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世之墟 第18章 鏽蝕之影

第十八章鏽蝕之影

就在燼的意識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瞬間，一道身影如同獵鷹般沿著垂落的繩索疾速滑下！是曜！在所有人都安全上去後，他毫不猶豫地折返回來！

曜精準地落在燼的身邊，無視周圍那些被暫時清空但仍在遠處蠢蠢欲動的噬骸者，一把將幾乎失去意識的燼扛在肩上。“堅持住！”他低喝一聲，抓住繩索，雙腿猛地蹬地，藉助臂力和腰腹力量，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幾隻噬骸者試圖噴射骨刺，但都被上方嚴陣以待的赤用殘餘的火焰箭矢和影的毒針攔截。

終於，曜扛著燼成功回到了穹頂的洞口。眾人七手八腳地將他們拉了進去，磐立刻用身體堵住洞口，防止怪物追擊。

“燼！”赤急忙上前，看著燼身上插著的骨刺和慘白的臉色，心中一緊。她雖然不是專業的醫療兵，但末世生存的經驗讓她迅速行動起來。她小心地折斷骨刺露在外麵的部分（貿然拔出可能導致更大傷害），然後從隨身攜帶的、所剩無幾的急救包中拿出止血凝膠和抗生素，熟練地處理著傷口最嚴重的幾處。

影則拿出水囊，小心地餵給燼一些清水。啟明試圖用損壞的探測器檢查燼的生命體征，但隻能得到一堆亂碼。艾迪生安靜地趴在一邊，黑豆眼注視著燼，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似乎在表達關切。

在赤的緊急處理和眾人擔憂的目光中，燼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雖然依舊昏迷，但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直到此時，眾人纔有機會打量他們所在的新環境。這裡似乎是一條古老的、由冰川內部自然形成的冰隧道，空氣寒冷但相對清新，腳下是堅實的冰麵。隧道一端被他們剛纔擴大的洞口連接著下方的骸骨洞穴，另一端則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而就在他們腳下的冰麵上，清晰地印著幾行淩亂的腳印！腳印很深，似乎承載了不小的重量，而且朝向正是隧道深處。

“有人先我們一步來到這裡？”曜警惕地站起身，狙擊槍雖然受損，但依舊握在手中。

“看腳印的磨損程度，時間不會太久。”影蹲下仔細檢查，“不止一個人，步伐急促……像是在逃跑，或者……追蹤什麼。”

赤看著隧道深處，握緊了手中的複合弩：“跟上去看看？這可能是我們離開這裡的線索。”

冇有更好的選擇。磐背起依舊昏迷的燼，艾迪生殿後，一行人沿著腳印，小心翼翼地向著冰隧道深處前進。

隧道曲折蜿蜒，四周是萬載不化的寒冰，冰壁中偶爾能看到一些被凍結的、形態怪異的古代植物或小型生物的陰影。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個拐角，隱約有搖曳的火光和模糊的吟誦聲傳來。

眾人立刻屏住呼吸，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拐角，探頭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冷氣。

拐角後是一個巨大的冰窟，冰窟中央燃燒著幾堆用不知名油脂作為燃料的綠色篝火，跳動的火焰將整個冰窟映照得鬼氣森森。數十個身披破爛、沾滿暗紅色鏽跡長袍的人影，正圍成一個圓圈，跪在地上，對著冰窟中央一個用各種生鏽金屬和扭曲骨骼搭建的粗糙祭壇瘋狂叩拜。他們的吟誦聲嘶啞而癲狂，彷彿某種邪惡的咒文：

**“鏽蝕即永恒……腐朽即新生……讚美鏽父……萬物終將歸於鏽蝕……”

在這些鏽蝕教徒的中央，祭壇之上，供奉著的並非神像，而是一團不斷蠕動、彷彿有生命的、由暗紅色鏽跡和金屬碎屑構成的不定形聚合體！它散發出濃鬱的、令人作嘔的金屬鏽蝕氣味和一種扭曲、墮落的能量波動。

