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搶到紅團的第四天
香克斯臉上那種受寵若驚的表情讓春日春奈覺得很是可憐,她幾乎要後悔這幾天對他這麼凶了。
剛要說點什麼緩和氣氛,這蠢男人就把冰激淩滴在了她蓬鬆的裙襬上。牛奶白的液體慢慢浸濕了黑色布料,春日春奈麵無表情地看著香克斯。
西內!
香克斯欲哭無淚地跟她道歉,“奈奈,我買一身新衣服賠給你好不好?”
事已至此,再生氣也用處不大。而且春日春奈總感覺自己似乎對這種狀況早有心理準備。倒不是說她能預知香克斯會毀掉她一條裙子,而是說她對香克斯一定會毀掉什麼這件事很有信心。
春日春奈在一家服裝店裡換上了香克斯賠給她的裙子。
同樣是黑色的裙子,有點她在雜誌上看到過的末日前法式風格的味道。很漂亮,隻是和她之前那條裙子相比,似乎風格保守了許多。吊帶變成了短袖,低胸變成了正常領口,就連裙襬都長到了她小腿肚那裡。
春日春奈走出試衣間,夏島太過悶熱,她抬起白皙的手擦了擦鬢角細密的汗水。
服裝店的店員小姐在她雪白的皮膚和霧色的眼睛前紅了臉,紅髮男人搶在她前麵上前一步,把她想說的話吐了個乾淨。
“奈奈,你真好看!穿著這身衣服比剛剛那件還要漂亮!”
春日春奈疑心他是要為自己的失誤找補,不過還是懶洋洋地“嗯”了聲。
想到兔美娘製定的計劃,春日春奈提議要找個酒吧喝酒。
香克斯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許,眼底閃過一抹暗色,“欸?可是酒吧那種地方很亂,什麼樣的人都有,而且擠來擠去的……”
原來是怕她趁機逃跑啊。
春日春奈歪了歪腦袋,冷靜地向對方指出,“你不是會一直跟著我嗎?還有什麼好怕的。”
香克斯一怔,然後笑起來,春日春奈感覺這個笑容比他有時候故意犯蠢一般的笑容真誠許多。他似乎真的很開心。
豈可休,能夠拿捏她就這麼高興嗎!
等著吧,老孃今晚就要在你眼皮子底下逃走。
在吧檯處點單時,春日春奈點了一打朗姆酒和伏特加,讓他們給開個單間送過來,酒保小哥欲言又止,春日春奈抱起手臂,語氣冷冷地問:“有什麼問題嗎?”
酒保小哥看了眼她身後的四皇,也是這座島的庇護者,在對方的眼神示意下,他連忙搖頭,“冇問題!”
酒吧的單間有一張桌子和兩排沙發。春日春奈和香克斯隔著桌子麵對麵坐下。
春日春奈一杯杯地把酒倒上,豪情壯誌地發言,“我們今晚不醉不歸!”
香克斯望著她笑,彷彿無論她說什麼都會同意的樣子。
幾杯酒下肚,春日春奈的膽子也逐漸大了起來。她拍著桌子,傾身上前,夜風從打開的窗戶吹進屋子裡,窗外有蟬鳴聲潮水般拍打窗欞,春日春奈凝視著紅髮男人的眼睛。
“香克斯先生,你看上去勉強也算人模狗樣,為什麼要做強搶民女這種壞蛋事?”
香克斯唔了聲,解釋道:“因為奈奈不來搶我,我隻好去搶奈奈了。”
春日春奈歪了歪腦袋,努力思考這是個什麼笨蛋邏輯。
那邊香克斯還在用遺憾又落寞的語氣跟她畫餅,“不會太久了。我能預感到,哪怕我努力想多留奈奈一段時間,你離開我的時刻也不會太遠了。”
這一點倒是真的,她今晚就要飛走啦!!
最後感謝紅髮海賊團這段時間的辛勤餵養,以後都請不要再見麵了。後會無期了諸位!
好幾瓶朗姆酒空了之後,香克斯的眼神仍是一片清明,倒是春日春奈愈來愈迷糊,倒酒的手都開始不穩。藏起來的兔美娘很為自家主人感到著急,但是冇有春日春奈的允許,她也不敢出言提醒。
香克斯歎了口氣,按住春日春奈的手,輕聲說:“奈奈,彆喝了,你已經醉了。”
春日春奈舔了下嘴唇,酒氣從舌尖散開,她感覺到按著她的那隻手比她自己的溫度高得多。
春日春奈抓住那隻手,繞過桌子,來到男人所處的那側沙發,在他身側坐下。
香克斯的身體僵了下,扭頭看著她,“奈奈,怎麼了?”
“……你彆亂晃,”春日春奈艱難地說,對方一如既往不肯聽話,她乾脆上手固定住那顆腦袋,“我問你一件事。”
香克斯表情變得嚴肅,“愛過。過去、現在和未來都愛。”
“彆打岔——”春日春奈差點忘記自己要說什麼,“我是想問你喝醉了嗎?”
兔美娘:笨蛋主人!現在喝醉的是你啊!
“醉了。”
彆相信他啊!
“這樣啊。”
完蛋了,這下子計劃肯定會失敗了。
春日春奈忽然伸手抱住了香克斯。
感受到胸前柔軟的身體,香克斯僵在原地不敢動彈,“奈、奈奈?”
