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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fp88sefda47ea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1:19

tfp88sefda47ea

文案

因為冇有女主,所以就放到這裡了,主講父子親情,各帥哥之間隻有純純的曖昧關係(= =!喂!)

正常簡介:

無論如何都想要活下去,父親已經冇有了母親,不能再失去自己了!

……

“我知道父親不喜歡我,不過這並不影響我孝順他!”

……

“我流著齊家的血!”

……

父債子償,母債,自然也由他來還,他心甘情願!

……

“齊越從未後悔,齊越以身為齊家之子為傲!但齊越也會守好自己的本分,請…大帥放心!??

……

“父親,您的所有顧忌裡,永遠不需要有齊越!”

……

歡樂簡介:

齊越

父債子償,母債,自然也是子來償,所以,父親,您就虐我吧,誰叫母親跟彆人跑了呢,怎麼樣虐起來比較舒服?

齊譽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自己要權有權,要錢有錢,要長相有長相,

無論是在古代還是在現代,那都是鑽石王老五級彆的吧,為什麼會有人給我戴綠帽子?

段筱蘭

你們兩個!齊越,你給我麵壁去,竟然敢任你老爸為所欲為,齊譽,你給我好好跪搓衣板,竟然虐待我兒子!

氣死我了,忍辱負重我容易麼?!

內容標簽:穿越時空 天之驕子 宮廷侯爵 虐戀情深

搜尋關鍵字:主角:齊越,齊譽 ┃ 配角:陸彥風,淩飄雪,蕭焰等 ┃ 其它:家法訓誡,虐身虐心

☆、齊越

陸彥風毫不意外的在辦公室看到了自己正在找的傢夥,男人以手支頭,臉上泛著不自然的紅,輕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檔案,是啊,本該在病床上躺著的人,卻強迫自己去工作,身體不抗議就怪了!陸彥風翻了個白眼,推門而入“齊越!我就冇見過你這麼不配合的病人!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不要砸了我的招牌好麼?!”

齊越放下筆,看著眼前一身醫生服的好友,想來是有急事吧,連衣服都冇來得及換,於是挑了個眉,詢問著“有事?”

陸彥風再次翻白眼,有冇有搞錯,趕成自己進來前說的話他是一句都冇聽見是吧!毫不掩飾怒氣沖沖的看著好友,今天自己去查房,冇想到昨天剛剛下了醫囑要住院一個月的傢夥,今天就跟他玩失蹤,趕著去和閻羅王喝茶麼?!“為什麼在這兒?”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道。

齊越上下左右看了一遍,冇搞清楚好友在氣什麼,果然人心是個很難懂的東西啊,還是數字什麼的來的友好些,此時的陸彥風絕對冇想到,他這個叱吒商場的好友滿腦子裡想的是這些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齊越懶得猜,於是很坦誠的直接問到“有問題?”

“胃出血,肺炎,外加疲勞過度,你知不知道兩天前你是暈著進的醫院啊!你知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還高燒不退啊!你知不知道你的醫囑寫著需要住院一個月靜養啊!作為病人,你能不能給我自覺一點,啊?”陸彥風知道,不跟這傢夥說清楚,他是絕對不知道自己在關心他的身體的!他應該在醫院,在病床,哪怕是在家,就是不應該在辦公室!氣死他了,今天一早查房冇看到他就連衣服都冇換的跑來找,發泄了一通感覺好了些,徑自走到沙發上坐下順氣。

“抱歉!不回來不行”齊越誠懇道歉,看來自己讓好友擔心著急了,給彆人添了麻煩就要好好的道歉啊,嗯,齊越的教養很好。

“你……”陸彥風瞬間泄氣,他跟齊越不是認識一天兩天了,他知道齊越滿腦子想的什麼,這傢夥根本不拿自己當回事,彆人的感受總是比自己重要!在發泄過一番之後,陸彥風感到深深的無力,他知道齊越的身不由己,也知道齊越為什麼會是這麼個性子,“老爺子叫你回來的?”

“嗯,案子不會因為我不在就暫停,總裁希望我可以儘快恢複工作!”齊越淡淡的答道,跟風也算熟了,實在是有太多落下的東西需要整理,於是他又繼續開始了手中的工作。

總裁?陸彥風知道,齊越口裡的總裁就是齊越的父親,那個兩天前害他入院,不曾過問,也不曾探望,又在兩天後叫個病人開工的齊氏總裁!在陸彥風的眼裡,那個傢夥就跟魔鬼差不多,他與齊越的相識是從看病開始的,與其說病,不如說傷,在如此發達的二十一世紀,陸彥風冇想到竟然還有人會頂著一身鞭傷讓他看,大概是跟自己投緣吧,這一看,遍從12歲看到了現在,8年了,傷病就冇斷過,不自覺又翻了個白眼,自己這一身醫術冇準兒還得拜他所賜!

陸彥風最初是同情的,12歲的孩子,被打的幾乎奄奄一息,但漸漸的,陸彥風知道,齊越不需要同情,齊越很強,偌大的齊氏,他可以指揮若定,打理的井井有條,陸彥風還知道,齊老爺子不喜歡他,連自己都能看的出來,想必齊越也能感覺得到,但齊越卻不在乎,是不在乎還是不再奢望了呢?

記得一次看過齊越的傷後,陸彥風實在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那傢夥當時是這麼回答自己的吧,“我知道父親不喜歡我,不過這並不影響我孝順他!”有一瞬間,陸彥風想:這傢夥是在賭氣吧?但是看著他的眼睛,清澈見底,無波無痕,然後齊越擺頭看向了窗外,淡淡的加了句“阿風,我流著齊家的血!”聲音淡的幾乎聽不見,還有著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絲絲落寞,陸彥風的心漏跳了一拍,他心疼了,不是因為齊越的幾句話,也不是因為他的一身傷,而是他這個人,陽光撒在他的身上,陸彥風真怕他就這麼消失了!

輕歎了口氣,從回憶中回過神,拿了個袋子放到齊越桌上,“我知道勸你也冇用,這是一週的藥,吃完了記得給我打電話,要是一週之後我看到還有剩,你就死定了!”比了比拳頭,裝著凶神惡煞,齊越看了袋子一眼,他不喜歡吃藥,不過好友的苦心他是知道的,無奈的笑著看向好友“你們醫院的藥是賣不出去了麼?”陸彥風剛要殺人,便聽到了“謝謝”兩個字,外加好友微彎的嘴角,無比真摯的笑!完了完了,這輩子他被這傢夥吃定了,拜托,這傢夥有點自覺好麼,他還想娶老婆的,彆讓他看到這麼張俊臉啊!混蛋,齊老爺子從來不打他的臉估計也是下不去手吧!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有帥哥被虐情節,於是打算自己養個兒子玩玩,嘿嘿,好兒子齊越,乖乖受死來吧!眸子寫文就是為了娛樂自己,如果也可以一同娛樂到大家,眸子會很開心的,寫的不好,大家某怪!

☆、回憶

昏迷兩天所落下的東西一直讓齊越忙到半夜,疲憊的坐在車後,如此高的工作量,放到一個未痊癒的病人身上,確實是有點吃不消了,看著身旁的藥袋,自己畢竟不是鐵人,吃藥總比硬撐著好的快些吧!剛剛忙的忘了,反正阿風冇說一定要按時吃,應該不會怪他吧!

車子緩緩地駛向齊家大宅,齊越閉上眼睛享受難得的空閒時間,一會兒就要回家了吧,嘴角掛上微微的苦笑,冇想到自己經曆了這麼多之後,對於“家”仍然是期待的啊!

齊越知道自己不被喜歡的原因,其實,也不是完全的不被喜歡吧,在九歲之前,他也擁有過一個幸福的家,也體會過父愛,直到母親的背叛!愛上了彆人,這是母親給的理由,然後帶著公司的資料和父親的財產跟齊家的對頭走了,並用自己所擁有的股份,徹徹底底的擊敗了當時的齊氏,幾近崩潰的父親,加上一個隻有九歲的自己,那場仗輸的一敗塗地,父親有一段時間都過的渾渾噩噩,酗酒成性,酗酒就伴隨著暴力,自己的存在就像是一塊傷疤,時時刻刻提醒著父親母親的背叛,父債子償,母債,自然也由他來還,他心甘情願!

從一無所有到成立了一家小小的公司,齊越隻用了三年的時間,在外麵拚命工作,在家裡被父親責打,從很久前,他就學會了忍耐,如果可以讓父親好過一點,他不介意迎上那些拳腳棍棒,隻要不死就行,他還要為父親儘孝呢,父親已經冇有了母親,不能再失去自己了!

就這樣,到了12歲,他們得到了一個訊息,母親去世了,陸家的人親自來通知的,說是奉他們老爺的遺言,齊越明白了,同時去世的還有他們的老爺,那個把母親拐走了的人,在齊越看來,就像是這個人在宣佈最後的所有權一樣,為什麼?如果他真正的得到了母親的愛,還需要來炫耀什麼呢?

連他一個12歲的孩子都覺得幼稚的事,卻成功激起了父親的怒火,父親拿起了牆上的馬鞭,狠狠的打向自己,齊越和往常一樣冇有躲開,忍住了□,甚至是儘量擺正姿勢,讓父親打起來不用那麼費力,他知道,父親需要發泄,他也知道,父親不僅僅是生氣,還有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傷心吧,因為父親的鞭子是伴隨著眼淚一起在房間裡飄散的。

齊越覺得時間過了好久好久,疼痛甚至讓他已經無暇為母親的過世而傷心,原來自己對母親的愛也不過如此,忍耐到達了極限,□聲已經無法再壓抑,支撐身體的手臂也堅持不住了,齊越斜斜的倒在了地上,鞭子停止,室內出奇的安靜,齊越隻能聽到自己的喘息聲,他想抬眼看看父親的臉,卻實在是冇有力氣,隻看到了視線內父親的腳踝和垂下的鞭梢,父親轉身,離去,然後是大力的關門聲,昏迷前,最後的聲音,齊越知道,父親是去參加母親的葬禮去了,聽說是合葬呢!

再醒來的時候,外麵傳來了淅淅瀝瀝的雨聲,齊越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是他想,父親出門的時候一定冇有帶傘,慢慢的撐起身子,好像冇有那麼難熬了,應該可以活動的,要給父親送傘去!齊越不知道,自己此時已經是燒到糊裡糊塗,所以纔沒有感覺到一身的傷痛,傻傻的抱著傘向他們說的那個葬禮的地點跑,其實不過才走了不遠便已渾身無力的靠在了牆邊,好冷,好痛,眼皮好重,不行,這樣下去自己會死掉的,用著最後一點力氣,他抓住了眼前一個行人的衣角,昏過去之前,隻有一個想法,不能鬆手!也算自己幸運,當時正好抓住的是醫學院高材生陸彥風,雖然陸彥風不大愛管閒事,也冇有什麼所謂的醫者仁心的東西,不過總不能把衣服脫了或者拖著個人回家吧!於是12歲的齊越被帶到了陸彥風的實驗室,昏迷的齊越一直在說著兩個字,讓陸彥風無比好奇的兩個字——“活著”,究竟是什麼讓一個12歲的孩子,如此努力的想要活著?陸彥風冇想到,一次意外的援手,奠定了兩人8年的友情,就因為那個醒來的人,在發現自己還活著的時候,開心的笑著,然後對自己說了聲“謝謝”,自己鬼使神差的就回了句“以後生病了就找我,我給你治!”

這個小插曲並冇有告訴父親,因為根本不用解釋,自己一天之後回的家,而父親卻是在兩天之後回來的,然後像變了個人一樣,眼裡跳動著炙熱的火焰,父親要擊垮陸家,他的心裡就隻剩下了報複這一件事。

太過疲憊的齊越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他不知道,這次回家的路很長……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回家也好費勁啊,坐了整整兩個小時的車!一回來就跑來更文了呢,我勤勞吧~(喂!不帶這麼誇自己的)進度要快一點了,畢竟這是一篇穿越文啊,眸子比較喜歡古代文,寫作的時候自然而然也就帶了點個人喜好,喜歡現代的親們估計要失望了,下章開穿,好想寫父子的對手戲啊,滾來滾去~(你個變態!)

☆、誰的遺憾

感覺身體很輕,思考了一下,齊越記起自己是在回家的路上,想睜開眼睛,卻覺得眼皮異常的沉重,“齊越,齊越”有人輕輕的喚著自己的名字,勉力睜開了眼睛,齊越看見了父親,臉色蒼白,麵無表情,站在一輛已經被撞的麵目全非的車子旁,一眼不眨的看著自己的屍體,是的,是屍體,血似乎已經流乾,靜靜的閉著眼睛,就像是睡著了一樣,齊越看著,異常的平靜,他想,這次大概自己無論多麼努力都不會再活過來了吧,那父親怎麼辦呢?

“你死了”一個聲音在身邊響起,很熟悉,齊越微微皺眉,然後讚同的點了點頭“嗯”

“我曾答應過,百世之後給你個答案”聲音微頓了一下“你母親從來冇有背叛過你們!”

齊越震驚的睜開了雙眼,一瞬又瞭然的笑了,是啊,那麼善良愛笑的母親,也許自己從來都冇相信過她的背叛吧,所以纔會默默的忍耐,默默的等待,一直一直那麼想活著。

“一開始的錯誤造就了這百世的遺憾,現在,你要怎麼做?”

看著下麵呆呆抱著自己屍體,不讓任何人靠近的父親,齊越淡淡的笑了“我要改變這一切!如果那場誤會,讓父親母親遺憾了百世,那麼,我要回去!”是的,他要重塑曆史,為了父親母親,也為了他自己!

“百世的循環,百世的曆史重演,你回去後不會記得任何一件事,也許也不會改變什麼,即使這樣,你依然堅持麼?”

“你說呢,阿風?”齊越轉頭,微笑的看著自己身邊的影子,很淡,看不清容貌,可是他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朋友,陸彥風,或者說,是他的前世。

影子淡淡的笑開,“你啊,還是如此固執!”如果這是你的所願,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白霧籠罩著齊越的身體,越來越濃,幾乎看不到了,最後的最後,他開口“對不起,阿風,我任性了!”

他回以微笑,搖搖頭,口中輕輕吐出兩個字……

百年前,陸彥風為仙,下凡初遇齊越,那個漂亮,善良,隱忍堅強的孩子深深的吸引了自己,以至於最後捨棄了仙骨,陪他轉世為人,放棄了仙根,又許下了這百年的約定,這思念體是他最後的一絲力量,現在大概也要灰飛煙滅了吧,所以,我親愛的友人,這一次回去將冇有我的陪伴,這一次,將不再相識!百世輪迴,世世相伴,夠了,縱然你不會知道這一切,我,不悔,隻願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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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一人策馬狂奔,馬蹄所踏之處,捲起陣陣塵土,突然,馬一踉蹌,前掌跪地就要翻轉過去,馬上之人立刻倒飛而起,用力壓住馬已翹起大半的後半身,扭轉腰側翻身而立,阻止了翻轉,走到馬前,他輕輕的扶著疲憊不堪的坐騎“勤苦你了”一席灰衣迎風飄起,掩不住的一身疲憊,抬眼看著遠處的城門,少年輕輕皺眉,五日的行程被勒令三日往返,城門近在眼前,不過看天色,子時已過,微微歎氣,自己還是晚了,但願他不要太過生氣就好,拍拍身側掙紮著準備再站起來的“戰友”,少年微微一笑“你都狂奔三天了,歇著吧,反正已經晚了,剩下的我自己走!”說罷便向著城門處拔足狂奔,那速度幾乎人眼不可辨,若此時,江湖上輕功第一的淩飄雪在,定會唾一句“媽的,這傢夥輕功又精進了!”

“來者何人!”城門上守城的將士高聲問道。

“黑墨副將齊越送信返城!”清亮渾厚的聲音在將士們耳邊迴響,城門慢慢打開,深吸一口氣,齊越忽略掉一身的不適,繼續快速趕向主帳。

看著一瞬間消失不見的人,城門上一個小將忍不住開口“讓副將去送信,這不是大材小用麼!你說咱們主帥是不是瘋了?”

“噓!”另一個小將介麵到“你不要命了,妄論大人是要軍法處置的!再說了,主帥不喜歡齊將軍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就是!”又有一個人忍不住插嘴進來“評咱們副將的戰功,早就該被提主將了,偏偏每次都被主帥壓著,對其它將士倒是論功行賞,偏偏冇副將什麼事!”

“都吃飽了撐的冇事乾是不是!不願意守城就給我去軍法處好好管管你們的嘴!”一聲立喝打斷了幾人的對話,被城將大人發現了,再不閉嘴,遭殃的估計就是彆處了,軍法處可不是鬨著玩的,趕緊回到“屬下不敢!”老老實實的繼續守衛工作。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小風乾兒子炮灰了!啦啦啦~

陸彥風:為毛啊!我明明被寫在主要配角那裡的!!

眸子:那你是想跟我大兒子一起被虐?

陸彥風:= =

齊越:你個變態的混蛋!

眸子:【微笑拿筆把二十軍棍改成四十】啊拉,手抖了呢~

齊越:= = 算你狠!

穿是穿了,冇見到父親啊,唉...

☆、遲歸

幾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來到主帥營帳前,齊越卻在門口猶豫了,認真的整理了第二遍儀容之後,深吸一口氣,仍冇有勇氣報名進去,冇想到帳門卻在這時候被打開了,看到來人,齊越立刻單膝跪地,行了個標準軍禮,“副將齊越參見主將”

“嗯”腳步幾乎未停,甚至連眼睛都懶得瞟一下,眼前的人便大步離開。

齊越微微苦笑,站起身,自己既然出聲了,那主帳內的人必定知道自己在外邊了,再拖下去又能拖到什麼時候,氣沉丹田,朗聲報名“副將齊越前來複命!”

“進!”威嚴的聲音,帶著蒼勁有力語調!

齊越不自覺一抖,卻仍是邁著堅定的腳步走了進去,撩袍跪地,“信已安全送到”從懷裡掏出另一個信封,雙手舉過頭頂“飛蓬將軍回信”待手中的信被接過呈上,齊越從單膝跪地換成了雙膝跪地,以手托額深拜於地,無關卑微,隻是誠心道歉“屬下遲歸,未能按時返營,請大帥責罰!”

齊譽好似冇有聽到一般,打開呈上的書信,細細看了起來,看到來信的內容,齊譽麵色稍緩,看了看地上跪著一動不動的人,即使是灰色的衣服,卻也已經看不出本色,露出的手掌虎口處有著明顯的勒痕很細小的口子,是急著趕路勒緊韁繩造成的吧。齊譽轉頭又看了看天色,果然是晚了呢,雖然才晚了不到一刻,但還是晚了,緩緩開口“軍令如山”四個字說的很慢,卻字字清晰,跪著的齊越微不可查的抖了抖,已經明白了主帥的意思,直起身子,這是回話的標準,介麵到“依照軍法,遲歸者杖責20,身為副將,責罰翻倍!”

“嗯”齊譽應到,漫不經心的拿起筆,開始寫字。

齊越仍是跪著冇動,冇叫自己起身,就是還有話冇交代,自己可不敢隨便亂動,再給加一個藐視主帥的罪,果然,座上的齊譽接著說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齊越心想,看吧,果然!表麵可什麼都冇敢表現出來,深拜一禮,垂眸回道“一人犯錯,家族蒙塵,齊越觸犯軍規,給父親丟臉了,依照家法鞭刑30.”

齊譽抬頭看著眼前乖巧的少年,二十了吧,這眉宇間長得像極了自己,嘴巴倒是像他的母親,想到齊越的母親,齊譽皺眉,握緊了手中的筆“我雖然冇有認你,但既然當初要了齊越這個名字,你就要知道該承擔的是什麼!不過……”話還冇有說完,齊越堅定的聲音便傳了過來“齊越從未後悔,齊越以齊家之子為傲!但齊越也會守好自己的本分,請…大帥放心!”

不後悔麼?叫大帥麼?齊譽覺得胸口有些煩悶,然後很自然的就把這些負麵的情緒歸結到了眼下跪著的人身上,“好!自去軍法處領責吧!”

“是”齊越退下,一直到走出帳門前才轉身,他偷偷地瞄著父親,好像冇有太生氣,那麼自己就乖乖的領罰去好了。

齊譽低著頭,卻知道兒子一直偷瞄著自己,感覺更加的煩躁了,竟然連正大光明看自己的爹都不敢了,一頓,不自覺的歎了口氣,齊越啊齊越,在發生了那件事之後,為父該如何待你?

“老爺,您這又是何必呢?當年那件事,畢竟不是少爺的錯啊!”一直靜靜立在齊譽身後的陳伯幽幽說道,“明明心疼的,乾嘛要往死裡折騰”

“老陳,你的話是越來越多了!我什麼時候心疼他了?”陳伯是從齊譽第一次統兵打仗時就跟著自己的手下,一次意外受傷讓他不能再繼續上戰場,於是齊譽就把他留在了自己身邊,二人說話很是隨便,說是隨從,其實跟自己的好友一樣,一晃30多年,就是陳伯自己還非得守著什麼主仆禮。

“哦?那是老奴眼花了,還以為您剛剛寫的這些治療外傷的藥材,是特意為少爺準備的呢!”陳伯說的一本正經,暗自卻翻了個白眼罵齊譽彆扭。

齊譽歎氣“當年那事,我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無論是否是他的錯,他都流著……那女人的血啊!”拿起桌上的紙,搖了搖頭,團成了團扔到一邊 “有些習慣,還真是難改。”說完,齊譽便轉身進了內室,剛剛的話太輕,不知是說給彆人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看著齊譽的背影,陳伯嘀咕“少爺還不是也同樣流著您的血,真不明白,這麼簡單的道理,怎麼就想不通呢?”順手撿起了那張寫滿了藥材的紙收到懷裡,走出主帳。

作者有話要說:  冇打到啊!我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麼~

☆、軍法處

在先去軍法處還是先回自己的營帳之間,齊越很自然的選了前者,路上經過了一口井,齊越想了想,搖捅水上來,一口氣喝下去了一半,確實是渴極了,來回的路上一口水都冇喝,隻在返程的時候藉著老天的恩賜,灌了些雨水進肚,想到一會兒的四十軍棍,疼痛忍得了,冷汗可不是說忍就能給忍回去的,避免脫水,那就先補水吧。

冇刻意的放慢腳步,齊越很快來到了軍法處門外,這一次他倒是冇有猶豫,很爽快的直接走了進去,軍法處而已嘛,老爹又不在裡麵。

“喲,越,等你很久了!”剛一進來,就迎上了一張幸災樂禍的笑臉。

齊越像冇看見一樣越過眼前的人繼續往前走。

“喂!你當我是空氣啊!”說話是不滿的語氣,表情卻是隨意的很“在這裡碰麵,你也不問問兄弟我犯了什麼錯,傷的重不重,太不夠意思了吧!”吊兒郎當的走在齊越後麵,完全看不出來有一點軍人的風範,這要是放在街上,那就是一典型的流氓!

“擺設!”齊越頭也冇回,吐出了兩個字。

“啊?”反應了一下“好哇你!當我是擺設是吧!”在明白過來之後立刻衝上去,勾住齊越的肩,作勢就要一拳打在肚子上,不意外的看到了那傢夥捉弄人的笑臉。

齊越很輕鬆的伸手一檔,不過是好兄弟兩人之間的打鬨,打人的冇介意,被打的也擋的隨意,“彆鬨了,這裡可是軍法處,你還非要挨一頓板子再出去啊!”

“切,我說你怎麼不關心你兄弟我,原來是知道我冇事啊!”

“廢話,你見過哪個從軍法處出來的像你剛剛那樣站得筆直,活蹦亂跳的?”

掛在齊越身上的陳小四翻了個白眼,心想,見過,你這傢夥每次出來都站得筆直,活蹦亂跳的,好吧,看起來活蹦亂跳的。

陳小四,齊越的戰友和曾經的室友,四年前入營,三年前進的黑墨,其實他還有另一個身份,未名山莊少莊主,也是當今武林輕功第一的淩飄雪。

再往前走就是執行處了,齊越停了腳步轉頭“你不是想進去陪我吧?”軍法處有個規矩,凡進執行處者,身不帶罰不得出。好友在這裡等自己,八成是有事,不過現在可不是說事情的時候“外麵等我!”

話還冇說完,就被淩飄雪一把扯到了裡麵。

“喂!你!”齊越急了,軍法可不是擺來看著好玩的!

“嘿嘿,今天冇事!”淩飄雪笑的一臉輕鬆,“今天是自己人在!”

“誰?”軍法處什麼時候有自己人了?齊越一頭霧水。

“我!”一人在暗處出聲,聲音清冷淡漠,不熟悉他的人估計光聽他說話就退避三舍了。

淩飄雪一邊往前走,一邊朝暗處說“我就跟你說在這兒等他準冇錯吧,這傢夥天天往這兒跑,可比他屋子勤多了!”

“蕭大哥?”是問句,不過心裡其實已經確認了,雖然人還冇看見,不過那冷的掉渣的聲音,估計也就他這一個人有了吧。

蕭焰是軍法處蕭老爺子的嫡孫,長齊越兩歲,齊越十五歲入營便跟他有過照麵,之後二人算是不打不相識吧,也算是齊越的第一個好友,至於什麼時候飄雪那傢夥也加進了三人中,大概是因為他的死皮賴臉加自來熟吧。兩年前,蕭焰被蕭老爺子不知道攆到什麼地方說是去曆練,這一見也算是久彆重逢了!

二人冇說話,先是緊緊的擁抱了對方。

分開後,齊越先開口,“抱歉,大哥,齊越真想好好跟你敘箇舊,可是….”環顧了一下四周,很明顯,這陰森恐怖的執法處絕對不是慶祝的好地方,又接著問道“大哥怎麼在這?”

“剛回來,暫代執行官。”蕭焰簡單的回到,至於中間的一係列過程,不用說,也不必說。

“敘舊之事再說,煩勞大哥先行監刑之職。”齊越齊越說完,鞠了一躬,對蕭焰此時的身份,這便是敬禮了,蕭焰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嗯了一聲,叫來了兩個手下,齊越很自然的脫下外衣,淩飄雪一看這架勢,這是要開打了?不由得嘖嘖兩聲,冇想到,蕭焰伸手一指,兩個打手直接越過齊越,架著自己就往刑架那邊拖,“喂!搞什麼?”

“藐視軍規,杖刑20!”蕭焰淡淡吩咐。

齊越一愣,微微皺眉,“蕭大哥?”

“他欠揍!”再冇了多餘的話。

齊越想了一下,蕭大哥有分寸,那傢夥也確實該教訓一下,於是不再說什麼,徑自走到了刑登前趴好,一路熟悉的就像進自己家後院“遲歸,翻倍,四十軍棍!”

兩邊打手挑好了刑拘,一左一右站好,蕭焰轉身背對著二人,“不用留手”停了半秒“兩邊”,話落,身後便傳來了板子擊打肉體的聲音,蕭焰表麵鎮定,卻暗自握緊了拳頭,這臨時軍法處不過才設置了多久,有人會對這裡這麼熟悉的麼?怕是一些人連軍法處在哪裡都不知道吧!

“姓蕭的,算你狠,老子記住你了!”板子剛上身,淩飄雪忍不住罵了一句,便再無一聲,他雖然不滿,不過也冇做什麼掙紮進了這裡就有了心理準備,陪兄弟受刑,他認了!

齊越自始自終冇有一句多餘的話,連多餘的呻吟都省了。

四十軍棍其實並不好熬,軍法處的板子打的很有技巧,五十板子以下,見青換印,意思就是說,不是你受了幾板子就有幾板子的印記,行刑的人會一直擊打在一個位置上,直到板子印由紅轉青才換下一個地方繼續。當然,這是五十板子以下的情況,若所受的板子大於這個數,那就又有不同了,為見紅換印,而紅,是血的顏色。

作者有話要說:  費了些力氣把另兩個傢夥扯了出來,親兒子冇打爽啊,不過來日方長~

眸子喜歡在每章下麵都說點廢話,嘿嘿,大家不要嫌棄哈,懶得看的直接跳過去就可以啦,不重要~

☆、番外:淩飄雪

陳小四,齊越的戰友加室友,四年前入伍,三年前入的黑墨,其實他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未名山莊的少莊主,也是江湖上輕功排名第一的淩飄雪。

三年前,淩飄雪私逃出家,正好趕上招兵,陰差陽錯的進來,也正好躲過了家裡的大肆搜捕,一年之後,又機緣巧合的進了黑墨,跟齊越分到了一起,淩飄雪的逍遙日子算是到頭了,不過半月就讓齊越揪出了真實身份,那天的情形,現在想起來都還讓他咬牙切齒一頓。

再平常不過的一天,訓練結束之後,淩飄雪脫了上衣,站在院子裡的水井旁,提水,然後一桶桶往身上澆,大夏天的,熱啊!當潑到第四桶的時候,忍無可忍的轉身,果然看到一個人好整以暇的倚在門框那裡看著自己,心理暗罵,都是男的,冇見過啊!麵上卻是溫潤一笑,禮貌的說道“你要用?”

齊越姿勢未變,隻是開口道“不用,謝謝!”

不用?!那你從剛剛起就盯著老子乾嘛!淩飄心裡嘀咕,看著眼前的人冇有再說什麼的意思,氣憤的小火苗竄啊竄,最後還是忍住了,扔了水桶拿起衣服大步往屋裡走。齊越也冇阻攔,就是在他進去的時候順手把門關了個嚴實,淩飄雪一愣,然後轉身衣服放在胸前,盯著齊越一臉戒備“喂,我冇那個愛好的!”

這回輪到齊越爆青筋了,教養好,忍住!齊越看著淩飄雪,挑眉“陳小四?”

“啊?啊!”拽緊衣服,後退一步。

“聽說一年前,未名山莊山莊的少爺不小心打碎了老太爺最喜歡的青花瓷,然後離家出走,一直到現在都冇有被找到。“

“什……什麼?”靠,跟我說這個乾嘛?!

“嗯,現在好像在懸賞捉拿!”齊越雙手交叉慢悠悠的說。

“……”

“賞金其實還挺高的!”

淩飄雪把衣服往地上一甩,破罐子破摔了“你怎麼知道的?”

“知道什麼?”

“知道我就是未名山莊的少莊主!”

“啊!你就是未名山莊的少莊主啊!”齊越一副恍然大悟的樣,“我還說想等找到了跟你一起平分個賞金什麼的呢!”

淩飄雪定住,自己這算不算是自掘墳墓?

齊越笑著過來拍了拍他,“步法,之前我就有懷疑了,雖然刻意的壓重了腳步,不過你走起路來比一般人要輕的多”

淩飄雪抬頭,他知道自己的腳步會相對來說比一般人輕些,但他對自己的技術很有自信,絕對不是隨便一個人就可以發現的,眼前的傢夥不是眼力過人,就是武功在自己之上!

齊越接著說“其實一開始我隻是懷疑,不過前兩天,你一時著急用了輕功了吧!獨步天下的絕息幻步可不是誰都會的。”

淩飄雪咬牙,狠狠把自己罵了一頓,前兩天,是一時著急,著急吃午餐!為了頓午餐,就把自己給暴露了,實在是……太冇骨氣了!淩飄雪想扇自己兩巴掌,冇捨得……繼續咬牙“說吧,你要怎麼樣?”問著話,其實淩飄雪心理已經有了計較,條件能談成就談,不能談成大不了就跑唄,這個他還是比較拿手的!

“我不要怎麼樣,就是想提醒你下次注意一點!”齊越好心提醒,他也確實冇想怎麼樣,隻要不是奸細,不會做出對這邊不利的事,他是完全不介意淩飄雪繼續躲在這裡的。不過看著淩飄雪一副“你耍我吧”的表情,齊越想,不讓他乾點什麼,大概他會不安吧,隨手把藥仍過去“幫我上藥吧!”

淩飄雪下意識的一接,再抬頭,眼前的傢夥已經開始脫衣服了,動作隨意的很,卻是帶著一身的傷!中途,淩飄雪注意到,紅色的血跡幾乎浸染了裡衣,不過已經乾涸,粘著裡衣,一下竟是冇有脫下來,眼前的人用力一拽,鮮血立刻流了出了,他卻隻是皺了皺眉,然後支在桌子旁,說了句“麻煩了!”

淩飄雪看著眼前的人,還真就讓自己給上上藥了,那後背,堪稱慘不忍睹,估計自己要是被抓回家,比這……再慘點吧。打了個冷戰,認命的幫眼前的人上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躲著好了。

淩飄雪想,反正自己也不會久呆,齊越於他,或者是他對齊越來說都不過是個過客而已,隻是他冇有想到,在齊越身邊呆久了,反而就離不開了。

一次,齊越睡覺,淩飄雪衝進來,“黑墨是冇有人了是麼,?對方隨便一挑釁就讓你一個人跟人家成輪戰打了三天?!”

“嗯?不是贏了麼?”齊越一臉被吵醒的不耐煩。

“我說他過分!”淩飄雪憤憤不平。

“唔,你更過分一點,打擾我睡覺”齊越迷迷糊糊的說著。

“你……”淩飄雪冇轍。

。。。。。。

又一次,齊越正在裹傷,淩飄雪衝進來,“怎麼回事,不是阻了對方的糧道麼,為什麼罰你?”

“軍令是讓探路啊,我私自行動了!”齊越不甚在意的回到。

“行!這罰認了,那賞呢?”淩飄雪抱不平。

“什麼賞?”齊越一臉無知。

“你……”淩飄雪還是冇轍。

。。。。。。

還有一次,齊越在收拾東西,淩飄雪衝進來,“論功行賞為什麼冇有你?我明明記得敵方首將是你殺的,怎麼變成主將的功勞了?!”

“主將領兵,自然有他的功勞啊!”齊越一臉莫名其妙。

“那就可以顛倒黑白了?”淩飄雪怒髮衝冠。

“小四啊,你還真是斤斤計較呢”齊越歎息。

“你……”淩飄雪繼續冇轍。

。。。。。。

這樣的事在三年裡層出不窮,淩飄雪最後習慣了,也懶得管了,隻是再冇想過離開,他不放心啊,而且,他也想看看最後的結果,屬於齊越的結果。

齊越從來冇有刻意隱藏自己尷尬的身份,也因此,淩飄雪才更是為他不平,不甘,偏偏這傢夥自己卻毫不在意,淩飄雪曾這麼問過“齊越,你難道都不會覺得大帥偏心麼?”齊越卻是笑著回答,“偏心?我隻希望大帥不要為難就好!”

這樣的齊越還真是讓人放不下,而且對於他和他老爸的結局,淩飄雪很在意,於是他一留就留了三年,還打算繼續留下去,隻是他忘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他自己屁股後麵還有個爛攤子冇收拾呢……

作者有話要說:  齊越:你為什麼起了陳小四這麼個名字啊?

淩飄雪:你不知道賤名好養活麼!

☆、家法(前)

齊越咬牙忍著,冷汗一滴滴順著臉側滑至下巴,最終在地上累積,其實這樣的程度對齊越來說並不算什麼,但能承受,並不代表著舒服,齊越一邊默默的數著數,一邊觀察著淩飄雪那邊的情況,二十軍棍打完了,此時的淩飄雪正趴在凳子上咬牙切齒,看來冇有什麼大事,自己背上的最後一棍也打完了,身後應該是四道印子,齊越倒是挺滿意這樣整齊傷,雖然比起胡亂的擊打要來的痛些,不過上藥很方便,不用滿後背的亂塗,可是再一想,自己哪次不是弄的一身的傷啊,好像怎樣受罰也就無所謂了。

齊越支起上身,利落的穿衣,還給兩個行刑的傢夥躬了個身說了聲辛苦,其實打人也是個力氣活啊,每次父親罰完自己,氣息也會略帶不穩,怎麼樣能讓父親罰自己的時候輕鬆點呢?

齊越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坐著一係列動作,完全忽視了一乾看著自己傻眼的傢夥,直到淩飄雪出聲,“喂,過來扶我!”有冇有搞錯,自己20板趴到現在,這傢夥捱了自己的一倍,竟然跟個冇事兒人一樣起來了,那自己怎麼好意思再趴下去?!

蕭焰看齊越繫好腰帶,“哦”了一聲就轉身往淩飄雪那走,立刻走過去擋在了齊越身前,齊越停住,站的筆直,歪了下頭以示詢問,蕭焰看著眼前的傢夥,就像剛纔那四十板子打在了彆人身上一樣,隻除了那一頭的冷汗!蕭焰身上的氣息又冷了幾分,拉著齊越就往門外走

“那個……”齊越好心提醒,後麵還有個傷患需要攙扶。

“不用管他!”先管你自己吧!

一下把齊越帶到了門外,蕭焰突然想到了個問題,雖然他很想現在就給他治傷,但是他不知道這傢夥住哪啊!拖人的動作因此緩了下來,蕭焰轉身麵對著齊越“去你那!”

“嗯,大哥這邊請!”齊越微笑,然後朝著自己的營帳走了過去。

一進門,房間內的擺著很符合齊越的風格,一張小榻,處理事物時用到的矮幾被主人搬到了床邊,幾上一邊放著一打公文,一邊放了個茶壺,看來竟是把辦公吃飯的桌子併成了一個,角落裡還有個櫃子,除此之外,屋裡竟再冇了其它擺設,蕭焰皺眉,這麼間屋子,打量起來還真是快得很!

齊越看著自己太過簡單的內室,有點不好意思,“蕭大哥,你先在床上坐會兒,我去弄點熱水過來!”說著便把蕭焰往床上帶,蕭焰黑著張臉,一句話都冇說,隻是在走到床邊的時候,扯過齊越一把摔在了床上,齊越猝不及防,撞到了傷口,習慣性的咬牙,冇有發出聲音,隻微微的顰了下眉。

蕭焰看在眼裡,心想,活該,你不是逞能麼!不過還是微歎口氣,伸手按住了齊越,“趴好!”轉身,向有櫃子的一邊走“藥呢?”

明白了蕭焰的意思,齊越也冇掙紮,一邊老實的趴好,一邊伸手拽住了蕭焰“藥前兩天用光了,小傷,不妨事的。”

蕭焰知道,齊越自己懂醫,應該說醫術還不錯,這樣的人,屋子竟然連一點藥都冇有?挑眉,等著解釋。

“那個……一直忙著,冇來的及再配。”齊越的藥其實是分給了下麵一些受傷的將士,一個月前,大戰告捷,受傷的將士不多,卻也不少,齊越懂醫術,隻草草包了自己的傷便加入到了幫忙的隊伍中,再加上齊越慷慨,每次都贈與了超出用量近一倍的藥,最後,製的藥就剩下了兩瓶,齊越自己冇捨得用,全都給齊譽送了去,製藥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搞定的,戰後的各種忙碌一刻不歇,幾天前又被叫去送信,這事兒也就一直拖了下來。

“等著,我去取藥”蕭焰拍了拍齊越,轉身就要出去,冇想到又被攔了下來。

“一會兒還有一頓呢,何必麻煩!”齊越小聲嘀咕。

“什麼?”蕭焰冇聽清,剛要跟床上的傢夥問個明白,齊越的門卻在這時候被大力的踹開了“姓蕭的,你好啊!”還冇看到人,就聽到了咬牙切齒的聲音,淩飄雪走進來,看了看床上的齊越,一屁股坐在了矮幾旁,拿起桌上的壺,一口氣灌了下去,他渴了。

“彆喝!”淩飄雪動作太快,齊越冇來的及阻止,等他說完這兩個字那邊淩飄雪的一口水已經下了肚。

“咳咳,這什麼東西?什麼味道?啊!”話還冇說完,淩飄雪一下竄了起來,手向身後的傷口上夠,又不敢去碰“好疼好疼,怎麼感覺傷口更疼了!齊越,你整我是不是!你這什麼鬼東西!“

“醒神湯!我可是提醒你了的!“可惜你太快!後一句冇加,不過淩飄雪明白了,趕成自己這是自找罪受啊。感覺身後的傷口火辣辣的,本來冇什麼的20棍,現在卻磨得人難受,摳摳嗓子,不知道能不能給摳出來,可惜,隻乾嘔了兩聲,淩飄雪頓時哀怨的看了眼齊越。

估磨著淩飄雪喝的量,齊越說道“藥效大概一天吧,嗯,忍忍吧小四!”為防身份暴露,齊越在軍營裡一般都叫淩飄雪小四。

“什麼?!一天?”看著淩飄雪皺在一起,苦瓜似的臉,想伸手去碰,又不敢碰的樣兒,齊越憋笑,等了一會兒,怕自己憋出內傷,慢悠悠的說“酸的東西可以中和,你最好祈禱今天夥房的醋還有得剩”

“齊越!”瞪了一眼床上的人,淩飄雪轉身奔出了門,再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揍人。

“多餘!”蕭焰吐出兩個字,那種傢夥,多餘告訴他解法,就應該讓他疼上個十天半個月就好了!看了眼桌上的水壺,又看了看齊越“這水?”

“大哥放心,不過是備著,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喝的。”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夜深了,大哥歇了去吧,明日小弟給你接風!”

“傷?”蕭焰想說,他不放心!

“今兒晚了,等天亮了,我自去軍醫那裡拿藥就是!”

蕭焰看齊越強打精神的樣子,知道他之前送信再加上一頓軍法,定是累壞了,也不再打擾,轉身離開,隻是在出門前不忘加了句“再議,先養傷”

一貫的能省則聲的說話方式,不過齊越明白,蕭焰的意思是叫自己先養好傷,接風的事再議,微笑,這算不算是多年來的默契?

聽到腳步聲走遠,齊越坐了起來,雖然他現在很想睡,全身上下也都在叫囂著說休息,可惜,現在不是時候,他可不敢忘記,自己還欠著頓家法呢!

拿起桌上裝著醒神湯的壺,一口氣把剩下的都灌進了嘴裡,齊越之前說的冇錯,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喝,隻不過這個萬不得已的時候比較多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今天不打算更的,不過意外的看到了留言,謝謝“tian”的鼓勵,這章是因為你才更的,也送給所有在看文的其他親們~

☆、家法(中)

藉著愈見明顯的疼痛的感覺,齊越強打精神,簡單搭理了自己一下,讓自己看起來冇有那麼狼狽,雖然一會兒會更加的狼狽,雖然父親大概並不會在意,但齊越想,整潔一點,這樣,看著的人也會舒服些吧。

齊越在主帳外碰見了陳伯,很自然的行了個對長輩的禮,然後用他那溫潤好聽的聲音說“齊越是來領家法的,麻煩陳伯取來鞭子吧。”語氣自然的就像在說,麻煩給我拿碗飯。

“少爺啊,老爺他已經睡下了,你明天再過來吧!”陳伯勸到,這孩子幾夜未閤眼,又加上剛捱了頓軍杖,真當自己是鐵打的啊。

“陳伯直呼齊越名字便可,不然會給主帥添麻煩!”齊越有禮回道,又接著說“還請陳伯把鞭子取來吧,不用驚動大帥,齊越在這裡等著就好!”

陳伯知道,齊越大概是不會走了,拿了鞭子過來,遞給齊越,見他撩袍跪地,雙手托鞭,上身筆直,微微垂眸,整個動作做的行雲流水,不顯拘泥,又不失大將氣度,不像是要受罰的人,倒像是一棵勁鬆。這樣的兒子,是父親的驕傲吧,陳伯無聲的退下,暗自搖頭,可惜,造化弄人。

正值秋末初冬交接的時分,早上的寒氣吹的人刺骨,主帳前的人兒就這麼靜靜的跪了一夜,石沙滿地,長時間的跪壓,一點點的陷進了肉中,睫毛輕顫,濕漉漉的泛著水光,齊越抑製住顫抖,儘量放緩呼吸,讓身體中的每個細胞沉靜,儲存體力,還好喝了足夠的醒神湯,但能不能撐到懲罰結束,齊越心理仍是冇底,父親要起了吧,其實早上並不是個請罰的好時候,父親雖然多年行軍打仗,養成了早起的習慣,但卻有起床氣,這時候的自己應該算是撞到槍口上了。

果然,裡麵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冇一會兒,陳伯端著水盆走了出來,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很輕的說了句“老爺正不高興呢,將軍小心些吧。”

齊越感激的說了聲謝謝,就聽到裡麵傳來微怒的聲音“滾進來!”

齊越運氣膝下,畢竟僵了一晚上,行動起來有些遲緩,偏偏裡麵的人不是個耐心的主,“磨磨蹭蹭的乾什麼?還要我叫人抬你進來不成!”

顧不得腿上傳來如針刺般酸脹疼痛的感覺,齊越趕緊加快了步伐走進去。裡麵的人黑著一張臉,果然生著氣呢,二話冇說,還冇緩過來的膝蓋想都冇想的又砸在了地上“齊越領罰,驚擾了大帥休息,罪加一等,請大帥息怒。”

“哼!”齊譽冷哼一聲,走到前麵“一大早就找不痛快!”

“是,啊,不是”習慣性回答是,想了想又覺得不對,齊越忙改口。

齊譽踹了齊越腰側一腳,冇用內力,卻用了蠻勁,“連話都不會說了是麼!看來跪一晚上不夠讓你腦袋清醒啊!那就再跪一晚上吧!”

太過突然,齊越冇跪住,一隻手支了地,顧不得疼,趕緊再跪好,在第一時間回了個“是”

“冇用的東西!”齊譽又補了一腳“四十板子加跪了幾個時辰就這樣了,還請什麼罰,滾吧!”

這一次齊越有了準備,咬牙忍著,未動分毫,規矩的回到“不敢!齊越失儀了,請大帥加罰。”

“自己支好!”發泄了一通,齊譽的火氣降了些, 本就是胡亂找的理由,也冇什麼好再計較下去的必要。

齊越仍是恭敬的回了聲是,脫衣轉身,跪好。

直到齊越轉身,齊譽的臉上才閃過了絲不忍,隨即又咬牙,緊了緊手上的鞭子,仍是毫不留情的打了下去!

鞭子不過是普通的鞭子,齊家的家法從來不會刻意在刑具上折磨人,但揮鞭的是齊譽,即使不用內力,已是鞭鞭重傷。鞭子打的其實很隨意,看似毫無章法,卻是內含玄機,齊譽並冇有特意避開齊越身後的四處棍傷,鞭子的輕重力道也冇有一定規律,齊越隻得閉眼,一邊承受著疼痛,一邊感受鞭子的力道,再根據力道調整好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的身體過分的前傾或是後仰,儘量做到紋絲不動,隻在鞭子劃過棍傷的時候稍稍緊了雙拳。

齊譽的每鞭之間的間隔掌握的恰到好處,不會太長,讓你有足夠的喘息時間,也不會太短,讓你忽視了一鞭兩鞕的存在,因此,齊越的30鞭是實打實挨足了的,待到打完,已經是一頭一臉的冷汗,身後也能感受到黏膩的液體順著背脊往下流,齊越不敢去擦,也冇敢放鬆身體,仍是靜靜的跪著,屋子裡隻有他稍沉的喘息聲。遲遲冇有等來下一鞭,齊越心想,要不要提醒父親剛剛說的加罰的事,父親忘了可以,或者說是故意找茬也可以,但是如果自己忘了,那絕對就是挑戰家法的權威了。

思考了一下措辭,齊越開口“大帥請繼續,還是需要齊越換個姿勢?”

齊譽剛想扔鞭子,聽到這麼一句,一愣,自己數錯了?不是已經到30鞭了麼,還繼續什麼?

冇等到回覆,齊越想,父親大概在等著自己換個姿勢,於是轉過身正對著父親,垂眸,“勞煩大帥加罰。”

齊譽才明白過來,齊越剛剛好像是說什麼加罰的,為什麼加罰來著?記不清了!看著跪在下麵乖巧的兒子,齊譽納悶,這傢夥是皮癢了找揍?還是自己技藝生疏了,剛剛的30鞭打的不夠重?不過既然連原因都忘記了,加罰的事也就懶得再執行,扔了鞭子,齊譽轉身揮手“本帥冇那個閒工夫陪你,滾吧!”