“是鏽蝕教徒！”曜壓低聲音，語氣凝重，“一群崇拜毀滅與腐朽的瘋子！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就在這時，一名似乎是首領的鏽蝕教徒站了起來，他高舉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卻閃爍著不祥紅光的斷劍，轉向了曜等人藏身的方向，那兜帽下的陰影彷彿能穿透冰壁，直接看到他們！

“窺視者！新鮮的血肉！鏽父需要新的祭品！”

隨著他瘋狂的嘶吼，所有的鏽蝕教徒齊刷刷地轉過頭，兜帽下是一雙雙佈滿血絲、充滿狂熱與貪婪的眼睛！他們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抓起身邊生鏽的武器（斧頭、鐵棍、甚至還有鏽蝕嚴重的槍械），如同潮水般向著曜他們藏身的拐角湧來！

剛剛脫離噬骸者的魔爪，又立刻陷入了鏽蝕教徒的瘋狂包圍！前有狂徒，後有絕路，這支疲憊不堪的小隊，再次被逼入了絕境

鏽蝕教徒的瘋狂嚎叫在冰窟中迴盪，如同金屬刮擦般刺耳。他們揮舞著鏽跡斑斑的武器，眼中燃燒著毀滅的狂熱，如同決堤的汙濁鏽潮，瞬間淹冇了狹窄的隧道口！

“守住洞口！”曜厲聲喝道，殘存的狙擊槍噴吐出火舌，精準地點倒了衝在最前麵的兩個教徒。但子彈打在那些生鏽的盔甲和武器上，效果大打折扣，甚至有些子彈直接被彈開！

赤的火焰在這種充滿金屬鏽蝕和寒冰的環境下受到了極大壓製，她奮力揮舞權杖，熾熱的火浪也隻能暫時逼退靠近的敵人，無法造成大麵積殺傷。

影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她的暗影短刃每次閃現，都能精準地割開一個教徒的喉嚨或刺入心臟。但這些教徒彷彿冇有痛覺，即使受到致命傷，也會在倒下前瘋狂地撲上來，試圖用牙齒和指甲撕咬！

磐將昏迷的燼護在身後，用他龐大的身軀和能量撞錘構築起最後的防線。每一次揮擊都能將數個教徒砸飛，但更多的教徒悍不畏死地湧上，鏽蝕的武器在他厚重的防護服上留下道道刮痕，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啟明躲在艾迪生身後，徒勞地試圖尋找敵人的弱點。艾迪生則用它厚重的甲殼抵擋攻擊，重狙偶爾轟鳴，將試圖遠程投擲鏽蝕炸彈的教徒擊斃。

然而，鏽蝕教徒的數量太多了！而且他們似乎受到中央那團蠕動鏽蝕聚合體的加持，力量和恢複力都異常驚人。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擊殺的教徒屍體，流出的血液並非紅色，而是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暗紅色鏽水，這些鏽水彷彿具有生命般，向著中央的祭壇流淌，並被那團聚合體吸收，使其蠕動的速度更快，散發出的墮落能量也更加強大！

“不能這樣下去！他們在用死亡強化那個鬼東西！”赤一邊格擋著攻擊，一邊焦急地喊道。

隧道口狹小，雖然易守難攻，但也意味著他們被徹底困住，無法突圍。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體力和能量都在飛速消耗。

就在這時，一名身材格外高大的鏽蝕教徒首領，揮舞著那把閃爍著不祥紅光的斷劍，猛地衝破了磐的防線！斷劍帶著一股腐蝕性的暗紅能量，狠狠劈向正在全力維持火焰護盾的赤！

“赤！小心！”修（若在此處定會驚呼）的身影彷彿在曜的腦海中閃過，讓他心神俱震。

眼看赤就要被劈中——

一道身影比曜的思維更快！是剛剛甦醒過來、還極其虛弱的燼！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從磐的身後撲出，用身體撞開了赤！

噗嗤！

暗紅色的斷劍狠狠劈在了燼的後背上！並非簡單的切割傷，那斷劍上的鏽蝕能量如同活物般，瞬間侵蝕了他的傷口，暗紅色的鏽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甚至與他左臂的蒼白菌絲髮生了激烈的衝突，發出“滋滋”的異響！

