣,催動黃泉圖投影,灑下道道灰黑色的死光,融入上方的煞氣旋渦之中,似乎在加速著天煞老祖殘魂的凝聚,又像是在其核心處,悄然烙印下屬於玄冥教的禁製。
殿前廣場,數以千計的天煞宗弟子盤膝而坐,麵色慘白,氣息萎靡,他們的生機與修為正被腳下巨大的血色陣法強行抽取,化作一道道血色的能量流,彙入上方的煞氣旋渦,成為召喚老祖的祭品!哀嚎聲、哭泣聲、咒罵聲被陣法的力量壓製,隻能化為無聲的絕望。
煞魂真人則立於陣法邊緣,臉色同樣蒼白,眼神卻充滿了狂熱與猙獰。為了召喚老祖,他不惜犧牲半數門人,更與虎謀皮,引來了玄冥教!但隻要老祖殘魂甦醒,哪怕隻是片刻,也足以橫掃北域,屆時,付出再大代價也值得!
就在這儀式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
轟!!!
一道灰濛濛的劍芒,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以無可阻擋之勢,悍然撞碎了籠罩煞魂峰的最後一層護山光罩,出現在了萬煞殿上空!
劍芒散去,露出淩塵持劍而立的挺拔身影。
他目光掃過下方那慘絕人寰的祭祀場景,掃過那氣息恐怖的煞氣旋渦與黃泉圖投影,最後定格在幽骨真人與煞魂真人身上,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
“以門人弟子為祭品,召喚已死之魂……天煞宗,果然儘是該死之輩。”淩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陣法的嗡鳴與能量的咆哮,傳入在場每一個尚存意識的人耳中。
“淩霄!你竟敢闖到此地!”煞魂真人又驚又怒,他冇想到淩塵來得如此之快,更冇想到對方能如此輕易地突破外圍所有防禦!
幽骨真人緩緩睜開雙眼,那對深陷的眼窩中,兩點幽綠鬼火跳動,落在淩塵身上,帶著一絲審視與漠然:“能突破外圍煞域與攔截,抵達此地,你確有幾分本事。可惜,到此為止了。”
他並未起身,隻是屈指一彈身前懸浮的黃泉圖投影。
嗡!
圖卷微震,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由無數掙紮亡魂壓縮而成的灰黑色水流,如同擁有生命般,自圖中射出,悄無聲息地卷向淩塵!這水流所過之處,空間彷彿都被其散發的死寂道則凍結,連光線都為之黯淡!
黃泉死水!比之前的黃泉指更加恐怖,蘊含著一絲真正的黃泉法則,專蝕萬物生機,汙穢一切靈光!
麵對這足以讓元嬰後期修士都瞬間化為枯骨的可怖攻擊,淩塵眼神凝重到了極點。他能感覺到,這黃泉死水的層次,遠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攻擊!
不能硬接!更不能被其沾染!
他心念電轉,體內混沌元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脊柱筋骨爆發出刺目金光,周身氣血如同火山般噴發!
與此同時,他雙手握住混沌星隕劍,劍尖斜指蒼穹!
“周天星鬥,聽吾號令!星辰寂滅,萬物歸墟!”
他並非引動暗影峽穀的大陣,而是以自身為陣眼,以初成的三百六十五處星竅為節點,以太虛星紋為脈絡,強行在這煞魂峰上空,勾勒、凝聚出一幅微縮的、卻更加凝練、更加霸道的——周天星辰陣圖虛影!
陣圖流轉,星光璀璨,卻並非至陽至剛,而是在混沌之意的引導下,散發出一種星辰走向壽命儘頭、即將崩滅歸墟的寂滅之意!
這正是他吞噬墨淵、融彙死亡道則後,對周天星辰大陣的全新領悟與運用——寂滅星圖!
寂滅星圖甫一出現,便與那席捲而來的黃泉死水悍然相撞!
嗤——!!!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兩種同屬寂滅、卻根源迥異的力量相互侵蝕、湮滅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詭異聲響!
灰色的星光與灰黑的死水瘋狂交織、撕扯!星光試圖將死水分解、同化,歸於混沌;死水則試圖將星光侵蝕、腐朽,拖入黃泉!
一時間,竟僵持不下!
“什麼?!竟能擋住黃泉死水?!”幽骨真人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動容!這黃泉圖投影雖非本體,但其一擊之威,也絕非元嬰初期所能抗衡!此子竟能憑藉自身之力,凝聚出如此詭異的星圖與之抗衡?!
煞魂真人更是駭然失色,他發現自己還是遠遠低估了淩塵的可怕!
“此子斷不可留!”幽骨真人眼中殺機暴漲,猛地站起身,雙手掐訣,周身死氣如同狼煙般沖天而起,全力催動黃泉圖投影!“黃泉滔天,葬滅眾生!”
轟隆隆——!!!
那黃泉圖投影驟然放大,彷彿真的要演化出一條橫貫虛空的黃泉大河!更加磅礴、更加精純的死寂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朝著淩塵與寂滅星圖洶湧而去!威力比之前何止強了數倍!
與此同時,上方那煞氣漩渦中的天煞老祖虛影,似乎也受到了刺激,發出一聲模糊卻充滿暴虐的咆哮,凝聚的速度陡然加快,一隻由純粹煞氣凝聚的巨手,已然探出旋渦,帶著撕碎蒼穹的恐怖威勢,朝著淩塵當頭抓下!
前有黃泉滔天,後有老祖煞手!
淩塵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殺之局!
他臉色瞬間蒼白,嘴角溢位鮮血,寂滅星圖在兩大恐怖力量的夾擊下劇烈震盪,明滅不定,彷彿隨時可能崩潰!
然而,他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混沌……吞天!”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並非對抗,而是……主動散去了寂滅星圖的防禦!
同時,他運轉《混沌神魔訣》最終奧義,將混沌元胎、脊柱金骨、周身氣血、乃至剛剛凝聚的寂滅星圖殘存之力,儘數燃燒、獻祭!
一個微型的、卻彷彿能吞噬諸天萬界的混沌黑洞,以他為中心,驟然浮現!
那洶湧而來的黃泉死水,那遮天蔽日的煞氣巨手,在觸及這混沌黑洞的刹那,竟如同百川歸海,不受控製地被強行拉扯、吞噬了進去!
“不!!”幽骨真人發出驚恐的尖叫,他感覺自身與黃泉圖投影的聯絡正在被強行切斷、吞噬!
煞魂真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混沌黑洞劇烈膨脹、扭曲,彷彿無法承受這股過於龐大的能量,即將爆炸!
淩塵身處黑洞中心,七竅流血,身體遍佈裂痕,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崩解。
但他卻笑了。
他抬起手中的混沌星隕劍,將最後一絲力量,連同那混沌黑洞中尚未被完全煉化的、最為狂暴的死亡與煞氣本源,儘數灌注其中!
劍身之上,本命器紋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對著上方那即將徹底凝聚的天煞老祖虛影,以及其後的幽骨真人與黃泉圖投影,用儘最後力氣,斬出了決絕的一劍!
這一劍,不再是碎星,不再是寂滅。
而是……混沌!歸墟!
“一起……葬滅吧!”
劍光過處,萬物歸虛。
(第13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