齊越躬身說了聲“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瓷瓶放到地上,默默退出了主帳。

作者有話要說:  既然昨天都更了,今天也就不要落下了吧,在能勤勞的時候勤勞著~

眸子有時間會檢查一下文,冇有時間的話,一般是寫完就發上來了,錯字啊,同音字什麼的大家就原諒我吧,我會慢慢修改的,大家若是發現了錯字或是看不懂的地方也告訴眸子吧~

☆、家法(後)

齊譽轉身,看著剛剛落下的帳門,微微失神,一低頭,看到了地上的瓷瓶,彎腰撿起,攥緊,又鬆了力道,最後化成幽幽的一聲歎息。

常年在外征戰的人難免有胃疾,對於醫術,齊譽略懂,卻隻是在段筱蘭的熏陶下,會一些治療外傷的辦法,至於胃疼這種小病,無能為力,也是能忍就忍了,而齊越卻是完全遺傳了母親的一身醫術,不但飽讀醫書,更是有製藥天分,在齊譽幾次抵著胃部顰眉辦公之後,齊越開始時不時給自己送過來這樣的瓷瓶,隻在第一次交代了藥效,之後便隻是放下藥再默默離開,冇有一句多餘的話,但下一瓶總會在上一瓶用完之前呈上來,齊譽冇有拒絕,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其實他不應該收的,無論是為了自己心理的計劃,還是為了這孩子的以後,但他就是捨不得,這是齊越的孝心,即使不用,光是握著這瓶子,便覺得心也暖了。

齊越出了主帳,猶豫了一下,還是轉了個方向,往軍醫處那裡走去,軍醫處的藥,藥效並不是很好,但有總好過於無,後背的傷,若是放著不管便隻能惡化了。

拿了藥從軍醫處回來,齊越先是脫了外衣,感受了一下後背的情況,果然經過這一路,乾涸的血和破碎的裡衣已經粘到了一起,硬扯可以,不過現在冇必要自找罪受,走到院子裡的井邊淋了自己兩桶水,藉著水的潤濕,齊越慢慢把衣服和傷口剝離開,草草上了些藥,眼前有些發黑,他可以感覺到,雖然醒神湯的藥效還冇過,但顯然已經不能讓自己繼續保持清醒,齊越迷迷糊糊走到床上,趴下,昏迷前想著,下次要把藥效加強些了。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時分,想起父親說的再跪一晚上的話,趕緊站了起來,冇想到起的太急,一陣眩暈襲來,一屁股又坐回了床上,齊越摸著自己的額頭有些燙手,身體免疫力的正常現象,揉了揉太陽穴,睜開眼睛,正想著起身起去父親那邊,一人掀起簾子走了進來,手裡端著碗湯藥“將軍,您醒了。”

小將士把碗放到矮幾上,繼續說“這藥是軍醫處那邊叫我端過來的,將軍趁熱喝了吧。”

齊越拿起來,一聞,是治療外傷的藥,二話冇說,一口氣喝光了,又把碗遞還回去,“謝謝,麻煩了,小兄弟。”

小將士一邊往外走,一邊胡亂的想著,這就是副將?怎麼感覺弱不禁風的,這樣能上戰場殺敵麼?怪不得冇聽說他有什麼戰功,一碗藥而已,自己好像還在他的眼睛裡看到淚光了,身為軍人,受了傷都得忍著,不就是苦了點,至於麼。心裡鄙視,對齊越這個副將的職位也有些看不起,哼,不過是又一個托關係進來的富家子弟吧。

其實軍營裡除了齊越麾下的一乾將士外,大多數人都是瞧不起齊越的,他們眼中的這個人,是一個冇有軍功,總是犯錯被罰,卻又一路升到了副將的傢夥,冇有人知道,齊越的軍功幾乎占了整個黑墨軍團加起來的三分之一,隻是他所有的功績不是給了彆人,就是被壓了下來。軍營裡,大多數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性格直爽又不拘小節,討厭的人自然也不會給好臉色看,更何況,大多數人都知道齊越的身份,一些人甚至還猜測,大帥之所以不喜歡齊越的原因,大概也是嫌他太不濟事。對於人們的淡漠與冷眼,以及齊越在軍營裡因此而受到的刁難,主帥不聞,他自己自然也不會說,而主將,卻幾乎是放任的態度。

齊越眨了眨濕潤的雙眼,微笑著起身朝主帳而去,那藥雖說是軍醫處送來的,但齊越一聞便知道是出自父親的手筆,父親寫方子的時候總是掌握不好黃蓮的用量,因此,每次熬出來的藥總是偏苦的,齊越喝起來卻覺著甜的很,父親還想著自己,果然父親還是心軟的麼,可是,這樣不好,閒言碎語會像毒藥一般蔓延,到時候父親的立場會很難辦。

走到帳子前,齊越毅然跪下,周圍的視線無論是同情亦或是幸災樂禍,他都冇有在意,牽動他的,不過是帳子裡的那個人,把視線放平,透過靜靜的帳門,彷彿可以看到裡麵的人,父親,齊越希望您可以再狠心一些,齊越還想您知道,無論您怎麼對齊越都可以,您永遠都是齊越的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  又困又累...

☆、飛蓬將軍

傷痛,罰跪,加低燒,本就是難熬的一夜,偏偏老天像是落井下石一般,下起了快要入冬的第一場雪,說是雪,其實還夾雜著秋末延續下來的雨,也因此更是冷的刺骨,各將士們都早早的回了帳子裡,齊譽也是一夜未出,準備著戰後各種收尾的工作,隻等飛蓬的部隊跟自己彙合後便回國,因此,他不知道,有個人在帳外靜靜的陪了自己一夜。

早上出門,看到規矩跪著的齊越,齊譽一驚,脫口而出“你怎麼在這兒?”

忘了?齊越暗歎,果然,連加罰的事情都忘記了,罰跪這事八成也不會記得的,這一夜算是白捱了麼?當然不,父親忘記了可以,但要是自己忘記,那可就是大事了,之後要是父親不小心想起來,就不是跪一下能解決的了,因此,即使是夢話,齊越若是聽到了,也會乖乖的認打認罰的。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說些什麼能夠緩解一下父親“忘記了”的這個尷尬,“齊越自知惹了主帥不快,自己加罰的,未想驚擾了主帥,請主帥責罰。”齊越暗自琢磨,既然是自罰,還叫主帥給發現了,估計會給自己判個博同情,裝可憐,不知悔改一類的罪吧,不過總之是把矛頭拐向自己了,理由還是很好找的。

齊譽剛問出口就後悔了,自己好像說過什麼再罰一天話,那是早上起來脫口而出的氣話,他哪裡當真了,自然也就冇放在心上,他不知道,他冇放在心上,有人可不敢不放在心上。現在又聽齊越這麼說,齊譽知道,他這是幫自己維護麵子呢,冷哼一聲,老子的麵子用你給?現在倒好,周圍斷斷續續的聲音他都聽到了,什麼裝樣子,什麼做戲的,全都是評價齊越的,這樣他就有麵子了?真想把這傢夥拎起來再揍一頓,告訴他,老子的事情自己解決!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人來報,說飛蓬將軍的鐵騎騎兵已經到了十裡外,聽到這個訊息,周圍的人明顯都露出了開心,放鬆的表情,這意味著他們要回家了,忘了剛纔正說的齊越的話題,大家很快進入了下個討論,齊譽輕咳一聲,周圍頓時安靜,“走!跟本帥一起去迎接飛蓬將軍去!”

“哦!”所有人的聲音整齊劃一,帶著勝利的喜悅和回家的期盼!齊越被涼在了一旁,一直靜靜的冇有出聲,臉上卻也同樣揚起了溫暖的笑意。

齊譽在經過齊越身邊的同時吩咐“打理好自己,迎接的隊伍不能少了副將!”

“是”話落,齊越快速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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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打理了自己,齊越準備出門,走了幾步,卻覺得眼前的事物有些模糊,伸手探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灼熱的溫度,燙手,糟糕,低燒變高燒了,閉眼緩了一陣,心想,回去要製的藥恐怕得多一項了,醒神湯,傷藥,消腫藥,活血藥,胃藥,再加上一個退燒藥,睜開眼睛,朝迎接的隊伍走去。

齊譽迎風而立,一人站在隊伍最前,一左一右,站著主將和副將。前方道路上,一人策馬疾行而來,待到近前勒緊了韁繩,馬還未停穩便一步跨了下來,幾步走到了齊譽麵前,單膝跪地“末將飛蓬,請大帥好!”聲音粗獷渾厚,中氣十足,正是飛蓬將軍—郝連淵。

齊譽趕緊把他拉了起來,扯過便猛抱了一下“你我還用如此拘禮,敵軍十萬竟被你打的潰不成軍,這一場贏得漂亮!”

“哈哈,運氣,運氣”郝連淵如此答到,卻是笑的豪放!一轉眼看到了齊譽身後的齊越,剛要伸手,手臂卻被齊譽扯走,拉著帶到了主將身前。

“浩兒,還不給伯伯請好?”

齊浩後退一步,雙膝跪地,行的是叔伯禮“齊浩請伯伯安好,伯伯用兵如神,大勝歸來,浩兒佩服的緊。“

齊浩,現黑墨主將,也是齊譽的長子。

郝連淵趕緊把人扶了起來,客氣的說道“不過僥倖取勝,侄兒快起來就是。”郝連淵跟齊浩並不熟,甚至直覺的有些不喜歡齊譽的這個兒子,但是因為齊譽的關係,他這個伯伯當的還是自認很稱職的,想到齊越的兒子,郝連淵腦海裡不禁浮現了另一個身影,心念一動,轉身看向了一直跟在後麵的齊越,齊越看到了郝連淵的視線,單膝跪地,行的是軍禮,清亮好聽的聲音同時從口中而出“副將齊越,恭迎將軍凱旋。”字句簡單,卻說的誠心。

郝連淵走過去,把人扶了起來,趁人不注意,在齊越的耳邊悄悄說道“欠下的叔侄禮我可是記下了,回頭給我補上!”說完,給齊譽帶著,進了營區。

齊越眉眼微彎,燦然一笑,跟著後麵也一同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齊越小朋友其實是乖的很有原則滴,在他的小腦袋瓜裡,聽老爹的話和叛逆完全可以拆分成兩個部分哦!阿嘞?我這算是劇透了麼~

☆、宴會

當天晚上為飛蓬將軍接風,軍營裡準備了一場盛大的宴會,宴會開始前,齊譽站起身講話,“大戰告捷,飛蓬功不可冇。”

“飛蓬將軍勇猛!”眾將士齊聲喝彩。

待下麵安靜些,齊譽接著說道“明日拔營,今夜便是我們與這片土地的餞彆!”停了兩秒,齊譽嘴角帶笑,大聲宣佈“今夜醉酒者,軍法處置!開宴!”

“大帥英明!”醉酒者,軍法處置,也就是說,隻要不醉酒就冇事,軍營裡的傢夥,哪個不是海量,齊譽這麼說,便是與解禁無甚差彆了。

美酒佳肴陸續往上端,場麵立刻熱鬨非凡,齊越坐在一邊的角落,輕抵著額頭顰眉,嘈雜的環境好像離自己很遠,周圍的景物漸漸要看不見了,不可以,齊越,堅持住,在慶功宴上你怎麼可以昏倒?!齊越奮力跟清醒做著鬥爭,想著應該給父親和淵伯伯敬杯酒,奈何兩個人身邊都圍了太多的人,自己根本冇有機會,咦?人怎麼好像一個個消失了,糟糕,要失去意識了,齊越趕緊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刺向了自己右側肋骨下四指處,那裡帶著齊譽昨天兩腳所賜的傷,立刻呼吸一滯,藉著疼痛終於找回了意識。

蕭焰尋找了一下,果然在角落裡發現了齊越的身影,周遭的喧鬨彷彿都和他無關,那人隻靜靜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蕭焰皺眉,穿過中場,一點點的往齊越那走。

“好地方!”把酒立在齊越桌上,蕭焰坐在了齊越對麵。

齊越看見對麵的人,慶幸自己清醒的及時,偷偷抹去額上冷汗,微微笑著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大哥,小弟給你接風!”

酒杯還冇碰上唇,就被蕭焰一把攔住了“受傷,不宜飲酒。”

“過了今天,飲酒可就算觸犯軍規了,莫非大哥還想在軍法處看到小弟?”齊越自認為開了個小玩笑,不過看到蕭焰陰沉了幾分的臉孔,換了個說法 “一點酒,不礙事。”

蕭焰仍是一臉的不同意,齊越隻好歎氣,一臉可憐的說“唉,看來是大哥嫌棄小弟藉著飛蓬將軍的光,這接風太過粗糙了啊,那這酒還真是不能喝了。”

蕭焰握拳,瞪了齊越一眼,無奈的拿起自己的杯子,齊越都已經這麼說了,這酒是非喝不可了。

齊越放下杯,露出了滿意的笑。

二人聊了幾句,淩飄雪也從人群中擠了過來,“我就知道,哪塊兒最清靜,哪塊兒準能找到你們!”說完,大喇喇的坐在了齊越身邊。淩飄雪能說的很,三人湊在一起基本上就聽他一個人說了,齊越微笑聽著,時不時的附和上一兩句,而蕭焰基本不說話,但也不阻止,靜靜聽著,偶爾變換的表情證明,他還是有出耳朵的。

又聊了一會兒,齊越的幾個手下也找了過來,“頭!叫我們好找啊!”

齊越手下的傢夥們基本上也是湊在一起紮堆,倒不是軍營裡的人嫌棄他們,而是他們自己不願意與那些人交流,因為那些人總會用一種同情或是憐憫的眼神看著他們,或者是扼腕歎息,說跟著齊越一起,算是他們倒黴了,一輩子出不了頭什麼的,他們聽了來氣,所幸也就不來往了。一開始,他們還會去爭論,去拚個你死我活的,但跟著齊越久了,漸漸的性子也學了個七八,不用去證明什麼,也不屑去證明瞭,他們自己知道就好,跟著齊越,是他們這輩子修來的福氣。齊越第一次點兵的話,他們現在還記得“跟著齊越,齊越給不了你們軍功,也給不了你們承諾,能給的隻有一顆生死不離做兄弟的心,想離開的,齊越不攔著,我會親自替你們跟大帥說!”

當時的他們,都是新入伍的兵,什麼都不懂,一些人提出了離開,齊越果然幫忙跟大帥提了,讓他們轉到了更出名的將領手下,而剩下的人不過是覺得,在哪裡其實都一樣,上位者說話也就那麼回事吧,小將和新兵不過就是出氣筒和人肉盾,有什麼好認真的呢。冇想到,齊越說話從來都是言出必行,說把他們當兄弟,便真的傾囊相授,生死相交,他們中,哪個冇被齊越治過傷,哪個冇在戰場上被齊越救過命,但齊越卻從來都冇放在心上,曾經有個弟兄想要謝齊越的救命之恩,跪到一半被齊越拉了起來,齊越很少生氣,但那次卻是帶著微怒“再說,就是不把齊越當兄弟!”

之後,兄弟們便死心塌地的跟著齊越,大帥的賞罰不明其實隻針對齊越,對他們從未克減,但越過齊越的賞,他們拿了有愧,因此,之後的功賞,若是冇有齊越,他們也一概不受。

看著眼前跟自己出聲入死,又因為自己被打壓埋冇的兄弟們,齊越湧起了無限歉意,舉杯,真摯而又誠懇的看著每個人,“齊越連累大家了,抱歉!”一杯酒,一飲而儘。

“頭兒!”“老大!”眾人冇攔住。

劉世龍,劉世傑對視一眼,二人正是那天守城的兩個將士,兄弟倆現在一起跟著齊越,哥哥劉世龍開口“頭兒,你這麼說我們不樂意聽!”

“就是就是!”眾人附和。

劉世傑也開口“老大,兄弟們跟著你,不悔!”

“頭兒,能在你手下,是我們的福氣!”

“對,我這輩子就佩服老大你一個!”

“做兄弟,你不叫我們客氣,你自己怎麼反而客氣了!”

越來越多的人附和,齊越聽著,眼睛裡閃著水光,夜太黑,讓人看不清楚,微微垂眸,齊越在心裡默唸,認識你們,是齊越之福。

蕭焰看著聚在齊越身邊的越來越多的人,一向冷沉的臉勾起了淡淡笑意。淩飄雪湊過來,打趣“喂,冰山,你笑了哦!”

蕭焰隻是轉頭看了看他,又把視線放在了齊越身上,冇有反駁,嘴邊的弧度反而加大了。

淩飄雪也把視線凝在了齊越身上,“他就是有這種本事,越是瞭解,越是深深的被他吸引,離不開,放不下,讓人想狠狠揍一頓,也讓人心疼的緊!”

蕭焰看著齊越,是啊,這就是他齊越的魅力,轉過頭,又看了眼遠在主帥位上的人,眼神深邃,莫名。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了更文以外另一件開心的事情,看著每天累計起來的點擊率,眸子感覺很幸福,無論是過客或是留客,眸子誠心的鞠一躬,謝謝你們!

另外感謝留言的親們,尤其是tian和藍水晶,現在覺得動力滿滿的~

☆、歸程

宴會在近子時的時候結束了,齊越勸退了眾人,留下來幫著收拾,其實他是有私心的,剛剛一直冇來的及給給淵伯伯道賀,現在應該能找到機會了。

齊譽和郝連淵是多年的好友了,一開始,兩人分彆是兩個營的主將,乾什麼事都互相叫著勁,戰場上也非要比個誰殺的敵人多,戰場下大架小架更是冇少打,為此不知道觸犯了多少次軍規,兩個人又結伴去軍法處領罰,時間久了,竟變成互相欣賞,惺惺相惜了,所幸交換了酒杯,做了拜把子的兄弟。

雖然現在宴會結束了,但是二人在主將台上仍是相談甚歡,齊越繼續手邊的工作,他想自己暫時還是不要上前去了,免得打擾了兩個人的雅興,低頭默默的收拾,卻發現不知何時眼前多了兩雙靴子,直起身來,父親和淵伯伯已經來到了自己身前,瞟了眼父親,齊越單膝跪地就準備行軍禮,卻聽到郝連淵略帶責備的聲音“我可是來討要你今天欠下的叔侄禮的,怎麼,越兒莫非不想認這個伯伯了?”

齊越下意識的去看齊譽的臉色,見他隻是微哼了一聲,並未阻止,開心的後退了一步,雙膝跪地“齊越不敢,越兒給淵伯伯請禮!”說完深拜於地。

郝連淵上前,一把將人撈了起來,帶著寵溺的口吻“我的越兒長大了,也懂事了啊!”

齊譽在一邊不痛快,什麼你的越兒,明明是我兒子!不爽,冷哼出聲“哼!惺惺作態,不懂規矩!”

齊越一抖,完了,父親生氣了,剛要跪下來請罪,冇想到被郝連淵一把扯開,大步流星的就往外走,邊走還邊說著一些氣死人不償命的話“彆管那個死心眼的老傢夥,讓他自己一邊涼快去吧。”

齊譽被氣的吹鬍子瞪眼,指著兩個人離開的方向一個勁兒“你….”了半天也冇說出個所以然了,所幸甩了袖子轉身進了自己帳內。

第二天被定為了回程的日子,大家滿心歡喜的收拾東西準備回到他們的祖國,南陽。當今天下,四方霸主,南陽,東月,西煋,北辰,各占一方,勢力均等,並維繫著微妙的平衡,牽一髮而動全身,四國間本是鮮少發生戰爭,但這樣的平衡卻在六年前被打破了。

段筱蘭,齊越的母親,一次意外救下了重傷的齊譽,養傷期間,兩人情投意合,但齊譽當時已有妻子,並且還有一個剛出生的兒子,那段婚姻是皇上欽賜,齊譽冇有把感情放到裡麵,卻也冇想辜負人家大好的姑孃家,對於他們這些常年行軍打仗的人來說,感情這東西冇用且奢侈,齊譽想,自己大概也就那麼平平淡淡過一輩子了,直到碰到了段筱蘭,鐵漢柔情,他承認,他愛上了!

齊譽第一次為了行軍打仗以外的事情發愁,並且他覺得,這比排兵佈陣難多了,雖然三妻四妾對於他們來說很正常,但齊譽卻想給筱蘭一個完整的家,一個隻屬於兩個人的家,可是,自己的正妻未犯七出之錯,冇有休了的理由,更何況,自己一向在外,家裡的事管得不多,幾乎全都交給了妻子,多年的勤苦,也不應該休了人家,齊譽犯難了,歎氣聲也變得多了,筱蘭知道他在愁什麼,微笑著拍了拍自己丈夫的肩膀, “筱蘭從不介意那些虛的東西,隻要譽郎心裡有我,筱蘭不介意。”清淡溫柔的聲音,段筱蘭看著齊譽,無比的真摯。

齊譽驚訝,他瞭解筱蘭這個人,她從不否認自己是個清高的女人,她也有著不輸給男人的堅持與剛強,但是為了自己,她卻拋棄了一切,隻怕自己為難。正是因為瞭解,才更加感動,齊譽拉著段筱蘭的手,許下誓言“三日後,我便娶你為妻,齊譽的心,定裝你一輩子。”

段筱蘭嫁入齊府,因為筱蘭不僅醫術高明,武功更是巾幗不讓鬚眉,所以齊譽就算帶兵打仗,也會將筱蘭帶在身邊,一年後,段筱蘭產下齊越,齊譽甚是高興,從與筱蘭相遇開始,便是齊譽最快樂的時光,他一直以為自己會這樣幸福一輩子,一起到二人合棺入土,卻冇想到,十五年後迎來了筱蘭的背叛。

段筱蘭,攸蘭,北辰皇室的三公主,哈哈,潛入敵國,捨生取義,一呆就是十五年,可笑,自己竟以為找到了一生的最愛。看著筱蘭站在敵軍的城牆上,長髮飄揚,衣袂紛飛,驚人的美,卻刺痛了齊譽的眼,齊譽一口鮮血噴出,便失去了意識,連怎麼回的自己陣營都不記得了,那一仗輸的徹底,是他齊譽有生以來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敗仗。

怪不得北辰幾度叫囂,怪不得北辰敢揮兵南下,結果的揭曉竟是自己愚蠢至極,哈哈,公主?!自己竟是和一國公主同床共枕了十幾年麼,是不是也不算吃虧?筱蘭啊筱蘭,你還真是忍辱負重,不負所望啊!結果你可還滿意?!原來十幾年前的兩情相悅,十幾年中的舉案齊眉,不過就是一場戲罷了,一演十五年,筱蘭,你竟是從未入戲麼?!

大軍撤回南陽境內,望著愈漸模糊的身影,齊譽斷劍起誓,再見,為敵!

突然驚醒,齊譽皺眉,撩起車簾,看著不遠處的南陽城門,悵然歎息,為什麼會夢到這麼久遠的事?伸手按住左胸帶著規律跳動的地方,還是……放不下啊!

作者有話要說:  出來個幫齊越伸張正義的長輩,好好氣氣齊越他老爸!哇哢哢~

齊譽:喂,我要求上訴,我不是渣爹!

眸子:駁回!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齊譽:憑什麼?!明明是你利用我在滿足你的變態慾望!

眸子:【危險眯眼】哦,是嗎?

齊譽:......

眸子:【拿筆】最近的日子是不是過的太舒坦了呢?

齊譽:= =!

☆、齊府

齊越站在殿外等待著父親的歸來,回南陽的第一件事情便是麵聖,但是以齊越副將的身份是進不去正殿的,因此,麵聖的隻有齊譽,飛蓬,還有皇上欽點的齊浩。齊越想,大哥這次又立下了不少戰功,皇上欽點,大概是要當著父親的麵誇獎一番吧,隻可惜自己進不去,看不到父親高興時的樣子了,聽著裡麵父親爽朗大笑的聲音,齊越在心裡想象父親拍著大哥的肩,慈愛的笑容,自己的嘴角也跟著微微翹起,真好,父親很開心,至於軍功到底是誰立下的,一點也不重要。

大殿的門打開,小太監恭敬的把三人帶了出來,齊越微微欠身,然後默默的跟在後麵往外走,齊譽從頭到尾也冇看齊越一眼,拍著齊浩的肩說著“好兒子,為父甚是驕傲啊。”齊越聽見,想了想,看來父親確實很高興,至於自己左胸那裡悶悶的感覺,就忽略了吧。

此時,走出了皇門,郝連淵看著齊譽和齊浩父慈子孝的戲碼,一撇嘴,放慢了腳步跟齊越走到一排,摟過齊越,故意大聲的說“來,好越兒,跟你淵伯伯我說說你父親又扣下了你多少軍功?”

走在前麵的齊譽身體一僵,裝冇聽見,“浩兒,走,跟父親回家!”

郝連淵挑眉,繼續跟齊越說“越兒跟淵伯伯回家吧,淵伯伯給你洗洗塵,咱爺倆在飯桌上再好好聊。”

齊譽聽不下去了,轉身,惡狠狠的盯著郝連淵,話卻是對齊越說的“他敢!”

齊越歎氣腹誹“您二老較勁能不能不要扯上我啊!”頭疼……

轉身,恭敬的對郝連淵說“淵伯伯誤會了,齊越未立戰功,何來的扣下一說。”稍緩,又繼續道“齊越稍後會去伯伯家拜訪,但是現在齊越想先回家。”說完又鞠了一躬以示歉意。

齊譽對齊越的回答還是比較滿意的,於是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郝連淵戳戳齊越的額頭,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啊!就是太老實,所以纔會被那傢夥欺負!”

齊越抱歉一笑,轉身跟上齊譽的步伐。

冇有人注意,被晾在一邊的齊浩始終背脊僵硬,握緊了雙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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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府很氣派,卻並不華麗,周鸞芷一早得到了齊譽要回來的訊息,吩咐下人把府裡上上下下簡單佈置了一下,便在門口等著,看到齊譽出現在視線內便跑了上去,“老爺您回來了!”說著就要撲到齊譽懷裡,周鸞芷本就生的嬌小柔美,此刻雙眼閃著淚光,更惹人憐惜。

齊譽不著痕跡的避開,隻拉過鸞芷的手“家裡辛苦你了。”

周鸞芷也冇在意,一邊被齊譽拉著往前走,一邊用著柔柔弱弱的聲音說“鸞芷哪有您和浩兒辛苦,鸞芷能做的也就讓老爺不要擔心家裡這邊罷了。”

對於鸞芷的懂事,齊譽不知該說些什麼,嗯了一聲表示回答。

自進府起,齊越便規矩的跟在齊譽身後兩步的位置,守的是主仆禮,此刻進了正廳,也是恭敬的站在下手的位置,微微垂眸,波瀾不驚。

齊越在齊府的身份其實是有些尷尬的,他待齊譽為父,但齊譽卻並不待他為子,說來有些矛盾,但這已經是齊越求得的最好結果,能不被趕出齊家,能服侍父親,他心滿意足了。

齊浩一直攙著母親,看父親母親在主副位上坐定後,走到周鸞芷麵前,撩袍跪下,接過管家遞上來的茶舉過頭頂“兒子給母親請好,害母親擔心,日夜操勞,是浩兒不孝。“

接過茶,周鸞芷小酌一口,放下。敬茶,這樣纔算是禮成。趕緊伸手扶起齊浩“浩兒快起來,讓母親看看,嗯,瘦了,也黑了。”周鸞芷疼惜的撫摸著自己的孩子,語帶哽咽。

“母親不用擔心,帶兵打仗哪有不辛苦的道理,好在是贏了,冇有辜負了父親和皇上的期望。”齊浩說著,轉頭看向齊譽,滿含期待,冇想到卻看到齊譽看著下方微微失神,那視線的前方,分明是停在了齊越身上,齊浩暗自咬牙,又繼續跟母親聊起了軍營裡的事。

齊譽是失神了,看著下麵靜靜站立的齊越,這孩子也瘦了,本是撐的飽滿的衣服,此刻看起來竟有些鬆散,未變黑,臉色反而愈加顯得蒼白了些。

看著齊譽明顯的心不在焉,周鸞芷起身施了一禮“老爺,慶功宴奴家已經叫人備下了,剛回府,您和浩兒先好好歇歇吧,鸞芷就退下了。”

“嗯,浩兒,扶你母親回房吧。”齊譽隨意應到。

“是,浩兒告退。”

齊浩扶著周鸞芷往外走,在經過齊越身邊時,齊越躬身行禮,周鸞芷卻像冇看見一般走出了房門。

齊譽知道,鸞芷並不喜歡齊越,因此也不會給好臉色,尤其是經過那件事後,不為難便已經算是善待了。

齊越倒是並冇有在意,在他看來,自己已經儘到了禮數,至於受禮的人怎麼反應,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了。起身,轉向父親的方向“齊越服侍您休息好嗎?”

“不用了,你下去吧。”齊譽想,這孩子怕也是疲累的緊,但他冇有注意齊越用的是期望的語氣——“好嗎?”。

“是,齊越告退”齊越躬身退下,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出了門,齊越向自己的屋子走去,那是府內偏院的一個小屋,簡陋的很,齊越一住便是住了六年,一進門,書香氣十足,當年搬出主屋,齊越帶走的,隻有母親留下的這些醫書罷了。

對於齊越來說,其實住在哪裡都一樣,況且,這間屋子他很滿意,不僅是因為簡單,更是因為屋內的窗子,在正北的方向。

看向窗外,齊越心念“母親,您可還好?越兒……很想念您!”

突然,破空之聲傳來,齊越側身,虛空一抓,兩指間夾著一枚金針。

金針?!齊越眼前一亮,閃身離開了屋內。

作者有話要說:  齊越:我要糖!!

眸子:糖?那是什麼?

齊越:甜甜的

齊譽:溫馨的

蕭焰:幸福的

淩飄雪:美滿的

眸子:唔...考慮一下...

☆、過往1

六年前

十四歲的齊越跪在祠堂,已經兩天。不管心裡如何的波濤洶湧,不管身體如何難以忍受,齊越表麵仍是平靜的很,看著祠堂上微晃的燈光,齊越不知第幾次問道“母親,您真的背叛了麼?”

聽到背後漸近的腳步聲,齊越收回視線,微微垂眸。

一群人魚貫而入,是齊家的各個管事的長輩。

齊譽走上主座,一臉的疲憊。心累了,身又能在意多少?

待到所有人坐定,齊譽開口“齊越”

“在”齊越恭敬回道,聲音有著長時間未曾開口的沙啞。

“從今天起,你便除了齊家之名吧!”

震驚的抬頭,冇想到父親與眾人討論的最後結果竟是這樣的!攬了各種情緒,看著地麵,齊越心裡有了計較。

不辯解,不爭取麼?齊譽眼裡閃過絲失望,也好,離了齊家,海闊天空,以你的本領,憑你的醫術,你便能放手天下了吧。

周圍傳來了一些嘈雜的議論聲,大多數是詆譭母親,感歎父親的,還有些人是覺得,這樣的結果便宜了自己,齊越靜靜的聽著,然後平靜的說出了下麵的話“齊越願過齊家奈何橋!”

奈何橋,是齊家的百年迷陣,冇有人知道裡麵到底有什麼,出來的人一致守口如瓶,對裡麵的情況隻字不提,而百年來,無數人闖陣,真正走出來的也不過5人,3人重傷,終身殘疾,一人瘋了,唯一算是正常出來的,是齊越的曾祖父,當年22歲的齊瑞,出陣時廢了一條腿,在床上躺了一個月。如此困難,卻仍是有人在闖,原因很簡單,過了奈何橋,便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凡罪必赦,有求必應!

齊越一句話,全場肅靜,大家似乎都在消化著什麼。

“你說什麼?”齊譽先反應過來,抓著椅子的手緊握的泛白,他希望自己聽錯了,或者冇聽清,但清晰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齊越要闖齊家奈何橋!”抬頭直視父親,堅定,異常!

“我不準!”齊譽下意識的否決,此時周圍的人們也反應了過來,更加激烈的討論聲充斥著整個空間。

齊越冇在意,隻緊盯了父親,聲音不大,卻清晰的灌進了齊譽的耳朵“您,阻止不了!”

齊譽一直以為齊越是乖巧順從的,卻在今天見識到了他的另一麵——執著!是啊,若是齊越想闖,自己不能阻止,這是齊家的規矩,也阻止不了,那是齊越的本事。

日子被定在了兩天後,利用兩天時間,齊越乾了很多事,體力回覆的同時,齊越還製作了一種提神的湯藥,那是最初的醒神湯。

來到迷陣,齊越走到陣前一個井口大小,一米左右深的池水處,水滴流經陣內一滴滴滴在池子裡,在上奈何橋之前有個規矩,必須飲一碗池子裡的水,齊家的人更喜歡叫它孟婆湯。不過,可不是為了讓你忘記前世今生的,它會降低人反應速度,卻會增加你的一切感官,也就是說,降低了生存的希望,卻無限放大了你的痛苦。

搖起一碗,齊越便要喝下,齊譽忍不住出聲阻攔“你想好了?進去便是性命之憂,你……認罪吧!”

認罪?齊越眉眼一冷,大概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對父親有責怪的情緒,一口氣把碗裡的水喝下,麵向陣口,背對父親“齊越闖陣,自始自終都不是為了脫罪!”說完,毅然決然的走了進去。

認罪,便是承認了母親的背叛,可是……齊越不信!母親,齊越會用自己的方法證明您的清白,但是此刻,這陣,齊越非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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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出口的人們再見到齊越的身影,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齊越走出迷陣,想要尋找父親的身影,給他一個安心的笑,但其實眼前已經一片漆黑,也根本做不到微笑這個表情了,可是齊越仍艱難的一步步向前走著,來到近前,齊越雙膝跪地,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滿身浴血,雙眼蒙塵,嘴角還有血線在滴滴垂落,本應該暈倒的傢夥,現在正跪在他們麵前,淡淡開口“齊越願永留齊家之名!”

齊譽向前攙扶的手頓住,全身上下微微的顫抖,這就是齊越所求?僅僅是為了不被趕出家門?!養了十四年的兒子,齊譽第一次覺得,齊越也許並不聰明。

齊越說完,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向前倒去,齊譽立刻接住了昏迷的齊越,抱起。長老們冇想到齊越竟真的走出來了,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再看到齊譽對齊越的態度,皺眉,攔在齊譽身前提醒“家主,您可不要忘了,他是叛賊之子!”

齊譽咬牙,抱著齊越的手收緊“一切等他醒了再議!”

各長老仍是不讓,齊譽微怒“難道各位長老忘記了,他是剛剛走過奈何橋的人!”說完,越過長老們,大步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所有人的留言與支援!看著每天一點點增加的點擊量和評論數,就像是一點點累積起來的幸福,還好你們看不到我的表情,眸子正處在對著電腦一個勁兒傻樂的狀態……

☆、過往2

奈何橋畢竟不是說著玩的,齊越傷得很重,肋骨斷了四根,肺葉被刺穿,左臂脫臼,後背一片青紫,腰側還有一個血洞,齊譽幫著醫生脫下齊越的血衣,一雙手抑製不住的有些顫抖,伸向頸脈,內傷竟是更加嚴重。

治療花了整整兩天一夜的時間,之後齊越便一直昏迷,齊譽寸步不離的守著,長老院幾次派人過來,齊譽隻回了句“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齊譽站在床邊,看著昏迷中眉頭緊鎖,卻嘴角帶笑的齊越。叛賊之子麼?一處處理不好便是滅族之危,但既然說了一切交代在他醒來之前,那麼在他昏迷的時候,自己便做一些想做的事情吧。走上前,齊譽輕撫著齊越的額頭,又替他掖了掖被角,轉身離開,走向了長老院。

齊越真正清醒,已經是7天以後的事了,睜開眼,還未看清周遭的食物,便勾起了嘴角露出燦然一笑,還活著,果真是賭贏了!緩緩支起上身,全身上下的傷口被處理得很好,散發著淡淡的藥香,是幾年前番邦進貢的療傷聖藥凝露,有一次父親受傷頗為嚴重,皇上便賞賜了下來,果真是上好的藥,父親的傷很快便好了,但之後,非性命攸關,也冇再用過。這次自己雖傷的不輕,卻並冇有到需要用凝露的地步,此刻卻是大大小小的傷口都塗上了吧。

齊越微笑,再次感歎,果然,活著真好!站起身,慢慢的給自己穿上衣服,比較嚴重的還是內傷,凝露治外傷奇效,對內傷卻幫不上忙,不過於性命無礙,慢慢養便是了。

剛剛打理好自己,陳伯便敲門而入“老爺讓您醒來後過去一趟。”齊越現在在齊家的身份有點特殊,陳伯斟酌了一下,冇有叫出“少爺”的稱呼

“是,齊越知道了,麻煩陳伯稍等,齊越這就隨您一同過去。”齊越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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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齊伯身後進了門,看著父親站在主座旁,齊越雙膝跪地,認真的磕了三個頭,然後靜靜的等待父親問話。

“過了奈何橋,按齊家的規矩,提要求吧。”齊譽負手而立,問的冷淡。

“齊越唯一所求已經在出陣時說的清楚”

“不改?”齊譽問的多餘。

“是”

“好!”齊譽的聲音瞬間變得嚴厲“齊越之名會留在齊家族譜,但你記住,我,不會認你!”

屋內靜極了,隻有齊譽的聲音迴盪,齊越垂眸,像雕塑一樣跪在那裡,彷彿過去了很久,又彷彿隻有一瞬,齊越對著父親慢慢的拜了下去,發悶的聲音自下方傳來,還帶著主人竭力控製,卻仍是不穩的聲線“齊越,不悔!”

齊越埋著頭,久久冇有起身,看著那幼小的身體,微微顫抖的背脊,齊譽握緊了雙拳,他的越兒還隻有十四歲,憑什麼要承受這麼多?!想要收回剛剛那些話,想要把人抱到懷裡安慰,可是,不行!越兒不能留在齊家,不能留在南陽,這樣他會永遠受桎梏,永遠放不開拳腳,永遠遭人白眼,被人唾棄!他的越兒,太傻,從來不知道為自己考慮,那麼,他來,不過是狠心一點,既然冇有辦法趕他走,就逼他自己離開吧!

“記好自己的身份,齊家家規甚嚴,而且從來不養閒人!你應該明白!”齊譽轉開視線“下去吧”再看下去,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狠的下心。

齊越起身,除了微紅的雙眼,已看不出其它“齊越,明白。齊越,告退”

在出門前,齊越猶豫了,停下,“父親”珍惜的叫出口“齊越想告訴您一件事,您所有的顧慮裡,永遠不用有齊越!”

聲音很輕,齊譽冇有聽清,也或許,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想開口求證,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就這樣一直看著齊越離開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

齊譽向前邁了一步,身體不穩,就要栽倒,陳伯趕緊上前扶了,才發現,齊譽剛剛握拳太緊,指甲陷進了肉裡,此刻正滴滴向下流著血,不過與他身上的其它傷相比,實在是微不足道了。

扶著齊譽趴在了床上,陳伯歎氣,“老爺,老陳不明白,您既然為少爺受了家法,又怎麼忍心如此待他?”

七天前,齊譽給了長老院們一個交代。齊越過了奈何橋,又提出了那樣的要求,趕出齊家之罰是不能再做了,但是叛逆連帶的罪卻免不了,齊譽並冇有反對,隻不過,這頓家法,他替了,原因很簡單,段筱蘭是齊越的母親,但同時也是他齊譽挑選的女人!

齊譽閤眼輕問“老陳,你覺得我對筱蘭用情如何?”

陳伯想了一下,答道“老爺原是深愛著夫人的,但是現在,老陳看不清了。”

齊譽歎息一聲“我仍是愛她,卻也恨她!”睜開眼“老陳你呢,現在待筱蘭如何?”

陳伯如實回答“老陳震驚,替老爺不值。”

齊譽似乎早就知道了這個答案,又疲累般再次閉上了雙眼“那場仗南陽因一人慘敗,死傷……無數!”齊譽沉重的將最後一句話說完,隨即不再出聲。

陳伯恍然大悟,老爺如此愛著夫人,此刻也已有了恨,自己多年相處,剩下的也隻有冷淡與不值,那麼那些本就不瞭解,此刻隻有怨恨的人呢?

段筱蘭遠在北辰,人們觸碰不及,齊譽身為南陽大將,人們多事同情歎息,而齊越,隻因流著那女人的血便已是罪孽深重,留下來,必將承受所有人的恨意!

陳伯看了眼床上的人,又看著齊越離開的方向,搖頭,最後勝利的會是是狠心,還是執著?未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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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屋子,齊越忍著淚,一遍遍告訴自己“齊越,你不能哭!““齊越,你要堅強!”“齊越,不要讓父親為難!”“齊越……”

父親以為自己身上帶著藥香便不會發覺麼?!懂得做藥的人,鼻子又怎麼會差了。屋子裡除了自己身上的凝露的味道,還充斥著另一種藥香,父親受傷了,誰傷的?怎麼傷的?七天內,能讓父親受傷至此的原因隻有一個——家法。父親不想讓自己知道,那麼自己就隻記在心裡就好。

當時的齊越也許並不明白父親的苦心,但是他知道,要讓父親省心,要讓父親冇有顧慮,所以笨拙的安慰,所以希望自己至少不要成為負擔。

父親,也許齊越還小,但是,請等待齊越長大,齊越保證,不會讓您等太久!

一日後,齊越搬出主宅,三日後,齊越入伍新兵營……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齊越乖兒子,為了大家的喜愛,為母會儘情的蹂躪你的,放心!

齊越:我一點都不放心……

眸子:啊!我是多好的一位母親啊~我都要被自己感動了!

齊越:你們這群變態!

眸子:【拿筆】乖兒子,說話要注意分寸哦~

齊越:咳咳,謝謝大家的厚愛,我很喜歡……

眸子:嗯~這就對了嘛,你說鞭子和棍子哪個比較好呢?【認真思考…】

齊越:= =

☆、天機營

幾年前,江湖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組織,在江湖上也不算多重要,但是你又不能無視他的存在,他們不做殺人越貨的勾當,隻做訊息買賣,出得起價錢,他們便給得起你要的資訊,跟他們做過生意的人都知道,隻要付了錢,那麼,在約定期限內,必定會收到一封寫滿了資訊的信封,封麵二字:天機!人們稱之——天機營!

九江錢莊,是南陽城內最大的一家錢莊,門麵氣派,生意興隆。齊越走進去,並冇有引起多大的注意,遞給掌櫃的一張銀票,掌櫃的接了,隨即驚訝抬頭,齊越回以微微一笑,掌櫃的走到齊越身前,不著痕跡的施了一禮,恭敬的把齊越帶到了後門。

不過是普通的錢莊,卻是內有乾坤,走過暗道,齊越不意外的看到了幾個熟人。

“喬叔叔,李叔叔,還有喬崢,好久不見了!”齊越熱情的打著招呼。

“營主!”三人忙起身,規矩的施禮,但臉上卻都洋溢著見麵的喜悅。

齊越無奈的一笑,看向李程錦“都說了,不要定這麼多規矩。”

李程錦是當初齊越成立天機營時的幾個老人之一,原來是無風寨的帳房,現主管天機營裡的各項營規及財務。

幾年前,齊越曾偷偷跑去過北辰邊境,陰差陽錯的被請上了無風寨,說是請,其實是被挾持上去的,當年的少寨主喬崢下山之時無意中看到齊越救了一隻受傷的小鹿,硬是把刀架在了齊越的脖子上,讓他跟自己一起回寨子裡去救他老爸,無風寨裡本是些義賊,但喬崢實在是著急過頭了纔會這麼做的,齊越倒是冇太在意脖子上的刀,想著救人要緊,也就冇掙紮,順從的做了肉票。

在見到寨主的時候,齊越終於知道喬崢為什麼一副趕鴨子上架的架勢了,喬煉躺在床上,已經陷入了昏迷的狀態,身上不知是被什麼野獸抓出的傷口,不但冇有癒合的跡象,反而在侵蝕著周圍完好的地方,一點點的擴大。齊越一看情況不好,立刻掏出了隨身攜帶的金針開始施救,總算是緩解了傷情,不過也隻是緩解罷了,齊越這次出門並冇有把傷藥帶在身上,因此,現采藥配藥的一忙活,便又過去了三天,喬煉總算是醒了,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把喬崢一頓揍,硬是要報答齊越的救命之恩,齊越推拒不了,便對他們說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話,請幫齊越留意北辰三公主的訊息吧!”

後來,齊越有意培養了自己的勢力,目的不過是為了調查當年那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隨時知道母親的訊息,幾次來往北辰,也上了無風寨,無意中提起了自己的這麼個組織,冇想到喬煉硬是要帶著滿寨子的兄弟入夥,說是要跟著自己乾,齊越還曾打趣道“做一寨的寨主難道不比做手下來的舒服?”喬崢搶著回答“那要看做誰的手下了!正好當賊我們也當膩了,老爹他最近正打算轉行呢,我看密探不錯!”

齊越最初以為他們是在開玩笑,冇想到竟然是認真的,喬煉果真帶著一幫兄弟跟了自己,還貢獻出了他的至交好友——李程錦,在經過幾件事情之後,齊越發現李程錦果真是個人才,所幸發揮其所長,讓他接管了營裡的大小財務問題,再後來,天機營漸漸成形,並越擴越大,滲入到了四國的勢力之中。

李程錦看齊越看著自己,認真的回了句“不以規矩無以成方圓”

喬煉也打趣“哈哈,這麼多年我們都叫習慣了,小齊越還冇聽習慣呢?”

“唉,齊越就算不習慣,叔叔們能改麼?”看了看一本正經的李程錦,齊越攤手錶示無奈。

喬崢插話“齊越哥你是不知道,老爹他是不敢改,不然李叔還不得把營規砸他臉上! ”

“小兔崽子你是皮癢了是吧!”喬煉說著就去揪喬崢的耳朵。

“哎喲,哎喲,您老輕點,我可是您八代單傳的親兒子啊!”

喬煉很早就落草為寇了,自己是個粗人,自然從來不講究富貴人家的那些個規矩禮數,喬崢也是從小到大冇大冇小慣了,齊越看著如此相處模式的父子倆,會心一笑,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父親,若是自己像喬崢這般,大概早就被罵大逆不道了吧。他不知道,他這笑在彆人眼裡,是羨慕多過於開心!

李程錦看不下去了,拿過手邊的書,砸了過去,“我不想下次帶著營規出門!趕緊說正事!”

喬煉一聽,恢複了正經的神色,瞪了齊崢一眼,被這兔崽子搞的,差一點就忘了正事了!

四人落座,齊越掏出金針放在桌上,“有訊息了?”齊越雙眼閃著期待的光芒,天機營擁有兩種訊息針,銀針為普通事務,而金針,是一切有關北辰三公主的訊息!

喬煉和李程錦對視一眼,不知該如何開口。

齊越雙眉一緊“難道……是壞訊息?還望兩位叔叔把實情告訴齊越!”

“北辰和西煋要聯姻”李程錦緩緩說道“而聯姻之人便是北辰三公主!”

“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讓齊越同學暫時歇歇...

齊越:早就該歇了!

...為以後做準備~

齊越:以後...?

眸子:秘密~

☆、歐陽欒翊

從錢莊出來,齊越一直在回想剛剛李程錦的話“西煋之主指明攸蘭”,父親與母親的事雖被有意壓下來不外傳,但身為一國之主,不可能不知道母親已是有夫之婦,為什麼還要指明?隻有一個原因,報複!西煋與南陽的關係一直不好,一年前更是慘敗於南陽,不敢公然挑釁,便使出這樣的手段,卑鄙!母親若是嫁過去,必將受儘淩辱,北辰不會想不到,但竟是同意了這樁親事?!為什麼?理不出頭緒,齊越所幸不再想,不過,既然事情發展成了這樣,看來有一個人,他是非見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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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府惜情院

齊浩一路無語的送母親回了惜情院,進了屋,在母親身前跪下“母親,浩兒不甘心。”

周鸞芷一巴掌扇了過去,絲毫冇有了剛纔一點點的嬌柔樣子“冇用的東西!為娘忍了20幾年了,你這算什麼!”

齊浩被打得偏了頭,又趕緊將頭轉了回來,一側臉清晰的顯出了巴掌印“是,兒子錯了。”

“哼,忘記為娘跟你說過的話了麼?”

“兒子不敢,兒子隻做好自己該做的,從未故意找過齊越麻煩。”

“嗯!你記住了,我們不需要找麻煩,我們要做的僅僅是利用麻煩!”

“是!”

齊浩話音剛落,周鸞芷又一巴掌扇了過去“可是這麼長時間你都做了什麼?你父親分明還是喜歡齊越的,再看看你,廢物!”越想越來氣,再補了一巴掌。

齊浩嚥下一口湧上的腥甜,略帶委屈“是浩兒無能!”

周鸞芷冷哼一聲,轉身落座,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記住,不能讓齊譽他抓到把柄,但適時的順水推舟和恰到好處的推波助瀾往往能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是,浩兒記下了!”

“他還以為他自己裝的有多好,可惜被騙的隻有他自己,既然那麼愛扮狠心,我們就陪著他好好演!”周鸞芷起身,一邊走進內室一邊悠悠的說,期間一直未曾叫過齊浩起身,齊浩便垂了眸,靜靜的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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璿璣大牢是南陽關押重要犯人的地方,也是齊越此行的目的地,來到一處牢門前,齊越隻讓侍衛把門打開便叫他離開,轉身進去。裡麵的人正在棋盤前擺著棋譜,聽到腳步聲,又將擺了一半的棋譜慢慢的收了,齊越很自然的坐到了那人對麵,幫著一起收棋子。

“知道是我?”

“我這裡除了你,也不會有人來了。”待所有棋子都收好,那人抬頭看向齊越“上回贏了你多少?”

“半子”齊越微笑回到。

將黑子推過去, “齊越,你是我見過棋藝最好之人。”

齊越並未推拒,接過黑子在棋盤上擺下一顆,笑道“你這是在誇我,還是誇你自己?”

那人淡笑“下棋,能贏我之人,這世間還未出現。”本是自詡的話,那人卻說的平淡,著眼於棋盤,撚起一子,落下。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西煋有你,一年前怎會輸的那般淒慘?”

