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
在父母麵前乖得跟個小鵪鶉似的特拉法爾加羅在春日春奈麵前就像一點就著的炮仗。好在這顆小炮仗還在需要上學的年紀,在家裡的時間有限。
當然春日春奈也冇辦法說他什麼,她在特拉法爾加夫婦麵前裝得比小特拉還要乖。端茶遞水,捏肩捶腿,噓寒問暖她是一個都不落。
畢竟特拉法爾加夫婦救了她的命,而她現在又確實比較缺錢,隻能用這種方式來回報他們。
特拉法爾加夫婦都是非常好的人,尤其是媽媽,她總會安慰春日春奈,讓她不要做那麼多,不要讓自己這麼辛苦,救她不是為了收取任何回報。
她還給了春日春奈一個來自長者女性的久違的溫暖懷抱。
春日春奈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她幾乎快要忘卻了她的容貌。在這過於漫長的時光以後。
“我是真心想要對你們很好很好,不單單是為了報答。”春日春奈這麼說道。
特拉法爾加夫人洛思摸了摸她的臉頰,“謝謝,如果真的想幫我們什麼的話,請你以後到海上的時候幫忙留意一下,”她哽嚥了一會兒,丈夫拍了拍她的背,她才繼續說,“請幫我們留意一下有冇有珀鉛病的治療方法……”
“珀鉛病?”春日春奈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病。
她牢記著前輩的教誨,儘量減少和時空中其他人的接觸。自從醒來過後,一步也冇有離開過特拉法爾加醫生的家,所以目前除了知道自己所在的這個國家叫弗雷凡斯外,她對這棟屋子之外的世界一無所知。
特拉法爾加醫生向春日春奈解釋道,鉑鉛病並不是一種病,它其實是一種毒。
珀鉛是一種礦石,它被開發後便會散發毒性,長期與其接觸,人體內就會逐漸累積毒素。世界政府為了利用這種礦石賺錢,長期對此進行了隱瞞,最終導致弗雷凡斯的居民大多都罹患了珀鉛病。
由於世界政府刻意置之不理,鄰國將珀鉛病當成了一種傳染性疾病,現在整個弗雷凡斯都被封鎖隔離了。
“如果春奈你也覺得這是一種傳染病的話,沒關係,你可以快點離開。隻要你不說,冇人會知道你曾在弗雷凡斯呆過。”
“什麼?”春日春奈表情嚴肅,“難道姐姐你其實不想給我做一個合腦袋的毛絨帽,所以用這種方式趕我走!”
她委屈得不行,“怎麼能出爾反爾呢?”
洛思歎了口氣,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安心,答應你了我一定會做到。”
春日春奈趕緊強調道:“我要熊貓那樣子的帽子!纔不要羅那種豹紋款,醜死了。”
她使勁兒拉踩。
從說到珀鉛病起就在門外偷聽的羅馬上跳腳,“你這個傢夥明明很喜歡我的帽子!撒謊精!”
春日春奈立即渲然欲泣,“對不起,羅,我不該這麼說。我是不是讓你傷心了,我真是太討厭了!”
特拉法爾加醫生板起臉來,“羅,不可以這樣說姐姐。”
春日春奈在醫生的背後,洛思懷裡,對羅做了個鬼臉。
剛剛看到她的眼淚居然下意識真的在反省的羅:“……”
爸爸媽媽,你們都被這個騙人精騙了!
這個家現在隻有我是清醒的。
春日春奈倒是覺得,比起那種苦大仇深,愁雲滿麵的表情,還是現在這種生氣滿滿的樣子更適合小孩子。
洛思也溫柔地笑了下,“羅他很喜歡春奈呢。”
嗯這個的話,倒是冇有吧?
“姐姐,你對我的濾鏡太大了,雖然我也覺得我聰明可愛有禮貌,肯定人見人愛就是了。”
特拉法爾加夫婦忙著研究解決珀鉛病的醫療方法,春日春奈主動接過了家裡做飯的工作。
她還會給要上學的特拉法爾加羅準備便當。
當春日春奈發現好幾次的明治都單單被剩下了麪包後……
羅看著她露出警惕的目光,“你想乾什麼?”
春日春奈的唇角勾起反派的微笑,“儘管叫吧,你就算叫破喉嚨,也冇有人會來救你的!”
羅:“……”
為了改掉羅這挑食的壞毛病,春日春奈決定教他自己做飯。
“你知道為什麼做飯的人不會挑食嗎?”
“為什麼?”
“因為做飯的人不會做他們不喜歡吃的東西啊!”
“你根本是自己不想做了,纔要特意教我吧。”
“恭喜答對,但是冇有獎勵哦。”春日春奈對他做了個可愛的鬼臉。
或許是因為自己有個親弟弟的緣故,特拉法爾加家,春日春奈最親近的其實是羅。
他經常讓她回想起自己弟弟的樣子,她第一次說要教弟弟做飯時,他好像也是這樣的表情。
然後他就用鐵鏟子把她的不粘鍋塗層全刮冇了,春日春奈含淚把鍋賣給了專營鐵製品回收的機甲,換回了一枚在末日一點錢都不值的鑽石髮卡。
弟弟為了讓她忘記這件事,每天看見她就要誇一遍:“姐,你的鑽石髮卡真漂亮。”
這個笨蛋難道不明白嗎?這樣她隻會記得更清楚呀!
回到現在。
羅一手拎著青蛙,一手拿著手術刀,冷眼看著她,“說吧,該怎麼做。”
春日春奈微笑著先敲了他一個小爆栗,“你先給我把青蛙放了,附近的青蛙都快給你剖成保護動物了,你這樣會毀掉生態係統的!你懂嗎?不想夏天被蚊子咬死就給我好好保護青蛙!”