春日春奈用這個姿勢在他背後鼓搗了一會兒,端回一杯酒,“嗯?”
是要拿酒啊,香克斯一陣止不住的失落。
“要再喝點嗎?”春日春奈的聲音因為醉酒而變得有些黏糊。
香克斯的目光在她和酒之間跳躍了下,點點頭。
他伸手打算接過酒,然而春日春奈已然先一步仰頭將酒一飲而儘,她跪坐在沙發上,托起香克斯的臉頰,居高臨下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香克斯微微瞪大了眼,感受到酒液被渡到口中,他下意識吞嚥,將對方嘴裡的酒席捲得一乾二淨。
所有的酒都渡完以後,春日春奈試圖和對方分開,然而後腦勺上壓著的那隻手持續用力,在酒液消失以後,她口腔中的空氣也幾乎被對方搶了個乾淨。
到最後她趴在紅髮男人胸口沉沉喘氣。
香克斯緊緊箍著她,讓她難以動彈,保持那個姿勢許久,他的身體才慢慢放軟,嗓音低啞地叫她,“奈奈……”
春日春奈總覺得這個名字給他念出了莫名悲傷的味道。
她抬頭看了看香克斯的眼睛。
還算精神。
她拉著他站起來。
“今天不是波裡島的豐收節嘛,我們一起來跳舞吧!”
“可是我不會跳舞。”香克斯撓撓腦袋。
春日春奈噓了聲,“男人不能說不會和不行。”
香克斯:“……”
作為末日前文明通,春日春奈對很多國家的著名歌曲都有所涉獵。她對香克斯冷哼一聲,“今天就讓你開開眼界,music——”
她從儲物格掏出剛被自己修好的音樂播放器,調到最大聲。
燈紅酒綠的酒吧裡,男男女女在酒水與香水味間閒聊、調情,遇到看對眼的就轉去隔壁床上走一個。
眾人聊得正歡,酒吧的二樓忽然有熱烈的音樂聲穿透天花板瓢潑大雨一般淋下來。
“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留下來!”
空氣一時有些靜默,不知道為什麼,聽著這首歌,忽然有種想站起來扭一扭的衝動。
還冇完。
過了一會兒,音樂又變成——
“哦洗海帶喲洗海帶喲~”
再然後是——
“她隻是我的妹妹,妹妹說紫色很有韻味~”
最後是一首超甜情歌——
“seno 但是,那樣可不行~”
可惡!唱得這麼可愛都不好意思不搞純愛了!
樓上的春日春奈強行拉著香克斯快樂地蹦躂完《戀愛循環》,滿意地看著他倒了下去。
看來通過劇烈運動加快血液循環後,迷藥已經起作用了。
冇錯,就是她渡給香克斯的那杯酒,裡麵下了大劑量迷藥,足夠一般人睡個三天三夜。
兔美娘從她發間跑出來,在昏倒的香克斯上方來迴轉了好幾圈。看在她這次立了功的份上,春日春奈不再計較她上次胡說八道的事,大手一揮,解除了她的禁言。
兔美娘憋了半晌,最後隻憋出兩個字:“牛批。”
誰說她家主人不行的,她家主人是太行了。
“哼,我可是貼心地給這些歌全部選了日語版。”
兔美娘:“……”
不,和這個倒是無關啦。
趁著香克斯昏睡不醒,春日春奈從儲物格拿出件鬥篷披到身上,從視窗跳了下去。
天空繁星閃爍,她頭也不回地朝著夜色中跑去。
兔美娘盤旋在上方為她指路。
此刻夜已經深了,不過似乎是節日的緣故,街上的行人並不少。帶著些微涼意的風一吹,春日春奈的酒醒了大半,大腦的思考再度變得連貫起來。
未免夜長夢多,春日春奈打算先跑到和雷德·佛斯號相反的港口,從那裡搶一艘海賊船,或者乾脆用儲物格裡的小木船將就一下。
總之,先逃走再走一步看一步。
路過某條小巷子的時候,春日春奈的腳步緩了緩。
這個世界的邏輯是混亂的。哪怕是四皇庇護的島嶼,也存在著數不清的汙穢角落。
比如搶劫,比如殺人……甚至還有販賣人口。
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春日春奈確信她剛剛看到有兩個少說兩米半的男人將一個戴兜帽披風的人堵在了巷子中。
她馬上折返回去。
兔美娘提醒她:“主人,多在島上留一秒,就多一秒的危險。”
但是即便如此,她還是要回去。
冇有什麼特彆理由,她隻是順應自己的內心做想做的事而已。
裝備上雪,春日春奈悄無聲息地電暈了兩個男人,似乎其中一人昏迷過去前還嚷著什麼幾億的誰誰誰是他的船長,無所謂啦,反正已經被乾掉了。
而且春日春奈很確信自己冇有被對方看到臉。
被她救下的那個人也戴著兜帽,臉被遮擋得嚴嚴實實,一副不想被人看到容貌的樣子。
春日春奈太理解這種感受了,她提醒了對方一句:“深夜的時候最好還是不要走這樣的小巷,很危險的。”
結果,她剛剛說完,那人反倒伸手將兜帽取下了。
春日春奈眼疾手快地捂住眼睛,語氣嚴肅,“喂,讓我看到臉冇問題嗎?”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笑了下。
“沒關係喲伊,你可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