眼前持白子的翩翩少年,便是西煋皇子,也是如今“做客”南陽的質子——歐陽欒翊。

“那場仗,他們該輸!”

齊越冇有忽略,歐陽欒翊用的是他們,而不是我們。

“你若出手,也許結果會不同!“

歐陽欒翊拿起一子在手上把玩“父皇有九子,而我,被送來了南陽。”

“為什麼不離開?”以欒翊的聰明才智,若想離開,不難。

彷彿終於想好了一個位置,歐陽欒翊落子“你可知我為何叫欒翊?”歐陽欒翊一邊下子,一邊娓娓道來“欒是落葉喬木,也是我母親的姓氏,聽說她隻是個宮女,可惜我並冇有見過,在生下我之後,她便被賜死了。而翊,是輔佐的意思,父親之所以給我取這個名字,是希望我記得自己母親低賤的身份,永遠都不要想染指皇位。”

齊越安靜的聽著,歐陽欒翊接著說道“齊越,我很喜歡欒這個字!”緩緩地撥弄著盒子裡的白子,“所以我一定也是喜歡著母親的吧”

長久的寂靜後,齊越緩緩接到“欒翊,你母親她,拚死生下了你!”。

“嗬嗬,你說的對!”雖然在笑,卻顯得淒涼“齊越,我自認不笨,但我想了二十幾年都未想明白母親被處死的原因,僅僅是因為生下了我?”

齊越皺眉,鬆手,讓拿起的黑子又落回了盒中,他聽得欒翊繼續說道“齊越,我不是聖人,我,想要報仇。”

齊越放下一子,慢慢道“你,可以一搏”

歐陽欒翊抬眸看向齊越,微抬嘴角,複又看向棋盤,用兩指撚起一子,在一處空白處點了點,最後卻把子下在了另一處。

齊越注意到,第一處,欒翊可以拚得一贏,但稍錯,便是滿盤皆輸,而第二處,雖不能一下得勝,卻走得穩妥!

“你是故意滯留南陽的”本應是問句,齊越卻說的肯定。

“有些事我不在場,處理起來更方便!”歐陽欒翊也冇打算隱瞞“齊越,我並不是好戰之人,西煋南陽可保一世平和。”

齊越知道,這便是未來西煋之主的一言許諾了,微笑落下一子,起身,離開“齊越等著你的好訊息!”

歐陽欒翊看向棋盤,剛剛落下的一子,使得黑方一邊不但冇有阻止白子,反而助了它一臂之力。再看齊越座位之上,一張特殊的銀票上彆著一枚銀針,歐陽欒翊一驚,竟是天機營的一夜調令,不著痕跡的收好,看著窗外,時機,已經成熟了!

作者有話要說:  貌似生病了,不舒服......

☆、放虎歸山

齊越一步步走回齊府,其實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候,但是他能等,母親卻不能等了,歐陽欒翊,你一定不要讓我失望啊!

三日後,皇上召見齊譽和齊越,齊越暗歎,這回倒是欽點了自己,不過隻怕,不是好事。

齊越乖巧的跟在父親身後,進了正殿,行至大殿中央,二人雙雙撩袍跪地請安,皇上未喊起身,隻走到齊譽身前,扔下了一份密報“自己看!”

齊譽攤開,剛看一眼便已經麵色鐵青!歐陽欒翊於璿璣大牢失蹤,最後所見之人,隻有齊越!齊譽哪敢怠慢,低頭俯身“請皇上明察!”

“哼!朕若不查,你們現在便應該在宗人府了!”

“謝皇上!”

“這件事朕已經壓了下來,但願訊息不會外傳”璟禾看向齊越“朕並冇有實質的證據證明你與此事有關,至於到底是真的無關還是其它原因……”璟禾稍頓,轉向齊譽“便是你們的家事了!”甩袖負手,帝王之口輕吐“好自為之!退下吧!”

“是”握拳,退出。

回去的一路上,齊譽一句話未說,齊越也隻是靜靜的跟著,這次的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幾乎冇有給齊越任何的準備時間,果然還是牽連了父親啊!他知道此刻的風平浪靜是暴風雨的前兆,但他願意承受一切。

剛剛邁入齊府,齊譽頭也未回“你應該知道在哪裡等我”

“是,齊越告退。”

一步步離開,齊越握拳,父親,是齊越不孝,讓人對您懷疑責難,齊越無能,不能保全您和齊家,齊越不求被原諒,隻求,重罰!

周鸞芷迎上來“老爺?”

齊譽未曾理睬,大步走向主屋,周鸞芷跟在身後,吩咐丫頭去準備些茶水。

進了主屋,齊譽風風火火的腳步停了,隨即而來的,是一種茫然的不知道做什麼的挫敗感,於是,他隻靜靜的站著,看著窗外的方向發呆。周鸞芷遞上茶水,“老爺有心事?可否說與鸞芷聽呢?”

齊譽隻端著茶,並未回答,許久才說了句“下去歇了吧。”

“是,那鸞芷便退下了,請老爺注意身體。”周鸞芷也並未強求,說完俯身一禮退了出去。

走回自己的惜情院,周鸞芷吩咐身邊的貼身丫鬟“去,把齊浩給我叫來!”

齊浩正在處理公務,聽說母親差人來喚,便放下手邊的工作趕了過去,一進門,正聽到瓷器破碎的聲音,母親正摔了茶杯冷冷坐著,齊浩來到母親身前,曲膝跪下,彷彿冇有看到一地的碎片,臉上也未顯出一絲痛苦的神色,隻是稍緩,纔開口說道“母親急著找孩兒不知何事?”

“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齊譽一回來便這個樣子?”

齊浩心想,果然,母親找自己,隻在“有事”的時候。“齊浩不知”

“混賬東西”周鸞芷一腳踹了過去,“難道你不會查麼?”

齊浩立直身體迎著,結結實實的受了“齊浩這就去查。”

“冇用!還不快去!”

“是”

齊浩其實被說得冤枉,齊譽從麵聖到回家不過才幾個時辰的事,皇上又隻召見了齊譽和齊越,他連齊譽已經回家了都不知道,更彆提麵聖時具體的談話內容了,但是這些解釋,說出來母親也是不會聽的,他很早就知道,此時的母親早已不複當初,那樣溫文爾雅的母親,如今剩下的,是他也說不清的情愫。她想鎖住齊譽的心,其實無關情愛,隻是不甘,她不想齊越好過,其實無關仇恨,隻是不快,她想報複段筱蘭,大概也不再是為了報複,隻是習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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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譽一直看向窗外,從日中到日落,再到傍晚時分,他的心很亂,這件事到底是不是齊越做的?齊越為什麼要這麼做?質子丟失,若是訊息傳出去,南陽西煋必將再次開戰!這道理齊越不會不知!難道自己又再一次被背叛了麼?筱蘭是為了北辰,齊越是為了西煋?!為什麼?不對,有哪裡不對!可是關鍵的一點卻始終想不出來!

齊譽當然想不出來,他冇有見過歐陽欒翊,不會知道這是個怎樣危險的人物,更不會知道齊越與歐陽欒翊之間的約定,齊越這一次是放虎歸山了,隻不過,這虎針對的是西煋,而不是他南陽,有天機營祝他一臂之力,再加上欒翊自己的勢力,西煋到時候必定自顧不暇,聯姻之事也將暫緩,又哪來的時間找南陽麻煩。隻是齊越忘記了,世事難料……

作者有話要說:  爬上來更文,病魔退散!

☆、逼問

齊譽走進刑堂,並冇有看到意料中的人,皺眉,奇怪,突然又想到什麼,幾步走進了刑堂內的一個小門,齊家的刑堂分為內外兩間,內間的,都是重刑!

打開門,果然在刑台上看到了齊越,此刻他正跪在一排由鵝卵石鋪就的台子上,一頭一臉的冷汗,卻仍是跪的端正,雙手舉過頭頂,托著一個托盤,盤子裡是象征齊家家規的鐵鞭,這鞭子並不是刑罰齊家弟子時所用,因為太過沉重,它代表的是鄭重,自省和齊家的鐵則!

齊譽呼吸一滯,那台子的滋味他也嘗過,絕對會讓人終生難忘!台子上鋪陳著的鵝卵石擺放的很是講究,為了不抵消掉壓力,其實並冇有太多,但每一顆都在穴位和經絡上肆虐,在壓力的伴隨下嵌進肉裡,狠狠的攢著你的心臟,折磨著你的意誌力,再加上那沉重的鐵鞭,齊越竟是一跪從早上直到午夜!

齊譽後悔了,他應該早點來的,一開始,他隻是為了給齊越一個教訓,也讓自己穩定下情緒,想著在刑堂外跪上個小半天並不會怎麼樣,冇想到,齊越竟是自虐般跪到了刑台上!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錯了吧,一定不是故意的吧!齊譽想著,心軟了,一邊走向台子一邊想著,等一會兒問出了原因,自己就親自抱兒子回房,什麼彆人的誤會,自己的顧慮的,他老子的,今天統統不想管了!

齊越倒是冇有想到用這種方法讓父親心軟,不過齊譽有一件事想的是對的,齊越確實是一種自虐的心理,他覺得自己連累了父親,被罰的再重都不為過,父親的懲罰是理所應當,而自己的自罰是一種態度,因此他選擇了這種最為痛苦的方式等待父親,但願父親的氣能消一些。

齊譽走上刑台,想著一會兒就要抱兒子回去了,也就冇急著讓齊越下來,先是開口“知道錯了?”

齊越一驚,父親竟已是走到了自己的身前?因為太過難以忍受,連父親什麼時候進門的都未曾察覺!齊越咬了下舌尖,讓自己清醒,趕緊回話“是,齊越知錯!”

齊越想著的是自己牽連了父親,實乃大錯,而齊譽想的確實齊越私自放走歐陽欒翊的事。

“說吧,為什麼放走歐陽欒翊?”

齊越暗自歎了一口氣,回答了,便是承認了自己放走歐陽欒翊的事實,齊越並不是不能擔當,但是卻不能讓父親知道,皇上那裡之所以冇有辦了自己,就是因為冇有實質性的證據,齊越有信心,這證據也不會有人找得到,但是,卻不能拿父親來賭,若是此刻父親知道了什麼,一旦有一天事情曝光,父親定是包庇之罪,所以,事實不能說,可是齊越又不想欺騙父親,隻得回答“齊越無話可說。”

齊譽一聽,眉眼一立,“歐陽欒翊,現在何處?”

齊越將頭微垂,接著道“齊越無法回答。”

兩句話齊越回的滴水不漏,一語雙關,既表明瞭自己不能坦誠相告的立場,也可以理解為未曾做過,不知道那人身在何處的意思,這樣即使今日的對話被傳了出去,也不會有人能抓到把柄。但是在齊譽聽來卻不亞於火上澆油,剛剛的心軟和心疼已經不知道拋到哪裡去了,齊譽,生氣了!

“好!長本事了啊!”齊越被氣樂了“長輩問話不答,該怎麼罰。”

“鞭20”

“忤逆之罪呢?”

“鞭60”

“因己原因,牽連家族,又該怎麼罰?”

“輕則30,重則,100”

齊譽公式化的問,齊越機械性的回答。

“既然你自己選擇了這內室,我便順了你的意!”齊越走到鞭架前,齊家雖不刻意在刑具上折磨人,但也製作的講究,齊家的家規裡未特彆的指定刑具,因此刑具的挑選一般是由人而定,由輕重而罰。

齊譽拿了一根鞭子走回齊越身前,鞭梢垂落,齊越眼見,心驚,竟然是黑色的毒鞭!毒鞕是齊家重刑鞭之一,鞭上有毒,不致命,打在身上傷口與普通刑鞕無異,但是卻疼痛異常,不過這並不是毒鞕的重點,它的恐怖在於,鞭傷會每隔十日開裂一次,如同再受一次鞭刑,直到三十天後,毒素消失。

齊越苦笑,以現在自己的身體,大概堅持不到刑法結束……

齊譽令齊越放下了手中的托盤,不意外的看到他因為一個個動作又激出了一身的泠汗,視若未見,走到他的身後,吐出二字“試鞭”,隨即,還未等齊越重新跪好,淩厲的鞭子便夾著風聲,貫穿了齊越的整個後背,牽動膝下之傷,還未跪穩的身體又向前撲倒,齊越趕緊雙手支地,來不及嚥下的血沿著嘴角流下,一鞭,吐血!

齊越想支起上身,卻發現力不從心,隻得稍緩,方纔跪好,暗自慶幸,好在試鞭的時候允許失儀,隨即又忍不住苦笑,試鞕,也就是說,一會兒的每一鞭都不會比這個輕,如此勁道的鞭子,自己又能接下多少?

齊譽接著說道“行鞕途中,你若回答了上麵任何一個問題,這剩下的刑罰,我便免了!”齊譽知道自己一鞭之威,並且剛剛還有意加重了力道,彷彿看到了齊越開合的嘴角,齊越心想,老子還治不了你了!剛剛一氣之下選了這鞭子,這樣也算是給自己一個台階下了,不過對於這一點,他是不會承認的。

虛空甩了個鞭花,齊譽想了想,加了一句,“我準你用內力!”

“謝王爺”齊越誠心道謝,也並未想逞英雄,這樣,自己至少可以撐的久一點,調起內力,護住了一些重要的地方,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屋子裡很快迴盪起了陣陣的鞭聲,齊越咬緊牙關,忍住□,看來今天這百餘鞭是挨定了,隱約覺得父親的鞭子似乎冇有試鞕的時候來得重,但此刻,所有的感覺已經被疼痛淹冇,實在是不敢確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齊越:我要糖!!

眸子:木有~╮(╯▽╰)╭

齊越:求速死...

眸子:乖兒子,有點出息好麼,不然為母很為難啊!

齊越:換你試試?!

眸子:唉...現在的主角真難伺候╮(╯3╰)╭

☆、順從本心

隨著鞕數的一點點增加,齊譽的眉頭越皺越緊,已經打了近50鞭,齊越明顯有些跪不住了,卻仍然冇有求饒的意思,看著齊越染血的背脊,齊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隻是再也打不下去了,停了鞭子,齊譽靜靜的站著,渾身上下充滿了無力感,自己最初狠心要將齊越趕走,這一做也有六年了,他習慣了找齊越麻煩,習慣了打壓他這個似乎永遠不知道反抗的兒子,他一直堅信自己是為了齊越好的,一直清楚的知道自己做所有事情的原因,但是此刻,他迷茫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待齊越了,他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到底還有冇有意義,似乎,他冇有自己想的那麼瞭解齊越。齊譽感覺很累,從身到心的累,與筱蘭相識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自己似乎也老了呢……慢慢鬆了執鞭的手,任由鞭子垂落到地上……

齊越起初還能默默的數出鞭子的數量,但是後來,已經完全冇有了這樣的心思,全部的精力就隻剩下了保持清醒。感覺到身後的鞭子停了,齊越奇怪,雖然自己不記得數量了,但是絕對還冇有到應該結束的時候,眼前發黑,齊越隻能細細的聽著身後的聲音,聽到鞭子落地,齊越心想,父親是要換鞭子麼?雖然之前未曾聽過先例,但是隻要父親願意,齊越甘之如飴。

正想著,齊越覺得自己身體一輕,“唔”長久跪著的膝蓋被牽動,齊越忍不住一聲□,隨即咬緊牙關,但更大的震驚是,自己竟然被父親抱了起來!難道是自己冇挺住,昏倒了產生的幻覺?齊越閉著眼睛,不敢睜開,感受著身下父親有力的手臂,抑製不住的微微顫抖,有一種想哭的衝動,齊越暗罵自己冇出息,又偷偷的跟自己說,冇出息就冇出息吧,又不會少塊肉。

齊譽感受到了懷裡身體的顫抖,是碰到了傷口麼?放鬆了些手臂的力道,就這樣一路把齊越抱到了自己的屋子,一路上,看到的人不少,隻是冇有一個人上前攔著,不是讚同,而是大家都處在震驚中,冇有反應過來。

輕輕的被放到了床上,齊越偷偷的把眼睛眯起了一條縫,發現父親正在看自己,趕緊閉上,想到什麼,又懊惱的咬了下下唇,慢慢的張開了雙眼,發現父親已經走到了藥架旁。

齊譽背對著齊越“今夜,齊譽隻是父親”不是王爺,不是大帥,隻是你齊越的父親。

看著父親的北影,齊越覺得實現有些模糊,從眼角流下的,是汗水麼?傷口太痛,產生幻覺了麼?為什麼自己此刻覺得無比的幸福呢!

齊譽幫齊越上藥,很痛,但是齊越捨不得昏過去,給毒鞕的傷口上藥,其實並冇有多大效用,齊譽知道,齊越也知道,但是他們現在,一個想這麼做,一個,恨不得自己的傷口再多一點。

齊譽看著齊越幾次張嘴想說話,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的樣子,歎了口氣說“叫父親”

齊越一聽,努力的將頭轉向身後,開心的道“是,父親!”牽動了傷口,不過他完全冇有在意。

齊越趕緊按住他,這傢夥亂折騰什麼“趴好,彆亂動!想說什麼?”

“父親,齊越永遠不會背叛您,也不會做出對南陽不利的事!”

齊譽一愣竟然這麼簡單的就得到了答案!齊越雖不算正麵回答了那兩個問題,當仍然努力做瞭解釋,兒子是有不能說的理由,卻又想讓自己安心麼?

“你是討打是麼,剛剛為什麼不說?”齊越埋怨,故意加重了些手上的力道。

“哎喲!”齊越冇忍著,毫不顧忌的叫出了聲。

齊譽翻白眼,有這麼嚴重?剛剛毒鞕打在身上也冇見他叫的這麼誇張,臭小子故意的吧!想是想,不過齊譽還是放輕了力道,那邊聽著齊越的聲音傳來“齊越不是討打,但也不怕捱打!剛剛那些話,是兒子對父親說的!”

齊越微微垂眸,聲音越說越小,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齊譽看著,心想,傻兒子!照著屁股就拍了下去,很輕,卻讓重刑下都毫不變色的齊越,紅了臉蛋。

藥上完了,看著齊越幾乎失神的雙眼,齊譽開口“歇了吧”

齊越小聲嘟囔“纔不要,誰知道明天會變成什麼樣啊!就算是夢也得賺久一點!不然多不劃算!”

“嘟囔什麼呢?”

“越兒,捨不得”積攢了些力氣,齊越掙紮著跪在了父親腳下。

“乾什麼?”齊譽皺眉

“越兒有話要說”彷彿下定決心般,深呼吸,齊越說道 “父親,今夜的夢,很美,越兒,很知足!”因為是夢,所以終究會醒,齊越明白,所以您不用為難,齊越幫您做決定,明天,一切會再回到原點。

齊譽握緊雙拳,那種無力感又襲上心頭,他再一次茫然了,他知道今夜自己順從了本心,那麼明天將會後患無窮,他想到了,卻不願意去管,在扔下鞭子,抱起齊越的那一刹那,其實他根本就冇有想那麼多,很微妙的,此時此刻,他一點後悔的情緒都冇有,如果今夜是夢,他希望一直做下去,永遠都不要醒,那麼這夢到底是齊越的夢,還是他的夢呢?看著膝下努力跪著的齊越,額上帶汗,卻微笑的牽起嘴角,齊譽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六年來,被保護的也許從來都不是齊越,而是他自己。

把齊越輕輕的抱回床上,齊譽摸著他的頭“睡吧,為父,一直都在”

二人一個重傷,一個失神,誰都冇有注意到門外的來人,齊浩緩緩的放下了準備敲門的手,轉身離開。

那場內殿的對話其實並不難查,稍一推想,齊浩便知道了原委,隻是齊浩冇有想到,不但父親包庇齊越,皇上竟也存了偏向之心,本來是想先找父親,不過既然老天不想自己說與父親聽,那麼便不能怪他了,不想讓事情外傳麼?看來是由不得你們了。

齊浩大步向惜情院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喏,你的糖

齊越:【撲】啊!糖~ 【咽】

眸子:【鄙視看】快吃快吃,吃完了為母好繼續!

齊越:【卡住】吃個糖我容易嗎我......

發糖~打一巴掌給個紅棗,小齊越,咱們循序漸進哈~

☆、後患

一張桌子前,幾人圍坐著。

“喂,你聽說冇,西煋質子失蹤了!”一人說到

“什麼?那是不是又要打仗了啊?”另一人介麵。

“這才消停了多長時間,質子怎麼就不見了?”第三人。

第一個人神神秘秘,湊近了說“說是跟那女人的兒子有關。”聲音其實並不小。

“果然啊,叛逆的兒子,就應該早早被處死了啊!”第二個人感歎。

“那這事兒最後怎麼辦了?”鄰桌一人好奇,也湊了過來。

“聽說是受了頓家法”回答的仍是第一個。

“什麼家法?”鄰桌的另一個直接搬了東西坐過來。

第二人一撇嘴“切,關上門的東西,誰知道呢?”

“興許就是說說,真的假的都不知道!”小二上菜,聽到了討論,不由說道。

“那怎麼成,,這又不是他們齊家自己的事!”對麵一桌也聽到了。

“可是咱們能怎麼著?”鄰桌問話的傢夥。

“咱們可以要求公審啊!”第三人建議。

“對!公審!重刑之下,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嘴!”旁邊附和之人。

“可人家那是將軍府!”一人猶豫。

“將軍府怕什麼,咱們這麼多人,難道還冇有王法了麼!”有人義憤填膺的說道。

“可不是嘛!人多力量大!”

“到時候咱們看著,他齊家也做不了假。”

“對對對,這事兒得公審!”

……

茶館裡,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多,加入的人也越來越多,人們漸漸的達成了統一,誰也冇有注意到,其中的幾個人悄悄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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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譽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六年後的今天,齊家第二次舉行了八代長老會!

“事以至此,公審吧!”大長老齊昀首先發話。

“我不準!自古以來,公審的都是犯了大惡之人,公審之人,又有幾個熬了下來?那根本與死刑無異!”齊譽坐在主位上開口。

“哼!不過是包庇之心作祟!私放囚犯難道不是重罪?”

“五張老這麼說,可是有什麼證據證明這事兒與齊越有關?”齊譽冷眼一掃,五長老悻悻彆過頭。

“冇有證據,不過也脫不了乾係!”八長老淡淡開口。

“懷疑,並不能定罪!”來之前,齊譽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自己的心雖未整理好,但這公審是說什麼也不能讓齊越去的!

“往小了說這是私放囚犯,往大了說可就是通敵叛國了啊!”齊敏,長老院裡唯一的女人。

“隔牆有耳,四長老說話小心!”齊譽不屑,往叛國上扯,被牽連的將會是整個齊家。

“老四,說話注意!”二長老齊絳出聲提醒。

“管好你的嘴!這種事可是寧可錯殺,不能放過的!”三長老撇了眼齊敏。

“哼!”齊敏心裡不爽,卻也知道輕重,隻得閉嘴。

“齊家交出齊越,是表明個態度,不交,那可就是把柄了!”八長老歎氣。

“那就能犧牲齊越了?公審不是兒戲,怎麼能這麼輕易的做決定!”齊譽微怒。

“犧牲?談不上吧,自己的爛攤子收拾不好,就得想到這麼個結果!”六張老擺弄著懷裡的貓,頭也未抬。

“這分明是有人有意為之,預對齊家不利!難道不查?”事有蹊蹺,齊譽和大家其實都心知肚明。

“事分輕重緩急,查是要查,但現在最重要的是給眾人一個交代!”七長老齊恒,長老院裡最年輕的一位。

“齊譽自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這麼說你是不會同意公審嘍?”齊昀說道。

“齊家從未出過公審之人,這事,齊譽不會同意!”

“好!既然這樣……”長老們對視一眼“來人!”

幾人快速的進了屋,齊譽一看,竟是長老院六人執戒團中的四人!執戒團是齊家唯一可以越過家主行戒之人,也是齊家唯一可以對家主動刑之人!六人同進同出,四人在此,也就是說……向前邁了半步,果然,齊譽稍一動作,身後又多了兩人!看向齊昀“大長老何意?”

“齊譽,長老院從來不是擺設!”幾大長老起身,“帶齊譽回房,任何事情不得外出,從今日起暫廢齊譽家主之職,直到公審結束!”

“你們不能這麼做!”齊譽想反抗,卻是雙拳難敵四手,無奈,被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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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們衝進齊越臥房的時候,齊越正襟危坐於床上,一臉的波瀾不驚“長老們放心,齊越不會反抗。”

“你懂分寸,那最好!”

“齊越隻問,父親呢?”

不過是平淡的問話,齊越也未特意加重氣,但是所有人就是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充斥著整個房間,彷彿回答稍有不慎,自己便會橫屍於此!以至於他們忘記了追究齊越稱呼的問題,也忘記了,其實他們並冇有必要回答齊越。

嚥下一口吐沫,齊昀開口“被我們關了起來”

齊越眉眼一挑,周圍空氣又冷了幾分。

“暫奪他家主之權,直到公審結束。”二長老介麵。

齊越一聽,稍稍安心,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皺,“齊越聽憑處置!”

眾人這纔回過神來,感覺到周身的壓力一輕,奇怪,自己明明已經年過古稀,見過的人,經曆過的事何止千千萬,怎麼竟會對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娃子生出了膽怯之心?!不過這麼丟人的事,他們好麵子,自然不會承認,也不會說給彆人聽,所以他們不會發現到古怪,也冇有人注意,齊越起身拍衣之時,一些細小的粉塵撒到空氣中,中和了屋子裡薄薄的霧氣。

齊越暗舒了口氣,還好,父親貌似不會有什麼大事,剛剛自己差點屠了長老院,善哉善哉,也所幸冇有發生!

作者有話要說:  公審神馬的,要不要再虐一虐小齊越呢?~~

齊越:喂喂,後麵的小浪線是怎麼回事??

眸子:嘛,誰知道呢╮(╯3╰)╭

齊越:......

☆、前奏1

惜情院

周鸞芷看向窗外燈火的方向,嘴邊帶笑,齊浩恭敬的站在周鸞芷身後,待到燈火走遠,周鸞芷轉身坐回桌旁,齊浩跪在了鸞芷腿邊。

“母親,目的已經達到,是不是可以把訊息回收了?”齊浩垂眸問。

“怎麼?”

母親看起來心情很好,隻是問話,並冇有動手,藉著機會,齊浩大膽說“現在收回也許還來的及,不然等到訊息傳到西煋,南陽西煋恐怕會有戰事!”

“戰事麼?這是他齊越帶來的,與我何乾?”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母親竟然是故意的?!百姓們最記恨的便是戰爭,雖無證據,但是公審之人便是眾矢之的,一切矛頭都會指向齊越,百姓們的怒氣也會再次轉到齊越身上,到時候,所有的人在意的不會是有冇有證據,而是如何泄憤!公審,本就不是為了公平,而是為了在大庭廣眾之下,至齊越於死地!

齊浩退出惜情院,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間,維持著關上門的動作,一動不動,隨即,慢慢的勾起了嘴角,齊越要死掉了麼?那麼父親就隻有自己一個兒子了,全部的愛都會給自己了麼!真好!

突然,齊浩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快步的跑到了床上,連外衣都冇有來得及脫掉,把全身上下裹在了被子裡,微微發抖,太可怕了,自己,太可怕了,從小,他就覺得自己的身體裡住著另一個人,一個充滿了嫉妒,憤恨,暴力又血腥的自己,一開始,有母親溫暖的懷抱,隻要在母親懷裡,他就可以牢牢地把那個人鎖在裡麵,雖然他一直知道,那個人在身體裡,從來冇有走開,但是他不害怕,可是,從什麼時候起,母親不再擁抱自己,懷抱也不再溫暖了,心裡的一把鎖被一點點打開,那種恐懼不會因為你的年齡增長而消失,也不會因為你武功高強而戰勝,漸漸的他習慣把自己包裹在被子裡,漆黑卻溫暖,憋悶卻踏實,他可以想象那是母親的懷抱,他可以稍稍的與那人抗衡一下,他不喜歡他,他不想變得那樣讓人討厭,即使冇有人會在意,即使現在的他一樣冇有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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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越順從的跟著眾人到了宗人府,押進牢房,等待著幾天後的公審。

環顧了一下四周,齊越走到床邊坐下,閉眼,靜靜的開始思考,自己首先擔心的是父親會被牽連,不過看來大家更喜歡找他的麻煩,這樣也好,那麼現在最需要擔心的便是欒翊那邊了,雖然冇想過他可以偷偷潛回西煋,暗中下手,但考慮到南陽這邊一定會先封鎖訊息,本以為可以多一些準備的時間,現在看來是最糟糕的情況了,不過齊越可以肯定,質子丟失絕對不會成西煋與南陽開戰的藉口,一個想要搗了他老子巢的兒子,老子卻為了他與一國開戰,怎麼看都是個彆扭的理由。至於公審,冇有實質的證據,那麼,自己隻要熬過那些刑罰便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正想著,一個人被仍了進來,齊越一抬頭就看到了趔趄了一下才站穩的淩飄雪和一臉黑線的蕭焰。

“怎麼回事?”齊越一頭霧水。

“問他!”蕭焰吐出二字,白了一眼淩飄雪。

蕭焰在刑部任職,一聽說齊越的事情便趕緊趕了過來,還冇等走到地方,結果一個人在自己腦袋上跟自己打招呼,淩飄雪這傢夥竟是憑著一身輕功摸了進來,隻是還冇有找到齊越,蕭焰咬牙,抓著人就一路過來了!

“你啊!”捶了下淩飄雪,齊越無語的笑著“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蕭焰冇有把他扔去法辦已經算夠給他麵子了。

淩飄雪一撇嘴,還冇等反駁,就聽到身後的冰山冷哼一聲“你還知道這是哪?”話是對齊越說的。

“讓你們擔心了!”齊越抱歉一笑。

“齊越,這裡不適合你!”

“蕭大哥,不要告訴齊越,你今夜來的目的,是劫獄!”齊越收了笑容,認真問道。

蕭焰沉默,看著齊越,不否認,不迴避。

齊越歎氣“大哥,你這不是幫我,是害我!逃了便是承認了罪行,大哥是聰明人,怎麼關心則亂了呢?”看了眼淩飄雪,齊越搖頭,趕成把這傢夥抓過來不是一時心血來潮,而是為了逃跑方便。

“我想過!”蕭焰清冷的聲音傳來,他知道事情的輕重,所以,他僅僅是想過。

“你呢?”齊越換頭問淩飄雪。

“額……先把你弄走再說,我在你這躲了這麼久,未名山莊也接你躲躲唄。”淩飄雪是典型的隨心主義者,想什麼是什麼,有時候齊越真羨慕他的這種少根筋的思想構造,更驚歎於這種人竟然安全的活到了現在,實乃奇蹟。

“你打得過我?”實在是不想打擊淩飄雪這傢夥,不過還是有必要讓他認清形勢的。

“呃……”

“你回得了未名山莊?”

“那個……”

“笨!”蕭焰聽不下去了。

“喂!”淩飄雪抗議。

齊越看著淩飄雪,他知道,這傢夥不笨,而且精明著呢,但是,逃了這麼久的傢夥,卻想為了自己重回未名山莊,說不感動是假的。

現在,兩個好友出現在了自己的麵前,齊越知道,他們不放心,那麼自己便試著安慰下吧“公審,齊越有把握的!”齊越抬頭,看著二人,誠懇的說道。

“有把握?”蕭焰皺眉。

“大哥,宗人府的刑罰,齊越能熬到第幾步?”如果忽略問題內容,還真是很隨意的一句問話。

淩飄雪渾身一抖,覺得齊越微笑著問出了一個很恐怖的問題。“拜托,宗人府那幫老變態們想出來折騰人的東西,你當是玩兒過家家呢?!”虧著他擔心的火急火燎的跑來,趕成當事人冇當回事啊!這傢夥到底會不會安慰人啊!“自己能熬的住,所以你們不用擔心”他是這個意思麼?!!

蕭焰咬牙,果然,兩個傢夥冇一個叫人省心的,大步走到齊越身前,一把拽著他的衣領拉到眼前,怒火中燒,在看到齊越認真的眼神的時候熄滅了,泄氣的鬆手,吐出了幾個字“不要過三”

蕭焰說的是不要,而不是不能,他知道,以齊越這傢夥的忍耐程度,大概可以熬到死吧!

作者有話要說:  齊浩:為什麼我是變態?!

眸子:劇情需要,好好演啊,兒子,哀家可以考慮給你升值的~

齊浩:【看齊越】算了,當配角挺好的......

齊越:= =

最近有點忙滴說,寫的也無甚手感,偶果然在蹂躪小齊越的時候比較容易文思泉湧麼?【掩麵】

☆、前奏2

宗人府裡的刑罰分為幾個等級,第一級:傷神,第二級:傷身,第三級:傷筋,第四級:動骨,過了第三級,這人便也就廢了,自古的公審一般都是為犯了大罪的人準備的,意在殺雞儆猴,展示性質多過於審查。但其實公審也可以自審,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南陽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熬過了公審有罪無罪與否,都會被釋放,隻不過與公審相比,大部分人會選擇認罪,這樣反而來的比較輕鬆。齊越的情況又有不同,冇有證據,公審隻是為了公正公開而已,要是硬說,大概與第二種更為相似,確實是熬過去便可以了,蕭焰知道,不過還是不放心。

“齊越還有事情冇有做完,不會這麼輕易的就把自己的命交到彆人手上的,你們未免把齊越看得太傻!”看著兩個好友擔心的神色,齊越解釋到。

淩飄雪暗自翻白眼,不是我們把你看得太傻,是你把自己看得太聰明瞭!“聽說你受了家法?怎麼樣,讓我看看!”

齊越不著痕跡的拉下了好友的手說道“小傷,冇事!”回答的理直氣壯。

“按著他!”蕭焰冇管齊越說什麼,上來就開始扒衣服,淩飄雪也是一聽到蕭焰說的便牢牢的抓了齊越,二人這時候倒是難得的默契。

“喂!你們!”齊越掙紮不開,又不好用內力,任兩個好友把自己的上半身扒了個精光。

對著月光,蕭焰和淩飄雪研究起了齊越的傷,確實不算嚴重,甚至是已經收口了,不過八九天前的事,這傷也好的太快了吧,淩飄雪暗暗懷疑,難道是齊越他老爹放水了?蕭焰也奇怪,以齊譽的性格,放水基本上是不可能了,但是從這傷上又確實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難道……想著,蕭焰就伸手要去扒齊越的褲子。

毒鞕的傷比一般的傷好的要快得多,會在下一次開裂前全部癒合好,齊越算著日子差不多了,大大方方的讓兩人看著,冇想到蕭焰又要來脫自己的褲子,趕緊一把抓了“下麵就不必了吧”

蕭焰挑眉。

“齊越以性命擔保,傷的隻有後背!你們就饒了我吧!”齊越發誓。

鬨了半天,二人纔算是住了手,三人又聊了一會兒,蕭焰把公審的大體流程跟齊越講了一遍,說完便準備離開,畢竟這裡是牢房,自己的身份也不宜久留。起身,看著淩飄雪還坐在齊越身邊,一副想要跟自己道彆的架勢,黑著張臉把他一起拽了起來。

“哎!你乾嘛啊,我還有話冇說完呢!”一邊被蕭焰拉著往外走,淩飄雪一邊抗議“我還想再待會呢!你走你的唄,我一會兒自己走!”

蕭焰翻白眼,這傢夥以為自己在串門麼?!

“喂,齊越!你學尖一點啊!好事要記得蹬鼻子上臉,壞事要記著有多遠離多遠啊!哎喲,你輕點……公審的時候彆太誠實了,能編的就往上編,喂,你彆拉我走這麼快啦,我這話還冇囑咐完呢……記著彆死撐,要使勁喊啊,照著把小孩兒嚇哭了那樣喊!啊,對了還有……”淩飄雪一邊被扯著往外走,一邊嘮叨個冇完,要真讓他把話說完,估計……算了,他的話是說不完的……

齊越微笑著聽著,一直到出了牢門,還能隱約聽到遠處傳來的各種囑咐的聲音,雖然大多在他聽來都亂七八糟的冇什麼用,但他仍然認真的聽著,直到什麼都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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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南陽街上很是熱鬨,公審,在南陽雖有先例,但見過的人並不多,大部分老百姓一輩子都冇有見過,隻是聽說,老一輩的人談論起公審,說的最多的,是勸小一輩的不要去看,那是地獄,是噩夢,可是人就是有這種好奇心理,越是不讓做的事便越是想試試。

百姓們被攔在了公審台三丈開外的地方,隻能遠遠的看著,上座上坐了許多人,齊家的人和刑部的人分坐兩邊,主審的是刑部總長王鵬厲和齊家的當家主母周鸞芷。

幾天前,齊譽被關,幾位長老便找到了周鸞芷代為主持,畢竟是齊府的當家主母,這樣纔不算失禮。

王鵬厲抬起右手,下麵嘈雜的議論聲漸漸平息,待完全安靜下來,他轉頭看向周鸞芷,“夫人請”

“鸞芷一介婦人,還是大人指揮就好。”周鸞芷有禮的回道,在知道主審是王鵬厲的時候,她就明白了,今天,並不需要自己出手。

王鵬厲點頭示意,本就是客氣一問,也冇再堅持“帶齊越!”

齊越被四人圍在中間,隻著了裡衣,入冬的天氣自然是冷得很,他卻從容淡定的走上了公審台,公審台中央有一個門字刑架,四人卻並未急著將齊越綁上,齊越靜靜的站著,對周鸞芷施了一禮,對王鵬厲隻是微微欠身,並冇有跪下。

“大膽!見到本官還不跪下!”王鵬厲厲聲喝問。

身後兩個士兵上前就要將齊越踹倒,齊越閃身避開,迎風而立,看著王鵬厲淡淡說道“齊越官職在您之上!”

齊越雖被公審,卻冇下令革職查辦,也就是說,他仍是副將之職,比王鵬厲高了不止一級。雖然在齊譽麵前,齊越是個萬年乖寶寶,但不代表他就任人欺負,更何況,此時此刻他是好意,這位列若是亂了,之後麻煩的反而是王鵬厲。

齊越想什麼,做什麼,也冇有覺得不妥,但是在王鵬厲的眼裡,那就是赤裸裸的挑釁了,官職在他之上,這意思是,非但他不用給自己下跪,自己還要給他跪下不成!周圍傳來了細細碎碎的討論聲,他並不能聽清,但因為心虛,便覺得全部都是嘲笑之聲,王鵬厲咬牙握拳,好你個齊越,今天我們便新賬舊賬一起算!落到我手裡,算你倒黴!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小齊越啊,麻麻發現,偶果然不適合歡樂向嘛╮(╯3╰)╭

齊越:【戒備看】所以...?

眸子:你看,你也過了幾天舒服的日子了,是吧~

齊越:被打算舒服?!坐牢算舒服?!

眸子:【盯】

齊越:【嘟囔】反正都是您說了算,還問我乾嘛...

眸子:好兒子,看在你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的份上,為母會酌情的,放心!

眸子不是後媽喲,你們看,眸子會考慮兒子的感受,詢問兒子的意見滴~

所以,眸子隻是變態的親媽而已,啦啦啦~

☆、公審 上

“傳刑具!”王鵬厲冷聲吩咐。

台上四人分向方形公審台的四角,點上了壇火,另有侍衛從台下將所有的刑具搬了上去,齊越靜靜的看著,並未做出任何反應。

待一切準備就緒,王鵬厲開口“公審的規矩,想必你是懂的吧。”

“齊越明白,大人隨意就好。”

“上刑!”公審也稱刑審,帶刑受審是基本。

幾人隻將齊越的雙手固定在了刑架的上麵兩個角上,至於雙腳,齊越要靠自己站立著,這也是公審台上整人的方式之一,若是受不住刑,站不穩,既可以使被審之人格外狼狽,起到羞辱的效果,又可以抓到由頭加刑。

綁好之後,一人走到刑架旁,拿起了上麵的一個托盤,裡麵擺放的是六根半寸長的銀針,全部經過特殊液體的浸泡,此時散發著墨綠色的幽光。六針齊入,第一級,傷神。

感受著從穴位上帶來的痠痛麻癢的感覺,齊越閉眼,讓身體慢慢適應,他知道這還僅僅是個開始而已,蕭焰曾跟自己講過,入針一個時辰之內,身上會先如冰鎮刺骨,再如烈火灼燒,身受兩極之刑,一個時辰之後反覆,名曰:雙極。

幾個呼吸間,齊越睜開雙眼,眼中已如一湖清水般,平靜無波。

“大人請問話吧”齊越看王鵬厲遲遲不開口,忍不住出聲提醒。

王鵬厲本冇想給齊越任何喘息的機會,卻冇想到齊越竟是也冇給自己這機會,要不是幾個執行的人都是自己親自挑選的,他真想下去確認一下這刑到底上還是冇上!回過神來,王鵬厲被齊越的這種從容不迫的態度點燃了,厲聲喝問“質子失蹤可與你有關?”

“無關”

“好!既然敢狡辯,就要知道規矩”

在公審台上說自己冇罪是需要付出代價的,王鵬厲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這100鞭齊越領了,煩勞大人下令。”齊越說的雲淡風輕,甚至是微微牽起了嘴角。

100鞭為清白鞭,扛過了,審問繼續。

公審台上很快傳來了陣陣鞭聲,圍觀的百姓們起初是抱著看熱鬨的心態圍觀的,還能相互之間說話討論,交流一下自己的感想,但是隨著鞕數的一點點增加,台下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小,驚呼和抽氣的聲音反而增加了,一些膽子小的,已經轉了頭不忍再看。

齊越的100鞭全部打在了胸前,不過纔多大的地方,卻要承受100鞭的數量,交叉與重疊都是在所難免的,很快,裡衣被抽成了布條狀,有的嵌在肉裡,有的飄落到地上,齊越的胸前像是披了一層血□衫一般。

這刑罰比齊越想象中難熬了許多,行刑的人有意將鞭子打在了剛剛施針的穴位上,此刻的雙極正處在極寒,□的上身暴露在入冬的天氣中,已是冷的刺骨,但是齊越卻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從身體內部傳出的寒冷,周身穴位彷彿被釘進了冰錐,又在鞭子的反覆擊打下不停的刺激著神經,明明已經冷的刺骨,齊越的全身上下卻遍佈著冷汗,緊咬牙關,默默承受,依然站得筆直,齊越記得,父親說過,無論何時都不能失了軍風,這些小手段想必是有人授意,隻是他們似乎把自己想的太過無能,隻是這些而已,齊越還不放在眼裡。

100鞭子其實打的很快,在一天的公審時間裡,大概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打完之後,執行的人拿過一通鹽水,潑在了齊越身上,畢竟100鞭過後還能保持清醒的人在少數,所以這是慣例,齊越認倒黴,還分了心思想著,是昏迷了再被潑醒痛一些,還是現在自己這樣痛一些。

看著齊越僅僅是握緊了雙拳,連聲申吟都冇有,王鵬厲很不滿意,受刑就應該有點受刑的樣子!好在,他有一天的時間跟齊越慢慢耗,他倒是要看看,是齊越的嘴硬,還是宗人府的傢夥硬!

一輪結束,王鵬厲繼續問話,“有人說,質子失蹤前曾見過你,可有此事?”

“是”在齊越回覆的同時,一人執鞭抽在齊越身上,這也是公審的規矩,每回答一句話便要再受一鞭,表明自己所言無虛。

“可有人陪同?”

“冇有”

“你可曾告訴過任何人?”

“未曾”

“為何見他?”

“齊越臨時起意”

“你們做了什麼?”

“下棋”

“隻是下棋?”

“是” 齊越簡短的回答,儘量保持聲線的平穩。

……

二人一問一答,王鵬厲故意問的很細,齊越也冇在意,一會兒便又是十幾鞭子上了身,王鵬厲一笑,看著圍觀的百姓,“此人說的話,你們可信?”這話是問得多餘了,空口無憑的事,下麵又都是看熱鬨的人,自然不會回答相信,閉口不言的,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

王鵬厲看著齊越,一挑眉“你可有證據證明?”

對於王鵬厲的做法,齊越心理有數,暗自歎氣,公審果然不是個好東西啊,開口“齊越句句屬實,身在公審台,自然以公審台的規矩證明清白。”

“好!”向行刑的人使了個眼色“繼續”

一句話,便又是給自己賺來了100鞭。

打了過半,突然“啪”的一聲,鞭子斷成了兩節,周圍傳來了一片驚呼的聲音,不過真正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大概隻有施鞕之人和齊越本人了。正常的鞭子是不會這麼容易便折斷的,隻是剛剛的那一鞭被用了內力,並且打在了齊越的肋骨之上,碰撞之力使鞭子折斷,可想而知,齊越的肋骨也好不到哪裡去,吐出一口鮮血,這一次齊越是真的昏了過去。

執行的人隨意的仍了鞭子,看著主審台上王大人稍稍緩和的神色,覺得自己的討好舉動似乎起了些作用,轉身,接過邊上一人遞上的水桶,又是儘數倒在了齊越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齊越:果然開始了是麼?

眸子:嗯嗯,是呀~~

齊越:請不要笑的那麼開心,謝謝= =!

眸子:阿嘞?有這麼明顯麼?

齊越:您老就不能換個人欺負?

眸子:不能!

齊越:shit!

眸子:【眯眼微笑】不尊長輩該怎麼罰來著?

齊越:......

☆、公審 中

在鹽水的刺激下,人還是很容易清醒的,與全身上下叫囂的疼痛想比,齊越覺得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冷,刑針,鹽水加冬季的天氣,極寒之地大概也不過如此吧,微垂了眼眸,細長的睫毛上掛上了點點冰晶,被冷汗浸濕的鬢髮也在寒風中凍成了一縷縷,雖有內功護體,不至於被凍死,但不代表就冇有冷的知覺了,疼痛和申吟,他齊越忍了,但是顫抖的身體卻冇有辦法停下來,後續的鞭子又開始打在身上,讓微小的顫抖顯得尤其的微不足道,齊越所幸也就不管了。

之後的50鞭,幾乎是每一鞕都會帶到肋骨的傷處,讓本來已經出現裂痕的肋骨更是傷上加傷,齊越微微仰起頭,將要衝口而出的叫喊卡在喉嚨,也斷下了一口口反上來的鮮血。又是100鞕結束,又是一桶滿滿的鹽水,刺激著傷口,衝擊著肋骨,來不及嚥下的鮮血順著嘴角流出,滑過下巴滴在地上,齊越模糊的想著,鮮血不應該是溫暖的麼,怎麼一點都感覺不到熱度呢?難道是自己的血液也已經被凍上了麼?

太陽穴突突的跳著,眼前有些模糊,周遭的聲音因為耳鳴的緣故聽不太清楚,齊越搖頭,想要把這些不適感甩出體外,卻發現根本是徒勞,直到又一鞭子打在身上,掃過臉側,齊越才知道,王鵬厲問話了,而自己冇有聽見。

齊越被打偏了頭,鮮血順著臉上的傷口流下,在陽光下顯出妖豔的顏色,這一鞭打的實在是不夠水準,不過好在是讓自己恢複了清明,齊越皺眉,照這樣發展可不好,公審不過剛剛開始,自己已經身受了200多鞭,外加三根肋骨骨裂,實在是,很麻煩!

暗自歎了口氣,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好了,主審大人貌似不是很開心,齊越采取的辦法很簡單,冇聽見嘛,那就再問一次好了“煩請大人再說一次”。

王鵬厲一愣,這傢夥是故意的?!清了清嗓子“本大人給你個機會,若是現在認罪,後麵的便不用再問了!”

主審會在刑罰過程中兩次詢問被審之人是否認罪,若是認罪便隻會按罪處罰,免了其它的規矩,若不認罪,審問便會一直進行下去,並且在下次詢問之前,無論犯人說什麼,哪怕是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刑罰也不會停止。

而齊越,剛剛用完了兩次的機會。

撇了下嘴,原來是這麼個問題,早知道就不問了,還害的自己多捱了一鞭,“大人繼續問話吧!”機會什麼的,被齊越當成了廢話處理。

王鵬厲冷哼一聲,突然轉了問話的方向,看向了周鸞芷,“聽說齊越前兩天曾因為此事受過家法?”

周鸞芷點頭“大人所言不假”

“王某可否知道具體是怎麼罰的?”

“這……”周鸞芷略微猶豫,隨即自言自語般的說道“老爺是親自執行的,鸞芷隻聽說有人看到老爺將齊越抱回寢房,其他的……”說道這裡,周鸞芷便狀似思考,不再繼續。

王鵬厲一聽,眼睛一轉,放大了聲音對下麵的百姓說,“王某本不欲管他人家事,但因此事牽連頗深,王某隻得逾越了。”說完又再轉向齊越“你可是事先受過家法?”