羅捂著腦袋,語氣悶悶的,“我還能活到夏天嗎?”
春日春奈冷酷無情,“你給我清醒一點,雖然你們這座島是四季島,但春夏秋冬一個月就一輪迴。你不僅能活到夏天,你還能活好幾個夏天呢!”
“你到底會不會安慰人?”
“嗯,我為什麼要安慰你?你昨天不是還跟妹妹說要好好保護她嗎?今天就需要我安慰了呀?”
羅紅了臉,凶巴巴地說:“你這個壞女人,居然偷聽我和妹妹說話!”
春日春奈拍拍他戴著毛絨帽子的腦袋,甜絲絲地笑起來,“你說我是壞女人誒,謝謝誇獎!”
在這裡養病的同時,春日春奈也在進行旅行者號的修複工作。機器這次受的損耗比較大,她花了好幾天,也才完成了45%的修複。
春日春奈在考慮這次離開的時候,要不要將特拉法爾加一家一起帶走。
如果聽從前輩的告誡的話,最好是不要這樣做,因為就連她也無法確定,這樣會給未來造成什麼樣的改變。
但是看著特拉法爾加夫婦每天為了兒女憂心重重,小小的羅也過早的揹負起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重擔,她就冇辦法完全置之不理。
更何況羅的妹妹小拉米的情況很不妙,她可能撐不了多久了。現在這個時代根本還冇有治療珀鉛病的方法,也許去往未來能找到新的希望。
到底要怎麼做?春日春奈決定把選擇權交給特拉法爾加夫婦。如果他們願意冒著改變未來的不確定性風險,想要跟著她離開的話,那麼她也願意陪著他們共同承擔這份風險。
不過這種事也要等到她把旅行者號徹底修複完成後再說了。
春日春奈最近有了一個新的愛好——教羅做飯。
這孩子的性格,某些方麵和她的弟弟真的很像,但是比她那個笨蛋弟弟聰明瞭好幾個香克斯。不管教什麼,都是一教就會。炸薯片、炸薯條、煎牛排、漢堡包、雪花酥、曲奇餅、雪媚娘他隻花了天就全部學會了,而且做出的成品青出於藍。
反而是師父變得有點惶恐,擔心自己腦袋裡的儲存馬上就要被他掏光。
羅學這些都是為了他的妹妹。
因為弗雷凡斯被鄰國封鎖了,再加上很多居民都飽受珀鉛病的折磨,這個國家的經濟一片蕭條,羅和拉米都已經很久冇有吃過零食了,甚至連吃飯都隻是勉強維持生活。這還是在特拉法爾加夫婦身為醫生,有著比較穩定的收入的前提下。
有時候,春日春奈站在二樓掀開一角窗簾看向外麵,會覺得自己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的地獄。
而羅和拉米就在這樣的地獄裡堅強地活著。
對於羅來說,似乎能看到妹妹因為吃到喜歡的食物而露出的笑容就足夠滿足。
春日春奈也用采來的花束編了一個花環,戴在了拉米頭上。拉米很喜歡這個禮物,她帶著這個花環,和哥哥、父母以及春日春奈一起拍了一張照片,留作紀念。
照片上,特拉法爾加夫婦、小拉米和春日春奈臉上都洋溢著溫柔而開心的笑容,就連最喜歡板著臉的羅也微微勾起了唇角。
春日春奈盯著照片陷入沉思,眉頭微微蹙起,顯出幾分哀愁來。
羅瞥了她一眼,裝作並不是很在意地問,“怎麼了?”
“我在想,羅你一直戴著帽子,不會是因為小小年紀就頭禿了吧?那可真是小小年紀就一把年紀了。”
羅氣得咬牙切齒,又說不過她,委委屈屈地大叫:“爸爸,媽媽!”
“欸,你這是在告狀嗎?”春日之奈驚訝地捂住了嘴,會告狀的羅好可愛啊!
羅:“……”
你那是什麼眼神啊,給我嚴肅一點兒!
等洛思夫人出現,春日春奈又一副溫溫柔柔大姐姐的樣子,“抱歉,可能是我哪裡做得不好,讓羅不太滿意。”
洛思笑了下,點點羅的鼻子,“乖乖聽姐姐的話哦。”
等媽媽走後,羅更加咬牙切齒!“我遲早會讓爸爸媽媽明白你的真麵目……你又怎麼了?”
“唔……我在想,我明明叫你媽媽為姐姐誒,那羅你不應該叫我小姨纔對嗎?”
“我纔不要!”
“也是。那樣會顯得我年紀很大,還是叫姐姐吧!”春日春奈一敲手心。
“這個也不要。”羅反應冷淡。
春日春奈叉起腰,“你不乖的話我要告訴你爸爸媽媽哦。”
被拿捏住的羅握緊拳頭,忍氣吞聲地叫道:“姐姐。”
“真乖,給你一顆糖吃。”
雖然春日春奈知道羅一定會把這顆糖給他的妹妹。
在特拉法爾加家的生活非常幸福,春日春奈甚至能趴在窗前望著天空度過一整天。
羅問她在想什麼。
“我在思考生命的意義。”
羅沉默許久。
“隻要能活著就是生命的意義吧。”
“你這不是生命的意義,是廢話文學。”
生命,因為會被輕易毀滅纔有意義。
在春末,夏天即將到來的時候,弗雷凡斯和鄰國之間爆發了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