“燼！！！”赤目眥欲裂，反手一道熾熱火焰逼退了那名首領，扶住踉蹌的燼。

燼臉色瞬間變得灰敗，但他眼中卻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他感覺到，那入侵的鏽蝕能量雖然帶來劇痛和侵蝕，卻也像一種強烈的刺激，啟用了他左臂菌絲深處某種沉睡的、與之截然相反的特性——並非吞噬，而是……淨化？

“把我……放到前麵……”燼的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堅定。

赤愣了一下，但看到燼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她一咬牙，和磐一起，將燼護送到了防線最前沿。

那名鏽蝕教徒首領看到燼竟然冇死，發出猙獰的笑聲，再次舉起斷劍衝來。

燼深吸一口氣，無視背後傳來的劇痛和蔓延的鏽斑，將所有的意誌都集中在左臂。那蒼白菌絲不再畏懼鏽蝕能量，反而主動迎了上去，如同饑渴的淨水器，瘋狂地吸收、轉化著斷劍上散發出的暗紅能量！

嗤——！

更加劇烈的反應發生！暗紅與蒼白交織，鏽蝕與淨化對抗！燼的左臂菌絲不再是蒼白，而是浮現出一種聖潔的銀白色光澤，那蔓延的鏽斑被迅速逼退、淨化！同時，一股經過轉化的、充滿生機的能量反饋回燼的體內，讓他精神一振！

“他……他能淨化鏽蝕！”啟明驚喜地叫道。

這一幕也讓其他鏽蝕教徒出現了瞬間的騷動，他們狂熱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中央那團鏽蝕聚合體也劇烈地蠕動起來，彷彿感受到了天敵！

“掩護燼！”曜瞬間抓住了戰機，狙擊槍連續射擊，專門瞄準那些試圖乾擾燼的教徒。

赤也精神大振，火焰雖然被剋製，但她將能量集中於權杖尖端，形成一道道凝練的火焰射線，配合曜進行精準打擊。

影的身影更加飄忽，專門刺殺那些手持遠程武器的教徒。

磐怒吼著，將防禦圈縮小，死死護住燼的側翼。

燼成為了戰場的焦點！他左臂的銀白菌絲如同淨化的觸手，主動伸向靠近的鏽蝕教徒和他們的武器。凡是被菌絲觸碰到的鏽蝕能量，都被迅速淨化、消散！那些教徒失去了鏽蝕能量的加持，變得脆弱不堪，很快就被曜和赤點殺！

戰局瞬間逆轉！

那名教徒首領發出不甘的咆哮，再次揮劍砍來，但這一次，燼左臂的銀白菌絲如同盾牌般擋住斷劍，並以更快的速度淨化著上麵的能量！斷劍上的紅光迅速黯淡，最終“哢嚓”一聲，斷劍本身也彷彿失去了支撐，碎裂成一地鐵鏽！

首領驚恐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影從身後一刀斃命。

隨著首領的死亡和燼的淨化之力擴散，剩餘的鏽蝕教徒士氣崩潰，開始四散奔逃。中央那團鏽蝕聚合體也發出了尖銳的、彷彿無數金屬片摩擦的哀鳴，蠕動速度變慢，表麵的鏽跡開始剝落。

危機似乎解除了。

然而，就在眾人剛要鬆一口氣時，那團即將崩潰的鏽蝕聚合體核心，猛地射出一道極其凝練的暗紅色射線，目標並非任何人，而是直射冰窟頂端！

轟隆！

冰窟頂端被射線擊中，大量的冰塊和鐘乳石開始崩塌！顯然，這鬼東西在最後時刻，想要與他們同歸於儘！

“快跑！這裡要塌了！”曜大吼。

眾人顧不上追擊殘敵，扛起虛弱的燼，向著冰隧道另一端亡命奔逃！身後，是不斷崩塌的冰窟和鏽蝕教徒臨死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