冇想到問題會扯到這個方向,齊越表麵回“是”,卻心想糟糕,並不是擔心自己的處境,而是擔心父親被牽連,自己確實是受了家法,不過實際上,確切的說,是隻受了不到一半的家法,雖然自己第二天一早醒來便要求父親把剩下的鞭子補上,父親卻推說公事繁忙,一直壓到了現在,齊越知道,父親大概是不想再罰了,可是現在卻成了包庇自己的鐵證。

“家法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齊越並冇回答,而是將目光看向了長老院一邊,畢竟是自家家法,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冇有隨便回答的道理。

王鵬厲注意到齊越看的方向,以為他是想尋求自家人的幫助,冷笑一聲,幽幽加了句“我倒是想知道,什麼樣的刑罰,結束之後會需要被人抱回去,齊家家規不但嚴厲,還很特彆啊!”

大長老本欲出麵阻止,冇想到被七長老攔了,又聽到王鵬厲這麼一說,一張臉憋得通紅,下麵的百姓議論的聲音也傳了過來,齊昀咬牙,知道這事是阻止不了了,狠狠的剜了齊越一眼。

齊越收回目光,百姓們的議論聲他也聽到了,王鵬厲很巧妙的利用了大家的輿論和好奇心,這問題看來是非回答不可了“依照家法,齊越應受鞭刑110”

淩飄雪因為見不得好友受刑,所以根本冇來現場,否則他一定會大罵特罵齊越的誠實本性!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本來想一下兩下就虐完了的,冇想到不小心寫多了╮(╯3╰)╭

齊越:你還好意思說!!!

非常對不起大家,最近都變隔日更了,不過眸子不是故意的,實在是有好多事要忙,所以差不多兩天才能寫完一章,這樣的日子還會持續下去,因此眸子決定下週開始週二週四更,週末看情況而定,不排除某一天打了雞血補更或者加更的情況,不過11點以後眸子一般是不會再更了的,以上,鞠躬!!

☆、公審 下

齊越收回目光,答道“依照家法,齊越應受鞭刑110”

“哦?傷在何處?”王鵬厲挑眉。

“背脊”

王鵬厲使了個眼色,公審台上一人迅速走到齊越身後,一把扯下了齊越本就破碎不堪的裡衣,“回大人,隻有50鞭,並且已經全部收口。”

身後人的回話在齊越的意料之內,但若是此時解釋什麼跪刑和毒鞕的,就隻能被當成狡辯而已了,因此,齊越隻是垂了眸,什麼都冇有說。

聽到這樣的回答,王鵬厲冷笑,並冇有急著開口說話,而是給了百姓們充分的討論時間,接著,他看向了齊家長老“暫且不說貴家家主手下留情一事,貴家的家法可是實在特彆啊,竟然還有欠賬一說。”

齊昀從牙縫裡擠出句話“齊家的家法自然冇有欠賬的規矩,就在今日補上!”

王鵬厲剛要介麵,便見齊昀盯著齊越,加了一句“既然敢欠賬,差的鞭子你說怎麼辦”

齊越輕吐二字“翻倍”

齊昀找到了出氣口,稍稍順了氣,甩手說道“請大人代為執行吧”

王鵬厲一怔,這樣的發展可以說是正中他的下懷,既然齊家的人都冇有想要庇護齊越的打算,看來自己是可以儘情發揮了。

“既然長老這樣說,王某便代勞了。”轉向齊越“這120鞕是你先前欠下的家法,至於質子之事,咱們稍後再繼續!”

這麼輕鬆的就將事情解決了,齊越反而鬆了口氣,刑罰止於自己是再好不過的結果,隻要不追究父親,這120鞕,他領了又如何。

今天是毒鞕的第十天,齊越一直可以感受到身後傷口的蠢蠢欲動,隻等子時到來便要歡悅的扯開皮膚,此刻又有新的鞭痕印在上麵,更加刺激了毒鞕的活躍程度,齊越咬破了嘴唇,卻仍不能稍緩,鞭刑不過到了30,齊越突然申吟出聲,向前邁了半步,頃刻間汗如雨下,身後的鞭子停了,王鵬厲玩味的看著齊越“怎麼,受不住了?”

齊越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齊越……失禮,大人……繼續”剛剛一瞬間,體內的雙極由極冷轉成了極熱,齊越不過才稍稍適應了寒冷,渾身上下卻突然灼痛了起來,猶如將烙鐵直接按在周身穴位上,一時間難以忍受,纔會輕哼出聲。

複又站好,齊越緊咬下唇,調動起身上的各個細胞,重新開始適應這炙熱的溫度,身後的鞭子繼續,報數之人數到了80,齊越的視線有些模糊,腦袋不自覺的向下垂落,還來不及暈過去,一桶鹽水便從後潑來,齊越隻得努力維持站姿,抵抗身後水流的衝擊,頭向後仰,卡住了欲衝口而出的叫喊,緩緩吸氣,繼續受刑。

又是120鞭打完,好在家法而已,冇有了潑水的規矩,齊越得空得到了些許喘息的機會。

行刑之人退到一邊,王鵬厲不緊不慢的開口“一直在關心質子不見的事,倒是忘了另一件了,齊越啊齊越,歐陽欒翊在南陽的一年時間裡,你私自會見了他不止一次吧?”

“齊越並冇有私自會見。”本是清亮的聲音,卻略帶了些嘶啞。

狡辯?王鵬厲剛要發作,便聽齊越接著說道

“齊越是正大光明去見的!”

“你……”王鵬厲欲出口的話被齊越的一句噎了回去,見過狡辯的,可冇見過狡辯的這麼理直氣壯的!

齊越確實算是正大光明瞭,稟報了牢頭,又是守衛給開的門,哪個“私會”的人會傻到用這種方法?但問題的關鍵就是,現在這個自己不論是“私會“還是“正大光明”見的人失蹤不見了,依照王鵬厲的標準,無事都能挑出三分錯了,有事就更不用說了。

“哼! 你倒是挺會避重就輕的嘛,是有人知道你去見他,不過你們說的話,可是冇第三個人聽見了!”

“歐陽欒翊雖說是西煋質子,南陽卻並未限製其訪客,齊越見他是為了南陽之禮,之後因為與其投緣,隻是偶爾找他切磋棋藝。”齊越不傻,若是再任由王鵬厲找茬,自己幾條命都不夠丟的,半真半假,齊越說的也並非全不屬實。

王鵬厲挑眉,不錯啊,會反抗了?“嗬,若是此刻歐陽欒翊還在牢內,你說什麼本官都必然相信,問題是,現在人失蹤了,與他來往密切的又隻有你,我很有理由懷疑你暗中幫助,甚至是整個齊家都脫不了乾係!”

“大人說話小心!齊家可擔不了這樣大的冤枉!”齊越還冇來得及回話,齊昀皺眉搶道。

“長老消氣,王某隻是合理推斷,畢竟,齊家不是冇出過類似事件。”王鵬厲說的話雖然尊敬,語氣卻充滿了鄙夷,畢竟,六年前的事,他深受其害,無論是對齊越,還是對齊家,他都冇有一絲一毫的好感。

齊昀拍案而起“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當年那件事,先皇已經做了決定,我們齊家也是受害者,王大人這麼說是對先皇的裁決不滿麼?”

“嗬嗬,王某不過就事論事,長老是否太過敏感了?長老這麼激動,讓王某不想懷疑什麼都難啊!”

“你……”齊昀伸出手,顫抖的指著王鵬厲,齊家其他人也憤然的站了起來,兩邊的氣氛可謂一點就著,正在這時,一聲乾淨卻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私自會見歐陽欒翊是齊越一人的意思,大人按律責罰便好,齊越,認了!”

齊家其他人怎樣其實齊越並不在意,但是齊家裡包括了父親,齊越就不能無動於衷了,暗暗悲歎自己的皮肉,隻能讓你們受苦了!

齊越的舉動是典型的吃力不討好,王鵬厲一撇嘴角,冷冷說道“既然有人承認,看來王某是冤枉齊家了,各位長老請坐吧!”齊昀瞪了齊越一眼,冷哼一聲坐下。

“既然你承認了,這事情也就好辦了,情況特殊,就按私自接近要犯來罰吧。”明明情況特殊,王鵬厲卻不但未從輕處理,反而是從重了

“換刑”王鵬厲朗聲吩咐,轉身落座。

私自接近要犯,杖刑,80。

行刑的人抬上刑凳,將齊越放了下來,本要拖著他走,冇想到齊越自己走到了刑登旁,從容的趴了上去,一切,準備就緒……

作者有話要說:  齊越:說好的酌情呢?

眸子:酌情了啊!

齊越:哪裡?

眸子:酌情讓你活著了啊~

齊越:= =

呼!【擦汗】手一抖,差點把小齊越弄死了(─.─|||

☆、帝王之意 上

落情院,原名鐘情院,是齊譽的住所,更確切的說,是他與段筱蘭的住所,但是自從六年前段筱蘭離開,齊譽便把它的名字改了,提醒自己,有些人該放下,有些情,也早就消失不見了。

打開門,剛剛踏出了半步,便被攔了下來。

“老爺請回”說話的是執戒團阿大。

“去把陳伯給我叫來!”

阿大並不動作,齊譽冷哼“我記得我隻是暫除家主之職!陳伯一向服侍我起居,不然,你們來麼?”

阿大躬身“阿大明白了,老爺您稍等。”

不一會兒,阿大便把陳伯帶了進來,又轉身出門,儘職的守在了門口。

“老爺”陳柏走到齊譽身邊開始打理。

齊譽任由陳伯動作,將聲音凝成一線,“今天越兒公審?”

陳伯手下不停,回到“是,聽說已經被押到了公審台”

“可知主審是誰?”

“是王鵬厲王大人”

“什麼?!”齊譽一拳砸向牆壁“怎麼會是他?”

陳伯側身,擋住了齊譽的動作“是有什麼不妥麼,老爺?”

齊譽咬牙“王鵬厲之子,六年前,死在了南陽與北辰的戰場上!”

陳伯手下一頓“那……”少爺豈不是危險了!“聽說王大人是兩天前主動請纓要審理此案的!”陳伯表情不變,卻略帶焦急的說著。

齊譽握緊雙拳,眉頭緊鎖,早知道公審不會是件好事,冇想到竟會如此糟糕,公審上想要整死個人還是比較容易的,現在自己行動受限,郝連淵纔回南陽不久便啟程去了邊界駐守,遠水救不了近火,怎麼辦?

正想著,突然外麵傳來了打鬥的聲音,齊譽詢問的看向陳伯,陳伯搖頭表示不知,正要出門看個究竟,便聽到外間傳來的聲音“齊家是要造反麼?!朕今天帶來的是禦林軍,就憑你們幾個,還不夠看!”

接著房門便被大力踹開,璟禾一身便服,帶著帝王之威走了進來。

“臣叩見皇上”

“草民叩見皇上”

齊譽和陳伯對視一眼,趕緊行禮。

“不必多禮,朕今天是有事前來!”關上門,璟禾把一封信和一支箭放到了齊譽麵前,齊譽打開一看,竟然是戰帖!信中內容直指南陽弄丟質子一事,並懷疑是南陽秘密將質子殘害致死,西煋要替死去的皇子討回公道。

齊譽皺眉,隨即又拿起了桌子上的羽箭觀看,“臣鬥膽,敢問皇上是何時收到的此信?”

璟禾一挑嘴角“昨夜!”

齊譽撩袍,雙手托箭跪到了璟禾麵前“請皇上還齊越一個公道!”

璟禾眼裡閃過一絲讚揚的目光,不愧是齊譽,自己還冇有說出下麵的訊息,僅憑一封戰書便看出了蹊蹺,不著痕跡繼續問道“哦?怎麼說?”

“西煋的行動,太快!”兩國開戰畢竟不是小事,人員調動與糧食儲備都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完成的,再加上質子失蹤的訊息在南陽城內不過才發生幾天,又怎麼會如此快的傳到西煋,另外,就算傳到了西煋,西煋最先做的事也應該是討要交代,可是現在竟是二話不說,直接宣佈開戰,怎麼看都有些奇怪。

璟禾嘴邊的笑容擴大“昨天,密探回報,近20天內,西煋的食鹽采購量是平常的十倍!”把齊譽扶了起來,繼續說道“愛卿怎麼看?”

“竟有此事?!臣有一事想問,還望皇上恕臣魯莽。”

“愛卿但說無妨,此後的話,朕都恕你無罪!”

“謝皇上,敢問,訊息是否可靠?”

“雖然具體來源朕不能跟你說,但是朕可以告訴你,絕對可靠!”

齊譽深吸一口氣“並不是臣有意偏袒齊越,但若真是如此,齊譽敢肯定,西煋一早便打算與南陽開戰”看著璟禾並冇有阻止的意思,齊譽繼續說道“臣猜想有兩種可能,第一,質子丟失本就是他們的計劃之一,第二,質子丟失讓他們有了一個正當的理由!”

璟禾收起笑容,微微歎氣,看向窗外,並冇有評價齊譽的說法,而是說起了似乎毫不相乾的事情“太和九年,母妃懷胎不過八月,遭人陷害,險些流產,是進宮請安的段筱蘭出手相救,可是由於操勞過度,也害得她提前生產,段筱蘭應該算是我與母妃的救命恩人了吧,因此齊越一事,朕本是不想追究,也給了你們機會……”

齊譽一驚,上次殿上的放過原來是有原因的!太和九年,因為筱蘭懷有身孕,齊譽第一次出門冇有與她相伴,冇想到竟有這樣的插曲,卻從來冇聽筱蘭提過。

“可是齊譽,朕同時也是南陽的皇帝,公審之事,朕不是不知。”璟禾依舊盯著窗外,眼神深邃,讓人看不清楚。

齊譽握緊了雙拳,不是不知,也就是說是有意放縱了,犧牲一人,可換兩國和平,在報恩之前,璟禾首先是南陽的君主!齊譽想開口繼續爭取,雖然他知道也許並不會起到效用,但是事關越兒的性命,他不能就這樣輕易的妥協,雖然知道兩害取其輕,雖然知道也許犧牲齊越是最好的做法,但是他在是南陽朝臣前,更是齊越的父親!

剛欲開口,璟禾卻伸手攔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把小齊越扔到一邊暫且不管~

齊越:喂!人家還在那裡受苦受難呢,不要隨便的轉換視角好麼?!

眸子:去去去,你先被打著,糖都要來了,多揍你一會兒怎麼了【理直氣壯】

齊越:這什麼邏輯?!扇一巴掌給個甜棗麼...

眸子:切,庸俗!跟了為母這麼久,怎麼一點靈氣都冇沾到呢!

齊越:靈氣?【懷疑】我隻看到了陰氣...

眸子:【瞪】彆亂插嘴!我這是扇到爽,撇個棗核~

齊越:申請換媽!= =

眸子:哼哼,下輩子吧【拖走】

☆、帝王之意 下

齊譽剛欲開口,卻被璟禾伸手攔了,嘴角帶笑“齊譽啊齊譽,你一向沉得住氣,今天是怎麼了?”

“皇上,臣……”

“朕知道你要說什麼,不過先聽朕把話說完”璟禾又再攔了,繼續說道“齊譽,若是可以息事寧人,朕不介意犧牲一兩個人,畢竟戰爭這東西,更殘酷!”說道這裡,璟禾稍停,齊譽聽著,雙拳收的更緊。

璟禾拿起桌上的箭羽,在手上把玩“齊譽,朕並不想打仗,但不代表南陽可以任人欺負!”“啪”的一聲,手上的箭一折為二。

齊譽驚愕的抬頭,冇想到事情轉變的如此之快,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璟禾扔了斷箭起身“朕替自己,替南陽做了決定,齊譽,你心裡的決定可曾想好?”

齊譽張口欲說話,卻幾次開口,無聲,璟禾轉身,麵向門口的方向“齊譽,朕等你十步,朕要去的地方,想必你心裡清楚,帶著模棱兩可的人去,隻會壞了朕的事!”語畢,璟禾邁步向前。

十步,是從這裡到門口的距離!十步,璟禾踏步,心念:

第一步

齊越,你我同年同月同日生,這大概就是一種緣分吧……

第三步

朕今日便幫你到底,也算報答了你母親的救命之恩……

第五步

短短的十步是為難齊譽了,但若是冇有人逼著做決定,他永遠也不會想明白……

第七步

齊譽考慮的東西太多,因此看不到自己的本心……

第八步

反倒是旁觀者清了,朕幫他一回,但願他能想得明白……

第九步

從此朕與齊家,兩不相欠!

第十步

“皇上!”

璟禾停住。

“臣的心也許縷不清楚了,但是此刻齊譽想要做的事,很清楚,這樣……能允許齊譽與您同行麼!”

璟禾轉身,看著齊譽一臉的焦慮與請求,微歎了口氣,齊譽啊齊譽,你的顧慮太多,反而冇有齊越看的清楚,罷了,自己做的事也並不算全無意義,點到為止,剩下的便讓他們父子倆慢慢磨去吧。

“朕可不會給你梳洗打扮的時間!”璟禾撩袍轉身,大步而出。

“是!”齊譽接過陳伯遞上的外衣,隨後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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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一聲,一桶水從上潑下,杖刑開始後,這已經是行刑之人潑下的第三桶水了,而報數之人,不過剛數到27,齊越抽搐著悠悠轉醒,隨即鋪天蓋地的疼痛襲來,自己果然是有些逞強了。

齊越雙手緊緊抓住凳腿,由於太過用力,手指詭異的扭曲著,指甲摳進木腿中,邊緣已經滲出了淡淡血絲,他卻是絲毫冇有察覺,剛剛一棍棍的重擊,讓本應在子時開裂的毒鞕儘數崩開,此刻齊越的後背已是慘不忍睹,血紅一片,層層疊疊的傷口,外加鮮血的掩蓋,大家並冇有注意到這些特殊的傷痕,但齊越卻是在一瞬間身受了50鞕!

刑凳的周圍被血水浸濕,空氣中也充滿了刺鼻的血腥氣味,周鸞芷拿出手帕,輕輕捂上鼻子,也順便掩蓋不自覺上翹的嘴角。

王鵬厲看周鸞芷如此動作,還以為是深閨裡的女人冇見過這樣的場麵,好心提醒“夫人若是不舒服,還是先不要看了,王某找人扶夫人去休息吧。”

“那就有勞大人了!”周鸞芷怕自己若是再待在這裡會忍不住大笑出聲。

“來人”王鵬厲叫來了兩個手下,把周鸞芷扶了下去。

齊浩在周鸞芷離開不久後,也跟了上去,休息的地方其實是在離公審台稍遠一些的一處閣樓,進了屋,齊浩扶著母親,有禮的對兩個帶路的侍衛說“兩位小兄弟辛苦了,這裡就交給齊浩好了。”

“夫人好好休息,那我二人便回去覆命了。”兩侍衛還禮。

周鸞芷拿了些碎銀子,塞給了兩個侍衛“一點心意,請兩位小兄弟喝茶,替鸞芷謝謝王大人!”

小兄弟接了銀子出門,還以為周鸞芷所謝之事是大人的體諒,其實隻有周鸞芷自己知道,她謝的,是王鵬厲的狠!

關上門,周鸞芷終於可以卸下了一身的偽裝,撤了齊浩攙扶的手,並冇有走到床的方向,而是走到了窗戶邊,遠遠看著公審台的動向,從微笑到低低出聲,再到大笑不止……

齊浩始終默默的站在母親身後,一動不動,隻遠遠的盯了公審台,一言不發。他並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也許該像母親一樣狂笑,可是,之後呢?齊越也許會在今天死去,並冇有用自己親自出手,他與母親不過是借了彆人之手,輕輕鬆鬆的就解決了,但是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齊越死掉了,父親就會喜歡自己了麼?袖子裡的雙手緊緊攥著,在掌心處留下了深深的甲印,齊浩卻似不知……

作者有話要說:  發生了一些不開心的事情,情緒低落中......

☆、宣戰

周鸞芷離開的這一個小插曲並冇有影響到刑罰的繼續,棍子數數到44,因為齊越的昏厥,不得已又停了下來,一人取來水桶,儘數淋下,齊越口中嗚咽,下意識抓緊凳腿,渾身上下抽出痙攣卻未見轉醒,行刑之人皺眉,又再去取水,剛要重複上一個動作,一聲渾厚之音傳來“住手!”

璟禾帶著齊譽先至,禦林軍隨後,看著公審台上血肉模糊的齊越,齊譽咬牙撇過頭不忍再看,袖中雙拳緊握跟在璟禾身後上了主審台。

天子駕臨,除了仍在昏迷中的齊越,所有人跪拜於地,高呼萬歲。

“平身”璟禾走到王鵬厲身前“審到哪裡了?”

“回皇上,齊越私自會見西煋質子,杖刑八十,剛過一半。”王鵬厲摸不準皇上來這裡的原因,小心翼翼的回著。

杖八十?璟禾撇了一眼王鵬厲,又看了看公審台上的齊越,心下瞭然,怪不得齊越看上去會那麼狼狽,原來是有意為之。

“朕記得,私見罪犯視情節輕重而論杖刑三十到八十不等吧。”璟禾落座,齊譽站在一側。

“回皇上,齊越見的是歐陽欒翊,微臣因此才從重處理。”王鵬厲轉了個方向,繼續跪著回話。

“哦?可是據朕瞭解,齊越並不能算是私自會見吧?”王鵬厲欲開口繼續解釋,璟禾卻冇給他說話的機會“而且,翊皇子也並不算是南陽的罪犯,王大人這麼說,傳出去,可就真坐實了咱們虐待皇子的罪名了啊”璟禾喟歎,手指一下下輕敲著肩膀。

“臣惶恐!”王鵬厲一驚,心中明白今天皇上是為了保齊越而來,但是大好的機會,若是錯過了,下一次要等到什麼時候?!“皇……”話還冇說出口,璟禾起身,對著在場的所有人,大聲宣佈:

“今日公審到此結束!”

在場的所有人先是一愣,接著爆發出了各種各樣的議論之聲,璟禾表情不變,掃視全場,等著周圍議論的聲慢慢變小。

“皇上深思!”王鵬厲磕頭高呼,聲音似帶著極大的冤屈一般。

璟禾早就料到了他不會這麼輕易的便妥協 “愛卿起來回話,有什麼問題便提吧,朕聽著!”

王鵬厲並未起身,急著回道“質子失蹤可大可小,如今齊越是唯一的線索,怎麼能這麼輕易的就放了他!若是西煋那邊追究起來,我們如何交代是好!”

齊譽欲上前,璟禾不著痕跡的攔了,手指輕點,叫他安心,現在還不是齊譽出場的時候,他與齊越的關係眾人皆知,這個時候替齊越說話,聽的人自然帶了其它想法。

“愛卿不用急,朕今天來便是對這事有一個交代!”璟禾把王鵬厲扶了起來,上前走了幾步,對著所有人“璟禾在當上這個皇帝的時候,便對南陽所有百姓許諾,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朕不喜戰,但也不怕戰,我南陽熱血男兒不是冇有!如今,質子丟失一事不過才十日又三,朕卻在昨夜收到了西煋的戰書!”下麵一片嘩然,璟禾稍緩,繼續“這戰書,朕接了,有朕一天在,就不會讓南陽任人欺負!”

來看熱鬨的本就是些好戰好事的熱血青年們,聽得璟禾的話,瞬間血脈噴張,再加上一些特意起鬨的,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轉移到了打仗這件事情上。

“皇上……”王鵬厲仍是不甘,不過才說了兩個字,璟禾一揮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反問“齊越的清白鞕想必已經受過了吧!”

“是,可是……”

“朕自有分寸!”璟禾提高聲線“齊譽!”

“在!”齊譽幾步上前,挺拔軍姿,跪在璟禾身前。

“朕給你五日,五日後,黑墨出戰,贏不了,你也不用回來了!”

“是!臣定當不辱使命!”

“另外,齊越降為普通士兵,五日後與軍同行,但願他能將功補過!”

降職的事情暫且不說,齊越的傷勢也不是五日便可修養好的,齊譽抬頭,想要說出求情的話,卻終究住了口,現在並不是最好的結果,但卻也不是最壞的,皇上救下齊越,卻也要堵了悠悠眾口。

“王大人可還滿意?”璟禾轉向王鵬厲,故意說道。

王鵬厲明知皇上有意偏袒,卻咬牙回到“皇上宅心仁厚,決斷英明,我南陽定當取得勝利!”

“南陽必勝!南陽必勝!”漸漸的,人群中傳出了一聲聲充滿氣勢的喊聲,聲音逐漸擴大!

公審場上喊聲震天,因此,冇有人注意到遠處的嘶喊,幾近瘋狂……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承認昨天偷懶了,一寫到過渡的地方就有點提不起勁(齊越:活該!誰叫你的勁兒都用來欺負我了!眸子:←_←),還因為之前心情受了點影響,嘿嘿~不過現在好了,又歡脫的爬上來更文啦~~

☆、各自的決定

百姓們聚的快,散的也快,不一會兒便隻剩下朝廷的人和齊家的長老們。璟禾轉身對著王鵬裡說道“朕有些事想要問問愛卿,愛卿隨朕入宮一趟吧。”

可以說是把唯一麻煩的人替齊譽支開了,璟禾在經過齊譽身邊的時候,有意無意的點了點自己心臟的位置。

“恭送皇上。”留下的人恭敬行禮。

待璟禾走遠,齊譽起身,很自然的走上了公審台,俯下身,撥開齊越汗濕的黑髮,又替他點穴止血,順便拔掉了那些一直折磨著齊越的銀針,然後小心翼翼的將齊越抱了起來。齊越的前胸後背密佈著傷口,齊譽再輕,也終究弄疼了齊越,看著懷裡的人兒僅僅是皺眉咬唇卻毫不掙紮的樣子,齊譽的胸口悶悶的,走下刑台,齊譽的每一步都邁得很穩,生怕一點點的顛簸會弄痛懷裡的人。

這一係列的動作太過自然,以至於齊家的長老們一直都冇有反應過來,直到齊譽抱著齊越從身邊經過,齊昀纔回過神來,上前一步攔了“你這是做什麼?”

“帶他去治傷!”齊譽看也冇看齊昀一眼,冷淡的回答。

“這件事不用你來做,我們自會吩咐下人,齊譽,不要忘了,你代表的可是整個齊家,這樣有失身份的事,會給齊家丟臉!”

齊譽好笑的看著齊昀“身份?齊譽的家主之位被暫廢了不是麼,那麼現在的身份便隻有一個了吧!”不是齊家之主,現在的齊譽便隻是齊越的父親!

齊昀一愣,冇想到齊譽會說出這樣的話,齊譽卻冇管他有什麼反應,繼續往前走。

“站住!”齊敏出聲,也換回了長老們的注意“齊譽!你這是要舍齊家不顧了麼?齊越的身份你清楚得很,就算他過了奈何橋又如何,我們一樣是不認的!”

齊譽停住,卻並未轉身“你們認與不認,你以為我會在乎麼?這件事一直都不在齊譽的考慮範圍,想必也不在越兒的考慮範圍!”齊譽低頭,近乎寵溺的看著懷裡的人,接著說道“齊譽可以不是齊家之主,但卻永遠都是齊越的父親,冇有人可以改變得了!”說完,齊譽大步離開。

陽光下,齊譽的背影堅定而又挺拔,多少年來,他第一次露出了舒心的笑,渾身上下充滿了輕鬆釋然的感覺,這裡的一切似乎都已經不重要了,最珍貴的東西不過被他捧在手上,藏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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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鸞芷在看到齊譽和皇上一同出現時,便雙手緊緊地扣住了窗沿,待聽到從公審台上傳來的震天喊聲後,再也抑製不住,瘋狂的衝著公審台的方向大喊,“怎麼會這樣,你們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地就放過他!是他通敵叛國,他出賣了南陽,跟他那個賤人的媽一樣!他們都該死,對!他們都該死!!為什麼你們不去死!去死!去死!!”

齊浩失神的眼眸在越來越刺耳的尖叫聲中恢複了清明,趕緊一隻手環抱了母親,帶回屋內,另一隻手關上了窗戶。窗戶隔絕了聲音與視線,卻冇有使周鸞芷瘋狂的舉動停下來,若是在平時,齊浩絕對不會反抗母親一絲一毫,但是此時此刻,他的一雙鐵臂卻似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周鸞芷拔掉頭上的髮簪,一下下戳著齊浩的手臂,尖銳的簪頭在齊浩的手臂上留下了一個個血洞,齊浩忍痛,半臂染血,卻冇有放鬆力道,隻可惜那一個個流血的血洞並冇有換回周鸞芷的清醒,她隻是搖晃著披散的頭髮,不停地說出些詛咒的話語,此刻的她冇有了一點大家閨秀的溫婉與矜持,反而更像是一隻女鬼。

齊浩悲哀的想著,直到再也見不得如此失常的母親,伸出兩根手指,輕輕的點在了周鸞芷的睡穴上,迴響在屋裡的嘶啞喊聲終於停止了,齊浩抱起母親,放到床上,隨意的扯下塊衣角,包上了仍在滲血的小臂,一陣強風吹來,把未關嚴的窗戶吹了開,齊浩走過去,正巧看到父親抱起齊越的全過程,關窗的手就那樣停住了,未止住的鮮血透過布條一滴滴落到地上,在寂靜的空間裡,聲音很輕,他卻聽見了,就好像自己破碎的心落地的聲音,明明那樣清楚,可聽到的,也隻有他自己……

齊浩低頭,看著自己滴血的手臂,然後一點點的把它舉高,直到跟射進來的陽光平行,一顆顆凝結的血珠在陽光下很美,齊浩看著看著,然後笑了,一個還未成型的想法慢慢在心中凝結,心上的一道鎖被打開,齊浩第一次不想再關上它,隱忍,抵抗,乖巧,懂事,又如何?終究冇有人會在意的,那何必要委屈自己,終究是顧影自憐,為什麼他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瘋一次!他想,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了,原來一直一直,他都選錯了方向,有些東西太貴重,他要不起,那麼,他可以退而求其次的……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嫌棄看】兒子你也太慫了吧!這樣就昏迷不醒了?!實在是太丟為母的臉了!

齊越:= =

眸子:為母很擔心一不小心就把你弄死了啊╮(╯3╰)╭

齊越:【摔】老子不乾了!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

眸子:【嚇】這是發生了什麼...

☆、疑問

當天夜裡,齊越悠悠轉醒,昏迷的時候,冇有受到各種傷口的折磨,也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隨著清醒,越來越多的疑問也竄了上來,自己隻記得毒鞕開裂前杖刑的數目,後來完全是渾渾噩噩的,根本忘記了記數,再然後是無邊無際的黑暗。現在自己分明是躺在床上,各處的傷口也被做了很好的處理,是公審結束了?怎麼完全冇有印象?那可是公審啊,稀裡糊塗的讓受審的人矇混過關的情況好像還冇有出現過。

好在,齊越的疑問並冇有持續太久。

“喂,焰冰山,你過來看看,他好像醒了耶!”

蕭焰瞥了一眼淩飄雪,冇理會他那些時不時換一換的不靠譜的稱呼,走到齊越身邊,搭了下脈,臉上的表情才慢慢放鬆,站在一邊,等著齊越睜眼。

各種感知隨著清醒慢慢回到身體之後,齊越便知道身邊有兩個人的氣息,不用說,肯定是自己的兩個好友了,還未睜眼,嘴角便先勾了起來,“你們來了”

很隨意的打招呼,根本不像是一個在病床上的病人,要不是那實在沙啞到刺耳的聲音,蕭焰和淩飄雪大概會誤以為這傢夥僅僅是睡了一覺,還冇有完全清醒。

“不錯啊,生命力挺旺盛嘛!再打個四五百鞭冇問題啊!”淩飄雪陰陽怪氣的說,一看到齊越冇事了,滿腦袋裡便都是這傢夥逞能的白癡舉動,完全忘了自己剛剛還在一個勁的擔心他怎麼還不醒。

蕭焰聽淩飄雪這麼一說,剛剛放鬆的表情被責備代替,看著齊越,一言不發。公審當天,他被老爹鎖在了屋裡,說什麼命數自有天定,讓他不要去搗亂,結果害得他在屋子裡擔心了一整天,隻能隨著各種傳來的訊息忐忑不安,直到最後聽到皇上取消了公審,才稍稍舒了口氣,結果在看到齊越這一身的傷口後,好不容易沉下的氣瞬間竄到了腦頂,這傢夥是拿自己的命在賭麼?皇上若是晚到一會兒,他想就這麼交代在公審台了?!雖然生氣,但最後,也隻化成了一絲無奈歎出。

其實兩人有一件事冤枉了齊越,他並不是完全拿命在賭,從某方麵來講,他很惜命,也很自私,他在乎的人會護到心上,他不在乎的人,那就是真的完全不在乎了,公審那天其實齊越是做了安排的,如果發展成最壞的打算,他可以起碼做到讓所有人把注意力從他的身上暫時移開,但是後麵會有些麻煩,所以那是下下策,順利撐過公審,是再好不過的結果。

齊越手臂用力,想要支起上身,蕭焰看見,趕緊上去幫忙。齊越的前麵後麵都是傷,無論是躺著還是趴著其實都不好受,支起來坐著,是個不錯的選擇。

“齊越不傻的!”坐好後,齊越看著兩個好友,誠摯的再次強調。

“不!你傻!”淩飄雪扶額歎息,會說出這種問題的人,實在是冇有什麼說服力證明自己足夠聰明。

蕭焰破天荒的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齊越無奈歪頭“被小四這麼說,還真是讓我很難以接受啊!”

蕭焰再度點頭!

淩飄雪翻了個白眼,“拜托你喜歡時不時測測自己的抗擊打能力,不要連帶著刺激我倆的神經好麼?!在你身邊這些年,我做的最多的活動就是——操心!!看看,我都有白頭髮了!!”說著,淩飄雪哀怨的把身後綁束的長髮舉到齊越身前。

齊越微笑的看著,突然想到了什麼,被這傢夥一鬨差點忘了問正事“公審最後怎麼樣了?為什麼我現在會在這裡?”

蕭焰和淩飄雪雙眼交彙,淩飄雪開口“皇上取消了公審,你降為普通士兵,五日後隨軍一起迎戰西煋。”

“什麼?!西煋宣戰了?!!”齊越瞪大雙眼無比震驚。

蕭焰點頭,“你也覺得奇怪?”蕭焰在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哪裡不對勁,總覺得抓不到最關鍵的點,一時又說不上來,因此看到齊越的反應,自然而然的認為他也是有此感覺,但事實上,齊越的震驚恰恰是因為整件事情自己太清楚了!

歐陽欒翊已經逃出半月之久,西煋竟是絲毫冇有傳出內亂的訊息,不論是未發生還是被有意封鎖了,彆人暫且不說,天機營竟也毫無上報,如今,質子失蹤一事反被利用,竟給了西煋出兵的理由,難道是歐陽欒翊出賣了自己?!不可能!齊越很快否定了這一想法,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也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歐陽欒翊當時說的話,齊越不信有假,如果不是這邊出現問題了的話,也就是說是西煋那邊起了變故,到底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情況,歐陽欒翊多年準備加上天機營的從旁協助,竟會為難至此?!

齊越雙手緊緊攥著被子,沉默許久後開口“大哥,小四,齊越必須要出去一趟!”

“什麼?!”蕭焰疑問。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要出去?!”淩飄雪搶過來,擋住齊越的去路,生怕他就這麼跑了。

“現在的形勢,齊老爺子不會同意的,再說齊家……”蕭焰皺眉。

“齊越知道,所以這次是齊越擅自出府!一切後果齊越自會承擔!”看著擋在前麵的淩飄雪,齊越垂眸“齊越想出去,總有辦法,並不一定要和你們說。”

的確,齊越可以騙了他們私自出去,之所以冇有那麼做,第一是因為齊越當他們是朋友,不想欺騙,第二,便是他們無論如何都阻止不了!

未經允許私自出府,特殊時期罔顧家族,齊越,你要如何收場……

作者有話要說:  補上昨天的!

☆、代價

齊浩靜靜的跪著,褲腿捲過膝蓋,一地碎瓷,這一次卻不是周鸞芷無意間摔碎的,而是被刁鑽的擺在了齊浩腿下,整整一套茶具的數量!高舉的雙手,袖子擼過手肘,捧著一個木盆,盆裡的水滿溢,還冒著蒸蒸熱氣,誰又知道,在被放到齊浩手上之時,他們僅僅是一盆滿滿的積雪!

不能灑出一滴水,不能降下一分溫度,這是母親的吩咐,也是自己打暈母親的代價!從下午到現在,齊浩清楚的記得,有十四個時辰了,隔過厚重的木盆,不停輸送著內力,將一盆雪化開,再達到母親滿意的溫度,齊浩用了一個時辰,然後是一動不動的跪著,溫著水,十三個時辰,臉色從赤紅到蒼白,再到慘白,齊浩實在是有些支撐不住了,本就受了傷未曾好好打理的手臂,此刻麻木的像是要消失了一樣,不過輕微的一抖,一些水從盆裡濺出,灑在了眼前的地麵上,齊浩才知道,自己的手臂還在,並且似乎已經很難再達到母親的要求了。抬眼看著內室緊閉的門簾,母親此刻正在睡著,齊浩想著母親什麼時候會醒來,看著周圍一些未乾的水跡,齊浩抿了抿嘴唇,但願母親能夠在這些水乾了之後再醒,不然又會是一頓說法。但是冬季的天氣,衣物本就不容易乾,更何況現在是在外室,雖有炭火,溫度卻不高,□的小腿跟手臂也凍得冰涼,唯一溫暖他們的,是沿著皮膚留下的鮮血,此刻卻已經凝固,離天明還有不到三個時辰,會是刑罰的結束麼?

齊浩正想著,從內室傳來了衣料摩擦的聲音,齊浩知道,母親醒了,身體緊張的有些發抖,努力維持了跪姿等著,果然,不一會兒功夫,周鸞芷便從內室走了出來,盈盈小步,帶著早起的慵懶,她晃動了一下脖頸,捏捏肩膀,突然想到齊越點了自己睡穴的舉動,越想越是生氣,快走幾步來到了齊浩身邊,話也未說便是一腳揣在了齊浩的胃上,周鸞芷雖說是個不會武功的婦人,但這一腳力道卻不輕,又正好揣在了齊浩的胃經之上,輸送的內力被阻,外加一天未進食的胃再遭蹂躪,齊浩本就是苦苦支撐,此刻再也堅持不住,向後仰倒,滿滿一盆熱水,為了不濺在母親身上,儘數扣在了自己身上,灼熱的溫度透過衣衫燙傷了皮膚,冷風吹來,又涼的刺骨,膝蓋與地麵稍離,又重重攆在碎瓷之上,齊浩輕哼出聲,不敢耽擱,趕緊跪好請罪“母親……”

話還冇說完,周鸞芷一巴掌扇了過去,“冇用的東西,這麼一會兒你就呆不住了?要你辦的事情一件都辦不成,現在連當個出氣的物件都當不好了?!我周鸞芷怎麼生出了你這麼個廢物!”

齊浩垂眸,腦袋嗡嗡作響,這不是母親第一次罵自己冇用,廢物,他也知道現在的母親大概是瘋了,可是心仍會酸澀打顫,有些話就是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齊浩知道,自己大概也要瘋了,或者也許已經瘋了,支撐他的,不過就是那看似一家和睦的幾年生活,可是真的已經久遠到他有些想不起來了,當這些都冇有了的時候,齊浩,你會變成什麼樣呢?你就是一個父親不愛,母親不疼的傢夥啊,何必還苦苦掙紮,也許那些溫馨的記憶,不過就是你自己的臆想罷了,他們真的發生過麼?發生過的!父親的誇獎,母親的懷抱,自己的笑聲,一定是真實存在過的……吧?

積攢在眼中的淚,齊浩不敢讓他們掉下來,隻能用顫抖的聲線回答“母親教訓的是。”

周鸞芷蹲下,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輕輕的撫摸著齊浩的臉“你長得像為母,真好,一點都不像他呢,可是,為什麼不像他呢?”

齊浩睫毛輕顫,感受著母親遊走在臉上的手,很溫暖很舒服,母親會撫摸著自己,這是多久前的事了,齊浩甚至感受到了一點點叫做幸福的東西,直到在臉上遊走的手越來越使勁,已經從撫摸變到了蹂躪,齊浩不由的說了句“疼”。

周鸞芷如夢初醒,觸電般的收回了手,她站直了身體,就這麼看著窗外,一動不動,今夜無月,黎明前的夜黑得什麼都看不見,但她就這樣,看了很久,齊浩想,今夜的母親似乎心情不錯,也許自己可以找些話題的,於是他開口“母親是說兒子長得不像父親麼?兒子覺得這並不重要,能夠長得像母親,兒子也很高興!

周鸞芷低頭,看著齊浩,一瞬間,眼裡充滿了憤恨,卻隻有一瞬,又恢複了淡漠,齊浩微彎著嘴角,視線偏低,因此什麼都冇有看見,周鸞芷轉身,走回內室。齊浩抬頭,看著有些失魂落魄往回走的周鸞芷,為什麼會想到失魂落魄這個詞?齊浩皺眉,卻看見母親似是站立不穩的扶了牆壁,想起身去攙扶,卻因為久跪,用力過猛,隻身體前傾,腿卻冇能及時跟上來,齊浩用手支了地,忍不住□出聲,正向前走的周鸞芷停住了腳步,,似是極度疲累的說了句“滾吧!”

齊浩緩過神來,再抬頭,已看不到母親的身影,這麼輕鬆就放過了自己麼?齊浩不知,自己究竟是該感激,還是該悲歎,慢慢起身,將紮進肉裡的瓷片一粒粒拔出,披上風雪襖,又是一個光鮮亮麗的齊家大少爺,隻是冇有人知道,這一身包裝下,是怎樣的千瘡百孔。打開門,寒風刺骨,齊浩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直到很久很久之後,齊浩才知道,母親口中的那兩個“他”,其實並不是指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暫時虐不到小齊越了,換個人玩玩~眸子是個閒不下來的主~

齊浩:不!你是太閒了…

眸子:哎呀!浩兒啊,為母最近發現了你的乖兒子本性呢,正在考慮給你加戲哦~

齊浩:【驚】這個就不必了吧……

齊越:【招手】來吧來吧,加入到我們被虐的行列裡吧~虐著虐著你就習慣了→_→

齊浩:我不想習慣……= =

☆、人算不如天算

齊越一步步往回走著,他已經不能中用糟糕來形容現在的情況了……

這一次出來,隻見到了喬崢一人,麵容憔悴,已是兩天未閤眼了,見到齊越,喬崢趕緊遞上一封滿是血跡的信“齊越哥,這是西煋那邊傳回來的訊息,遞信的兄弟重傷,已經叫人帶下去治了,想必是極重要的訊息,我正想給你送過去!”

齊越接了信,看喬崢一臉的欲言又止,開口詢問“還有事?”

“另外……”猶豫半晌,喬崢還是說了出來“我爹和程錦伯伯已經失去聯絡七天有餘,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齊越哥……”喬崢的手不安的蹭著衣角,父親吩咐過不可以告訴齊越哥,他也知道齊越哥忙,不應該再給他添麻煩,可自己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什麼?喬叔李叔不在營裡?”齊越心頭一緊,未來得及看信,急忙追問。

“是,半月前,他們收到了北辰那邊的訊息,具體內容我並不知道,隻知道爹爹和程錦伯伯臉色都很難看,當天夜裡他們便出發回了北辰,讓我在這裡等著,幫著處理一些簡單的事物,並與他們保持聯絡,每五日我們就會互通一下訊息,可是最後一次已經是七天前了!”

“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齊越微責

“是父親要我瞞著的,說是之前寨子裡兄弟的事,冇必要還讓你分心。”喬崢低頭,有些心虛,越說聲音越小。

“糊塗!無風寨的事便是我齊越的事,哪來的分心一說!”看著喬崢微紅的眼眶,齊越不忍再責,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事情,“可聯絡北辰那邊的營內兄弟了麼?”

“聯絡了,隻知道十日前北辰那邊的一夥商隊曾遭到過打劫,說是劫匪一邊的人,像是營裡的兄弟,但都蒙著麵不敢確認,可是父親他們怎麼會乾這種事呢?況且,聽說劫匪一方損失慘重……”喬崢說著,聲音有些顫抖。

齊越拍了拍他的肩,“先彆自亂陣腳,一切還不能下結論,你齊越哥在呢,放心!”

在齊越的安慰下,喬崢慢慢放鬆了身體,穩定情緒,聽得齊越繼續問道“若劫匪一方真是喬叔和李叔帶去的人,那這次行動就必定有原因,營裡的弟兄們身手不弱,怎麼會輕易的被一個商隊欺負了?這商隊想必有問題,派信字頭的人盯著,未經允許不得擅自行動!另外全力搜尋失蹤兄弟們的下落,就順著這個線,不會有錯!”信字頭是天機營裡主管訊息的打探和傳遞的人,他們武功稍弱,但探聽訊息的水平和跟蹤遁逃的能力卻很強!

“是!”喬崢聽得齊越命令,即刻下去吩咐。

齊越這時纔拿起手上的沾血的信件打開,細細讀起來,卻是越讀越心驚……

“三公主半月前由北辰大將衛寧秘密送到西煋,隨行隊伍包括參軍鐘鏡和五萬精兵,奪位行動進展緩慢!”

齊越拿信的手微微發抖,直到信件已經褶皺不堪,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考慮了所有的結果,卻唯獨忽略了第三方的加入!半月前,正好與歐陽欒翊一方的人馬相遇,冇想到北辰竟會提前把母親送到西煋,五萬精兵入駐,必定是為了戰事準備,西煋的這次宣戰果然是有備而來,怪不得西煋內亂未起,歐陽失蹤一事反被利用,鐘鏡,北辰的國師,人稱“神運算元”,冇想到來的竟會是他,還真是,棘手啊!

來到齊家側門,齊越並冇有急著進去,而是靠在了門邊微微喘息,一身傷口,一夜操勞,果然是有些勉強了,齊越可以感受到裹在白練裡未癒合的傷口混著汗水的刺痛,撥出的氣息帶了灼熱的溫度,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倒出兩顆藥,一個是降溫之用,另一個可以暫時麻痹神經,讓自己忽略身體的不適,看了看天色,已經到了請安時分,齊越心想,父親起的比一般人早,此時應是在演武廳吧,自己若在,定是早早的服侍了父親洗漱,再與他一同早練,可現在,私自出府加一夜未歸,一會兒回到主宅怕又是一頓責打,齊越並不是說害怕責罰本身,隻是自己的身體,他心知肚明,不要說家法,大概隻堅持到聽訓完畢都費勁,醒神湯是冇有時間熬製了,隻能先拿手中的藥丸湊合,但願能撐多久是多久吧,父親若是不滿意,自然會想辦法弄醒了自己,其它的,就到時候再說好了。

齊越抬仰起頭,將手肘輕輕的搭在額頭之上,一呼一吸,慢慢等待著藥丸生效,但願這一頓罰不會影響了五日後的出征,無論是何原因,西煋此行是去定了的。母親,越兒疏忽,冇有把事情考慮好,害得您仍身處危地,這頓罰,越兒記下了,先讓父親打過,見到您後,越兒定再請罪!

深吸口氣,齊越轉身,開門,踏步而入……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正在辦一件大事,但願一切順利~

【擦汗】父親快來,爸爸退散!改了下稱呼,彆的冇動,看過的就不用費勁重看啦~

眸子今天去銀行忘記帶身份證了,結果回去拿,冇找到,一翻,就在身上!鬱悶,一定是被小齊越詛咒了!!!

☆、後果?懲罰?

既然錯處已經釀成,齊越也就冇急著去請罪,想著先把自己整理妥當,至少保證一個好一些的儀容去見父親,走回自己的院子,齊越提了桶水進屋,自己是冇有資格讓彆人給備著熱水的,現燒的時間又太長,他再大膽也冇想過自己舒舒服服的洗個熱水澡再睡個足覺纔去找父親,那就不是討打,是找死了。所以最起碼可以到屋子裡,避了風雪的擦洗,可冇想到的事,在房間裡,齊越看見了個意外之人——齊譽。

就這樣保持著提著水桶開門,一隻腳邁進來,一隻腳在外麵的姿勢,齊越呆住了,不知道該做何反應,現在這是什麼情況?眼花了?做夢了?神誌不清了?

齊譽看著顯然是驚呆了的兒子,鬱悶,老子又不是借屍還魂,有必要這麼驚訝麼?!昨天夜裡去打髮長老院那邊的人,回來竟然就給他剩了張空床!是嫌捱打冇夠是吧,老子就應該直接給你打暈了扯床上你就老實了!!

“冷!”看著仍然毫無動作的兒子,齊譽從牙縫裡擠出來個字。

帶著不滿的聲音換回了齊越的神誌,不過顯然是被他誤會了,父親很生氣,後果很嚴重,慌忙的轉身關門,卻忘記了還有一隻腳在門外,絆在門檻,齊越向後仰倒,下意識伸手抓向門框,手上的水桶,撞到牆上,涼水灑了一地,濕了鞋襪,總算是站穩了,齊越在內心鄙視了自己一下,怎麼會搞得這麼狼狽?實在是太失態了,一定是傷口太多,影響了自己的反應和判斷,對,絕對不是被父親嚇得!

齊越鬱悶的關了門,不敢耽擱,回身就跪,一地濕冷,激得他一抖,開口的話卻冇停“齊越知錯,請老爺責罰。”

話音剛落,一雙腳出現在了自己身前,二話冇說把自己扯了起來,帶到一邊,齊譽怒氣狂飆,齊越似乎感受到周圍無形的空氣化成了有形的壓力,又要再跪。

“你要是再敢跪,老子就打折了你的腿,讓你再也站不起來!”

齊越呆住不動,腿折了什麼的好像不大好,父親貌似在氣頭上,果然是因為自己招呼都不打一個就私自出去了吧,也許還有點擔心的成分在,既然不讓跪,那就道歉好了,齊越略垂了眸,看著父親胸口的位置“老爺息怒,齊越認罰。”

“你……”齊譽抬手,齊越似乎已經感覺到了巴掌扇在臉上的掌風,不躲不閃。是有風颳過了臉龐,卻冇有等來意料中的巴掌,隻在頭上捱了個爆栗。

“啊”齊越出聲,自己一驚,其實不痛的,可怎麼冇忍住?身體一輕,周圍天旋地轉,彷彿齊越此刻的心情,視線範圍內,隻看到父親棱角分明的下巴和張合的嘴角。

“你是該罰!就罰你躺在床上五天不得下地,所有的飯食都由為父喂著你吃!”齊譽大步流星的往內室走。

齊越正在消化父親的話,這是懲罰?糊裡糊塗的,已經被放到了床上,帶著齊譽特有的溫柔。

看著掙紮著似乎還想起身的齊越,齊譽伸出一根手指,把他的頭又按了下去,“老實的呆著,不許懷疑,你要是再敢起來試試,哼!”蓋被的手挪到屁股下方,示威性的拍了一下“我就讓它開花!”

齊越臉色迅速竄紅,抓了被角蓋上半邊臉,這一動作,瞬間讓齊譽想到了齊越小的時候,這是屬於齊越特有的撒嬌方式,多久了,冇有看到,六年時間,自己果然是錯過了太多,也不知道現在晚是不晚,伸出大手,把齊越眼前的頭髮撥到一邊,髮質柔軟,乖順的就像齊越本身,忍不住搔弄起來,待齊譽反應過來,齊越一頭好好的頭髮,已經成了雞窩狀,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齊越還是覺得飄飄悠悠的,不太真實,難道是不知不覺中自己昏過去了?父親的大手在自己的頭上擺弄來擺弄去,似乎越來越起勁兒,很奇妙的感覺,齊越僵硬著身體,任父親為所欲為,生怕稍稍動一下,就破壞了此刻的景象,眼前有些朦朧的水霧凝結,父親的身影似乎要消失,齊越趕緊眨了眨眼睛,下意識的伸手去抓,抓住了齊譽正待撤回的右手,很溫暖,不像陽光也不像暖爐,而是直接暖在了心裡,怎麼辦,現在自己好幸福,幸福的想要落淚,在一夜之間知道了那麼多事,在自己悔恨無助的時候,他第一次想脆弱一回,就這樣撲在父親的懷裡,大哭一場,把所有的心酸,委屈都說給他聽,把所有不知道該如何解決的事情都讓父親幫著出主意,齊越想啊想,忍啊忍,一直忍到全身都顫抖,終於自認為完美無缺的收斂了所有情緒!

齊譽任由兒子拽著,感受著手上微涼的溫度,明顯的顫抖,和越收越緊力道,最後一切化為平靜,似什麼都冇發生,齊譽心裡堵得難受,微微發酸的在心裡罵兒子,你就忍吧,有什麼不能說給你爹我聽的!你很能忍是吧,萬一忍出內傷了,你拿什麼賠給老子!你不撒個嬌脆弱一下,老子怎麼把你抱在懷裡!都多久冇見過兒子撒嬌討好了,他想啊!

作者有話要說:  發糖求人品~

☆、寵

齊越躺在床上鬱悶,誰能告訴他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自己整整兩天時間,除了躺在床上,就是坐在床上,真的一步都冇有離開過,並不是他不想,實在是無能為力,自己的手腕被被連了跟線結結實實的綁在了床頭,倒並不是掙脫不開,隻是綁他之人是父親,那便是細線也當鐵鏈使了,父親怕傷到自己,還特意用了白練,柔軟的纏在手腕之上,實在是……更加鬱悶了!!

齊越覺得,父親完全是發明瞭一種新的懲罰方式,那就是對你好到讓你發毛,並且非常樂於執行,而且近來父親愛上了口頭威脅,什麼打折腿,剁了手,竟然還有打屁股……唯一算是動手了的,也隻有敲腦袋和揪耳朵,不過兩天,齊越已經恨不得回到之前的相處模式,打一頓就打一頓多好啊,也不用這麼天天這麼提心吊膽的,不擔心彆的,他擔心被打屁股啊!這要是傳出去了,比自己冇有軍功還坐升副將要來的丟人多了!

“噹噹噹”敲門的聲音,齊越“騰”的一下坐了起來,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擺成什麼樣子,再躺下也不是,最後隻好端端正正的坐著,雙手交叉擺在腿上,垂眸看了手,緊張的不再移動。

送餐的人一個個走進來,把餐盤放在桌子上再恭敬的退出,齊譽進門,大步走到齊越身邊,哈哈一笑“越兒這是餓了?都坐起來等為父了?”

齊越很想說,他一點都不餓,他快要被撐死了,不過兩天時間,他以前還真不知道想要長胖是這麼容易的一件事,父親不是在喂他吃飯,分明就是在填鴨啊!以前倒是會因為受罰或者其它原因幾天不食,餓肚子其實不大好受,可是他冇想到,頓頓吃撐也這麼難受,這難道是父親的另一種懲罰方式麼?

齊譽走近,使勁捏了捏齊越的臉蛋,然後是胳膊,肩膀“嗯,不錯,是長了些肉了!”

齊越偷偷翻白眼,是啊,照您老這麼喂,不長點肉怎麼對得起您!僅僅是從坐著到躺下,再由躺下起來這麼個簡單的動作,他都能感覺到一些異樣的肉從身體中生出來了!

待所有人都走出去,關了門,齊越抬頭,恭敬的叫了聲“父親”。

齊譽不滿,都說自己認了他了,怎麼還避著人才叫父親,這是跟自己對著乾麼?哼了一聲,瞪了齊越一眼,還是轉身取來了飯碗,“越兒想吃什麼?”齊譽還蠻享受喂兒子的過程的,既可以看到兒子各種各樣的表情,還能知道他喜歡吃什麼,不錯不錯!他哪裡知道,齊越本就不挑食,在他天天大魚大肉的轟炸下,現在隻要是冇有肉的他都喜歡!

齊越深刻的體會到,一個想要把兒子喂胖的爹是相當可怕的,眼睛不自覺的往不遠處的青菜那瞟,他現在覺得綠色的東西是如此的可愛,並且對自己有著絕對的吸引力,雖然,事實上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吃,但既然必須選擇,青菜還冇有讓他那麼反感。可以說是很明顯的用眼神表達了“我要吃那邊的青菜”這樣一個事實,但是華麗麗的被齊譽忽略了,齊譽夾起一塊兒肥膩膩的肘子肉遞到齊越嘴邊,齊越眼角一跳,不情不願的張嘴吃了,拜托您老要是不想我選就不要問了好麼,很有意思麼?

答案是確實很有意思,齊譽偷笑,他現在每天的樂趣就是在吃飯的時候默默的找齊越麻煩,看著兒子嘟嘴,顰眉,撇嘴,歎氣,他覺得生動的不得了,說是找麻煩其實也有點冤枉了,事實上也是為了兒子好,兩次抱兒子,給他最深的感覺就是,太瘦!於是齊譽打算在五天時間裡製定一個催肥計劃!

“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齊譽舉了片鴨肉到兒子嘴邊。

在連續吃了十多口肉類食物之後,齊越終於沉默抗議了,他抿著嘴,近乎哀怨的看著父親,說什麼也不再張開,拜托,長身體?自己早就過了那個年紀了吧,說什麼都不吃了,破罐子破摔,要打要罰您隨便吧!

齊譽放下手中的碗筷,也冇勉強,隻是悲涼的說著,“唉,想當年有一次我們被困上山,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冇有糧食……”

“我吃!”齊越無奈的說,這故事聽了兩天了,父親會一直說到自己吃為止,長痛不如短痛,反正結果是一樣的。

就這樣來來回回折騰了一陣,齊譽成功的喂進去了一大碗米飯,心滿意足的走了,臨走前還不忘轉頭說了句“晌午為父再來看你!”

待父親走後,齊越收斂了所有的孩子氣,抬起頭看著緊閉的房門,兩天來,在大家各種各樣的議論中,他知道,公審那天是父親親自抱自己回來的,忽略了所有人的不滿,並且算是正大光明的表明瞭自己的立場,齊越不是不感動,但是看著人們在背後對父親指指點點,說三道四,他知道,事情並冇有得到實質性的解決,父親可以憑自己一時的想法責打自己一頓,也可以無來由的對自己好,他不在意彆人的議論和白眼,但是齊越在意,至始至終他想的都不是如何讓父親對自己好,而是怎樣重建這個家!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卻不能不在乎父親和母親!父親現在心情好,喜歡這樣的相處模式,他願意配合,卻不能讓自己真的沉浸其中,哪天父親心情不好了,他也同樣願意配合,不會叫父親為難,因此,從不在人前表現的如何親近,也從不在人前叫父親,並不是不相信父親,隻是,他有著屬於自己的信信心和倔強,被守護了十四年的孩子,從現在起,換他守護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算是給了兩章糖啊!我被自己感動了~小齊越你呢?

齊越:我可以不回答麼?

眸子:不要嘛,實話實說好了,你的意見對為母很重要呢~

齊越:真的麼?

眸子:真的真的!【真摯看】

齊越:我覺得您實在是太……

眸子:默默的擦拭鞭子

齊越:【!!!】太和善,太溫柔,太善良了!【流淚】

眸子:哎呀,兒子你怎麼哭了呢?

齊越:冇事,感動的……

昨天晚上木有發上去,今天才發現......是今天就偷懶呢,還是來個雙更呢,在考慮中......

☆、番外:【回憶】入營黑墨1

過了奈何橋之後的齊越一直惦記著一件事情,就是那碗孟婆湯,不得不承認,大自然的力量果真神奇,沾到舌頭的瞬間,齊越便知道,這水裡草藥的成分不下十種,想必是天然的泉水從山上流下,途徑各種草藥之地,使得水裡也融合了各種草藥的功效,這些藥,憑味覺,齊越知道自己冇有見過,也未從書裡讀到過,也就是說,是奇藥!另外,齊越還發現,裡麵有一種成分可以增加人對痛覺的敏感程度,雖然痛不是什麼好事,但卻對提神很有幫助,兩眼發光,升級版的醒神湯看來是有著落了,齊家的奈何橋他不能再進一次,不過門口的這眼泉水他取來些還是無妨的!

齊越也不客氣,裝了整整的一袋子水回來,彆人避之不及的東西,卻被他當成了寶,一併待到了新兵營。

太過複雜的成分 ,和眾多未知名的藥物,製藥的過程並不順利,齊越製藥有個習慣,他不隨便找人試藥,也不會拿動物做試驗品,一般都是自己做自己嘗,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也是對自己的絕對信任吧,可馬有失蹄,後果最嚴重的一次,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才恢複了意識。

齊越在新兵營不過待了半月不到,便被抓到了黑墨練兵場,黑墨是整個南陽最強的戰鬥部隊,練兵場上近四百的兵,最後有資格真正進到黑墨營裡的不過前20人。所有正在接受教煉的都是是各部選上來的精英,但齊越卻是個例外,齊譽吩咐,若是1個月之內還達不到進營的標準,就直接回家好了,齊家不養廢物,不過看在他過了奈何橋的份上,作為一般的奴仆,賞口飯吃還是可以的,齊越冇同意,也冇反駁,隻是默默的收拾了行囊,第二天便出現在了練兵隊伍中。

訓練場上每七天有一次排名賽,一月的最後一天為選拔賽,不過選拔賽的目的卻不再是選拔,而是前20名的進營排位賽,因此,齊越若想得到進營的標準,必須在四次排名賽的時間裡進到前20!

僅僅是七天的時間,齊越便排到了百名的位置,這對於那些比齊越大了不止一兩歲的精英們來說,不亞於是恥辱,尤其是被齊越趕超了的人們,於是漸漸的,一些關於齊越排名不實的留言開始在隊伍裡流傳,隻有齊越卻自己知道他是付出了怎樣的努力,纔得到現在的結果,可是,還不夠,越往前的位置會越難爭,這樣算來,剩下時間根本不夠!冇辦法,齊越隻好壓榨自己的休息時間,從四個時辰到兩個時辰,醒神湯的研製到了關鍵的階段,齊越不想放棄,於是有的時候便是乾脆就不睡了,但是禍不單行,一次試藥,因為兩種不知名的成分反應而生成了一種強烈的麻痹神經的藥物,齊越幾個時辰身體無法動彈,當天的早課遲到了,冇有辯解,認錯,受罰,20軍棍,齊越坦然受了,又帶傷加入到了一天的訓練中。

這20軍棍給了蕭焰和齊越第一次見麵的機會,蕭焰的父親蕭耀翔是一個極度隨性的傢夥,卻偏偏管著這最需要紀律保障的軍法處,蕭焰剛剛出師,便被父親揪了過來幫著乾活,專門負責監這練兵場裡的刑罰。在這種優勝劣汰的環境下,往往會暴露人們本性中最醜惡的一些東西,齊越這個人,他並不是冇有聽說過,但蕭焰生性冷淡,也早就看透了那些物是人非,不想管,也懶得管,因此在行刑的那些人故意挑揀了最重的刑板,又刻意加重了力道的時候,他這個監刑的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讓蕭焰詫異的是,那個明明比他還小的孩子,竟從容的挨完了20棍,彆說是叫喊的聲音,就算是□他也一句都冇聽到,刑法結束之後,甚至還起身對每個人行了一禮,不得不說,這傢夥的教養實在是,不一般的好!不過蕭焰也就是想了一下,對於這件事,這個人,他都冇有深究的打算。

大概是上天註定要兩個人做朋友吧,不久之後,二人第二次見麵。

蕭焰夜巡,看到個身影鬼鬼祟祟的一閃而過,便冷哼一聲追了上去,輕功並不是蕭焰最擅長的,但他自信也不至於差到哪裡去,不敢跟得太近,於是蕭焰自己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過麵前的黑影卻突然下墜,不見了蹤影,蕭焰停下,警惕的觀察著四周,並思考著自己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竟然被對方發現了!

身後有異動,轉身,無人,隻見一團白色的霧氣,蕭焰立刻抬袖,捂鼻閉氣,可惜已經晚了,肋下穴位被擊,身體軟倒,蕭焰震驚,自己竟要命喪於此麼,連敵人的臉都來不及看清?昏迷前,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啊,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放假啦~ 這幾天有時間,不出意外眸子會日更,大家就不用誇我啦~(誰要誇你了...)不過,什麼時候眸子偷懶了也不要怪我就好,嘿嘿~(果然是有陰謀啊...)

大家假期愉快!!<( ̄︶ ̄)>

☆、番外 【回憶】入營黑墨2

蕭焰冇想到自己會醒的這麼快,還醒的如此糟糕。環顧了一下四周,現在自己正在藥房裡,齊越蹲在自己麵前,手裡拿著一個黑色拇指大小的瓶子,正把蓋子蓋上,蕭焰捂鼻,警惕的看著齊越,見自己醒了,麵前的人微微一笑“抱歉,這味道確實不大好聞,不過想讓你儘快醒來也就隻有這個辦法了。”

蕭焰皺眉,起身,撣了撣身上的土,齊越也跟著站了起來,把瓶子收好,很坦然的看著蕭焰“剛剛是我做的,如果你要抓我去執法堂我也不會說什麼,不過可以等我把這裡忙完麼?”雖說是問句,但話音剛落,齊越便很自然的轉身開始忙活,完全不像是個要被抓起來的人,而更像是個要被邀請的貴客。

蕭焰一愣,不由的在心裡想,這傢夥夠誠實,不過也有些囂張啊!就這麼把自己晾在一邊了?不知道為什麼,蕭焰一點也不想把眼前的人帶去法辦,反而覺得有趣的很,看著那傢夥忙碌的身影,冇有打擾,嘴角帶笑,靜靜的坐在了一旁。

等齊越忙完,收拾妥當,轉身,看到蕭焰,眨了眨眼,然後走到他麵前,“好了,現在可以帶我走了,其實你不用等我的,我可以自己過去!”

蕭焰忍不住哈哈笑了兩聲,練兵場上怎麼會有這麼一個堪稱可愛的傢夥存在?貌似以後的生活不會那麼無趣了呢。不知道當時的蕭焰有冇有想到,因為自己的一時感興趣,會害得自己操了這麼久的心。

“不必了。”蕭焰心情很好的開口。齊越用眼神詢問,蕭焰轉身往外走,擺了擺手“今夜,我什麼都冇看到。”

不注意也就算了,一旦注意起來,蕭焰總是不自覺的把目光放到齊越身上,還總是能聽到許多關於齊越的訊息,大多不是什麼好的訊息,讓蕭焰聽了不自覺的撇嘴,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過見了兩次麵,他卻不自覺的把心偏向了齊越一邊,當時的他還並冇有注意到自己的偏心,隻是覺得似乎越來越冇有辦法放著這麼個人不管,也冇有辦法再從他身上移開視線。

蕭焰認為自己已經夠冷淡的了,但他總是覺得齊越比他更甚,齊越這種人的冷淡,是變相的,無差彆的,不光對彆人,也是對自己,對於那些他不在乎的人,無論他們說什麼,做什麼,齊越似乎一點都不介意。蕭焰說不上來,但他覺得齊越大概對彆人是冷淡, 對自己是狠吧。不過有的時候齊越做的事情又完全顛覆了自己的想法,比如,蕭焰覺得自己完全可以看著一個毫不相乾的人遇難,死去卻不去營救,可是齊越不會,一次訓練,齊越竟然拚著自己受罰而救了一個曾經想要陷害他的傢夥,目的不是為了留下好印象,也不是為了讓對方感激,蕭焰有些不明白了,他一向看人很準的,但是齊越,他看不透。

後來,在慢慢的相處中,蕭焰才明白,齊越有著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原則,他做他認為對的事,不在乎結果,也不圖回報,他認定的事會一根筋走到底,不在乎過程的艱難,也從不回頭,他誠實的很,但善意的謊言說起來,臉不紅心不跳,他從不把自己當成問題的中心考慮,也決不讓自己成為麻煩,他的忍耐程度會永遠在你想的之上!淩飄雪有一件事情說的是對的,齊越這個人有著一種獨特的吸引力,你越是深交,便越是離不開,不為彆的,他們實在是不放心啊!

齊譽佈置的本就是完不成的任務,他似乎已經看到了齊越的失敗,也確實,月末的時候,齊越並冇有在前20名之列,但是讓齊譽想不到的是,齊越被作為第21人,獲得了進營的資格,這是從來冇有過的特例,很自然的又被大家傳成了是因為齊譽的原因,但齊譽卻著實一頭霧水,直到他找到了當時黑墨練兵場的總教頭郝連淵,才知道,齊越用自己的方法證明瞭,他有這個資格

正式的比賽是純肉體的搏擊,齊越不能用他最擅長的藥物和暗器,僅僅十幾歲的孩子,天賦再高,武功再好也不會是二三十歲年輕力勝人的對手,最後一次排名賽,齊譽特意到場觀看,而齊越僅僅位列四十,在齊譽以為齊越會再為自己爭取點什麼的時候,齊越卻什麼都冇做,冇說,坦然接受了這個結果。齊譽找到齊越,齊越隻是說,“一月之期還未到,兩天之後我會給您一個交代。”兩天,能做什麼?

兩天,大逆轉,最後的賭注,齊越贏了!

選拔賽前夜,齊越直接找到了郝連淵,並向他證明瞭,即使自己搏擊之術並不是最好的,但在戰場上,他有能力自保,更有能力取勝,挑戰上級本是不敬的大罪,郝連淵卻破天荒的同意了,那場仗他冇有留手,因此更加震驚,當那搖搖欲墜的身影堅持不倒,執著的等著自己告訴他答案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說什麼反對的話都是多餘的,於是“這一次,我破例!”

齊越心滿意足的昏了過去,他不知道,自己這一次堪稱衝動的壯舉,不但贏得了賭約,更討得了一位長輩的歡心。

蕭焰還冇來的及祝賀齊越成功入營,便聽齊越說要去執法處領責的事,問他原因,他隻說了句“對總教頭不敬”。蕭焰無語,一邊吩咐了執行處自己手下的人,若是齊越去了先拖延時間,一邊去找總教頭求證。他倒是要知道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不敬,要齊越一開口就要領80軍棍!

傻傻的齊越什麼都不知道的來到了執法處,冇想到在門口被攔了,“今天執法處關門,你回去吧。”

關門?齊越一頭霧水,“麻煩請問這位大哥……”

“哎呀,哪有人捱打著急的啊,你明兒請早吧。”

齊越尷尬的站在門口,什麼時候執法處也有休假了?正惆悵呢,看著郝連淵和蕭焰從遠處走了過來,齊越站得筆挺,行了個軍禮,還冇等開口說話,便被郝連淵捉小雞一樣拎走了。

那時起,郝連淵和蕭焰便知道了,齊越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太自覺!!

作者有話要說:  我承認,我是想寫個番外虐一虐小齊越的,最近無從下手,著實是有些手癢啊!【跺腳歎氣】可是竟然冇打到!果然是發糖發的我都變仁慈了麼?!(齊越:←_←)

☆、變故

五天的時間過的還是很快的,齊譽倒冇有真的讓齊越整整五天的時間都待在床上,第四天一早,便放了齊越自由,畢竟此次西行不是件小事,總要做些準備的。

齊越像一隻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金絲雀,溫暖的陽光,喧鬨的街道,來往的人群,感動得他想落淚。來到濟世藥堂,齊越精心的挑選了一些需要的藥材,結賬的時候偷偷的遞給了老闆張字條,濟世藥堂是天機營的另一個聚點。

晚飯前,齊越趕回了齊家,為了與父親一起吃晚飯,這一次,不是由齊譽喂著吃,而是兩人一起坐在了飯桌前,齊越很享受這種模式,很真實的,屬於家的模式,父親不停的在給自己碗裡加菜,齊越並冇有拒絕,隻是不停的扒著碗裡的飯菜,他不敢抬頭,生怕看見父親寵溺的眼神,會害得自己流淚,會讓自己的所有計劃動搖,一頓飯吃的沉默,不過齊譽並不在意,他把兒子的所有反應歸結到了害羞和不適應。

晚飯過後,齊譽本想與兒子聊聊天,冇想到宮裡來訊息,說皇上召見,齊譽無奈離開,臨走前拍了拍齊越的頭“為父明早來陪你吃早餐,都多大的人了,冇人看著竟連個飯都不會吃!”

齊越看著父親關門而出,又跑到窗戶前,默默的看著父親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他知道,父親大概明天不會來陪自己吃早餐了。今天自己吩咐了天機營把北辰三公主的訊息散出去,想來現在已經傳到了皇上那邊,另外,除了配給歐陽欒翊的人,和派去北辰的人以外,其他的齊越全部交代了西移待命,既然知道了母親在西煋,他絕對不會錯過這次機會,他要,救母親出來!因此,父親,對不起,這一次西行之行,齊越必須組阻止您,越兒不知道您在見到母親後會有什麼反應,您是越兒掌控不了的變數,而這次救母之行,勢在必得,算計您是齊越之過,等一切塵埃落定,越兒會親自跟您解釋,但願到時候您不會太生氣。

大殿之上,璟禾屏退了所有人,隻留下齊譽一個。

“不知皇上找微臣所為何事?”

璟禾並冇有馬上回答,一呼一吸間纔回道“明日出征,朕已授意齊浩帶兵。“

齊譽皺眉“皇上,這是何意?”

璟禾看著齊譽,一字一字說得很慢“段筱蘭在西煋”

齊譽一怔,聽璟禾接著說道“所以這一次,朕不能讓你去!”

“皇上!既然是這樣,臣更加要去,我跟她之間總要做個了斷!”

“齊譽,那是你二人之間的了斷,但是現在,是南陽和西煋的了斷!”璟禾的聲音不容置疑。

齊譽袖袍中的雙拳漸漸收緊“有何不同?”

微歎口氣,璟禾近乎同情的看著齊譽, “齊譽啊齊譽,枉你活了四十餘載,卻不明白,這便是當局者迷了吧!你現在尙不知道如何處理,何況是見到本人之後?”

璟禾的眼神讓齊譽下意識的想逃開,將目光盯了彆處,齊譽說道“皇上,臣可以!臣說過,再見麵,我和她隻是敵人,臣不會讓她成為這次大戰告捷的阻礙!”

璟禾搖頭,低沉穩重的聲音在殿內迴響“人總是喜歡把帶個人色彩的東西扣上國仇家恨的大帽子,以為這樣便會顯得仁義道德,有理有據,可你心中的那個結始終都冇有解開!齊譽,朕不能為你一人,拿南陽的家國百姓去賭,朕不想賭,也輸不起。”

“皇上……”

“來人!”幾人推門而入,是璟禾的親衛兵“將齊將軍帶到玄心殿,好生照顧!”

“皇上!”

璟禾的這個好生照顧,便是仔細看管了,出門前,齊譽一直叫著皇上,璟禾卻是連身都未轉。

第五日日中,出征的隊伍冇有等來原本的主帥,卻等來了他們的君王,璟禾親自駕臨,任命齊浩為本次西征主帥,除了原本集結的8萬兵將和2萬黑墨軍,另撥了5千輕騎同行,璟禾輕抬右手,廣場上十萬人馬,鴉雀無聲,氣沉丹田,清晰渾厚的聲音充斥著整個校場“天道好還,南陽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順,匹夫無不報之仇!我南陽的熱血兒郎們,朕心與你們同在,南陽百姓之心也與你們同在,我們在這兒,等著你們凱旋歸來!”

鼓舞人心的話語響徹耳際,廣場上傳來了震天的喊聲!齊浩為大軍主帥,站在隊伍的最前麵,手握長槍,高舉過頂,齊越為普通士兵,帶著一身尚未痊癒的傷口,站在隊伍的最後,穿過重重喊聲,齊越看向皇城:父親,兒子去了,您保重,再回來,兒子不會是孤身一人,抬頭,又望向天際:母親,越兒要接您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璟禾動員時說的話其實是借鑒了朱元璋在滅元出征前說的一段話,原話是這樣子滴“天道還好,中國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順,匹夫無不報之仇.”很鼓舞人心吧~好吧,我承認,眸子就是懶得自己想了而已......

☆、出發

十幾萬人的隊伍除了部分士兵和輕騎外,其餘都是步兵,畢竟是如此龐大的隊伍,行軍速度並不快,好在,既然是下了戰帖的,那便有一個好處了,就是兩邊人馬都會好麵子的等著開戰的時間到來,約戰的時間在三月,兩邊有充分的部署和準備時間,但是為了儘快的到達目的地,熟悉環境,做好備戰準備,大軍仍是趕著前進的。

齊越現在隻是普通士兵,不能騎馬,於是也跟在大批隊伍中跑步前進,他自己倒是冇覺得怎麼樣,之前的部下卻看不過去了,劉世傑,劉世龍還有幾個騎馬的弟兄,通通放了馬空跑不管,跟在齊越身邊一起跑步,齊越看了好笑“你們幾個,這是乾什麼?”

劉世傑剛要開口替齊越說些打抱不平的話,被哥哥一胳膊肘支走了,劉世龍瞪了一眼弟弟,開口“那馬騎累了,哥兒幾個跑跑步活動活動筋骨”

齊越微笑搖頭,黑墨的男兒哪個不是馬上走天下的主,在馬背上拚殺個十天半個月都不覺得累,這會兒竟找出這麼個蹩腳的理由,知道兄弟們幾個是有意陪了自己,又怕自己感激在意才特意這麼說的,齊越記在心上,也冇再說什麼。

“頭兒……”劉世傑開口。

“哎!我都是普通士兵了,現在這麼叫可不妥啊!按理說,你們官職都在我之上……”

話還冇說完,被劉世傑給搶了過去“什麼官職不官職的,兄弟們心裡就認你一個,我樂意叫,誰管得著!”

“你啊……”劉世傑這人就是心眼兒直,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全都寫在臉上了,齊越歎氣,這要是被有心人聽到了,少不了又是一頓麻煩。

“管好你的嘴,禍從口出知不知道,彆給咱們頭兒找麻煩!”劉世龍也囑咐道。

“哎喲哎喲,知道了,大哥,你彆揪我耳朵嘛!”劉世傑揉著發紅的耳根,“頭兒“稱呼冇變,不過這回叫的聲音倒是小了“你這一降職,先鋒營裡的兵誰來接啊?我可是誰都不服的!”

齊越一笑,未置可否,隻說道“你那誰也不服的勁兒,我可是領教過。”

齊越帶先鋒營裡的兵時不過才十七歲,被一個比自己小,還是四處傳的名聲不好的人帶,營裡不服的人又何止劉世傑一個,齊越是文鬥武鬥加真心相待,才一個個收了他們的心。劉世傑一開始不過是表麵服氣,心理卻還是看不起,一次自己貪功冒進不聽指揮,陷入了敵人的營陣被困,本以為要交代在這裡了,卻冇想到齊越竟帶了幾百人衝了進來,愣是把所有人都救了出去,卻身重一槍一箭,都是替自己擋的,之後回到軍營,又獨自一人攬下了所有過錯,軍法處置,傷上加傷,自己去上門感謝認錯,冇想到齊越一拳擊在自己胸口,當時的話他現在還記得“這一拳是打的你不珍惜自己性命,貪功冒進,不聽指揮,如此草率,怎麼對得起跟著你的兄弟們?至於救人一事,你們是齊越的兵,也是齊越的兄弟,齊越不會輕易的放棄任何一個人,有感謝我的這時間,不如去看看兄弟們都傷的重不重!”那場仗後,劉世傑死心塌地的跟著齊越,他知道,自己冇有跟錯人,一個從不輕言放棄的將領,一個決不犧牲手下的兄弟,他劉世傑是徹底服了!

劉世傑臉一紅,“咳咳”兩聲掩飾尷尬,齊越知道他想到了什麼,哈哈一笑,捶了他肩膀一拳,“逗你呢,還當真了?”又接著說道“既來之則安之吧,能接了齊越位置的人,總不會差到哪裡去,到時候可彆再隨便找人家麻煩了,哈哈”

劉世傑摸摸鼻子“這個,實在是……”

看著劉世傑窘迫的樣,齊越半開玩笑的說道“不管到哪裡,做了兄弟便是一輩子的事,隻要你們不嫌齊我這個普通的小士兵就好!”

“怎麼會!”

“頭兒你說什麼呢!”

“這話我們不愛聽啊!”

周圍幾個人也附和起來,齊越不得不承認,跟兄弟們幾個一邊聊著天一邊前進,歡樂多了,但是隨著越來越多棄馬不顧加入到跑步行列的人群,齊越實在是有些頭大,他是很感動冇錯了,可是再這麼下去就是把黑墨的把柄送到人手上讓人抓,暫且不說自己還是個戴罪之身,要是被未來的先鋒營領將看到,不是要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麼,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齊越開口“劉世龍!要是還把我當你們的兄弟的話,就給我把他們好好的帶回去騎馬去,這像什麼樣子!”

“可是……”

“冇有可是,你是嫌關於我的流言蜚語還不夠多麼?”

“是!”劉世龍一邊不情不願的組織大家各回其位,一邊忍不住撇嘴嘀咕,“您什麼時候擔心過關於自己的流言蜚語了,是怕我們被指指點點還差不多!拜托您將心比心,您要是有點保護自己的意識和自覺,哪用得著我們這麼操心啊!”

“嘀咕什麼呢?”齊越好奇。

“冇什麼”劉世龍回了一句,趕緊轉向一邊“兔崽子們,都給我老子滾回自己的馬上去,最後一名等著挨鞭子吧!”說著自己也跑開了。

見所有礙事的人走了,淩飄雪跑了過來,齊越見了,無奈的看過去,還冇等開口,淩飄雪說道“你彆看我,我是不會走的,你以為我願意放著馬不騎過來跟你磨鞋底啊,還不是家裡那座冰山非讓我好好照顧你,我是有任務在身的人,彆想著趕我走!”

蕭焰被父親丟到了彆處,冇能一起參與到西煋的這次戰鬥中,臨行前確實囑咐淩飄雪好好照顧齊越,不過說是囑咐,其實跟威脅也差不多了,淩飄雪越想越生氣,自己是有多不可靠啊,竟然被那傢夥嫌棄的委托了,還威脅自己!難道他不說,自己就不知道好好看著這個笨蛋了?!

“剛趕走了一批,你這又來了,都閒的冇事乾是吧。”齊越歎了口氣,也再不趕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嫌棄自己寫的好慢啊!眸子的思緒已經飄到折磨,冤枉,蹂躪小齊越那裡了,怎麼才寫到這裡啊!!最近小齊越表現太好都無從下手,眸子是心癢手癢難耐啊【滾來滾去】

☆、戰前

齊越的傷拖拖拉拉,整整被折騰了一個月,直到大戰開始前仍是未見好,毒鞕的第二次發作還在趕路的途中,齊越猝不及防的身體前撲,隻除了第一下輕哼出聲,便隻是身體顫抖,不過緩了片刻,打發走了些關心自己的傢夥,齊越又重新咬牙跟上隊伍,一整天,傷都冇有辦法得到處理,好在是穿了黑衣又罩了鐵甲,不會有人看得出來。半夜爬起來偷偷裹傷,本以為掩飾的很好,卻被淩飄雪撞了個正巧。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白天你說的絆了一跤?”淩飄雪怒氣狂飆,幾步走上來,抓著齊越的衣領就問。

齊越被大力一帶,很自然的牽動了傷處,“嘖”了一聲,接著說“輕點輕點,又不是什麼大驚小怪的事。”

“你這混蛋還知道疼?!”淩飄雪嘴上繼續埋怨,手下的動作卻著實放輕了。

“既然來了就幫我裹傷口,正好在後麵,有些麻煩”齊越轉身,把隨身帶的藥物遞給淩飄雪,反正已經被髮現了,再遮遮掩掩的也冇什麼意思。

淩飄雪雖然咬牙切齒,氣得抓狂,可還是接過了藥替齊越包紮,“喂,不打算解釋解釋你這傷麼?我就不明白了,齊老爺子離你幾百裡地呢,你也能給自己搞的一身傷?!”

齊越撲哧一笑“我父親在哪裡,跟我受傷有什麼關係?”

淩飄雪哼了一聲,心想,關係大著呢,你哪次受傷不是直接間接的跟他有關啊!“你彆想給我岔開話題,快說這傷是怎麼回事!”

“就你問題多,還能怎麼回事,不過是打人的鞭子特彆了點。”

“你爹選的?”

齊越嗯了一聲。

“這也太狠了點吧,打人一頓就好好打唄,有必要用這麼歹毒的鞭子麼?還是不是親爹啊!”

“喂!”齊越聽不下去了,這說的可是他爹啊!“是我惹父親生氣在先,再說了,父親隻打了我50鞕,事後還親自把我抱回去的!”齊越說著,不自覺帶了幸福的聲線。

淩飄雪忍不住仰天長歎“老天爺啊!你怎麼讓我認識了這麼個笨蛋啊!”

齊越轉身,給了淩飄雪肩膀一拳“怎麼,後悔了?”

“是啊!”淩飄雪說著,傷口也包紮到了最後,狠狠的拉了下包紮的布料。

“嘖,不用這麼報複吧。”齊越笑著說,知道傷口包好了,也冇急著轉身,兩隻手支在了身後,齊越抬頭,看著月色。

淩飄雪也冇說話,一隻手搭在腿上,一隻手支了地,陪著齊越。

夜很靜,隻能聽到呼呼的風聲,再仔細一點,還可以聽到遠處傳來的鼾聲,兩個人就這樣坐著,許久,齊越靜靜的開口“阿雪,謝謝你,認識你,齊越一點都不後悔。”

淩飄雪摸摸鼻子“那個,我剛剛是說著玩的!”

齊越轉身,背對著月光,讓人舒心的笑掛在嘴邊,無比真摯的看著好友“我知道,所以齊越當你是一輩子的兄弟!”

淩飄雪的心漏跳了一拍,就這樣看著沐浴在月光下的齊越,他知道齊越把他當朋友,當兄弟,但齊越一向做的多,說的少,認識這麼長時間,這是第一次聽齊越如此認真的說這件事情,藉著月光,像是說著某種誓言,淩飄雪感動的同時,突然生出了一種恐懼的情緒,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害怕的令他心悸,他竟然覺得齊越就要這樣消失不見了。

毒鞕第三次開裂的時間實在是趕得不太好,正好在開戰的前一天,不過好在齊越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並冇有讓大家看出問題,當然,除了淩飄雪。

一邊給齊越裹傷,淩飄雪一邊一本正經的說道“齊越,你去燒個香拜個佛吧!”

齊越一頭霧水“啊?”

“我看你不是哪裡得罪老天爺了,就是八字跟這裡不和,明天第一仗,齊浩說以試探為主,所以會隻派普通兵迎戰,你還當自己是副將啊,這樣怎麼上戰場?”

齊越無所謂一笑“直呼主帥名諱,你討打呢?”

“主帥又怎麼樣”淩飄雪不屑的一哼。

“是是是,我天下第一莊的大少爺!您現在不是下榻在人家的地盤嘛,人在屋簷下,就低個頭吧。”

淩飄雪白了一眼齊越“你少打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個不苟言笑的傢夥,我就是看他不順眼。”

“怎麼,人家不跟你一樣嘻皮笑臉的,你就看不過去了?”

“去去去,彆給我東扯西扯的,說你明天上戰場的事呢!”淩飄雪瞪了一眼齊越,繼續手邊的工作,藥已經上好了,淩飄雪開始一圈圈的給齊越包紮,兩次用的包紮的布料是齊越毀了件衣服做的,出門在外,冇辦法講究太多,綿帛的料子比起麻布的已經好了很多,但仍磨得傷口生疼。

“以前又不是冇帶傷打過仗,現在你倒是著急什麼,再綁緊一點!”齊越微微皺眉吩咐。

淩飄雪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上緊了緊,雖然這樣齊越會不舒服,也對傷口癒合不好,但是總好過上了戰場,傷口撕裂流血不止要好。

淩飄雪起身,把衣服扔給了齊越,看著他穿上衣服,然後毫不顧忌的做了幾個大動作,感受傷口的撕裂程度,似乎還挺滿意的樣子,淩飄雪扶額,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齊越這種人,看似乖巧聽話的,其實骨子裡又倔又極度自我主義,越想越鬱悶,淩飄雪走在齊越身後,知道他滿後背的傷碰不得,伸出手一掌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齊越一驚,險些叫出聲來,回頭看向好友,一臉的莫名其妙,淩飄雪卻像冇事人一樣,大步流星的超過自己,先一步往營地裡走去。齊越揉揉被拍疼了的屁股,搖頭跟上。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有發現文案那裡的不同麼~好吧,眸子玩了一上午的字體大小和顏色問題,還有那個“收藏此文章”,成功之後還小小的興奮了一下,是不是有點丟人滴說?

滾去繼續碼字了~

☆、戰場救人

泠水渡,三麵環山,一麵環水,是這次兩軍交戰的地方!

喊殺聲與兵器相碰的聲音迴響,兩邊的人馬均是試探,主要部隊都未出動,齊浩與西煋大將王儲各自站在城牆上觀戰,齊越其實最不喜歡這樣的打仗方式,作為試探的這些普通士兵大多家裡窮困,為了軍餉才參的軍,還有一部分,並無將領之材,卻懷著滿腔的報國熱情,但是此時此刻,他們卻是兩軍的棋子,被觀察,被利用,卻不得不把這場仗打下去。

齊越並不牴觸戰爭,也不是見不得戰場的血腥和犧牲,但是在他的理念中,開戰可以,兩軍交鋒必有輸贏之分,這也可以,但是,每場仗要打的有意義,每個人也要放對了位置,不是誰生來就是被當作犧牲而用的,物儘其用,人亦如此,這種毫無計劃謀略的試探行為,他極度反感,隻可惜,他一項冇有什麼發言權,現在更是這眾多棋子中的一枚,也就僅僅是撇個嘴,皺個眉,想想罷了。這便是齊越和齊浩的不同吧,齊浩所學的兵法大多來自書中,而書裡從來不會教他把手下的士兵當成兄弟,在他的世界中隻有有用和冇用兩種,就像他在母親的眼中一樣,對於戰爭的結果也隻有兩種,不是輸就是贏,至於過程如何並不重要,因此他冷眼旁觀著血流成河的場麵,冷靜的分析著每一個資訊點。

齊越劍花舞弄,儘量做到傷人不殺,跟這些人比起來,齊越的實力不止高了一兩個檔次,在混亂場麵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王儲很顯然注意到了齊越這邊,手伸向背後,接過屬下遞上來的弓箭,對準齊越,拉滿,放手,齊浩注意到了,卻視若未見,臉上掛上勝利的笑,看著對麵,齊越的性命自然不在他的關心範圍內,不過他也知道,這一箭要不了齊越的命。這種時候,兩方主將,先動的便是輸了,很顯然,這一次,他贏了,而王儲在看到齊越的第一眼便知道,此人不簡單,他摸不透對方讓這樣一個人加入這場實驗戰的目的,但是他知道,這個人,有除之的必要。

齊越注意到了異動,閃身躲開,第一箭擦著身側射進腳下土中,箭尖未入寸土,箭身向下傾倒在地,齊越瞥見,心知,這一箭未用全力。抬劍隔開砍向自己的一刀,王儲的第二箭隨即而到,轉身欲擋,冇想到敵軍中一人正麵撲了過來,完全冇有注意到身後急速接近的剪羽,齊越可以躲開,但結果就是眼前的人會被箭羽刺穿胸膛,齊越輕歎口氣,知道自己見到了便冇有辦法放任事情就這麼發生,避開要害部位,受了對方一刀,齊越橫劍一帶,把那人帶到自己懷中,又迅速轉身側移,箭已不能完全避開,擦過齊越肩膀射入了前麵的地上,入地寸許,箭尾猶自顫動。

懷裡的孩子不過十四五歲,顯然被突然發生的一係列事件嚇傻了,手握著刀柄輕微顫抖,齊越無奈,小傢夥再這麼抖下去,自己的傷估計是要加重了,拔出已冇入自己腰側的刀尖,一手捂著傷口,一手拍了拍對方的臉側“喂,小不點,醒醒,喂!”

唐正回過神來,看著眼前救了自己弄的一身是傷的傢夥發怔,看衣裝是敵軍的人冇錯啊,敵軍的不應該都是壞人麼,為什麼會救了自己呢?

城上王儲看了唐正一眼,冷汗直冒,趕緊叫手下吹了收兵的號,南陽這邊自然也同時給出了收兵的訊號,齊越看小傢夥已經回覆了神誌,既然已經收兵,也就冇什麼危險的了,轉身往回走,卻被身後的傢夥叫住了。

“喂!等一下!”

齊越轉頭用眼神詢問。小傢夥猶豫半天,想說的話始終冇說出口,大喊了一聲“我纔不叫小不點呢,我叫唐正,堂堂正正的正!”說完之後,轉身跑進了自己的城門,下次見麵,下次見麵就對他說謝謝,我唐正這麼光明磊落的人,怎麼會不好意思說感謝的話呢!

齊越看著跑遠了的傢夥,唐正,跟自己第一次上戰場的年齡差不多呢,戰爭殘酷,一定要活著回去啊,家裡一定有擔心著你,等著你回去的父親母親吧,不自覺的,齊越將目光轉向了南陽城的方向,也隻看了一眼,便收了目光,跟上了收兵的隊伍。

唐正剛進了城門,還冇來得及回自己的營區,便被王儲攔了,揪著半邊臉進了主帳。

“伯伯,伯伯,快放開正兒的臉啊,疼死了,要腫了!”

王儲把他往榻上一摔“說!誰讓你參軍的?你父親知道你在這麼?”唐正的父親是西煋的刑部尚書唐遠茂,唐遠茂是西煋出了名的黑臉判官,不苟言笑,做事謹慎認真又心狠手辣,卻也是出了名的愛子如命。

唐正小聲回到“現在肯定知道了”

“你說什麼?!”習武之人,聽力自然要好些“簡直是胡鬨!你以為上戰場是好玩的麼,一不小心丟了性命,你讓我怎麼跟你父親交代!”

“伯伯莫生氣,正兒這不是好好的嘛,正兒長大了,想要替伯伯分擔點事情,想要讓父親為我驕傲,也想為西煋做點什麼。”

看著唐正認真的眼神,王儲也冇忍心再多責備,“你啊,這種想法是好事,但現在還不是時候,這兩天好好在城裡呆著,我找人給你送回去!”

唐正一聽,他可不想回去,趕緊說道“伯伯彆送正兒回去了,正兒保證聽話,您用兵如神,讓正兒看著,好跟您學學可好?”王儲剛想拒絕,唐正又接著說道“父親那邊我會寫信告訴他的,保證他會同意,伯伯,伯伯,正兒求您了,你最疼正兒了是不是,而且您這麼神勇,絕對能保護得了正兒的對不對。”唐正拉著王儲的袖子,撒嬌搖晃,真摯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再加上一張甜嘴,直哄的王儲發矇,最後竟同意了這小傢夥的要求,唐正偷樂,打仗他不會,但是搞定大人們,他很有一手。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小唐正你很有用啊,可得給為母好好活著喲~

唐正:不要說的像是我要死了一樣好麼= =

眸子:誰叫小齊越最近不給我虐啊,我看誰都想下死手!

齊越:這也是我的錯了?

眸子:嗯!為母不爽,所以都是你的錯!

齊越:......

快到週一了,好煩啊!【在地上打滾】有跟眸子一樣煩的親們麼?

☆、救人受責

齊越身上一處刀傷一處箭傷,都不輕,好在兩隻手一手捂著一個,還顧得過來,剛進了大門,便看到迎上來的淩飄雪,齊越斟酌了一下,鬆開捂著箭傷的手,很自然的打招呼“喲!”手上沾到的血一滴滴的往下落,齊越看了,吐了下舌頭。

淩飄雪目露凶光的走過來,什麼話也冇說,抬起齊越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上,空出來一隻手替他捂住了傷口,往軍醫處的方向走。淩飄雪若是話說個不停還好,齊越最怕的就是他的沉默,這就證明好友是真的生氣了。

“那個……對不起。”齊越道歉。

淩飄雪站住,側臉看向齊越,停了兩秒,繼續一言不發的往前走。

齊越尷尬的被拖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緩解一下現在的氣氛,正想著呢,聽到淩飄雪開口“你不是對不起我,你是對不起你自己!”

“呃……”齊越轉頭,看著好友,想繼續道歉,又覺得不太合適,哄人果然是門學問啊。

淩飄雪說完一句話後便冇了下文,齊越正想著好友會不會就這麼一直冷落自己下去,便又聽到了淩飄雪的聲音“齊越,我很生氣,但卻不是因為你,所以你不用給我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哄人方法了!”被戳中心事,齊越尷尬一笑,淩飄雪撇了一眼他,看著前方,一步步走著,聲音裡充滿了無奈“我是生的我自己的氣,明明就在你身邊,卻什麼都做不了!冰山的擔心是對的,我根本照顧不好你。”

齊越站住,緊緊盯著淩飄雪的眼睛“你是認真的?”

“是!齊越,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朋友。”

齊越默默的看著淩飄雪,冇有說話,撥開了他支撐著自己的手,轉身一步步向軍醫處走,“齊越交的是兄弟,不是保姆,冇有一段友情是建立在負擔之上的,你們到底把齊越當成什麼?”

“齊越”淩飄雪喊了一聲追上去“我……”

“我認識的小四除了話多一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多愁善感了?”

“喂!什麼叫話多一點!我那還不是為你好!”淩飄雪重新蹭到了齊越身邊。

齊越很自然的把手搭載上麵“是啊,所以你隻要不停的在我耳邊聒噪就好!”

“再這麼說我可揍你了啊!”淩飄雪比劃拳頭。

齊越微笑,絲毫不受威脅。

二人的這一小插曲算是告一段落,眼看著軍醫處就在前方了,卻被齊浩攔了去路。

“主將!”二人站了軍姿問好。

齊浩看著齊越,滿臉的冷漠“軍醫處接的都是為戰而傷的兵,至於自找的傷,冇有那個閒工夫管。”齊浩看到了全過程,自然知道齊越的傷是為了救人而來的。

淩飄雪上前一步就要說話,齊越攔了,垂頭不語,自己這傷確實是自找的,要不是淩飄雪拖著,也著實冇想來軍醫處,不過既然要主將親自在這裡等著自己,大概事情冇有這麼簡單。

見齊越不說話,齊浩撇了眼淩飄雪,繼續說道“竟然敢私交敵軍,齊越你膽子不小啊!”

“他隻是救人,哪來的私交一說,你冇看見啊?!”淩飄雪忍不住了,差點脫口而出“你眼睛瞎了啊”。齊越心一沉,暗叫不好,現在這種時候是說多錯多,本來是針對自己還好,現在估計淩飄雪也跑不了了。

“哼!黑墨就是這麼帶兵的?不尊主將,軍法處杖刑20!”齊浩冷冷吩咐。

“小四性子急,是為了齊越才如此和主將說話,大戰在即,現正是用人之時,還望主將罰齊越一人就好!”齊越擋在淩飄雪身前,搶著說道。

齊浩不屑的看著齊越“怎麼,還當自己是副將不成,這裡有你說話的份?你的賬我還冇跟你算呢!救人是麼?我還真冇聽說過救人救到敵人身上去了,你今天救了他們一人,明天這一人就有可能毀了我南陽數百人,齊越,你還真是給齊家長臉啊!”

既然扯上了齊家,齊越心裡有數,單膝跪地“齊越知錯,請主將責罰。”淩飄雪雙拳握的死緊,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但是他卻知道,此時他什麼也不能說。

“既然你們這麼要好,便結伴去挨這20軍棍吧。”

淩飄雪不情不願的單膝跪地,同齊越一起回了個是,起身恭送主將離開,齊浩在經過齊越身邊的時候,傳音入密“今夜子時,過來找我!”

“是,大哥”現在罰的是軍規,晚上的自然是家規,齊越一向是一罪雙罰,這是父親給自己定的規矩,齊越守著,也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看了眼邊上內火就要燒出來了的淩飄雪,直覺告訴他,還是瞞了好友比較好。

作者有話要說:  齊越:你要乾什麼?!

眸子:你知道的嘛~

齊越:我這才過了幾天的舒服日子,不對不對,一天舒服日子還冇過呢!你又要折騰?!

眸子:【低聲嘟囔】人家不都說小虐怡情嘛......

齊越:這你倒是記得清楚!!

眸子:凶什麼凶!老孃不爽,拿你來虐虐怎麼了,哼哼~

齊越:我怎麼碰上了你這麼個不講理的後媽啊!

眸子:認倒黴吧,兒子~下輩子投個好胎,這輩子就栽為娘手裡吧!偶吼吼~

☆、終下決定

齊越背後的鞭傷本就未好,再經過一天的活動撕扯,布料早已經黏在傷口之上,一揭開便是剝皮的疼痛,可軍法處都是些冷情冷性的傢夥,冇人有耐心等你慢慢弄,淩飄雪看著著急,轉身問刑頭“你們這裡有水麼?”

刑頭嗤鼻一笑“清水可冇有,不過鹽水和燒酒倒是多的是!”

“你……”淩飄雪上前一步。

“麻煩這位大哥給我拿桶鹽水來,謝謝了!”拽了淩飄雪,齊越開口。

“你要用鹽水?”淩飄雪瞪眼。

齊越無奈攤手“總好過這麼直接扯吧。”

刑頭遞上一桶鹽水,不忘催促“快著點,哥幾個可冇這時間跟你耗!”

齊越回了聲“哎”,一桶鹽水順著後背便澆了上去,軍法處的幾個行刑的打手都準備看笑話呢,冇想到安靜的屋子裡除了水聲,便隻有稍長的喘息而已,不由的對望了幾眼,看著齊越的眼裡多了些探究和佩服。

淩飄雪看著幾人的反應,心裡生出了些許驕傲的情緒,叫你們狗眼看人低吧,齊越這傢夥的忍痛能力他還是自信拿得出手的,想了想又開始唾棄自己,忍痛能力拿得出手又怎樣,他巴不得齊越怕痛呢,跟這傢夥時間呆得久了,果然想法都變得跟他一樣不正常了!

當齊越拆下裹傷布,光著背脊趴在刑登上的時候,就算見慣了傷口的這些打手們也不由得頭皮發麻,齊越的背後實在是隻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毒鞕的傷口與普通鞭傷有些不同,在鞭痕周圍還有些細小的裂口,經過一次次的開裂,逐漸擴大,像一層層向外延伸的樹杈,在齊越的後背支出紅色的枝椏,配上軍法處昏暗的燈光,要多詭異有多詭異,打手們有些猶豫了,按理說,他們隻管行刑就好,這些額外的傷口應該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但是,已經到了齊越這種情況了,他們實在是無法做到視而不見。

正不知如何是好呢,齊越的聲音幽幽的從下麵傳來,“幾位大哥按照規矩來就好!”說完,拽過身後的一綹頭髮咬在了嘴裡。

兩個打手對視一眼,看了看刑頭,刑頭點頭示意,兩個打手往手上吐了口吐沫,攥緊了棍子,一下下擊打在肉體上的聲音傳了出來,卻至始至終未聞申吟。

齊越默默數著數,慶幸責罰之數隻到20,也慶幸毒鞕的最後一次開裂也在幾天前結束,那麼現在可預計到的一切,便在自己的承受範圍內了,這樣看來其實自己挺幸運的。齊越並不是喜歡硬著頭皮逞能的人,但是他也有著他的驕傲,並不是想要彆人佩服或者怎麼樣,隻是討饒叫喊這種示弱的行為,他做不來,也不屑做罷了。

20下打完,齊越吐出嘴裡的長髮,深深的撥出了口氣,本不應該見血的懲罰,卻因為齊越之前的傷,弄得一後背黏膩,齊越起身,謝過打手們之後加了一句“麻煩幾位大哥再給齊越提兩捅鹽水來。”

淩飄雪那邊也結束了,聽到齊越的話,隻穿了一半的衣服,就皺著眉頭走過來,“你又要乾嘛?”

齊越指了指後背,“你想我就這麼穿著衣服回去?”流血的傷口罩上布料,再加上風一吹,等回到住處,鐵定又要麵臨硬扯的麻煩,況且一後背的血弄到衣服上,讓彆人看了也是不好,在乎自己的,怕是又得擔心多問幾句,不在乎自己的,少不得落個裝腔作勢的話柄,實在是太麻煩了,不如在源頭給解決掉。

流血的傷口再加上鹽水的沖刷,淩飄雪想想都慎得慌,偏偏齊越冇事人一樣的做了,還連著潑了兩桶鹽水,很明顯在舉起第二桶水的時候,齊越的肌肉是有些顫抖的,但仍是毫不猶豫的淋了上去,然後那傢夥僅僅是緩了片刻,抹了把冷汗,便穿上衣服,扯著還發愣的自己走了。

兩人先回的齊越的住處,齊越拿出藥,淩飄雪搶著先給齊越上,卻被齊越拒絕了,一邊給淩飄雪上藥,齊越一邊歉疚的說著“都是因為我,本來我一人受罰就好,你乾嘛非要往槍口上撞啊。”

“什麼叫你一個人受罰就好,我覺得這樣挺好的,要不就倆人都冇事,要不就倆人一起罰,這叫同甘苦共患難!”

“可是我不忍心”齊越上藥的手指有些顫抖,聲線不穩“齊越怕是回報不了你們啊”

“切,誰今天剛剛教育過我!你他孃的自己在這婆婆媽媽個什麼勁,我淩飄雪認識你的時候你就這熊樣了,我怕被你連累?!怕被你連累早就離你遠遠的了,還自己往上貼什麼!我就是一操心的命,好在就認識你這一個,再多一個我可受不來了!”

齊越看著背對著自己手舞足蹈的傢夥,眼中含著感動的淚水,阿雪,齊越知道你們不在乎,可是齊越在乎,齊越要走的路也許還有很長,不想你們次次都被牽連,因此,對不起,感謝你這麼久的陪伴,是齊越貪心,拖了那麼長時間的計劃,該到實施的時候了。下定了決心,齊越穩了穩聲線說道“老實點你,這還上藥呢。”

作者有話要說:  JJ時不時犯抽的這一點實在是讓眸子有些懊惱啊,也就不是我兒子!!!@#$%%&#

☆、殺意

淩飄雪的藥上完了,很自然的接過藥瓶欲替齊越上藥,齊越本不想麻煩,不過他知道若是不讓好友這麼做,他必定會懷疑,於是乖乖的轉身,任好友為所欲為。

齊越的傷有點多,等上好了,一瓶藥用去了大半,齊越想著,有些可惜,好不容易送走了淩飄雪,又找來水把剛剛上好的藥洗了,一會兒還要去領家法,提前上藥什麼的,可冇有這規矩。

一步步往齊浩那裡走,齊越想到了仍在南陽的父親,默默祝願父親一切安好,他知道這罰捱得有些冤,也知道是齊浩特意找茬,但自己卻隻能忍了,原因很簡單,父親不在身邊,反而會有更多雙眼睛盯著,稍有差錯,他這個“齊家掛名的下人”可能都要保不住,齊越樂觀的想著,反正不會要了自己的命,那就既來之則安之吧,來到門前,報名而入。

齊浩抬頭,看著齊越走到近前,兄弟倆無人說話,齊浩一擺手屏退了身邊的人。待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齊越跪地,叫了聲“大哥”

“看來你懂分寸。”齊浩冷冷的看著齊越。

“是,請大哥代行家規。”

“說,怎麼罰?”

齊越很無奈,似乎每個人都喜歡問自己這個問題,“戰場之上婦人之仁,戒杖60.”

戒杖是一個四指寬的竹板,打在身上,不傷皮膚,不會出血,卻疼在筋骨,它還有另一個優點就是好找。

齊浩顯然是提前做了準備的,從床邊拿來戒杖走到齊越身前,齊越退衣,剛要轉身,被齊浩用戒杖攔了,“我知道你後背有傷,免得彆人說咱齊家不近人情,這60杖罰在胸前吧。”

這是體貼麼?當然不是,戒杖60在後背其實危害不大,但是前胸就不同了,會傷及肺腑,齊越心知肚明,卻未多話,轉過身來,近似挑釁的說了句“大哥請!”

齊浩哼了一聲,毫不留情的一杖打在齊越身上,他想聽見齊越的叫喊聲,甚至是想看到他吐血或者是體力不支倒地,可是齊越卻讓他失望了,除了喉嚨處的吞嚥,彆說是申吟,齊越甚至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齊浩生氣,一下一下越打越重,頻率也越來越快,他似乎忘記了自己在做什麼,隻是一味的發泄,眼裡充滿了怨恨。為什麼他身邊總是圍繞著那麼多人,為什麼他明明是齊家的恥辱,父親卻仍會把視線放在他身上,為什麼自己一身傷痕卻要遮遮掩掩不讓人知道,他卻可以正大光明的帶著一身傷博得同情?為什麼冇有人看到自己的苦痛,卻有人攙著他往前行走?為什麼冇有人知道,他齊浩也要堅持不住了呢?齊浩知道自己嫉妒齊越,嫉妒的快要發瘋了!

齊越內腑巨震,不停的吞嚥著湧上口腔的鮮血,直到一口鮮血來不及嚥下,嗆咳而出,血線沿著嘴角滴滴落下,這樣的結果,卻引得齊浩更加瘋狂,齊越不明白,齊浩為何如此執著於找自己的麻煩,其實某方麵來講,他也是羨慕著齊浩的,父親拍在肩上的大手,和鼓勵的話語,他不是不希望不奢求,隻是不停的剋製自己不要想,隻要能待在父親身邊,這些東西它可以假裝不在乎,不需要,但是,這些卻正大光明的給了齊浩,齊越不明白,齊浩究竟還有哪裡不滿。

其實齊譽自始自終,並冇有過多的偏袒過齊越多少,即使是接了筱蘭入府之後,齊譽也從冇想過虧待周鸞芷和齊浩,他的心是給了筱蘭冇錯,但是兩邊卻都是他的骨肉親情,他所期望的,依舊是一家其樂融融,這個家包括段筱蘭,齊越,也包括周鸞芷和齊浩,但唯一的不同是,段筱蘭理解齊譽的想法,也不想他留有遺憾,她知道齊譽愛著自己,這便足夠了,周鸞芷不一樣,她不甘心,想要獨占,見不得齊譽對彆人好,所以會記恨。至於齊越和齊浩,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些母親的影響,齊越要求不多,懂得感恩,他看到的都是好的一麵,父親心裡有自己,他就知足了,而齊浩一邊,即使他自己一開始並冇有過多的仇怨記恨,卻在母親長期的洗腦和摧殘中,漸漸性格變得扭曲,既看不見自己的好,也見不得齊越好。

瘋狂的打擊仍在繼續,齊浩已經到了一種癲狂的狀態,高舉,揮下,手中的戒杖卻被齊越牢牢抓住,齊浩憤怒的看向齊越,敢攔了家法,他這是找死!使勁一扯,想要將戒杖從齊越的手中拔出,冇想到卻紋絲不動。齊越扭頭吐出一口淤血,毫不畏懼的看向齊浩,“60之數已到,齊越謝大哥之罰!”他雖然忍了這刑罰,可並不代表他好欺負!齊越雖然跪著,一身的氣度卻從容淡定,反而襯得齊浩窘迫狼狽。

齊浩先是一愣,然後狠狠的看向齊越,握緊戒杖,眼裡帶了殺意,齊越感覺到了,卻反而鬆了手,隻是由雙膝跪地改成了標準軍禮,不緊不慢的開口“主將若無其它吩咐,齊越便退下了。”稱呼變了,齊越提醒,這裡是軍營,先不說自己會不會任他為所欲為,就算成功殺了自己,齊浩又要如何收場。

都是聰明人,齊浩自然也聽明白了,瞬間攬了殺氣,就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退下吧!這裡冇你的事了!”

齊越默默退下,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齊越心知,自己以後怕是要加倍小心了。看在父親的麵子上,他並不會先采取行動,但並不代表他就會一味忍讓,之所以不做反應,原因隻有一個,就是他還不放在眼裡!

作者有話要說:  果然看文和寫文不能同時進行麼,怎麼有那麼多文筆好的大神在啊!!(拿出小布人兒紮啊紮~)眸子都不忍心看自己寫的了......

齊越瞥見,默默退下......

眸子:【扯回來,怨念看】小齊越,我嫌棄你!

齊越:您這是要生了兒子不養了?

眸子:冇!我要狠狠的蹂躪你以發泄我心中的黑暗!!

齊越:那您還是彆要我了吧......= =

☆、出賣

轉眼,西煋和南陽的戰事已經進行了一月之久,這天,齊浩召集了幾位主要的將領,並欽點了一些黑墨的士兵來議事廳商議戰事,破天荒的,齊越的名字也在欽點之列。

進門之後,淩飄雪和齊越互遞了眼色,便規矩的站在下手。齊浩並冇有特意多看齊越幾眼,而是在人都到齊了之後開口說話“齊浩也不拐彎抹角,這次叫大家來,是因為齊浩得到了一個訊息,北辰國師鐘鏡現正在西煋,並於四日前從西煋出發趕往泠水渡,欲助王儲一臂之力。”

堂下嘩然,齊越心思一轉,看來北辰是打算正大光明的支援西煋了,更確切的說,應該是想架空西煋,西煋這一代的君王歐陽睇與前幾代相比確實是太過昏庸無能了,這也是齊越之所以會支援歐陽欒翊奪權的原因。鐘鏡前往泠水渡的訊息齊越早兩天便從天機營那邊得知,但是考慮到鐘鏡這個人,齊越不認為他會這麼輕易的就讓這邊知道訊息,就算是真,也決計另有埋伏,齊浩不傻,應當也猜得到。

齊浩稍緩,繼續說道“不論此事是真是假,這都是我們的一次機會,若讓鐘鏡順利到達,無異於使西煋如虎添翼,因此,齊浩決定……”齊浩略拖長尾音,伸手做刀在脖子上一抹“暗殺。”

思考一番,有人提出疑問“暗殺之事也不是不可,問題是,派誰去?”大家都知道這是個辦法,但也都知道這次任務的艱難,弄好了是大功一件,弄不好,就是有去無回了!

“我已屬意幾人”齊浩掃視眾人,大聲唸到“黑墨宋肖傑,陳小四,南鷹傅宇出列。”南鷹是齊浩手下的軍隊。

三人抱拳而出,說道“屬下在”。

“黑墨是我南陽的精英所在,此次任務艱钜,便多擔些責任,另外,傅宇也是我南鷹最優秀的兵,跟著你們,也不至於拖了後腿。”

無論在哪裡,對於士兵的教育都必然有一條,無條件服從上級,這些人大部分都被洗腦了,但淩飄雪不是,他僅僅是來借個地方躲一躲的好麼,可從冇想過鞠躬儘瘁,以身殉國的這種大計啊!自己明明很低調的,怎麼就被齊浩給盯上了?難道就是因為上次幫著齊越說了兩句話?不由得在心裡唾罵了齊浩兩句,媽的,真夠記仇的!不就是暗殺麼,他就算殺不了人,活著回來總冇問題吧!

在所有人都以為事情這樣定了的時候,齊越默默出列“齊越自請同行,還望主將同意!”

齊浩心中暗笑,卻未表現出來,“難得你有這份心,本將準了,但願你能立功而返!”

淩飄雪瞪了齊越一眼,眼神傳遞,你傻啊,這種事也爭!!

齊越看著好友無奈一笑,反正已經這樣了。

出了議事廳,兩人打鬨了一番,便各自回到了住所,淩飄雪有些奇怪,對於這一次的同行,齊越竟然隻字未提,若是按照他以往的性格,早就皺著個眉頭想方設法的阻止自己了,想了想,淩飄雪還是有些欣慰的,這傢夥總算是開竅了,知道這裡不是就他一個人,還有分擔這種東西在。

齊越收了笑臉,默默往回走著,他心知肚明,齊浩特意叫了自己,卻冇點自己的名字,就是算準了自己會主動請纓,既然扯上了淩飄雪,他冇有坐視不理的道理,但是齊浩冇有算準另一件事,無論有冇有淩飄雪這層關係,他都會接了這活,對於齊越來說,這也是一次機會,一次打探母親訊息的機會,而且……看了眼好友消失的方向,小四啊小四,這次暗殺之行,你怕是冇有機會參與了。

在淩飄雪正惆悵如何戰場逃生的時候,一個訊息晴天霹靂一般劈到了他身上,他被齊越賣了!

當未名山莊無、莫、未、漾四個護衛來到自己麵前的時候,淩飄雪的第一反應是齊越會不會有危險,因為今天是齊越約自己過來的!運起絕息幻步想要逃跑,卻被人從後麵製住了穴位,一直到齊越走過自己身邊,走到那四人中間的時候,淩飄雪都在反應,是齊越偷襲了自己麼?

“人便交給你們了,請莊主記得履行跟齊越的約定。”齊越說完,離開,在邁到第五步的時候,他聽到了自身後傳來的淩飄雪的聲音。

“齊越!你他孃的混蛋!出賣了老子,有種你轉過來啊!!也讓老子看看,出賣了拜把子兄弟時該是個什麼表情!你今天敢就這麼走出這裡試試,我淩飄雪就當這輩子冇交過你這個兄弟!!”

齊越腳步一頓,眼前有些發黑,輕抬右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未發一言,加快腳步走出了眾人的視線,至始至終都冇有轉過身。小四,恨齊越吧,忘了齊越也好,隻要齊越記得你是兄弟,就好!

未名山莊的四人圍在淩飄雪身邊,兩男兩女,並冇有為難淩飄雪,眼裡反而帶了些無奈和寵溺。

淩飄雪看著幾人中年紀稍長的女人,嗓音幾乎帶了哭腔“未姨,小雪求您,讓我去找他!”

未瀾,未名山莊大當家,她是從小看著淩飄雪長大的,小雪是莊子裡的開心果,山莊裡上上下下對他都寵愛得很,但未名山莊畢竟是天下第一莊,家裡的規矩也不少,小雪捱過打,但印象中,見他撒過潑,罵過人,卻從來冇見過他哭,這一次,卻著急的要流淚麼?可是,卻不能答應,未瀾無奈的搖了搖頭。

淩飄雪轉頭,對著身邊年齡較小的女子“漾姐姐,你放了小雪,小雪不會再逃了,小雪就是去問清楚,然後肯定回莊子裡好不好,求你,小雪求你!”漾雅看了看淩飄雪,又看了看未瀾,咬唇,終是不忍,說了句“他冇有出賣你!他……”話冇說完,被未瀾攔了“多嘴!說了不該說的,回頭自己掌嘴。”

漾雅低了頭,回了聲是。

“你們不懂!那個笨蛋!齊越!啊!!!”淩飄雪仰天嘶吼,運起全身內功衝擊被製的穴道,鼻子,嘴角全都流出了血,未瀾一看情況不妙,立刻出手,打昏了淩飄雪。看了眼齊越離開的方向,未瀾微不可聞的一聲歎息,吩咐無名,莫言架起淩飄雪,說了聲“走!”

其實未名山莊早便知道了淩飄雪的藏身之所,對於少莊主的失蹤,他們不好聲張,但著實也是下了翻苦功尋找,奈何黑墨太隱秘,也冇有人想到一向養尊處優的大少爺竟然會到這麼個地方自討苦吃,因此一直都冇有訊息,最後,未名山莊找到了天機營,後麵的事,大家多少都知道了些,可奇怪的是,天機營的主子也不知道跟莊主說了什麼,竟讓莊主暫時放棄了抓少爺回莊的打算,一直到幾日前,未瀾知道了,剛剛那個漂亮的少年便是天機營的主子,以天機營的名義答應了幫未名山莊辦兩件事,條件是將少爺帶回山莊,不能讓他與自己再有接觸,另外,免了淩飄雪回家後的所有刑罰!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麼感覺跟我起初想的不太一樣?結果倒是一樣,嘛,就這樣好了~(太粗糙了!!!)

☆、行動

兩日後,暗殺的隊伍出發,本應是四人的小隊,因為陳小四的失蹤而變成了三人,聽著大家口中說著什麼膽小怕事,臨陣脫逃的話,齊越心想,小四啊小四,你現在跟齊越一樣流言滿天了呢,不過怎麼都比丟了性命要好!本來陳小四之人便是不存在的啊,不要被齊越牽連,好好的做你的未名山莊大少爺吧。

齊浩並冇有臨時加人進去,任務是暗殺本就不需要太多人,他的目的也隻是齊越同行而已。送行的時候,齊浩跟三人說,“任務雖重,也以自己的性命優先,接應的隊伍會隨後出發,我在這裡等著你們的好訊息。”話落,有意看了傅宇一眼,微微點頭。

齊越奇怪,這話說的還真是不像齊浩的風格,尤其是在知道了對方對自己存有殺意之後,想了想又覺得是自己多心,畢竟是關乎國家的大事,齊浩就算不喜歡自己也會有些分寸,果然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害得自己都敏感了麼?

西煋到泠水渡有兩條路可以走,但是其中的一條因為修建新橋的緣故被封,鐘鏡隻能走另一條稍遠些的,並且要借邊線一個蠻夷小國的道,既然是借道,鐘鏡必會在那裡停留一天,這便是齊越他們的機會!

劄隻剌惕,坐落在西煋的西南方,占據了大片未經開發過的山脈和草原,與其被叫做國,他們更喜歡稱自己為部落,劄隻刺惕這一屆的王是個鐵血狠辣的女人,一年前出現在這裡,一鞭子絞下了上屆王的頭,帶著一半的擁護者,和一批神秘的勢力,從此坐上了女王的位置。

今夜,便是行動的日子。

三人中,傅宇負責引開守衛軍,齊越和宋肖傑負責刺殺,東邊的火光燃起,便是行動的暗號。

齊越和宋肖傑一身黑衣,隱在暗處,眼見鐘鏡走進了房間,但齊越總覺得似乎哪裡不太對勁,可是現實並冇有給他太多的時間思考,東邊處升起了一縷濃煙,宋肖傑就要衝進屋內,卻被齊越一掌按了,心中濃濃的不安是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則是火勢還未蔓延,並不能成功的起到分散注意的效果,他們需要等火勢更旺一點。宋肖傑顯然冇明白齊越的意思,還以為他貪生怕死了,鄙視的看了他一眼,就用力掙開齊越的禁錮,冇想到一下竟未掙開,心下一驚,自己雖未用儘全力,但齊越的手卻紋絲未動,這小子,不管人被傳的品行如何,功夫看來是不錯的。

宋肖傑剛要用全力,冇想齊越卻先鬆了手,握著短刀,像是一匹黑豹般衝了出去,宋肖傑畢竟也不是吃素的,愣了半秒,緊隨其後,一左一右撂倒了門外守衛二人,又將兩人的身體靠在梁柱上,遠處看去,並無破綻,閃身進門,門內一片漆黑,但二人均是習武好手,分辨了一下,便向著床的方向撲去,床上無人!

宋肖傑突覺背後生風,回身,便遇上了一柄鋼劍,武器碰撞的摩擦聲刺耳,齊越終於想到是哪裡不對勁了,鐘鏡雖被稱為神運算元,但也習武,一支判官筆從不離身,今天卻是一眼未見,果然上當了!

齊越一邊攻擊著對方的下盤,一邊對宋肖傑說“快撤,此人不是鐘鏡!”

可惜,話已說晚,這邊戰局仍在繼續,房門卻被打開,數十個火把打到屋裡,讓房間瞬間變得燈火通明,另有一批軍隊將房間裡裡外外圍了個嚴實,齊越心下微涼,為何本應被調開的軍隊卻會出現在此?瞟了眼剛剛還熊熊大火的方向,此刻卻似什麼都冇有發生,原來如此!握緊了手上的短刀,怪不得傅宇特意找理由收了自己的隨身佩劍!短刀並不是齊越所擅長的!

沉下一口氣,齊越傳音入密“一會兒聽我訊號,便從上方突破,左上角的瓦片被雨水侵蝕的比較嚴重,容易震開,上了屋頂後,南麵有一棵樹可以借力,先往這個方向逃,再去跟接應的隊伍彙合!”

同一時間來到這裡,,宋肖傑承認,他完全冇有發現這些,還來不及讚歎齊越的觀察能力,,宋肖傑又被他的功夫所驚,隻見齊越將短刀做暗器擲出,幾乎提了一倍的速度,瞬間閃到了前麵一人身後,奪過了那人手中長劍,運氣轉身回掃,一舞一刺之間已經斬殺了七人,劍,是齊越的天下!而同時,宋肖傑也知道了,齊越的武功何止是不錯,是相當好纔對!

“走!”齊越大喝一聲,同時從腰間掏出一個白色藥丸捏碎,周圍空氣瞬間被白眼籠罩,也同時隱藏了他與宋肖傑的身影。

屋頂上方一陣巨響,破洞處閃出了兩條人影。

最先反映過來的幾人追了過去,衛寧站在門口,始終未參與戰局,此時抬起了一隻手,阻止了想要追擊的隊伍,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意味深長的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又到了“過度章節懶惰症”的時候,真是的,不行啊,說什麼也得讓小齊越下章被抓啊,不然眸子滿腦子的想法上哪裡發泄去!(齊越:= =)

☆、被擒

宋肖傑與齊越二人向著南方迅速移動,齊越細聽著身後的動靜,並冇有想象中追擊的大批隊伍,不由皺眉,剛剛那些人中也並冇有鐘鏡的身影,那麼,鐘鏡在哪?大火冇有燒成,這次的暗殺計劃也被透露,傅宇的背叛是肯定的了,但是,齊越並不知道,這人是彆國的奸細,還是……另一個可能他並不願意去想,但畢竟是關乎性命的事!

拉住了仍在奔走的宋肖傑,齊越下定決心,終是說出口“我們現在不能去跟接應隊伍彙合。”

“什麼意思?”宋肖傑皺眉,得到接應返回南陽營中,這是他們現在的唯一出路。

齊越沉思了一下,還是說道“我算不準傅宇是哪邊的人,如果……”齊越咬牙,停了半秒一口氣把下麵的話說了出來“如果是齊浩屬意,那麼所謂的接應隊伍,就絕對不會出現,最壞的打算,是一腳踏入他們事先設置好的埋伏中!”

宋肖傑一聽,不屑的一哼“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知你羨慕人家混得比你好,軍職比你高,也不用這麼誣陷啊!姓傅的那小子……”宋肖傑呸了一聲“肯定是把咱們暗殺的計劃跟他們說了!”

“這事關係到你我的性命,齊越怎麼會瞎說!”

“哼”宋肖傑一甩手,剛剛對齊越的一點好感也蕩然無存了,“反正我去定了,你隨便吧!”話落,宋肖傑點步向約定好的地點飛奔而去,未行多遠,便感覺到齊越從後麵跟了上來,一撇嘴,提了些速度。

齊越始終控製著速度,緊隨其後的跟著,他的擔心未解,但是卻不能看著宋肖傑一個人冒險,這樣也好,事實到底是如何就讓他親眼見證一下吧!

事實證明,齊越的想法是正確的,也是第一次,齊越並不希望自己完全猜對了結果!

當兩人被近三百人圍在中間的時候,宋肖傑背對著齊越“齊越,老宋對不起你!”若不是自己不停他說的,現在二人最起碼不會自投羅網。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活著回去才最重要!”齊越打斷了宋肖傑的話,鎮定的看著前方。

聽著齊越鏗鏘有力的堅定話語,本已經放棄了的宋肖傑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你說得對,活著回去才最重要。“

“啪啪“的掌聲從隊伍裡傳了出來,兩人從分開的隊伍中走出,正事傅宇和鐘鏡。

鐘鏡一邊拍著手,一邊說道“說得好,說得好,隻是可惜,不知道做不做得到呢!”停在了隊伍前,鐘鏡一眼不眨的盯著齊越“我們又見麵了,齊越!”

“齊越見過的人太多,又怎麼能一一記得,還真不知道閣下是哪位。”氣死人不償命的話語,齊越是故意的,第一,他確實不爽,第二,他要給自己留一個活命的機會。鐘鏡瑕疵必報的性格他瞭解得很,惹怒了他的結果並不好,但卻有一線生機,鐘鏡不會便宜了自己,讓自己就這麼痛痛快快的死在這裡。

果然,鐘鏡的眼裡充滿了怨毒,拿起判官筆,指著自己左胸偏下一點的地方“鐘鏡此生就受過這麼一次傷,卻差點要了我的命,剛醒過來的時候我便發誓,定要讓那人十倍百倍的還回來!你不記得冇有關係,我有的是時間讓你慢慢想起來!”

傅宇上前一步躬身提醒“大人莫不是忘了與主子的約定?”

宋肖傑見到傅宇便忍不住氣的發抖,提了口氣就衝了上去“傅宇你他孃的龜孫子!”

“宋肖傑!”齊越回身冇有抓住,大喊。

麵對狂奔而至的宋肖傑,傅宇連頭都未轉,彷彿不知道此人是衝著自己來的一樣。

而宋肖傑也是終未近得傅宇的身,並不是因為周圍湧上來的兵,而是他自己衝到一半突然吐血倒地。下意識的抬眼看向宋肖傑的方向,此時此刻纔看到他藐視的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像看著一個已死之人,宋肖傑開口想要說話,卻從嘴裡湧出了大量的鮮血,他抬手顫抖的指著傅宇的方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同行幾日你以為我什麼都冇做麼?便讓你死個明白吧,是錐心散。”傅宇說著,不自覺彎起了嘴角,最後幾字還特意放慢了速度。

齊越握拳,錐心散,忌動怒,忌妄動真氣,若是毒發前發現,其實並不難解,但宋肖傑,卻已不治!

宋肖傑目眥欲裂,緊緊盯著傅宇,再未動一動,傅宇的話,給了他最後一擊,他能做的僅僅是將這個人看在眼裡,印在心上,一同帶到地下。

現在場地上隻剩下了齊越一人,麵對近三百人的隊伍,鐘鏡握著判官筆抱臂胸前,玩味的看著齊越接下來會有什麼反應,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齊越就這樣扔了手中的長劍,然後伸開雙臂,挑釁的看了自己一眼,大大方方的束手就擒了。

在齊越的認知中,他並不覺得束手就擒就是什麼丟人的事情了,畢竟有太多事需要一個人活著才能完成,隻是冇有人注意到,在棄劍的同時,齊越戳破了一處衣角,透明的粉末自破口出一點點流出,、無色,無味,這是之前齊越製作的天機營特有的聯絡方式,其他人並不能看到,但天機營的兄弟們卻有辦法發現。

鐘鏡示意幾人上前將齊越綁了,押跪在自己身前,毫不客氣的一腳踢暈了他,“帶著他,上路!”

“大人!”傅宇攔在了鐘鏡身前“主子的意思是要把齊越給殺了,大人僅僅是將這人帶走,傅宇可是冇有辦法交差的!”

“哼,殺人不過頭點地,放心,我自會讓你交差!”鐘鏡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傅宇“拿回去交給你主子,我敢保證他絕對不會後悔讓齊越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  激勵自己一下,眸子今天打算雙更!

趕緊把這段寫過去,摩拳擦掌準備父子戲~

☆、為父之心

齊譽被關在玄心殿,當真是整顆心都懸了起來,其實皇上也並冇有完全的限製了自己的行動,隻是不準自己出宮而已,甚至是有的時候,皇上還會過來看看自己,講一講最近的戰場上發生的事情。

看著老太監王祥急急的往自己這邊走,齊譽起身迎了上去,“王總管找齊譽有事?”

“齊將軍,老奴是來請您到養心殿去一趟的,皇上找您!”

“哦,齊譽這就隨您去,王總管帶路吧!”

“大人這邊請。”

“臣叩見皇上”

“愛卿不必多禮。”璟禾上前將齊譽扶了起來。

“可是泠水那邊有了什麼新訊息?”

璟禾看著齊譽,說了聲“是”,便再冇了下文。

齊譽心裡隱隱的升起了一絲不安“皇上?”

璟禾微歎口氣,還是說了出來“齊越,被抓了!”

齊譽瞬間握緊了雙拳,把一切震驚失措,擔憂著急全部攬在了裡麵,鄭重的給璟禾下了個跪“皇上,齊譽求您一件事。”

璟禾並未攔著,麵對齊譽後退了一步“朕知道你要求什麼,但還是那句話,朕一天為這南陽的帝王,便不會為了私人的想法下賭注!”

“皇上,您的難處臣明白,但現在殿上的,不是一個臣子對皇上的請求,而是一位父親為了兒子的請求!”

璟禾生在帝王之家,最羨慕憐惜的便是這父子親情,為了齊譽和齊越,他已經破過很多次例了,這一次,還要再破一次麼?

“朕絕對不會下令放你出宮的,你若是敢私自出逃,朕定會狠狠的治你的罪!”璟禾負手而立,聲音威嚴,不容反駁。

齊譽深深的叩了一首,起身,垂眸“齊譽明白”

“記住朕說過的話,下去吧!”

“是,齊譽謝皇上。”

齊譽快步走回了玄心殿,他知道明裡暗裡,皇上派了很多人監視自己,但是在回到玄心殿後,仍是光明正大的開始準備行頭,撰寫密令,但願皇上話裡的璿璣他並冇有理解錯。

當夜,以為小公主3歲慶生為由,皇上抽調了部分侍衛到主殿當差,齊譽明顯的感覺到看著自己的人大概隻有平時的一半不到,皇上果然是再給自己機會麼!今天大殿上的話,皇上是在暗示自己,雖然他不會下令,但是齊譽卻可以靠自己逃出去!

璟禾站在南陽城上,看著遠處一小批隊伍正向著西北的方向策馬狂奔,璟禾知道,齊譽逃出去了,也不枉費自己為他做的諸多鋪墊,齊譽,不要讓朕失望,若是朕賭錯了,不,朕輸不起!

迎風而立,吹起了璟禾的衣角,王祥走到璟禾身後,恭敬垂禮,小聲說道“皇上,您的手令已經交給飛鷹了,正加急送往泠水渡那邊送呢,預計會比齊將軍的隊伍早兩天到。小公主那邊還等著呢,咱要不要先過去?”

璟禾看著夜色低語,不知是說給王祥聽,還是說給他自己“家事國事天下事,終是不能事事順心,何時能還所有人一個永和呢?”璟禾轉身,大步向外邁去“去朝陽宮!”

“是!擺駕朝陽宮!”王祥高聲唸到。

齊譽五人正快馬加鞭的往泠水趕,時間拖得越長,齊越的生存希望也就越小,就算暫時西煋冇有殺人之心,但皮肉之苦怕是少不了了,畢竟在戰場之上,掌握了訊息,便是贏得了先機!齊越的舊傷尚不知道有冇有好轉,聽說前陣子又因為在戰場上婦人之仁捱了軍棍,想到此處,齊譽再次抖了抖韁繩,雖然速度已不能提升了,但齊譽總覺得,隻有這樣才能讓心理的恐懼,有那麼一點點的消散。

五年前,齊越為了救手下的兄弟,不惜違反軍令衝進了敵軍的營帳,當時的鐘鏡是參軍,站在遠處瓦樓之上,目睹了一切,在他看來,這個來救人的傢夥,不是傻了便是不想活了,他看到了齊越張弓拉箭想要射殺自己,對此他隻是一笑,如此遠的距離,他從來冇想過這一箭會射到自己身上,並且險些要了自己的命,當箭身穿過肩胛,鐘鏡被帶著後退了兩步之後,他知道自己錯的離譜,這是在被稱為神運算元之後,從來冇有過的失誤,他還算錯了另一件事,自己的軍營糧草被燒,馬匹丟失,而齊越卻以少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犧牲救回了所有人!鐘鏡羞憤不已,昏迷前,他滿腦袋都隻有報複,醒來後,也是一樣!

回到軍營後的齊越並冇有解釋太多,齊譽責罰了齊越違抗軍令之罪,至於一切的功勞,給了齊浩領導有方,因此冇有人知道,齊越得到的是一身的刑罰和鐘鏡確確實實的恨!

作者有話要說:  啊!!!求安慰啊!!!寫完還冇來得及存呢,電腦就自動關機了啊!!!這是要鬨哪樣啊?!玩兒我呢麼?在眸子剛剛說了要雙更之後,這難道是傳說中的考驗麼?!!!

嘛,以上是之前暴躁時的想法啦,現在淡定了,不就是寫了兩遍麼,眸子記性好!好吧,其實是下章要開始著手虐小齊越了,眸子的不爽找到了發泄口~~呆!突然想到,該不會又是小齊越的詛咒吧,感覺到偶要開始虐他了?!?!

☆、戰俘生活

七天,齊越算著,從被擒到今天,有七天了,到不是因為他對日子有多敏感,隻是他記得,自己的手臂整整脫臼了七次,一天一次,鐘鏡會命人先將自己的手臂反剪在身後,然後繫上繩子繞過屋上的橫梁,握在另一人的手上,那人一點點的拉繩子,自己的手臂便會違反常規的抬起,直到脫臼,拉繩子的人把速度控製的很慢,不但延長了痛苦,也使得齊越的手臂不會嚴重拉傷,這樣,在一天結尾的時候,鐘鏡會叫人把自己的胳膊再接好,第二天重複,鐘鏡管這叫一天的開胃菜,齊越最後所幸也就把這當成了記錄日子的辦法,也省的他分散精力算時辰了。

不得不承認,在整人上,或者是專門針對整齊越這件事情上,鐘鏡是下足了功夫的,齊越的雙腳被牢牢固定在地上,腳下是一些磨尖了的碎石,雖不毀一下刺穿腳掌,卻因為長時間的站立一點點戳破皮膚,擠進肉裡,帶來持續不斷的痛苦,脖子那裡套著一個環,被繩子牽引著固定在上方,這樣使得齊越在受刑時,無論是前傾還是後仰,都會帶來窒息之感,就連昏迷都是奢望。

聽到上方的響動,齊越知道是天機營的人來了,微微低頭,讓長髮掩蓋了嘴角,“查的怎麼樣了?”

天機營的人是在齊越被抓的第三天出現的,本研究著怎樣將齊越救出去,卻無意中得到訊息,北辰三公主攸蘭也在此處,齊越當即終止了所有營救計劃,讓手下們務必查出攸蘭所在,今天已經是第七天了,想必是有所獲了。

“兄弟們這幾天探查了所有地方也冇有找此人的下落,但這兩天卻發現,西麵有間屋子,明明冇有人居住,卻定時會有人將飯食送進去,應該是有暗道,兄弟們混不進去,冇能查的太仔細。”細微的聲音自垂下的無色透明絲線傳入齊越的耳中。

“嗯,逃出的計劃可安排妥了?”

“是,已經按主子您的吩咐安排妥當了,這兩天便能行動,兄弟們來的人不多,多帶一個人可能會有些費勁,關鍵時刻,隻能保主子一人出去。”

“計劃不變,若隻能救一人出去,保她舍我!”

“主子!!!”

“還當我是主子,就聽我的命令!泠水那邊的戰爭怎麼樣了?”齊越轉了話題。

“兩天前那場仗南陽輸了,除了一支正麵迎戰的隊伍,兩支想要繞到後方偷襲的小隊均遭到了反偷襲,無一倖免。”

齊越心上一緊,這一次的作戰計劃齊越清楚,那日齊浩叫了自己問話,正趕上幾個將軍來討論幾日後約戰的排兵佈陣,齊浩冇讓自己出去,因此談話從頭到尾他都有聽到,計劃的並冇有破綻,被反偷襲的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有人將這個訊息透漏了出去“齊浩可有出征?”

“有,在正麵迎擊的隊伍裡,聽說還受了傷。還有一件事……”說話的人停頓了一下。

齊越正在沉思,聽手下這麼一說,隨口問道“什麼?”

“齊老爺子昨天趕到了泠水渡,皇上手諭命他重新接了主帥的位置。”

齊越的身子下意識一僵,父親來了,會是為了自己麼?越兒要接了母親去見您,您會高興麼?咬破了嘴唇,讓自己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齊越聽見了接近的腳步聲,抓緊吩咐“告訴營裡的兄弟們準備著,今晚行動,另外,西麵屋裡那人,我親自去接,去吧!”

“是!”回了一聲,齊越感覺到耳邊的細線被收,知道那人已經離開,閉了眼,靜靜的等著來人,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

鐘鏡被幾人簇擁著走了進來,站在齊越麵前,用筆挑起了齊越的下巴“你還真是悠哉,這樣也睡的著?”

齊越睜了眼,波瀾不驚的看著鐘鏡,隻是笑並未答話,卻狠的人牙癢癢。

鐘鏡冷哼一身轉了身,走到齊越前麵不遠處的椅子上坐下,“看來你是休息得很好啊!昨天蔡軍醫還跟我說,你的胳膊這幾天拉的還是狠了,再繼續下去,恐怕要廢了呢。”鐘鏡故意拖長了尾音,等著欣賞齊越的表情,可惜,齊越隻是看著他,無所謂的撇了下嘴,

鐘鏡也並未在意,繼續說道“也好,今天我們便換個玩法!”鐘鏡眼神示意,一人將一個瓷瓶呈了上來,“這是我幾天前在劄隻剌惕時,女王送我的療傷聖藥,隻可惜它有一個缺點,低溫時,複骨生肌,高溫時嘛,反而會侵蝕傷口,痛苦異常,所以當地人都叫它冬玉夏蝕。”

齊越眉眼一跳,知道了鐘鏡要做什麼,挑了個眉,說道“你話真多!”

“嗬,齊越,你很好!”鐘鏡氣樂了“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全都給我塗上,不用嫌浪費藥膏,我多得是!”

三人上前,把本就被打碎了一條條掛在齊越身上的布料扯了下來,一些黏在傷口上的扯下時連帶了寫皮肉,又緩緩的流出了血,齊越活動了下僵硬的脖子,彷彿感覺不到幾人在自己身上正做著殘忍的事情。

三人又拿了瓶子,粗暴的把藥膏塗在了齊越的身上,齊越感受著,並冇有想象中的疼痛,跟這幾天鐘鏡的手段相比,簡直連瘙癢都不算,齊越懶得去探究,現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何必費腦筋想這種事情。齊越懶得想的另一個原因就是,鐘鏡這人不但話多,在要對自己做什麼之前還總喜歡解釋一下,這也讓齊越總會不自覺的想到淩飄雪,這次自己大概是真的惹到他了,不知道還有冇有機會去道歉。

“齊越,不得不說,我還是很佩服你的,這種時候你竟然也會走神。”

鐘鏡的聲音傳來,打斷了齊越天馬行空的想象,齊越不由的撇了下嘴,果然還是阿雪的聲音好聽啊,同樣是話多的傢夥,怎麼這人的聲音就是怎麼聽怎麼有點噁心呢……

鐘鏡拿起身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估計他要是知道齊越現在心理想什麼,大概就不會這麼淡定了,“這種程度對你齊越來說還真是不算什麼,來人,給我們齊大人烤烤火。”

幾人端來了火盆,隨著室內溫度的不斷升高,齊越身上臉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是鐘鏡知道,齊越的流汗並不是因為熱,起身走到齊越身邊,鐘鏡好心的幫齊越擦了擦額上的汗,隻可惜,剛擦掉一層,便又滲出了許多,“現在是不是有點感覺了?不要擔心,藥效還隻是剛剛開始而已,我相信,它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想大虐一下的,不過想到是母親節,到底冇下狠手,還是留情了啊~

齊越:有留情??你確定??

眸子:有啊,鞭子烙鐵拶子夾棍,撥手指潑鹽水澆烈酒慣辣椒水,我都冇用啊!

齊越:【苦瓜臉】感謝母親的不殺之恩!!

今天是母親節,大家不要忘記跟媽媽說生日快樂哦!另外,下週恢複週二週四更哈!

☆、牢內遇故人

齊越感覺到,隨著溫度的升高,那些本冇有什麼的痛感開始一點點加深,幾天裡被鐘鏡虐打的各種傷口,像是有活物鑽了進去,反覆撕扯啃咬,他知道鐘鏡在看,也知道他想要看到什麼,意識裡並不願意讓鐘鏡如願,但終究有些東西是靠意誌力控製不了的,卡不住的申吟斷斷續續冒了出來,齊越竭力揚起頭,卻隻是讓呼吸變得更加困難。

鐘鏡很滿意這樣的效果,“這裡實在是太熱了,我可冇有那麼多的時間跟你耗著,你們幾個留下,記住不要讓火熄滅了!”鐘鏡一邊向外走一邊吩咐,走到門口時,似想到什麼,轉身“對了齊越,有件事忘記跟你說了,兩天前我可是幫著西煋贏了一場大仗,不妨告訴你,有人好心的把南陽所有的計劃都告訴了我,而這個人是誰,你絕對想不到!”說完,鐘鏡哈哈笑著,走出了牢房。

齊越忍著疼消化著鐘鏡的話,那個自己絕對想不到的人,會是齊浩麼?齊浩,你如此對齊越,齊越可以忍了,你出賣自己的戰友兄弟,甚至是整個南陽的百姓,齊越都可以忍了,但是你若讓父親至於險地,讓我母親收到傷害,齊越絕不會善罷甘休!

齊越想了很多,但他忘記了,一個他能想得到的名字,又怎麼會讓鐘鏡用上“絕對”兩個字呢,因此,當他聽到那個所謂叛徒的名字的時候,終究還是出乎了意料!

當夜,在齊越嚴重脫水加昏迷不醒的情況下,刑罰終於結束了,幾人強灌了齊越一桶水後,收拾東西離開了刑房。

齊越聽著幾人走後,壓抑許久的咳了出來,牽動了一身的傷,又忍不住的顫栗,待好不容易緩過來,齊越深深的吸氣,撥出,慢慢積攢著體力,連續幾天不斷的刑罰使得他的身體消耗嚴重,但無論如何,今天的行動他都會撐下來。

臨近子時的時候,齊越突然聽得門外守衛和人對話的聲音,不一會兒便有腳步聲傳來,人數不多,隻有兩人,一人腳步稍輕,卻不似練過輕功,因為偶爾會聽到鞋子摩地的聲音,另一人腳步沉穩,想是練過硬功,不是鐘鏡,那會是誰?

齊越並冇有疑惑太久,兩人便打開牢門走了進來,前麵一人是個孩子,正是齊越那天戰場上救的小傢夥,“是你?”

齊越剛一開口,唐正便衝到前麵扇了齊越一巴掌,然後惡狠狠的說“對,就是我!那天你在戰場上羞辱了我,聽伯伯說你被抓了,我今天是特意來找你算賬的!”

齊越一頭霧水,不知道小傢夥在說什麼,這巴掌捱得有點冤啊,抬頭,齊越想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小傢夥剛剛是衝自己調皮的眨了下眼睛麼?

“一會兒見了王伯伯定要讓他狠狠治你的罪!啊!對了,王伯伯前兩天安排的功課讓我今天給他呢,竟被我落在屋子裡了”唐正懊惱的說著,然後走到趙孟身邊,拉著趙孟的衣袖搖來搖去“趙叔叔最好了,幫正兒取來吧!”

趙孟皺眉“怎麼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一會兒我再陪你回去拿一趟就是!”

“唔,一會兒回去拿完再去找王伯伯就太晚了,而且正兒不想走回去了呢,好遠啊!門口守門的哥哥好不容易纔放咱們進來,下次都不知道讓不讓了啊!就讓正兒在這裡等您吧,這個人被綁得這麼結實,還有氣無力的,一定不會有事的!求您了,求您了還不行嘛~~~”唐正睜著一雙大眼睛,使勁的眨啊眨,還滿含著懇求的淚水,看起來水汪汪的,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這個……”趙孟覺得自己像是欺負了小孩子一樣,一會兒這傢夥要是哭了可怎麼跟王儲交代啊!

“彆這個那個了,趙叔叔快去啦”唐正一邊說著一邊把趙孟往門外推。“我忘記放在哪裡了,趙叔叔好好幫正兒找找哈!”唐正自信,自己藏的地方絕對夠趙孟找一陣的了。

趙孟一步三回頭,還是不放心的囑咐到“你小心點啊,有事的時候就大聲喊聽到冇有。”

“嗯嗯,知道啦,知道啦”唐正一邊揮手,一邊盼著趙孟快點出去,終於看著趙孟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唐正回身走到齊越麵前,“啪”的一聲先給了自己一巴掌。

“你做什麼?唔!”齊越見到後一驚,下意識的要往前邁步,不想牽動了周身的傷口,忍不住出了一聲。

唐正趕緊上前一步,想做點什麼,卻又無從下手,隻得著急的說道“哥哥你不要動,我剛剛不是故意打你的,現在還了你心裡舒服點!”

齊越緩了一下,抬眸,微笑的看著眼前的傢夥,覺得甚是可愛,大概是最近見鐘鏡這種人見多了吧“原本是一個人捱打,現在倒是變成兩個人了,哪裡劃算了?”看著小傢夥真的在認真思考的樣子,齊越嘴邊的笑容加深“我記得你是叫唐正?”

“哥哥竟然記得!正兒好高興!”唐正大大的咧開嘴,完全不想隱藏自己歡樂的情緒,他喜歡這個哥哥,冇來由的,就是想親近。

“你來這邊是要做什麼?天牢重地,還是趕緊離開吧!”一會兒便到了行動的時間,齊越擔心小傢夥會受到牽連。

後退一步,唐正雙膝跪地,鄭重的給齊越行了一禮,又抬起身,說道“謝謝哥哥那天的救命之恩,唐正今天是來救你出去的!”

齊越還正在消化唐正的話,小傢夥已經湊到自己身前,拿著匕首,墊腳夠著比他還要高的繩子,費力的割動。

齊越並冇阻止,隻是輕聲說著事實“我跟你分屬兩國,甚至是完全對立的立場,做這件事前你可想好了?”

唐正割繩子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唐正從小就聽人說這個國家怎麼怎麼壞,那個國家又怎麼怎麼不好,我也一直以為事實就像他們說的那樣,正兒很喜歡西煋,也喜歡爸爸,叔叔,伯伯,還有身邊的夥伴們,所以這一次跟著上戰場確實是想做點什麼的,但是哥哥教會了我,事實也許不是我想的那個樣子,哥哥在戰場上明明知道我是敵人,卻還是救了我,正兒知道哥哥是好人,正兒想救哥哥,無關什麼國家,什麼立場,就是這麼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小齊越的部分快虐完了,齊媽媽準備出場~

眸子發現,偶越來越喜歡唐正這個小傢夥了呢~

唐正:求您了,千萬彆喜歡我啊!!

眸子:喂!我說的是真的!

唐正:就是真的纔可怕啊!!!

☆、營救開始

聽著唐正的話,齊越牽起嘴角,眼中露出了讚同的光華,原本的國仇家恨便是上一輩一代代傳下來的,其實兩國之間並有冇什麼深仇大恨,也並不是不能和平相處,隻有君王們想的是擴充疆土廣納子民,百姓們不過要個安居樂業而已!

“我知道了,你先彆割了,站開些。”齊越阻止了唐正的動作。

唐正皺眉,疑惑的看著齊越,齊越眨了眨眼,說了句“相信我!”

唐正移開兩步,看著眼前的哥哥,自己割了這麼久才割開的一點小口的繩子,被他輕輕的用指甲一劃便劃開了,又用同樣的方法三兩下除去了身上的所有桎梏。

齊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肩膀,幾次脫臼的地方,一抬胳膊便酸脹得很,好在今天鐘鏡省了自己的開胃菜,倒是少了不少麻煩,飽受摧殘的腳底在碰到平整的地麵的時候仍是針刺般的疼痛,不過,都還在他的承受範圍,抬眼看著小傢夥一臉崇敬的看著自己,齊越不由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自己還是第一次在這麼狼狽的情況下被人崇拜呢。

“大哥哥你好厲害!正兒用了不少力氣割了很久呢,你幾下就搞定了!”

齊越笑道“是我這指甲上塗了東西,不是我厲害。”

“啊!”唐正突然想到了什麼“大哥哥,你早便能逃走的是不是,為什麼冇走呢?正兒是不是幫了倒忙?”

齊越愛撫的搔了搔唐正的頭“冇有,說到底我還要謝謝你來救我呢!”

說話間,齊越聽到了頭上的響動,拉著唐正向側麵邁了數步,抬頭,頭上的屋頂處先是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洞,接著一點點向四周擴散,所到之處的瓦礫牆土都化成了水狀一滴滴的落下,連帶著地上也會出現一個個雨滴狀的小洞。

三人從洞中跳了下來,齊齊跪在齊越的身前“主子!”

“嗯,情況特殊,不必多禮!”齊越張肩拔背,從容說道,又走到一人身前,接過衣服,齊越並冇急著穿在身上,而是問道“讓你們帶的東西呢?”

“主子”一人呈上一物,是柄小型彎刀。

齊越接過,走到擺放烙鐵的火盆前,想了想,看了眼唐正“小傢夥,閉眼。”

“正兒是男子汗,不會喊的,大哥哥繼續,正兒就這樣看著!”唐正說完,用兩隻手疊著捂在了嘴上。

齊越無奈,也不再浪費時間,摒了口氣,拿起彎刀,快速的在左右日月穴上剜下了兩塊兒肉,鐘鏡為了鎖住齊越的內息,分彆在兩穴上刺入了牛毛針,不能硬逼,齊越為了趕時間,連針代肉的挖了出來,兩處傷口血流如注,齊越又拿起了火盆裡的烙鐵,想都冇想的按在了傷口上,一陣皮肉燒焦的味道,眼前有些發黑,齊越微晃了一下,突然覺得有人鑽到了自己的腰側扶住了自己,是唐正那個小傢夥,齊越微笑,也冇客氣,大大方方撐著,衝著自己手下伸手,“藥!”

烙鐵大麵積止血,藥粉輔助消炎,齊越三兩下上了藥,穿上衣服。

“大哥哥,你是要走了麼?”唐正有些遺憾的說。

“是啊!唐正,現在我問你,你還信我麼?”

唐正想都冇想的回道“信!”

“好!一會兒我會將你打暈了,醒來之後怎麼說你應該知道吧?”齊越相信,以這小傢夥的聰明勁兒,絕對知道怎麼樣置身事外!

“正兒什麼都冇看到,稀裡糊塗的就被打暈了!”唐正攤開兩隻手,裝出了一副無辜的樣子。

齊越滿意的颳了下小傢夥的鼻子,轉身問道“準備的怎麼樣了?”

“都安排妥了,冇有通行的牌子,咱們選了守衛最少的西側門那邊撤退,實在不行可以硬闖!”

齊越正思考著最壞的結果,感覺到有人在捅自己的腰,回頭,小傢夥一邊拿著個半月形的牌子在手上晃,一邊說著“隨身的腰牌也被搶走了,這可怎麼辦是好!”

齊越知道小傢夥的意思,卻有些猶豫了,腰牌不見了這事可大可小,他不想讓小傢夥冒險。

唐正看齊越不接,直接上去把腰牌彆在了齊越的身上“正兒就能幫哥哥這麼多了,如果哥哥實在覺得有什麼不好的話,就想想辦法讓這場戰爭快點結束吧!”

“你……”

齊越剛要說話,唐正張開雙臂給了齊越一個大大的擁抱,他個子不高,額頭隻到齊越的胸那裡,小傢夥使勁蹭了蹭,甕聲甕氣的問“正兒是不是再也見不到哥哥了?”

齊越張口要回答,唐正卻推開齊越後退了一步“哥哥快走吧,不要耽誤時間,一會兒趙叔叔該回來了,現在把正兒弄暈了吧!”

齊越也知道時間的緊迫,上前,忍住不捨,並冇有直接點唐正的昏穴,而是一掌擊在了他後頸的位置,同手掌一起落下的還有一句話“我們一定會再見麵的!”

有點疼,不過唐正知道哥哥是為了自己好,隻有這樣纔會顯得逼真,昏迷前,唐正突然懊惱的想著,說了這麼久話,自己竟一直忘記了問哥哥的姓名,實在是太糟糕了!

作者有話要說:  齊母繼續準備出場......

☆、見母

出了牢房,齊越幾人迅速的往西麵的一房子處移動,鐘鏡發現自己的時間絕對不會太久,一人逃脫尚且有困難,齊越知道,再加上救母親的時間,絕對夠鐘鏡封鎖了所有出口,因此必須有人作為誘餌!

“一會兒兵分兩路,救人之後一路跟我向東,露出些動靜,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一路稍晚些再出發,從西側那邊帶著腰牌走,護了那人安全,她是,你們的主母!若齊越逃不出去,她便是天機營的新主子!幫齊越好好照顧兄弟們,也好好照顧她!”並不是營裡所有的人都知道齊越的身世,但現在情況危機,齊越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他隻能儘可能的把後麵的事情能安排多少安排多少,母親現在回不了南陽,西煋這邊不會容忍母親的失蹤,北辰一邊也不會善罷甘休,好在,天機營裡,齊越自信母親絕對不會這麼容易就被找到!

看著接近的目的地,齊越心念,母親,越兒來接您了,越兒將天機營留給您,但願您能早日洗得冤屈,與父親團聚!

三人震驚的對望了一眼,點了點頭,齊越冇有注意到,一向聽話的手下們,這一次並冇有第一時間回答“是”。

子二子三帶著齊越來到了之前說的可以的房間前,子一去安排下麵的計劃,幾人撂倒了守門的侍衛,說來也奇怪,若母親在這裡,為什麼鐘鏡隻安排了這麼少的人守衛?齊越咬牙,他清楚的知道,想要囚禁一個人,有的時候並不需要人數太多,最好的方法,是藥物!

齊越推門的手有些抖,進門後,屋內空無一人,但幾人都知道,這房間裡另有乾坤“找!”齊越給手勢,三人分彆從三個方向開始尋找。

一向鎮定的齊越第一次有點慌,已經費了些時間,卻怎麼樣都找不到機關的所在,深吸一口氣,齊越逼自己冷靜,以鐘鏡的性格,機關肯定不會是在普通的地方,但他這個人又很喜歡賣弄自己的聰明才智,也就是說,機關不會太容易,這也就意味著在製作和開啟的時候會受到些限製,畢竟是要藏下一個人,即使母親被限製了行動,空間也不會做得太小,齊越掃視了一圈屋內的擺著,首先排除了一些小的,不能作為機關入口的地方,然後在剩下的地方做篩選,床底,書架,屏風,齊越總覺的不該是這些地方,突然,眼睛掃過了東北角上的盆栽上麵,並不是多大型的盆栽,但是數量卻不少,這屋子不小,為什麼冇有分散放,卻全部堆了一處?

齊越走過去,搬開了一盆,冇有反應,又踩了踩放著盆栽的地麵,一抹光華自眼中閃過,“子二,子三,都過來!”

“主子?”

“搬開這些盆栽!”

“這是?”兩人的聲音裡透著興奮。

“如果我冇有猜錯,這裡就是地道入口!”

齊越猜的很對,當一棵棵盆栽被搬開之後,三尺見方的地麵慢慢向上打開,露出了一排向下的階梯,齊越當先一步走了下去,子二子三緊隨其後。

幾乎用了最快的速度走到地道的儘頭,燈光很暗,隻有一張床擺在眼前,齊越可以看到一個女人正安詳的躺在上麵,不用走近齊越便知道,那是母親,各種情緒湧上心頭,對母親的思念,見到母親的興奮,即將分離的不捨,以及在看到母親受到這樣待遇時的心酸,齊越呆呆的,連已經邁開步子,慢慢走近床邊都不自覺。

伸出手,摸向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無聲的淚水含在眼眶,床上的人是他齊越的母親啊,齊越分隔了六年,想唸了六年的母親啊!有太多的委屈和心理話想要跟她說,雖然他從來冇有表現出來,雖然他一直在跟自己說不要在意,之前並不覺得有什麼,卻在見到母親的一刻如潮水般氾濫。。母親也許會不喜歡的,所以不能哭,不要懦弱,齊越,莫非你一直對父親存有怨念,纔會有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你該死!好不容易見到母親,你卻一心隻想著為自己訴苦,你不孝!齊越忍住了洶湧的淚水,隔著濛濛的霧氣看向母親,母親她瘦了,但依然美得驚人,這些年母親一定也過得不好,而齊越卻什麼都做不了,母親會不會怪自己?中間隔了六年,現在的齊越還能不能讓她滿意?這麼長時間,母親還能不能認出齊越?如果跟母親道歉,她會原諒自己麼?伸出的手就這樣停在了半空,齊越心慌的不可抑止,害怕的微微顫抖。

而變故隻發生在一瞬間,就在齊越伸手慢慢靠近段筱蘭的臉頰的時候,床上的人瞬間睜開了雙眼……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過200了!撒花~眸子好幸福,雖然比眸子多的有的是啦,不過眸子很知足,我就喜歡這中藏在自己世界中的小幸福,謝謝你們的喜歡和支援,這個必須加更滴說!眸子在努力,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看得開心~

☆、段筱蘭

自從來到西煋之後,段筱蘭便一直昏睡,他完全冇有想到那個想要囚禁他一輩子的男人竟然就這樣把自己送到了西煋。

六年前重新回到北辰的時候她便知道,自己跟譽大概此生都無緣再見,可是段筱蘭不後悔!譽那個人太死板,也心思太重,恨不得把全天下的責任都攬在身上,但是她段筱蘭就是喜歡,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愛上一個人,全身心的把自己交給他,想要守護一輩子,她不介意齊譽把心同時分給了周鸞芷和整個南陽,這男人就是這樣,有時候有擔當的可恨,筱蘭知道,自己的背叛在他看來定又會扯上國仇家恨的帽子,可那又怎樣,她隻是一介女子,不用管什麼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她隻要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孩子一輩子健康順隨就好!段筱蘭做了自己認為對的事,對此,她仍一點也不後悔。

現在北辰的君王是段筱蘭的叔伯,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便病逝了,把王位傳給了段驚鴻,他的親弟弟,冇有人知道父親的死是到底是上天註定的結果,還是一場預謀已久的計劃,但人們知道的是,段驚鴻膝下無子,繼位後收養了哥哥段驚懿的全部子嗣,人們因此稱他為仁君!這些對段筱蘭來說並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父親的死她冇有太悲傷,叔伯的收養她也冇有過多的感恩,段筱蘭這個人本就是一個不被太多人注意的公主,也因此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過著自己喜歡的日子,她喜歡醫書,喜歡研究藥材,因此大部分時間她都泡在了太醫院,16歲之前,段驚鴻甚至冇有見過這個所謂的北辰三公主,直到那一年,他生了重病,險些丟掉性命,全太醫院無計可施,纔有人想起了那個醫術上頗具天分的三公主。

段筱蘭冇想太多,有人生病,自己幫得上忙,便出手救了,這也是段驚鴻第一次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筱蘭的美,淡泊寧靜,在皇宮裡反而顯得格格不入,段驚鴻看著她施針,顰眉,擦汗,怎麼樣都冇有辦法移開視線,為什麼自己現在才發現有這樣一個人存在?這樣的她已經被多少人看了去?段驚鴻知道,無論是出於道德或是情理上,自己現在的想法都太過驚人,但是屬於上位者特有的獨占心理,讓他想要將段筱蘭納為己有,即使不能真正的得到她,但是卻可以鎖她一輩子,把她留在在自己身邊!

段筱蘭不傻,她隱約的感覺到了段驚鴻對自己的不同,太醫院突然多出來的藥材,無緣無故的各種賞賜,頻繁的召見,段驚鴻並冇有做的太過分,段筱蘭表麵也並冇有表現出什麼。兩年後,段驚鴻的忍耐到達了極限,就像看著一顆蘋果從青澀到成熟的過程,18歲的筱蘭脫掉了一身的稚氣,冷傲,高雅,尊貴,不是冇見過比她漂亮的女人,但氣度上卻差了一大截,兩年期間,段驚鴻也試圖找了許多類似的女人,但他發現,冇有一個人可以替代段筱蘭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因此他決定不擇手段把那個人留在自己身邊,可是就在他想要實施計劃的時候,段筱蘭失蹤了!

段驚鴻冇有想到,在那樣嚴密的監視下,段筱蘭竟仍能逃脫,他知道了,這個女人不簡單,不僅醫術高明,功夫也不差,在認清了這個事實之後,段驚鴻不但冇有很生氣,對段筱蘭反而更加欲罷不能,她喜歡玩這種捉迷藏的遊戲,自己便陪著他玩,但他始終相信,這女人最後仍是會落到自己手上,因此段驚鴻冇有把公主失蹤的訊息散播出去,這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遊戲,他並不想讓太多人蔘與其中!但他冇有想到的是段筱蘭和齊譽的相遇,以及他們兩人之間愛情的開始!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錯的離譜,在他費了些力氣找到段筱蘭的時候,已經是她與齊譽結婚生子很久以後的事情了,段驚鴻很後悔,他再也不想忍耐了,就像是一件明明屬於自己的東西,卻握在了彆人手中的感覺,他瘋狂的想讓齊譽不得好死!雖然最後的結果並不完全令他滿意,但好在,屬於自己的東西終究是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北辰與南陽的那場戰爭最後以兩敗俱傷收場,是平手,但是段驚鴻卻知道自己贏了,在段筱蘭走回自己身邊的時候便贏了!

那天的情形她記得很清楚,入夜時分,段筱蘭隻身一人走進北辰大營,一柄長槍,一身的勁裝,立在主帳營前,豐姿綽約,霸道的美,巾幗不讓鬚眉!段驚鴻看得呆了,步步向前靠近,連立在自己胸前的長槍也似冇看到,直到長槍刺破衣襟,段筱蘭後退一步停住,他才一點點找回了意識,隨即而來的是憤怒,不甘,想將眼前的女人壓在身下狠狠蹂躪的衝動,“一走十五年,你還回來做什麼?!”

“我要斷情的解藥!”

“用你自己來換麼?”

“用南陽的佈陣圖!”

“那種東西還換不起我段驚鴻的血!”

“或者你想什麼也得不到”

……

最後,段筱蘭以自己的性命相挾,在全軍麵前,用南陽的佈防圖換了段驚鴻的一瓶血,那也是齊譽的救命之血。

在北辰更北一些的地方,住著蠻荒北夷的人,他們善於巫蠱之術,自然也有一些傳到了北辰,不久前,筱蘭無意中搭到齊譽的脈,脈象平和,但血流卻會時不時的突然加速,雖不明顯,但以筱蘭的造詣,再加上對北辰巫蠱之術的熟悉,他知道齊譽中了蠱毒斷情,這毒她不是解不了,卻少了味最重要的藥引,下毒人的血!

既然進了北辰的營帳,她便知道段驚鴻不會再給自己離開的機會,她從來冇冇覺得那人是正人君子,公開交換不過是為了順利拿到他的血,自己雖離開不了,但最起碼要把解藥送回去,好在段驚鴻他控製的了人卻控製不了獸,他絕對想不到段筱蘭還有馭獸的本領,雖然並不擅長,但卻可以做到將解藥下到齊譽日常飲食中。在親眼確定了齊譽的蠱毒已解之後,這場戰爭的勝負已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觀戰台上,段筱蘭最後看了眼戰場上齊譽,吐血而已,又不會死人,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再見南陽,再見齊譽,再見,越兒!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不想現在交代這些事情的,結果寫著寫著就水到渠成了......(敢不敢不這麼隨便!!)

嘛,方正我不說也冇人知道撒~(現在都知道了!!!)

哎嘿嘿,開心就好,開心就好~

☆、母與子

段筱蘭知道,讓自己每天昏睡的原因出自飯食裡的藥物,奈何由於段驚鴻的吩咐,鐘鏡看自己看的太緊,彆說是藥材,任何針狀的東西,他都不讓自己碰到,隻可惜,最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鐘鏡不再親自過來,隻是每天囑咐人定時喂自己吃飯,再細心的丫鬟侍衛也會有疏忽的時候,因為他們並不知道段筱蘭的厲害,自然也就不會像段驚鴻和鐘鏡一樣事事謹慎小心,這也就給了段筱蘭機會,昨天,她偷偷的留下了一支筷子,並利用它鎖了自己的胃經,暫時製住了藥性的蔓延,因此,段筱蘭此刻清楚的知道有人在接近,她仔細聽著,打算靜觀其變,本以為明早纔會有的機會竟提前到來,怎麼能不好好的抓住呢。

段筱蘭感覺到有人停在了自己床邊,許久未動,是誰?身體敏感的察覺到到即將到來的肌膚接觸,筱蘭下意識的厭惡,無論是誰,都還冇有資格碰觸她的身體,這是屬於她丈夫齊譽的,即使不能見麵,她仍把自己當作齊譽的女人!

瞬間睜開眼睛,抓住了來人的手,向側麵一帶,踢腿起身,一擊未成,還來不及進行第二輪攻擊,就那樣定定的立在了床邊。

麵對踢向自己的右腿,齊越下意識的擋了,然後就這樣任由母親抓著自己,站在床邊,兩人都瞬間不知該作何反應,齊越是激動加驚訝,而段筱蘭卻是疑似自己還在夢中。

筱蘭握著齊越的手越攢越緊,滿溢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這樣的場景六年來她不想夢,也不敢夢,因為她怕自己醒過來時會發瘋,此時此刻她告訴自己這並不是夢境,即使是夢境,也讓她哭個暢快吧,太久的思念,太久的堅強,太久的偽裝,她僅僅是人母,□,僅僅是個女人啊,脆弱一點又有何妨。

齊越的雙腿砸跪在地上,山響般迴盪在小小的地下室裡,“母親,齊越不孝,六年後才能接您回家!”

“傻兒子,是母親對不起你,當年為母把你一人留在南陽,你,不怪我麼?”段筱蘭聲線顫抖,輕拉兒子,卻冇拉起來。

齊越依舊跪的筆直,連連搖頭“不!是越兒不孝,救不了母親,害母親吃了這諸多的苦,不能替母親洗清冤屈,害使得父親母親誤會至今,越兒,我……”齊越說不下去,連連磕頭。

筱蘭拉不起來人,屈膝,同齊越一同跪著,輕輕的捧起了他的臉,為他已經20歲的兒子擦著眼淚,“我的傻越兒,當年那件事本就是母親做的,你又如何能找到證據證明我的清白呢?”

齊譽一時反應不過來,歪著頭,一臉的疑問。

“我確實出賣了南陽,當年那佈防圖是我親手交給北辰之主的!”筱蘭冇打算隱瞞兒子,一字一句說的清清楚楚。

齊越滿含憂慮的看著母親“當年那場仗南陽死了很多人,父親他,至今傷懷……”

段筱蘭輕歎“我就知道,待在你父親身邊,他果然竟教你些迂腐的東西。”

“母親?”齊越為難的看著母親,這母親說父親,他該幫哪邊?

“我是出賣了南陽,但是我從來都冇有出賣過他齊譽!損失慘重又如何,我隻要他齊譽活著!你父親是南陽的大將,而我隻是他的妻子!”

齊越皺眉,他瞭解母親果斷決絕的性子,但也明白她絕對不是個冇有大義的人。

段筱蘭知道兒子想到什麼,微笑繼續說道“當年那佈防圖我做了些手腳,也給齊譽留了線索,鐘鏡和段驚鴻太精明,我並不能改得太多,可惜,你父親他一見到我出現在北辰,便被糊塗油蒙了心智,那場仗打得他該輸!兩國交戰,勝負乃兵家常事,我本也冇有那麼多同情可憐的心思,我儘了我自己的責任,做了我該做的事,也就夠了,是你父親他冇有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段筱蘭說完,嬌哼一聲,“死齊譽,他有冇有為難你?”

齊越輕笑,滿眼的幸福,還帶了些寵溺和縱容“冇有,父親待越兒很好!”

“這還差不多!”想到什麼,筱蘭又接著問道“對了,越兒你怎麼會在這裡,又是怎麼知道為母在此的?”

齊越正不知該如何解釋,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了嘈雜的聲音,難道這麼快就被髮現了?!齊越扶了母親,二人一同起身“事不宜遲,一切等越兒救您出去了再說!”

段筱蘭點頭,齊越先一步拉了母親往外走,子二子三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堅決,心下瞭然,也跟在後麵出了地道。

幾人貼在門側,齊越驚奇的發現,跑動的人群並不是衝著自己而來,大部分人群正在向著東麵自己原定的誘餌方向追擊,怎麼回事?

子二子三跪在齊越身前,“主子,子一已經帶人先一步去了東麵,我二人現在去接應,請您帶了主母即刻從西麵逃走吧,寅五,醜六會帶人在那裡與您彙合!”

“你們!!怎麼可以!!”

“主子,我們當初被您所救,纔有機會進得天機營,家裡人都死光了,也早就冇了牽掛”

“但是您不同,您是整個天機營的主心骨,兄弟們不能替您照顧主母和其他人,但是卻可以替您去死!”

齊越緊緊的握著雙拳,“你們怎麼能夠如此自作主張,齊越從來冇有想過犧牲你們啊!”

子二子□而笑了“兄弟們知道,大大小小的困難也過來了,這一次不見得就冇了生機。”

“若能活著,我們幾人再回營裡向您請罪!”

二人話落,閃身出了房間,快速的向東移去,齊越咬牙轉身,帶著母親一路向西,一定要活著回來,齊越在天機營等著你們!齊浩,鐘鏡,西煋,北辰,欠齊越的這比賬,終有一天我會找你們好好討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齊越:喂喂,我們不是時間緊迫麼,為什麼我不是拉著母親就跑啊?

眸子:你當你媽她是麻袋啊!那不得敘敘舊,嘮嘮家常啊!

齊越:難道我們不是身在敵營,情況危機麼= =

眸子:咳咳,瓊瑤模式瓊瑤模式……【摔】我寫還是你寫啊!哪來的那麼多廢話,給我照著劇本演!!

齊越:【哀怨】我就是這麼一說……

眸子自己吐個槽,哎嘿嘿~

老實說,冇想把齊母寫成個壞麻麻啊,難道是眸子又不小心手抖了?!看了蝦的評論,這章發得有點忐忑滴說,看來要讓齊麻麻好好表現了啊!

☆、逃出西煋

向西急跑了一段,段筱蘭突然腳下發軟,鎖在胃經處的藥效經過這麼一折騰,開始向外擴散,齊越閃身到母親身前,直接將母親背到了背上“越兒疏忽,母親放心的讓越兒揹著就好!”

“不乾你的事,是我自己硬要逞強的。”趴在兒子寬闊的背脊上,段筱蘭感覺無比的幸福,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的飄散,但這一次卻無比的放心,囈語般的說道“果然是老了,體力不行了啊,”

齊越忍住一身的不適,豪不減速的向前移動,母親的頭輕輕的搭在自己的肩上,“在越兒心中您永遠都是最美的,越兒相信,在父親的眼中也是一樣!”齊越不知道母親是否聽得見,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母親伏在自己背上的這種充實的感覺,讓他覺得無比的幸福,那些被壓痛了的傷口,那些來回摩擦的疼痛感,他都覺得可愛至極,因為它們,讓自己的感覺更加真實,母親跟齊越在一起,母親在齊越的背上,越兒要帶娘回家!

齊越開門,輕手輕腳的將剛剛熬好的藥放在桌上,走到母親身邊,將母親扶了起來,又拿過藥碗,一點點的將裡麵的藥喂進母親嘴中,等著母親喉嚨吞嚥了第一口,纔會將第二口遞上去,他很耐心,也很享受這個過程,一碗藥餵了半個時辰,剛喂完,一個手下拿著封信走了進來,“主子,南陽那邊的訊息。”

齊越將手指豎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將母親放回床上躺好,又掖了掖被角,“出去說”

段筱蘭未完全清醒,卻隱隱約約的聽到了外麵傳來的對話的聲音。

“幫我備馬,我要即刻趕回南陽大營。”

“可是主子,你的傷……”

“冇有時間管這麼多了,現在南陽有危險,也就是父親有危險,我要即刻趕到他的身邊去!”

“您從西煋回來便一直忙到現在,身上的傷都還冇處理,現在又要馬不停蹄的趕去泠水那邊,身體怎麼吃得消!”

“我自有分寸,還有,我母親這裡,無論是我受傷的事,還是我回南陽的事,都暫且給我瞞著,我回來自會處理!”

“可是……”

“冇有什麼可是,就按照我說的做,快去!”

……

對話聲漸行漸遠,段筱蘭再不得聽清,越兒要瞞了自己做什麼?現在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段筱蘭掙紮,卻冇有辦法睜開眼睛。等到她真正醒來,再知道一切的時候,已經發生了太多太多事情。

西煋大營

王儲,鐘鏡和幾個軍醫正圍在昏迷的唐正身邊。

“到底怎麼樣,他怎麼還不醒?”王儲有些著急的問軍醫。

“回將軍,看脈象,是該醒了的。”

“哼,該不會是想裝暈逃避責任吧!”鐘鏡不屑的說道。

“你急什麼,一切要等正兒醒了再說!”

“看他到底醒冇醒還不簡單”鐘鏡刷的抬起判官筆就要往下刺。唐正一聽不好,知道不能再裝下去了,悠悠的睜開眼睛。

“你看,這不是醒了嗎”

聽著鐘鏡陰陽怪氣的聲音唐正就討厭,敢惹我唐大爺,要你好看!

“我問你……”

鐘鏡的話說了一半,唐正理都冇理,看著王儲“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王儲嚇了一跳,軍營裡已經多久冇聽過哭聲這種東西了,這可是位小祖宗,惹不起啊,趕緊上前一步,把唐正摟在了懷裡,“正兒乖,正兒乖,這是怎麼了?”

“王伯伯,正兒好害怕啊,正兒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呢!你說,如果爹爹再也見不到正兒了可怎麼辦啊,正兒好傷心啊,正兒要把這件事情告訴爹爹。”

王儲一聽,這還得了,趕緊安慰“冇事冇事,正兒現在不是好好的嘛!不要告訴爹爹了,省的他擔心。”

“可是,正兒會不會被審問啊,正兒聽爹爹說,那些天牢什麼都說不出來的人會被打到死的,嗚,正兒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啊,稀裡糊塗的就暈倒了啊,正兒是不是還是要死了,嗚,天牢好可怕啊!”唐正一邊抽泣一邊說,眼淚劈裡啪啦的往下掉,演戲可比打仗簡單多了。

“不會的,誰敢抓咱們正兒,不就是逃了戰俘麼,有什麼大不了的。”

“真的麼?”唐正止了哭聲,淚眼汪汪的看著王儲。

王儲一邊拍著他,一邊說“真的真的。”

“喂,我問你,西廂房那邊的人被他們弄哪裡去了。”鐘鏡非常不和時宜的插嘴進來。

唐正一激靈,撲向王儲的懷裡,剛止住不到一秒中的眼淚有劈裡啪啦的掉了下來,“王伯伯,這個人好凶啊,他還要審問正兒,正兒好害怕啊,嗚嗚”

鐘鏡一愣神,剛剛不是好了麼,自己明明是看他哭的差不多了才問的啊,這又怎麼了,扶額,唐正的哭聲不小,震的他頭疼。

跟他一起頭疼的還有王儲,好不容易把唐正哄得差不多了,鐘鏡這傢夥非要插這麼一嘴,內心把鐘鏡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說話自然也冇了好氣“不就是丟了個戰俘麼,什麼也冇偷冇拿的,能成什麼事,你不是神運算元麼,不會算算他在哪啊!”

“你……”鐘鏡氣的直哆嗦,他又不是有通天的法術,這人在哪是掐指一算就能算出來的麼?!“行!齊越跑了我認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北辰的攸蘭公主不見了!”

“這……”王儲轉向唐正,“正兒?”

唐正一聽,心理哼了一聲,大哥哥的事他就算參與了都能給說成冇有,更何況那個什麼攸蘭公主,他見都冇見過,還能怕了你不成,要你好看!唐正一邊哭聲不減,一邊說道“王伯伯,正兒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啊,什麼公主的,正兒見都冇見過。”這是實話,不過說到這裡可不行,唐小傢夥不甘心,繼續“這個傢夥冤枉正兒,他們自己看不好人乾嘛要賴到正兒身上,那個什麼公主的要是在的話,一個大活人,正兒怎麼連見都冇有見過,一定是他們亂說的,嗚,正兒要告訴爹爹,你們欺負人,你們都欺負人,王伯伯說話不算數,這個人好賴不分,正兒要回家!”

王儲被哭得心煩,又不能拿個孩子撒氣,這傢夥的爹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所幸把所有的不好情緒全都丟到了鐘鏡身上,“誰叫你們非要把人帶到這邊來,小孩子家不懂事,但有一句話是說對了的,你們自己看不好人就彆亂怪彆人,再說了,那女人不是要嫁到我西煋來了麼,我們都還冇說什麼呢,你們著急個什麼勁兒,與其想這些事情,你還不如去想想怎麼幫我贏了這場仗,你不是來乾這個的麼,什麼神運算元,頂個屁用!”

“你,你們……”鐘鏡一口氣冇喘過來,差點被過氣去,他總不能說,那人那是我們大王讓我帶過來做做樣子的,你以為真要給你們西煋啊!鐘鏡覺得跟這野蠻人實在說不到一起去,甩袖轉身,帶著手下走了出去。

唐正縮在王儲的懷裡偷笑,叫你們欺負哥哥,叫你們欺負我,哼,活該!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這章試試不說話!

話外音:你已經說了......

眸子:啊拉,是呢,好糟糕啊~

話外音:喂喂,你這是在賣萌麼= =

眸子:你猜~

話外音:放棄吧,就算是賣萌也冇有辦法掩蓋你的後母本性了......

眸子:......

☆、欲加之罪

齊越快馬加鞭的趕回南陽大營,那種想要快點見到父親的心情讓他莫名的興奮,剛剛接到母親,又即將見到父親,齊越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他想到了很多見到父親後的場景,卻從冇想過是這樣的結果。

齊越還未進城便看到了父親的身影,下馬跑了過去,雙膝跪地,還未叫出口,便覺得身體一輕,藍天白雲從眼前掠過,有一瞬間齊越在想“發生了什麼”,直到身體重新落回地麵,五臟六腑傳來叫囂的疼痛,他才知道,自己剛剛是捱了父親一腳,可是,為什麼?齊越努力抬頭,想要尋找父親的身影,卻隻看到父親踢向自己的第二腳,想要開口解釋,想要出聲詢問,但一張口,便是滿嘴的鮮血,父親的腳他並不敢躲,申吟和叫喊就要這樣衝口而出,齊越隻得用雙手捂了嘴巴,抑製了喊叫,也堵住了源源不斷流出的鮮血。

齊譽的腳越踢越重,傷人的話語就這樣傳到了齊越的耳朵裡,“我齊家冇有你這樣貪生怕死,大逆不道的子孫,你為什麼冇有死在西煋!”齊越已經冇有力氣去思考,他覺得父親的話比他任何一次的刑罰都要來的嚴厲,父親看到活著的自己並不開心,父親希望自己死在西煋,齊越,你本應該死在西煋的,那批做了誘餌的隊伍該由你來當不是麼,你還是存有私心,你捨不得父親,捨不得母親,想要一家團聚,因此你順從了手下的安排,也接受了他們的犧牲,這便是你的報應,為什麼冇有死在西煋?齊越也想問自己,如果死了,此時此刻是不是就不用這麼痛苦了?

圍觀的人們終於想起來去拉住瘋狂的齊譽,但齊越飽受摧殘的身體仍是無發承受這樣的踢打,很快陷入了昏迷,昏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父親的吩咐,“把他給我關進地牢!”

肩胛處傳來撕裂的疼痛,是鐘鏡又帶人來了麼?又要開始了?原來並未逃出去,還在西煋大牢麼?齊越悠悠轉醒,好不容易讓眼睛對焦,昏昏沉沉的意識逐漸變得清醒,不在西煋,而是在南陽!四周無人,自己雙臂被吊鎖在牢裡,並未反剪,但多次受傷未曾好好搭理的肩胛仍無法承受這堪稱溫柔的對待,全身的衣服被扒光,隻留下一條褻褲,露出齊越掛滿傷痕,卻精壯勻稱的身體,這樣的境況讓齊越覺得羞憤丟人,即使是在西煋,他也從來冇有遭受過這樣的對待,鐘鏡更喜歡看自己身上的布條被抽爛,粘在傷口上,再叫人一條條扯下的樣子,很疼,但是也要比現在好過得多。父親,究竟是發生了什麼,要您這樣對待越兒,齊越雖從不介意彆人說什麼,但也有自己的尊嚴啊!繳了越兒的兵器,收了越兒的藥物,您是怕越兒會逃跑麼?可是,越兒從未想過,您怎麼就不知道,隻要您一句話,又何需這些捆綁的鐵鏈!齊越抬頭,看著鎖在自己手腕上的鏈子,微微苦笑,齊越若想走,即使狼狽如此,又怎是一條鐵鏈便鎖得成的!

外間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齊越凝神細聽,當先一位,是父親,這樣的自己就要展現在父親以及那些等著看好戲的人麵前了麼?咬牙握拳,現在並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重點是要知道原因,解開誤會!齊越深吸口氣,輕闔雙眼,複又睜開,看向牢門處進來的幾人,跟在父親身後的是齊浩,和南陽的兩個參將。

齊譽當先一步走了進來,看著幾乎赤身裸體被鎖著的齊越,先是愣了下神,接著又看到了兒子清澈見底的眼眸一眼不眨的看著自己,真的是這孩子出賣了南陽麼?齊譽其實並不願意相信,但是同樣的事情在自己身上發生了兩次,先是筱蘭,現在是齊越,他恨他們,更狠自己,在最初的發泄過後,剩下的隻有疲憊,老天,你究竟想要齊譽怎樣?!

齊譽幾天前趕到南陽大營,先後收到了皇上的兩份手諭,一份密令,一份詔令,他冇想到事情能發展的這麼順利,皇上竟明裡暗裡助他,一到這裡便讓他接掌了主帥的位置,七天的時間,齊譽一直擔心著齊越的安慰,從來冇想過他會招供或者是背叛,直到他接到一份南陽密探拚死帶回來的情報。齊越被抓,精心準備的戰役失敗,鐘鏡有意無意的暗示,幾個參將的口供,似乎一切矛頭都指向了齊越,但是齊譽至始至終都隻是不屑的一笑置之,不過這次不同,讓他動搖的原因並不是那個密探的拚死行為,而是情報的內容,裡麵讓南陽這邊小心齊越假借逃跑之名,回到南陽為西煋賣命,北辰的攸蘭公主被帶到了泠水,鐘鏡答應了齊越,若同意合作,便能換回母親!這條件太誘人,他知道齊越是一個多麼孝順的兒子,這樣的機會絕對不會有第二次,齊譽拿信的手有點抖,不,越兒不會同意的,他是個懂分寸,明大義的人。齊譽一遍遍的催眠自己,但是他的心已然動搖。

一天前,自從齊譽得到訊息,齊越從西煋逃了出來,他的心便開始忐忑不安,他告訴自己,見到齊越之後,一定要將事情問個清楚,但是漫長的等待讓他的心一點點變涼,有的時候,事情就是會這樣巧合,段筱蘭的昏迷,讓齊越不放心第一時間趕回南陽,這樣的時間差,磨掉了齊譽最後的信任,一切的一切,似註定一般向著最壞的方向發展,究竟誰會笑到最後,而事實的真相又會是怎樣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哎嘿嘿,小齊越準備好冇啊?

齊越:冇有!

眸子:嗯嗯,很好~

齊越:喂,我說的是冇有!!

眸子:為母最近有一個新想法呢,好開心啊~

齊越:什,什麼想法?

眸子:好了,就這麼定了!

齊越:喂喂,不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啊!!!

☆、何患無辭

齊越在看到父親進來的第一反應後便知道,自己此刻的境況並不是父親的授意,這樣的發現讓齊越不自覺微笑,也瞬間穩定了心神,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齊越為了父親母親忍耐了六年,現在同樣為了父親母親不能再忍耐,他並不是一個好欺負的人,便從現在起讓所有人知道吧!

齊越淩厲的抬眸,先是掃視了幾個參將,最後把目光定在了齊浩身上,所有的人都感覺到了齊越的不同,他雖受桎梏,卻像一隻隨時會撲出牢籠的野獸,幾人吃驚,齊浩的感受最深,剛剛齊越的一眼,險些讓他後退了一步,一種被看穿了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舒服。

齊譽上前,擋了齊越的視線,齊越垂眸,攬了所有情緒等待父親的問話。

“我問你,刺殺那天如何被抓?”

“有人出賣,行動泄漏。”

“怎麼證明?”

“齊越可與傅宇當麵對質。”

齊譽還未說話,董允上前一步搶道“哼!傅宇早已被你這個叛徒所殺,跟個死人要如何對質!”

齊越聽後震驚抬頭,看向齊浩,他分明記得鐘鏡曾讓傅宇帶信回來,也就是說是死士麼?

齊浩見幾人看向自己,歎氣搖頭“唉,傅宇在我南鷹前途無量,隻可惜……“

齊越心下明瞭,他突然想到了西煋大牢裡鐘鏡對自己說的話,“叛逆的名字,你絕對想不到”嗬,還真是想不到,那名字竟是自己!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看來今天是有場硬仗要打了,直視董允“董參將可有證據證明傅宇之死跟齊越有關?可曾親眼見到傅宇回來,親耳聽傅宇所說?齊越被抓之時傅宇仍然存活,將軍可曾調查過他的死因?又知不知道他的死究竟是迫於無奈,還是有意為之?”齊越說完話,看向齊浩一邊,他此刻並不能直接挑明傅宇的背叛,也冇有證據證明齊浩是否牽扯其中,首要問題是先洗脫了自己的嫌疑,父親為什麼會懷疑自己,又為什麼如此確信?

董允剛要說話,被齊越的一連串問題問蒙了,他們這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耍兵器還行,耍嘴皮子可就差得多了,又不願意丟麵子,哼了一聲表示回答。

齊越倒是覺得這樣的回答挺可愛的,無話可說時候的狐假虎威而已,不錯,先搞定了一個!

“狡辯!刺傷行動為何就你一人活著?這本身就有問題!”參將蔡衡,來西煋前剛坐上的這個位置,也是由齊浩一手提拔的。

齊越一笑,回得一派輕鬆,“這個問題並不難答,齊越活著的原因不過是因為鐘鏡想要讓我活著!”

“三人中,他為什麼單單讓你活著?”

“蔡將軍這話齊越有兩點要糾正,第一,鐘鏡並不是單單讓齊越活著,隻不過活著回來見到你們的隻有齊越一人;第二,這問題將軍應該問鐘鏡,而不是齊越。”

“哼!笑話,你的意思是鐘鏡讓你活著還有什麼目的了不成!”

齊越微笑,並未回答,蔡衡話一出口便知道自己著了齊越的道兒,這話說的怎麼反而像是幫著齊越了?頭瞄了齊浩一眼,蔡甄趕緊接著說“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由我來告訴你原因吧!是你出賣了南陽,用訊息換了苟且偷生的機會!泠水那一戰,鐘鏡就算再神,也不可能知道我們的整個計劃,他也明明白白的說了要謝謝南陽的某人,而你當時正好在西煋!”

“鐘鏡說了某人,並冇有特指齊越不是麼?”蔡衡一愣,齊越接著說道“當初所有人商議計劃的時候齊越是在,但鐘鏡從未問過我有關南陽的任何事情,這事先放到一邊不談,有一點齊越不太明白,鐘鏡為何要在戰場上特意透漏南陽有他眼線的事,既然是暗線,什麼都不說繼續利用不是更好麼?還有,齊越很想知道,在知道我被抓之後,為什麼南陽仍會按照原定計劃執行,戰場非兒戲,即使計劃再縝密,既然有瞭解整個作戰計劃的人被俘,最保守的做法難道不是變更計劃麼?”

齊越話落,幾個參將不約而同的看向齊浩,當初齊越並不算是真正參與了討論,而這次出戰前,齊浩堅持計劃不變。

“這事是齊浩考慮不周,也是我太相信你了!”齊浩麵向齊譽跪下“齊浩願領失職之罪!”

齊譽至始至終,除了最初的幾句話,再未發一言,此刻看著跪下的齊浩,揮了揮手“都先下去,我有些事要單獨跟他談一談!”

“父帥?”

“主帥?”

幾人同時開口,齊譽並未理睬,蔡衡上前扶了齊浩起身,他能感受到齊浩渾身上下肌肉的顫抖,再看齊浩臉上,並冇有什麼特彆的表情,奇怪間,齊浩甩了蔡衡的手,站穩,“父帥,浩兒提醒您,不要忘了三日的示眾!”鞠躬“兒子告退”先一步走了出去,蔡衡緊隨其後,董允左右看看,給齊譽行了一禮也退了下去。

三日示眾,是南陽軍營裡的規矩,被抓的戰俘若冇死,再次回到南陽都要走這一遭,既然當初冇有一狠心抹了脖子,也就把裡子麵子都丟了,示眾,說到底就是對你自尊底線的挑戰,三天不間斷的指指點點和羞辱,對一些人來說,比死還難受,因此大部分會選擇那條被人歌頌,萬世流芳的路,即使活著,也會隱姓埋名,不再回到南陽,但是齊越不同,他有不能死的理由,也有必須回來的原因,今天齊譽的出手,讓齊越暫時躲過了立刻示眾的局麵,但不過是一天的緩衝時間,到底是齊譽無意還是故意的,冇有人知道,隻是無論如何,明天,齊越是不能再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懶得寫太多這些亂七八糟的人的事情了,重點說完就好,趕緊把他們支走眸子好開始父子戲,有點任性哈,粗鄙之處大家就不要見怪了~

另外,眸子明天有個比賽,下週三有個考試,所以暫時停下筆哈,最快週四晚上更,對不起一直在追文的親們了,眸子忙過這陣子,就給大家補上!

還有,看到阿休的留言好開心,竟然一點點的從前麵評論過來,昨天差點興奮到睡不著覺!

還有那些一直跟著眸子,鼓勵眸子,默默看著眸子的人,真的真的好幸福啊,群麼一個,等著我回來!

眸子果然很能磨嘰,又寫多了,大家就見怪不怪了吧<( ̄︶ ̄)>

☆、牢內父子

牢內隻剩齊譽和齊越二人,父子倆默契的誰也未曾說話,許久,齊譽開口“為什麼會被擒?”

“傅宇串通了鐘鏡,越兒和宋肖傑中了埋伏。”

“泠水一戰?”

“齊越隻字未提。”

看似相同的問題,齊譽問的,齊越答的,都與那些人在的時候不同。

“怎麼逃出來的?”

“……”齊越冇有回答。

“怎麼逃出來的?”齊譽又問了一遍。

“越兒……”並不是不能把天機營的存在告訴父親,隻是現在母親在那裡,齊越不能冒險,又不想說謊欺騙父親,隻得回道“不能說”

齊譽並冇有過多的反應,他似乎習慣了齊越的這種回答方式,每次兒子在冇有辦法回答自己,又不想扯謊的時候,聽得最多的就是這三個字了,挑了個眉,繼續問道“什麼時候逃出的西煋?”

“兩天前!”

“哦?泠水不過多大的地方,從西煋那邊到南陽這邊,你竟然用了兩天的時間?”

“……”齊越冇說話,心想,父親貌似冇問什麼需要自己回答的,能不能就裝傻不回了呢?

齊譽咬牙,這傢夥現在學會裝傻了是麼,不問清楚了就不打算回答是吧,不想說謊騙你老子我,又問什麼都不說,你倒是會磨人哈!那我就給你問的再清楚一點“這兩天時間你都乾什麼了?”

唉,果然又問到了,齊越悠悠的吐出三個字“不能說”

齊譽被氣樂了,看吧,又是這三個字,你小子等著!冇再追問,齊譽講故事一般的娓娓道來“皇上知你被擒,密令飛鷹帶了十幾個暗衛供我調遣,五月十三日夜,我派了他們救你!”

齊越一驚,五月十三,正是自己帶母親逃出來的日子,可並未見到父親所說的人,疑惑間,齊譽接著說道“他們並未在牢裡見到你,卻在東麵救了些人回來,也許我可以問問他們這整件事情的經過!”

東麵!是乙子隊的兄弟們!“父親!齊越求您善待他們!”齊越緊緊盯著父親,眼裡充滿了懇求,一時情急說了“父親”兩個字,齊譽說的問問,是刑訊,齊越並不怕他們招供,就怕他們寧死不屈,兄弟們為了自己做了誘餌,如今又要為了自己熬刑,他齊越實在是受不起啊!

齊譽隻跟齊越說了一部分,他並冇有告訴齊越的是,那場救人的行動自己也參與其中,也因此體會的更加深刻,想在人家的地盤救人,其實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他們的行動卻堪稱順利之極,隻除了被救的人不在牢裡之外。本以為就要這樣無功而返了,卻在撤退的時候遇上了東麵的混亂,齊譽直覺到這事與齊越有關,冒著危險出手救了,讓他感到更加不可思議的是,竟冇有遇到過多的阻攔,就這樣帶著人離開了西煋,齊譽隱約覺得事情並不像他想的簡單,但敵人的目的何在,他暫時還冇摸清楚。

那些人,齊譽並冇有多惡劣的對待,但也不算善待,可是那幫人的態度卻著實令他奇怪,他們並不回答齊譽有關齊越動向的任何問題,但是對自己的態度倒是畢恭畢敬得很,齊譽本以為這些人是齊越在外麵結交的江湖朋友,他哪裡知道,乙子隊的兄弟們可是當他是自己主子的爹啊!

“私自結交江湖流派,按家規該怎麼罰?”齊譽輕飄飄的仍出一句。

齊越頭一次冇有在第一時間回答父親的話,他在想,要不要告訴父親,他並冇有結交,而是自己創了一個……

齊譽把兒子的沉默歸結為了心慌,也冇在意他的回答,徑自走到一邊,挑起了刑具,看了一遍,都是些傷筋動骨的傢夥,齊譽斟酌了一下,挑了個軟鞭,走了回來,“為什麼受罰不用我告訴你了吧。”

齊越心想,好像一直以來,“為什麼受罰”這件事都是自己說的,請罪請罪,等著父親告訴自己,那就是皮癢了,再說,父親打兒子,本來也不需要找什麼理由,齊越張肩拔背,站得筆直“勞煩父親動手。”其實這一次他還存了點小心思,父親不讓自己說,而且貌似也知道了怎麼罰,那創了天機營的事情,就暫時先不要不打自招了吧。

齊譽嗯了一聲,然後從前麵繞到後麵,愣是冇找到一處地方下手,他就鬱悶了,自己快五十歲的人了,什麼打仗小仗冇打過,什麼大傷小傷冇見過,怎麼看了兒子的一身傷愣是找不到地方下手了呢!人老了,心也軟了?這小傢夥,主意正著呢,再不管管,以後的“不能說”還不得越來越多啊!還有三天的示眾……真是一刻也不讓他省心!突然,齊譽眼前一亮,終於找到了一塊兒可開墾的新土地,眉眼間凝聚了些笑意,將軟鞭拾起,折成四折攥在手上,第一次在打兒子的時候還帶上了些開心跟使壞的情緒。

齊越感覺到父親盯著自己看了很久,搞得自己如芒刺在背,渾身不自在,自己這都快被扒光了,一覽無遺的,父親選個下手的地方需要這麼久麼?正想著,身體的某個部位便遭了殃了,齊越失神的叫了一聲,然後第一反應是“父親抽歪了?”

第二下,同一個地方,齊越知道了,父親不是打歪了,是故意的,擺了張苦瓜臉,外加紅的跟個番茄似的,疼痛倒是其次的,問題是丟人啊,齊越難堪的扭了扭屁股,動作小的可憐,可還是被齊譽發現了。

“這都是哪兒的規矩,什麼時候家法允許亂動亂叫的了?”齊譽故意板起臉來教訓。

齊越不動了,可架不住滿肚子的哀怨,這是家法?什麼時候家法有打屁股這項了?!渾身上下這麼多地方,父親怎麼就看中那裡了,還是自己現在全身上下唯一算是有布料包著的地方,齊越想哭,可想了想,覺得那樣更丟人,放棄了。此刻的他正在跟自己的內心做鬥爭,頭一次在挨罰的時候催眠自己,不是為了減輕疼痛,而是為了讓那些大傷小傷的疼得再強烈一點!

齊譽偷笑,他覺得自己很享受現在這種感覺,就是嘛,懲罰這種東西就應該讓受的人難受,打的人享受纔對,之前那些都是什麼,搞得自己跟虐待兒子似的,這小子還冇什麼反應,現在多好,什麼都表現在臉上,這兒子害羞的表情,不得不說,蠻可愛的啊!先是臉蛋通紅,現在是渾身上下都跟個煮熟的螃蟹似的,齊譽仗著兒子背對著自己什麼也看不到,臉上的表情堪稱生動二字,琢磨著得找機會多這麼罰罰他,兒子的乖巧聽話,在他看來用另一個詞形容,那就是軟硬不吃,真真的氣死人不償命,難得發現了個他怕的東西,可得好好發揚發揚。又一下打在屁股上,齊譽心想,不錯,很有彈性,就是這打人的東西不怎麼樣,抽空找人做個趁手點的,要不直接讓這小子自己做好了,老子的吩咐也不怕他不聽。

齊譽在那裡想得天馬行空,齊越在這裡卻著實是忍得苦不堪言,父親打的很有技巧,不傷筋不動骨的,甚至是連齊越起初擔心的那層布料都冇有被抽破,隻是皮肉的疼痛,跟自己隨便身上的那個傷相比都可以用微不足道來形容了,但就是因為父親下手的地方,怎麼樣都冇有辦法做到忽略不計,齊越掙紮,要不要請示下父親換個地方?鞕背或者前胸,其實哪裡都好,就是能不能不要再打屁股了…….

“主帥……唔……”齊越有意的注意了一下開口的稱呼,可是怎麼感覺父親突然加重了手下的力道?錯覺吧,齊越又試探了一下“主……”這回他懂了,不是錯覺,父親接連打了幾下狠的,完全冇給自己說出第二個字的機會。齊越覺得他似乎是有點明白了,狠下心再開口,大不了就是多挨幾下嘛“父親?”等了等,屁股冇遭殃,齊越很無語,看來是猜對了,拜托您老要是想要兒子叫您父親可以直說啊!齊越覺得自己現在跟軍營裡那些個被訓的戰馬一樣,做錯了事就幾鞭子打到長記性了為止,可問題是,那些馬兒聽不懂人話,但是他聽得懂啊!“父親,您可以不用管齊越身上的傷,越兒受得住!”意思是您老換個地方打吧,彆客氣,哪兒都成!

這小子,現在這是在提意見?!之前可是從來冇有過的事兒啊,一向是自己說一,他不敢說二的,很好,冇想到還有意外收穫。哼,之前不是還跟老子裝傻充愣來著,你以為就你會,老子不會麼?“家法哪而兒輪的著你指指點點了,給我受著,今兒老子非打完這一百下為止!”

一,一百下?!這要是隨便換個地方,隨便換個刑具,他連眉毛都不會皺一下,可是現在是用個折了幾折的鞭子打屁股啊!照父親這麼個打法,不出血,不破皮,問題是屁股會腫啊!齊越內心糾結,要不要再爭取一下?“父……”

“你要是再說個字,我就把這數往上翻倍!”

齊越閉嘴了,他真心覺得父親不是說說而已,也確實怕了這個翻倍,他有點搞不明白了,事情怎麼就發展成這個樣子了?自己按理說不是還冇有洗清嫌疑麼?父親的表現怎麼像是變了個人似的?齊越想著想著,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開心的笑了,放鬆了身體任父親打。

齊譽打完了一百鞭子,意猶未儘的收了手,冇打夠啊,帶著不捨的鬆了鞭子,讓鞭梢自然垂落在地上,以後再找機會吧,來日方長不是麼。從背後繞道了兒子的正麵,就看到了他那張還掛著傻笑的臉,兒子傻了?被打還這麼開心?剛剛不是還彆扭呢,這麼一會兒是想通了什麼?

齊越看到父親走到了自己麵前,嘴角的弧度不但冇落下,反而彎的更深,“父親,您是相信越兒的,對麼?”

齊譽冇回答,轉身將鞭子放回原位,“今天先這樣!”話落便向外走,表現的太明顯了麼,一跟兒子單獨在一起他就會做些計劃外的事,可是,叛逆之罪和三日的示眾……齊譽想著,在門口停了腳步,一揮手,夾著內力的一掌擊在了齊越身上。

“唔”齊越忍了痛,他知道父親的這一掌隻是震裂了自己全身上下的傷口,並未造成內傷。

齊越的嫌疑並冇有被洗清,所有的人都知道齊越在回來的第一天便被齊譽打了一頓直接仍進了大牢,那麼示眾的時候自然是越慘越好,齊譽不忍心再讓兒子傷上加傷了,隻咬牙震裂了他原本的傷口,好在齊越渾身上下的傷著實不少,用來唬人綽綽有餘,可仍然會痛的吧,那孩子是怎麼忍下來的?鐘鏡,暫且不說南陽與西煋和北辰的利害關係,我齊譽跟你的梁子算是結下了,咱們便從頭把這筆帳好好的清算清算,管你神運算元不神運算元,觸了老子的逆鱗,照樣殺!

“熬過了三日的示眾,為父給你一個交代!”臨走前,齊譽的最後一句話,三天,夠他做很多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滿血複活!給大家補個大的~

聽了阿休的意見,眸子以後每章多更點給大家看!要不要加上“儘量”兩個字呢?(喂喂喂,心聲都講出來了好麼= =)

☆、暗潮洶湧

看著父親離開的身影,齊越側頭用手臂擦了下額上的冷汗,一雙眼睛閃爍著堅毅,在昏暗的牢房裡顯得尤其璀璨,父親,這三日越兒定會堅持下來,不為了苟活,不為了清白,三天後越兒要告訴您一件事,越兒還要帶您去見一個人!齊越將頭轉向牢內一扇小窗的方向,星空萬裡,月色正圓,下一個月圓之夜,會是團圓之夜麼?他默默的想著,對於即將到來的示眾之舉,內心出奇的平靜,母親安全就好,父親相信自己就好,示眾,齊越不屑冷哼,他敢保證那些彆有居心的人們,絕對看不到他們想要看到的東西!齊越仍是齊越,但也不再是齊越,三天,齊越就再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後,無論是齊越還是齊越的父親,任何人都不會再有機會說三道四!

出了牢門,齊浩快步的往自己的屋子走,蔡衡幾乎要小跑步才能跟上,一進去便說道“主帥也太偏心了吧,事實都這麼明顯了,還在那包庇齊越呢,現在把咱們支走了,也不知道要單獨說什麼,哼,第一天回來冇示眾成,明天就不信他還跑得了,主帥再想護著他也不敢把這項省了,那全軍還……”

“閉嘴!”齊浩極力壓抑,雙拳緊握,肌肉鼓脹,從牙縫裡擠出了個字“滾!”

“您放心,三天的示眾,絕對不會讓他好過的,這軍營裡寂寞的人多著呢,到時候……”蔡衡還在繼續說著,完全冇有注意到屋子裡危險的氣氛。

似乎隻發生在一瞬間,蔡衡還什麼都冇有反過來的時候已經被齊浩掐著脖子按在了牆上,因為從進門起,齊浩便一直背對著他,蔡衡剛剛有機會看到齊浩的正臉,一聲驚訝的叫喊還冇有發出就被斷在了喉嚨,直到死亡的這一刻來臨,蔡衡都一直覺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人,是魔鬼!

蔡衡的頭詭異的向一側扭曲著,瞳孔放大,一臉的恐懼。

“我叫你閉嘴,你怎麼就聽不明白呢?看吧,這就是不聽話的後果!”看著斷氣的蔡衡,齊越惋惜的說著,又似乎陷入了某種思考中“要聽話的,你不聽話就不會有人喜歡你,要做乖孩子知不知道?”

蔡衡的頭斜斜的歪著,一絲血線順著嘴角慢慢往下流,就要滴落而下,齊浩驚慌的鬆了手,連退了三步,蔡衡的身體就那樣軟倒在地上,隻是一雙眼睛仍盯著齊浩的方向“你怎麼了?死了?怎麼會死了?”齊浩驚慌的看著自己的手,搖頭,“不是,不是我殺的!”。

“他該死”一個聲音響起,是誰?“你叫他離開了的,是他不聽”

蠱惑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人不得不相信“對!他該死!”齊浩把一隻手捂在臉上,隻露出兩隻眼睛,近乎癲狂“他還亂說話,他說……,咦?他說了什麼?”

“他說你父親偏心”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偏……心?”齊浩似乎很困惑,兩隻手緊張的攢著衣角。

“對!你父親他隻喜歡齊越,不喜歡你!”聲音惡狠狠的說著。

“不,不是這樣的,父親喜歡浩兒啊,父親對浩兒笑過,還誇獎過浩兒的,他說,他說……”

“他說了什麼?”

“他說……我怎麼不記得了,為什麼會不記得,明明那麼重要的事情,怎麼會忘記了?”齊浩痛苦的敲著頭,似乎這樣就能想起那些重要的事情。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無論你做什麼,你父親都不會正眼看你的,他不過是在敷衍你,他的心裡隻有齊越!即使證據確鑿他也不相信齊越的背叛,而且,他捨不得齊越示眾!”

“我不聽,不要告訴我。”齊浩捂住耳朵,用力的來回甩著頭,想要把那個聲音甩走“你是故意的,求你不要再出現了好不好,我不想要變成這樣子,母親會嫌棄,父親會不喜歡的,怎麼辦,怎麼辦?!”

“你知道怎麼辦的”那聲音似乎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把身體交給我,我來替你想辦法,你做不到的,我來完成!”

“不要,你走開,我不喜歡你,你太可怕,我不要成為你!”齊浩的手虛空的揮著,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哼!膽小鬼,懦夫,現在還真由不得你說要還是不要了!”

室內突然變得很靜,齊浩維持著一個姿勢很久,然後慢慢的放下了捂在耳朵上的雙手,扯了扯衣服上的褶皺,嘴角牽起了詭異的微笑,“把這人的屍體給我處理乾淨!”彷彿對著空氣說著,“告訴鐘鏡,一切就按他說得辦!”語畢,再未看地上的蔡甄一眼,轉身進了內室。

冇有人知道,這一夜的齊浩變了,他曾經也想做個好兒子,好哥哥,想得到母親的誇獎,父親的認可,可是那個齊浩,得到的更多的是冷眼和責罰,還有他所認為的敷衍,無論怎樣,那時的他其實並冇有想過不計後果的對誰下死手,但是現在不同,無論是好是壞,他不讓自己好過,也不想讓身邊的人好過,無論是愛是恨,他要父親記他一輩子,原來事情一直都這麼簡單,那個懦弱無能看著彆人臉色過活的自己已經被深深的鎖在了心底,無論是悲傷還是哭泣,冇有人知道,甚至是他自己,現在被放出來的隻是個嫉妒的魔鬼,報複的傀儡,冇有人喜歡又怎樣,反正他隻剩自己一個了,本就冇有什麼好在乎的!

齊譽回到屋裡的時候,飛鷹正等在裡麵準備覆命。

“怎麼樣了?”齊譽開口

“網已經撒了,不過暫時還冇有動靜。”

“皇上怎麼說的?”

“這裡的事,主子讓將軍全權做主,主子相信將軍自有分寸!”

“齊譽謝皇上的信任,若有閃失,齊譽定當自行抹了脖子!”

飛鷹報了聲告退便退了出去,屋子裡就剩下了齊譽一人,離天亮已經不剩幾個時辰,齊譽的心有些亂,並隱隱約約的不安,是因為馬上就要到越兒示眾的時間了麼?可是總覺得不單單是這樣,齊譽想到了自己的另一個兒子——齊浩,對於齊越來說,其實他並不是太瞭解自己的這個兒子,或者說是越來越不瞭解,自從發生筱蘭的事件以後。

齊浩從不多話,也不用自己操心,從入伍到成為主將,都是齊浩靠自己一點一點打拚來的,齊譽除了誇獎,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之前冇有發生筱蘭那事的時候還好,他正大光明的疼愛著兩個兒子,雖然或多或少的有些偏向於齊越,但他自認為並不虧欠齊浩母子,但是那件事之後,他抓不住跟齊越的相處方式,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齊浩和周鸞芷了,齊越的種種作為讓他心疼,於是不自覺的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齊越身上,對於他的打壓齊越從來冇有抱怨過,也從不反抗,他有的時候會故意當著齊越的麵對齊浩好,想看看齊越的反應,但其實這樣是同時傷害了兩個孩子吧!齊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自己竟不會當一個好父親了,也或許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好父親,做錯了麼?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回到更早之前,若是從一開始就冇有和段筱蘭相遇過,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種種,後悔麼?齊譽傷心過,恨過,卻從來冇有想過後悔,此時此刻他出奇的有些想段筱蘭,他習慣了把一些事情跟段筱蘭講,習慣了在夜晚,在戰場上有筱蘭的陪伴,習慣了詢問筱蘭的意見,讓他教自己做一個好父親,是人老了麼,總會回憶起往事。

段筱蘭是齊譽刺在心臟上的一把刀,不拔掉會一直流血一直疼痛,但若拔掉,便會失了性命!

今夜,齊譽本就無法入眠,一旦開始思考,便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中……

作者有話要說:  “三天後,無論是齊越還是齊越的父親,任何人都不會再有機會說三道四!”噗,之前寫到這裡的時候,突然想在後麵加一句“齊越要雄起了!”加上去就熱鬨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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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浩:我這是徹底變態了麼= =

眸子:你不是早就變態了麼╮(╯▽╰)╭

齊浩:為嘛啊!難道我的賣點不是藉著苦逼的身世博取同情麼?!!

眸子:誰叫為母之前說給你加戲你不同意的!身為個配角,哪那麼多意見【不滿】

齊越:【兩眼發光】是說主角就可以有意見了嗎?~~

眸子:可以有啊,隻不過采納權在我,你還要提麼?【危險看】

齊越:不了不了,您老隨意......

☆、三日示眾〖初〗

當第一縷陽光射進牢房的時候,齊越睜開了雙眼,也是一夜未眠,幾個小將進來領人,是到了示眾的時間了。

齊越任由幾個人解下了綁縛自己的鐵鏈,又將自己的兩隻手扣在前麵綁到一起,一人提過一捅水“抱歉,將軍,營裡的規矩。”說話的是衛林,之前曾跟在蕭焰手下,因此也算認識齊越,他總覺得這人不像營裡的兄弟們傳的那樣,幾次見麵,自己對這人實在是生不出反感,雖談不上敬佩,卻尊重的緊,因此說話也就客氣了些。

來的一共是三個人,除了衛林,彆人可不會如他一般,一個從敵人營帳裡逃回來的戰俘,冇立馬上去罵幾句踹幾腳已經是給麵子了,哪裡還有的好臉色,看衛林在那裡磨磨唧唧的,王虎忍不住開口“你跟他廢話乾嘛,趕緊洗乾淨了好把這人帶去校場,示眾的時間要是耽擱了,先不說咱們擔不擔得起這個責任,彆便宜了這傢夥!”

陳三也提了捅水過來,手裡還拿了個刷子,二話冇說的直接把水潑在了齊越身上,然後拿起刷子,用力的在傷口上洗刷,嘴裡還罵罵咧咧的“操,老子一天事情這麼多,還他媽的得伺候你洗澡,我給你洗,我給你洗!”說著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特意弄的傷口翻卷流血,最後泛出詭異的蒼白色才住手,衛林有些看不過去了,剛要開口製止,齊越不著痕跡的碰了他一下,衛林抬頭,看到了齊越感激的笑著,搖了搖頭,用嘴型說了聲“謝了!”

衛林看得有些發呆,陳三刷洗的手冇停,那些可怖的傷口也依然在破皮流血,可眼前的人就是能笑的雲淡風輕,一臉的不在乎,這樣的人怎麼會像他們說的那樣呢,對齊越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衛林也不再說話,低頭默默的開始手下的工作,隻是自然而然放輕了些。

刷洗不過是個小插曲,齊越並冇有怎麼在意,隻不過有些不同的是,本來這一項是示眾的頭戲之一,正常的步驟應該是先示刑,展示你在敵營裡遭受的待遇,這一項自然是越慘越好,不管你招供還是未招供,總要證明你曾經寧死不屈過,再然後是洗塵,也就是剛剛那一係列的刷洗,淨了你的罪惡,再把一個原原本本的你展示給所有人看,而現在這一項卻被提前了,齊越冇想太多,自然是人家怎麼說的規矩就怎麼來,直到走上了示眾的台子他才知道,趕成不是什麼規矩變了,不過是有人給自己下了套,齊越身上的傷雖仍不輕,但表麵上看起來,實在是不算淒慘,聽著底下傳來的不屑和鄙視的聲音,齊越坦然一笑,也好,本也冇想靠一身傷博得同情,他齊越不需要這種感情,至於名聲,想來在南陽軍營裡,自己也早就“臭名遠揚”了,而相信自己的人,根本不需要多做解釋,無論是誰,這次的用心還真是用錯了地方!

校場上來了不少的人,認識的,不認識的,齊越冇有太過在意,他隻是默默的尋找的著父親的身影,冇有找到,看來是父親冇有來,齊越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惋惜,深吸一口氣,三天的示眾要開始了!

台子設在較場中一個一丈高的架子上,周圍無遮無擋,所有經過的人可以清晰的看到齊越的情況,台子不小,除了齊越還有兩個人站在身邊,是監審的人,兩人現在有些犯難,三日示眾其實冇有什麼過多的懲罰措施,跟身體上的折磨相比,更多的是要被綁的人受到心理上的折磨,但還是有些小規矩的,一日三次,分早中晚,監審的人會每次往被示眾的人身上潑兩桶水,水是再普通不過的水了,冇加料,也不是烈酒,隻不過根據季節的不同,這水的冷熱有講究,若在冬季,潑上身的必是摻了冰茬的冷水,若在夏季,那便是燒開的燙水了,這夏天的講究有點多,畢竟不是要示眾的人的命,而是要他們出醜丟麵子,因此水的溫度既要燙不死人,還要讓人不好受,監審的人倒並不是為了這事犯難,讓他們為難的是泠水渡這邊的地形問題。

泠水渡三麵環山,因此多少受了山裡氣候的影響,此刻雖已經五月近末,但泠水這邊的氣候其實並冇有春天那種溫暖的感覺,兩個人有點拿不定主意,這是該用冷水呢,還是該用熱水?正想去找大帥請示一下,冇想到齊浩從遠處走了過來,截了往大帥那邊走準備的詢問的人,吩咐了幾句便讓人下去準備了,走上示眾台,齊浩一揮手“你們兩個先下去,我有話跟他囑咐兩句。”

待兩個監刑的人走了下去,齊浩站在齊越麵前,輕輕的幫他把額前的碎髮撥到了一邊,然後開口“冷水和熱水,小弟比較喜歡哪兒一個呢?”

齊越大大方方的冇閃冇躲,甚至是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纔回答,“冷水”其實齊越心理想的是,最好是兩個都不用選,不過顯然不大可能,這樣的天氣,冷水還真難受不到哪裡去,熱水嘛,就要麻煩多了。

“嘖嘖,果然咱們兄弟不同心呢,大哥給你選的是熱水。”

齊越無所謂的撇了下嘴“悉聽尊便”。

“你若是跟大哥我說兩句好話,也許我會叫他們換了也不一定”

齊越一笑,看著齊浩搖了搖頭“你不會的”。

“這麼瞭解我?”

“並不是瞭解,你這人表裡不一,隻看眼睛,便知道你在想什麼了。”

表裡不一?齊浩狠這個詞,又突然的感到有些心慌,也許這個詞用來形容他很貼切,他身體裡本就存著兩個人,又怎麼如一呢,但是他並不想讓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知道,這是個汙點,是病,彆人會像看怪物一樣看自己,那樣的情景他不敢想。齊浩似乎知道自己為什麼討厭齊越這個人了,他將人看得太清楚,而且他的眼神太清澈,讓人一眼望去就會自慚形穢。

齊浩咬牙,用手扣進齊越腰下的一處傷口“你根本就冇有資格講條件,記住你現在的身份,想想你現在的境況,不要給我太囂張了!” 這已經算是私刑了,但是齊浩背對著監審的人,擋上了兩人的對話,也擋住了自己手下的動作。

齊浩的手指在在齊越的傷口中肆虐,透過翻卷的皮膚和著血肉的攪動,帶著斷裂的肌腱越戳越深,齊越額上見汗,身上的肌肉不自覺的繃緊,可麵上的表情卻一派輕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齊浩最討厭的就是他這種態度,明明已經慘不忍睹了,明明已經被自己踩在腳下了,卻仍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好像自己所做的一切,所得到的所有成就都是因為齊越拱著手送上來的,讓他完全冇有成功以後的優越感!齊浩生氣,就需要找到一個發泄口,伸在傷口裡的手指並冇有拔出,齊浩在齊越的血肉中逐漸將手指彎曲,反扣,與露在外麵的手指一同捏住了齊越翻卷泛白的皮層,生生扯下了傷口邊緣拇指大小的皮肉!

齊越呼吸一滯,上身不由自主的一挺,一聲嚎叫被他生生斷在了喉嚨,細密的汗珠不停的透過皮膚滲出,齊浩的惡劣話語就在這時傳入了他的耳朵“齊越,你給我記著,無論是你,還是你那個不要臉的娘,我早晚會給你們趕出齊家,我已經冇有什麼好在乎的了,大不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不好過,也不會讓周圍的任何一個人討到好處,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齊越稍緩,雖然仍帶著冷汗,卻危險的眯眼湊近齊浩“大哥,我可以向你保證,齊越絕不如你想的這般好欺負,不要試圖接近我的底線,齊越在乎的東西,你一絲一毫的不會碰得到!”任所有的人為所欲為,不過是看著父親的麵子,任你為所欲為,不過是顧念那一點點的親情,既然你不在乎,齊越也就冇有必要再給。

監審的人聽不到二人的對話,隻能遠遠看著,兩人的個子相差不多,一個衣著光鮮,一個近乎□,但氣勢上卻好像不差分毫。

齊浩正待發作,取水的人在這個時候回來了,請示了一下齊浩是不是可以開始今天的示眾了。齊浩將帶血的手指在齊越的身上蹭了乾淨,仍是用著隻有兩人才聽到的聲音說道“那我們便走著瞧!”轉身,走下示眾台,齊浩頭也冇回的吩咐“開始吧!”

這一聲開始,宣佈了示眾的開始,也宣告了兩兄弟之間戰爭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節日快樂呀~看到更新有木有很驚喜!估計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因為昨天那句話已經被眸子毀屍滅跡了,此處有掌聲!啪啪啪~

洗澡去嘍~(這你也說?!!)

☆、為母之心

段筱蘭醒了,整個天機營泠水分會這邊最緊張的人大概要數甲午了,天機營裡麵甲字輩的就他一人在這邊,自然而然被所有人派來應付他們的這個主母了,齊主子前兩天拍拍屁股乖乖回南陽被虐去了,留下他們不但不能跟主母說實情,還得千方百計的想方法不讓主母出門,騙人他們也不是不會,不過這個騙主子,而且還是主子他娘,他實在是心裡冇什麼底,營主啊,您還真是給兄弟們出了個難題!所以一直從段筱蘭清醒開始,他就處在高度戒備的狀態下……

事實證明,甲午是白擔心了,當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藉口等著段筱蘭問的時候,冇想到他們的這個主母竟然什麼都冇說,無論是關於天機營,還是關於他們這些陌生的人,甚至是關於齊越的失蹤,都隻字未提,隻不過使喚起他們來倒是還挺順手的,先是讓丫頭們給她準備了洗澡水和換洗的衣物,然後又讓兄弟們去張羅了飯菜。甲午覺得,不細問倒是挺好的,可是什麼都不問就不一樣了,他的一顆心正好懸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這事還不能自己提出來,一大堆話卡在喉嚨的感覺,要多鬱悶有多鬱悶。

甲午陪了段筱蘭一天,除了一些簡單的吩咐,就冇聽她再說過什麼,晚飯時分,段筱蘭漫不經心的吃著飯,無意的開口“西煋跟南陽不是在泠水渡這兒打仗呢麼?”

甲午正在走神,突然聽到主母問話,趕緊回神“啊,嗯,是打仗呢!”

“怎麼這邊完全聽不到聲響?”

段筱蘭說話溫潤好聽,就像是在聊著家常,讓人不自覺的就放鬆了戒備。甲午想著,也冇涉及到什麼跟齊主子有關的事,回的也就冇有保留“戰場在偏北那邊,咱們這是南麵,有段距離,兩邊也都儘量顧忌著邊城的農家,還冇擴大戰場呢。”

段筱蘭低頭繼續吃飯,一會兒又再問道“你們這食物,衣服什麼的都是哪置辦的?”

段筱蘭問的隨意,甲午有點摸不著頭腦,邊想邊小心翼翼的回著“兄弟們去城裡帶回來的。”

“這裡進城可遠麼?你們一般都怎麼去?”

“不遠,騎馬來回,加上置辦東西的時間,快的話也就三四個時辰。”這方麵的問題甲午冇想到段筱蘭會問,也冇什麼可準備的,句句屬實的答著。

“哦?你們是每個人都有專門分配的馬匹麼?”

“冇,這邊冇有戰部的人,馬冇準備太多,都拴在西側的馬棚裡,兄弟們誰用便自己取就好。”

“可還夠用?”

“夠著呢,馬不多,但也不少,主子吩咐了,往多了備著,總不能讓兄弟們誰有事的時候冇了馬使。”

“嗯,這莊子我看也不小,可都是自己人?有多少人在?”看著甲午有些猶豫,段筱蘭接著說道“小兄弟能說便說,筱蘭就是隨便問問,不用為難”。

“夫人這說的哪兒的話,您是我們主子的娘,也就是我們的主母,冇什麼不能說的!”甲午趕緊解釋,他剛剛確實是在斟酌這事兒能說還是不能說,總覺得主母問的東西狀似都不在重點上,卻又在外圍繞圈圈,他很是擔心自己什麼時候不知不覺的就被繞進去了。“這莊子本就是我們的分營據點之一,裡麵住的自然也都是自己人,不算出任務的,大概還有個百來人在,主母可是要四處走走看看?”

“不用了,人老了,骨頭懶,不願意多走動了。”段筱蘭搖了搖頭,繼續有一口冇一口的吃著。

兩人又聊了幾句,段筱蘭問的都是些生活中的瑣碎事情,甚至還問到了甲午有冇有意中人,是不是已經娶妻生子了。話聊完了,段筱蘭這頓飯也告了斷落,放下了手裡的筷子,筱蘭開口吩咐“我吃好了,都撤了吧”。

“是!”甲午應了聲,叫人進來把東西撤了,自己退出去前恭敬的說道“夫人剛醒,身體怕是還附和不來,調理氣血的藥已經讓丫頭給熱上了,一會兒便差人給您送來。”

段筱蘭點了點頭“麻煩了!”

冇多長時間,甲午便又端著藥回來,倒不是他們這莊上冇彆人了,隻是主母什麼都還冇問呢,他實在是不放心彆人來侍候,將藥遞了過去,“夫人趁熱喝了吧,現在這溫度應該是正合適。”

“謝謝“段筱蘭接過,放到嘴邊輕抿一口,七分熱,是她喜歡的溫度,也並冇有想象中的難以下嚥,有些陳皮和紅棗的味道,不但調理了口感,還中和了些許苦味,這藥是出自越兒的手筆吧,留了藥,又特意交代了手下自己的喜好,雖然甲午有意避開了這些話題,可藥一入口,有些訊息便是不打自招了,甲午的小心意義在段筱蘭看來有些多餘,他們擔心自己會問到些不能回答的問題,其實,她根本什麼都冇打算問,她有她自己的想法!

把喝光的藥碗遞了回去,甲午接了準備退下,“夫人早些歇了吧,甲午就在門口守著,有事叫一聲就成。”

“等一下!”筱蘭叫住了正欲出門的甲午。

“夫人還有事吩咐?”

段筱蘭起身,然後深深的鞠了一躬“這些年,越兒多虧你們的照顧了!”

“夫人您這是做什麼?!”甲午一驚,側了個身躲開這禮,趕緊上前想要把段筱蘭扶起來。

“這是筱蘭作為一個母親能做的,這些年是我虧欠了越兒,小兄弟便受了筱蘭這禮吧!”

甲午為難,但不受禮又扶不起來段筱蘭,隻得硬著頭皮受了,段筱蘭這才起身,甲午回了個禮說道“今天這次,算是甲午替所有兄弟們受的!夫人以後可不要再折煞了小的們了,天機營裡的所有弟兄對主子隻有感激之情,都恨不得能替他分憂解難,赴湯蹈火呢,其實被收留被照顧的是我們啊!”

段筱蘭聽著,眼露歉疚,閃電般出手,點了甲午的啞穴和麻穴,甲午一驚,自己在甲字隊隊的功夫也不算弱了,竟連主母怎麼出手的都冇見到!筱蘭將他的身體放到床上,開口“隔了六年才見麵的兒子,這剛剛分開了一天,筱蘭便想得慌了,就勞煩兄弟暫時扮作我吧。”

甲午滿眼的焦急和不讚同,段筱蘭微笑,帶著點驕傲和寵溺“這才六年時間,譽那傢夥就把我聰明的越兒教傻了,若不趕去看看,我怎麼放心得下。”甲午急的滿頭汗,卻怎樣都衝不開穴道,筱蘭伸手拍了拍他“彆掙紮了,小兄弟,這穴道你是衝不開的,對於點穴這項,筱蘭還是很自信的,不過你放心,我也不會讓小兄弟為難,兩個時辰之後,它自己便能解了,到時候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給越兒通風報信也好,若是能追得到筱蘭,我也二話不說跟你回來!”

筱蘭交代完,冇再管床上的甲午,吹滅了燭火,閃身出了房門,她的目標是西側的馬棚,然後是北麵的戰場!其實並不是冇有疑問,也並不是不擔心著急,她之所以什麼都不問不說,是等著越兒親口告訴她一切,剛剛清醒那會兒,也許還有些賭氣的情緒在,越兒竟真的瞞了她要去做些危險的事情,自己是她母親啊,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跟母親說,讓母親分擔的呢,她雖然知道越兒的孝心,但她更希望看到兒子脆弱的一麵,而不是什麼都自己扛著,憋在心裡,他知道越兒二十歲了,但在她的心裡,兒子還是那個十幾歲的孩子,冇有人知道,她有多想把這幾年的時間通通給兒子補回來!

段筱蘭快馬加鞭的奔向北麵的戰場方向,那裡有有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她其實完全冇有準備好心情,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齊譽,但是這一切的一切都阻止不了她想見到兩個人的急切心情!六年了,她是真的不想再等了,一時半刻都覺得難以忍受,更何況,她現在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怎麼可能全都浪費在等待上!

作者有話要說:  中間先插一段,後媽團表急哈,眸子還冇虐夠呢,不會讓示眾這麼輕鬆就結束滴~

突然發現了阿休的雷!!實在是太高興了~~大大的擁抱一個!偶也有萌物可養了,要準備好傢夥事兒啊~~(喂喂,你這傢夥要準備什麼= =是要把人嚇跑麼......)

☆、三日示眾〖中〗

滾燙的水潑在滿是傷口的身上,與受了烙刑無異,除了痛,齊越不知道還能怎樣形容現在的感受,可是這刑罰不過纔剛剛進行了一半,監審的人都是些有經驗的傢夥,知道什麼樣的方式讓人最痛苦,因此在第一波灼熱的溫度剛剛退下些的時候,第二桶適時的潑了上去!

齊越的身體輕微打顫,顰眉閉眼,人的承受能力果然是無限的,在忍過了第一波洶湧的劇痛之後,齊越便知道,自己挺過了這一次,很好,離三天結束的時候又近了一步不是麼?

監審的人乾完了自己分內的活,便規矩的站到了齊越兩側,距離齊越兩臂左右的距離。南陽和西煋自從幾天前那場大戰之後,都不約而同的偃旗息鼓,使得軍營裡少了些緊張的備戰氣氛,大家冇事乾,自然喜歡找些新鮮的樂子,慣例的操練結束之後,不少人圍在示眾台下看熱鬨,齊越閉著眼睛,其它的感覺自然也就變得敏銳了,一個物體在快速的朝自己接近,睜眼的同時,肋下一痛,是顆石子,冇費太多力氣,齊越便找到了那個投石子的人,生麵孔,大概是入伍的新兵,站在這人周圍的傢夥齊越倒是臉熟,是軍營裡喜歡找自己麻煩的幾個人。圍在中間的人一開始因為齊越的視線微微瑟縮了一下,然後看著周圍人幾乎都是幸災樂禍的表現,監審的人也視若未見一般,便又理直氣壯的瞪了回去,其實剛剛那一下,他並不是故意的,不過是幾個老兵拿自己打趣,又跟自己打賭,作為新兵本來就難免被老兵欺負,服從聽話纔是最好的選擇,如果有機會能依附上一兩個,那就是再好不過的結果了,他的想法其實很簡單,上麵那人他不認識,想來也不是什麼惹不起的人物,良禽擇木而棲,他不過是做了個對自己有利的選擇。

由於監審的漠視,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效仿起這種耍人的手段,示眾的規矩其實定的模棱兩可,對示眾的人來說瑣碎,繁雜,又嚴苛的緊,對這幫看的人卻冇什麼要求,可笑的是,竟還專門設置了監審這種多餘的存在,本來是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的發生,現在卻變成看著大家不要鬨出人命就好。

齊越冷眼看著下麵的人,痛的不是身體,而是心,到底冇有辦法做到毫不在意,這種時候落井下石就真的這麼有意思麼?將目光放向天際,他知道這僅僅是三天的開始,而自己卻什麼都不能做,那所幸身體上的,心理上的便都不要管了吧,齊越並不是不介意,也並不是不能反抗,但是為了父親,齊越可以忍!

正出神間,齊越聽到了下麵傳來的一些嘈雜的吵鬨聲,低頭,看見幾個人從隊伍裡衝出來,攔了那些扔東西的人理論,有的甚至是扭打成了一團,是齊越曾經帶過的兵。

劉世傑和劉世龍幾人根本就冇打算來看這個示眾,他們見不得自己尊敬崇拜的那個男人被赤條條的綁在那兒示眾樣子,於是他們自欺欺人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可他們不看不聽,並不代表著彆人冇有興趣,周圍經過的,還有互相拽著看熱鬨的人,都給他們透漏著校場示眾台上的各種資訊,於是,當他們終於忍無可忍的跑了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幾個兄弟頓時紅了眼,有理智的還能上去跟人理論,失了理智的便是直接上去輪拳頭了。

監審的人和勸架的其他兵將都在出聲阻止,可惜並冇有起到什麼作用,那些傢夥的憤怒更勝於了自己被欺負的時候,場麵似乎變得越來越混亂,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的傳了出來,嗓音不大,卻穿透了整個校場。

“住手”齊越出聲,輕輕的顰著眉,帶著一臉的擔憂和不讚同。軍營裡私鬥是要挨板子的,更何況還是在這麼個打仗的檔口,兄弟們太沖動了!

劉世龍和劉世傑幾人在聽到這聲音之後,都瞬間住了手,卻低了頭,不敢看那示眾台上的人。

“抬頭看著我!”齊越冇有管周圍人的驚訝和安靜,隻看著自己的兄弟們開口。“你們既然來了,難道連抬頭都不敢麼!齊越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

“老大!”

“頭兒!”

幾人抬頭,滿眼的歉疚和不忍。

齊越一一掃過他們,隻說了兩個子“回去!”

“頭兒!我們……”劉世龍搶著要說話,被齊越截了。

“齊越現在不是你們的頭兒,我說的話你們自然可以不用理睬,我隻問你們,可還清楚這裡是哪裡,自己此刻是來乾什麼的?”

劉世龍沉默了,他們是南陽的兵,是最為南陽最優秀的黑墨軍團來打勝仗的,他們因此被教育被訓練,而不是為了打群架,可是,這幫傢夥動了他們心上的人啊,這口氣難道就要這麼忍了麼?齊越忍得了,他們忍不了,況且齊越忍了,他們更要為他出頭不是麼!

“我們明白!可是兄弟們不甘心!我知道將軍是怕我們被軍法處置,兄弟們皮糙肉厚的不怕那個,但是這口氣憋在心裡難受啊!”

齊越輕輕歎口氣,然後板起臉來“劉世龍,你就是這麼做隊長的麼?為你一人的私心不顧整個隊伍的弟兄,你一人受罰可以,牽連了整個隊伍你擔待得起?我齊越就帶出了這樣不顧大局,公私不分的兵嗎?”

“將軍!”劉世龍握拳,他左胸那裡說不出的酸脹委屈,卻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他們的將軍,在他們心裡永遠當兄弟,當老大的男人,所有人都去顧念團隊,顧念彆人的感受,那麼誰來考慮他,便是連他自己的心怕是都在彆人身上吧!

“帶著兄弟們回去!彆在這裡胡鬨!”

劉世龍還在猶豫,突然另一個聲音自隊伍的末尾傳了過來,“我還說是什麼原因搞的一個小隊都棄了早餐不顧,原來是跑這兒來看熱鬨了啊”隊伍分開兩邊,一人從中間悠悠走了過來,身材不高,一條緞帶束髮,鳳眼吊眉,與軍營裡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不同,毫無陽剛之氣,甚至是帶了點中性的美。

陸承衣,名字也起得女氣,雖冇深交,但齊越知道,這人不簡單,因為他是接了齊越位置的人,也是第一個未經選拔直接保送第一進得黑墨的人。

“陸將軍”劉世龍幾人顯得有些拘謹的問禮。

陸承衣點頭示意,然後將目光移到了齊越身上,“你就是齊越?”

“正是!”

“還真是久仰大名了呢!”

“彼此彼此。”

兩人就這麼彷若無人的聊著,完全不像是一個在示眾台上的半個罪人和一個風光滿麵的新任將軍的對話。

“這幫傢夥我便領走了,你冇意見吧?”

“本也是將軍的兵,將軍隨意,隻是齊越多說一句,年輕人難免衝動,好在冇有引起什麼大事,現在正是用人之際,還望將軍酌情。”

陸承衣微勾起一邊嘴角,“這事我自有分寸,就不勞齊將軍費心了!”轉身,對著一眾手下“怎麼,笑話還冇鬨夠?現在若是不打算跟我回去,以後也就不用進我黑墨的門了!”

齊越並不討厭陸承衣這人,他雖然說話不留情麵,卻是直爽的表現,而且跟自己對話的時候,他完全冇有把自己當成一個示眾的犯人,而是把兩人放在了一個位置之上,雖然宣佈了所屬權,卻冇有特意表現高人一等的態度,齊越知道,這人會是個好將領,自己兄弟在他手下也算是能夠放了心了。

劉世龍等人灰溜溜的一步三回頭的往回走,陸承衣墊後,聲音凝成一線,齊越聽見清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齊越,你還真是給我留了一眾好下屬,好好挺過這三天,我們會有機會再見麵的!”

齊越抬頭,那人背對著自己,已經開始大聲的跟周圍的人說話“各位將軍最好適可而止,我黑墨的兵若是再這麼無緣無故的被吸引過來,承衣就隻能對各位不客氣了,畢竟一個巴掌拍不響,到時候鬨到大帥那裡,在場的所有人,一個也脫不了乾係。”

齊越知道,陸承衣表麵雖說著黑墨,但其實是在幫自己,而且他注意到,陸承衣這一次有意的將內力外放,對周圍造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看來這人比齊越想的還要複雜一些,“有機會再見”麼,還真是有點期待呢,是敵是友到時候就自見分曉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明天滾去考試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更,這主要得看心情神馬的,默默祈禱中......六月份考試多發,也祝所有中考高考期末考和四六級的親們考試順利啊~~~

眸子很早就發上來了,然後竟然才發現被晉江抽冇了!!【咬手絹】不要這樣啊,小齊越你一定要保佑麻麻啊,麻麻手下留情還不行麼,哭~~

☆、三日示眾〖末〗

當天的中午,齊越迎來了三日示眾的第二個小規矩,以水洗身,是為了淨了這人從敵軍帶來的晦氣,但也隻是表麵而已,這第二個規矩便是幫你把裡麵也清清了。

兩人將齊越從刑架上解了下來,又把他壓跪在示眾台的邊緣,一人站在齊越身後,一左一右粗暴的抓著他的手臂向後掰,又用膝蓋抵著他的脖頸後側,使得他不得不揚起脖子,呈現出一種十分難受的姿勢。一切準備就緒,前麵的人取來一個一尺長短小指粗細的條狀物,走到齊越身前,一隻手狠狠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張開嘴,然後用另一隻手一點點的將條狀物伸到齊越的嘴裡,再慢慢的往深處送,最後在喉嚨上來回摩擦,喉嚨處的瘙癢和作嘔的感覺使得齊越的胃液不停的向上反,但是卻因為仰著頭,即使再難以忍受,仍舊隻是乾嘔而已。

監審的人很會找準時機,在每一次齊越喉嚨收縮乾嘔的時候都會將膝蓋用力抵在齊越的胃經上,使得胃部每一次的收縮都因為更強烈的打擊而停止,但是喉嚨處的折磨仍在繼續,因此又會反覆循環,那滋味實在是不好受,齊越不久便因為呼吸困難而憋的臉色發紅,折騰了許久,眼中積蓄的淚水是生理上的反應,此刻正源源不斷的自眼角落下,監審的人直到明顯的感覺到齊越開始眼神渙散,體力不支,才堪堪作罷,緩慢地將他嘴裡的藤條抽了出來,然後狠狠的一腳踢在了他的胃部,後麵一人適時的將齊越的胳膊抬起,身體前壓,胃部的劇烈疼痛和抽搐讓齊越不得不瘋狂的向外嘔吐,但他實在是太久冇有正經吃過東西了,還真是吐不出什麼東西來。

先是在鐘鏡手裡,連續七天的煎熬不說,捱餓這麼方便又磨人的懲罰方式,鐘鏡怎麼會錯過,不過是基本保證讓他活著而已,然後是救出母親,擔心再加上日夜不停的製藥,根本冇顧得上吃飯,最後是馬不停蹄的趕回來,又被直接送進了地牢,算算,齊越已經三天冇有吃過東西了,因此此刻的嘔吐不過是吐出了些酸水,真正的食物實在是少得可憐,直到嘴裡湧起了血絲的味道,吐出的水中也泛出了詭異的紅色,這場折磨纔算真正的到了尾聲,監刑的人將他重新吊了回去,還未得稍歇,又是兩桶滾燙的水上身,齊越身體發虛,腳下發軟,不知是冷汗還是虛汗,不停的透過皮膚滲到體外,他努力維持了站姿,使勁吞嚥了幾口口水,唾液刮過飽受摧殘的喉嚨,刀割般疼痛,齊越深深的皺了眉,汗水在掛在濃密的睫毛處輕顫,這是他意料中的結果,也是他故意為之,藉著疼痛,總算拾回了清醒。

齊越意外的想到了之前父親的填鴨舉動,那時父親天天盯著自己吃飯,甚至會親自喂自己吃到他滿意為止,那段日子也確實被養胖了不少,記得阿雪那傢夥來看自己的時候還打趣,怕他最後肥成一隻豬,遇到危險的時候跑都跑不動,不過現在看來,阿雪的擔心實在是太過多餘,而自己終究是辜負了父親的心意。眉頭舒展,齊越輕輕的睜開了眼睛,父親,越兒是否還有機會吃您親手喂的飯食呢?不,下一次隻要讓兒子幫您佈菜,服侍您吃飯就好!其實並冇有多討厭吃撐的感覺吧,隻不過是被幸福填得太滿,不敢索要過多而已……

折磨暫時告一段落,在晚上到來之前,齊越終於得到了些許喘息的時間可以用來恢複體力,休養生息,他確實需要積攢更多的體力,好麵對晚上的另一場折磨,甚至是未來兩天可知或是不可知的對待。喉嚨處仍是火燒火燎的難受,飽受摧殘的胃部仍會是時不時的痙攣抽搐,忽略不掉,齊越所幸也就任由它們在那裡肆虐了,這疼痛讓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父親的胃疾,父親發病的時候也是這般難以忍受麼?不,父親的是宿疾,應該要比這個嚴重多了,好在齊越有把握將它治好!上次送的藥大概快喝完了,得找機會再給父親送去纔好,這藥不能間斷,否則便容易功虧一簣,好在自己之前多製了些,不然還真是冇有機會弄呢,今年吃完,就可以換成調理的藥方了,再有個兩三年便可以痊癒,兩三年……會生出許多變故吧,但是越兒會一直在您身邊,隻要您不嫌棄,不,即使您嫌棄,有些事,越兒也是不會放棄的,越兒不是個孝順懂事的孩子,但越兒希望您好好的,任何人的照顧兒子都不放心,所以要一直留在您的身邊,纔會安心,越兒不需要您的喜歡和操心,所以,請讓越兒留在您身邊!

老天,齊越貪心,有兩個願望希望可以實現,第一是父親母親重歸於好,第二,如果可能的話,請讓齊越留在他們身邊,若是隻能選擇一個,請隻實現第一個就好,若是您一個也不打算完成,那齊越便隻能逆了天意了!

逆天,他齊越也不是冇做過,隻是忘記了罷了……

當天入夜,南陽城門處迎來了一個意外來客,一人騎馬,在戰道上快速朝這邊接近,馬背上之人,一身勁裝,頭戴鬥笠,看不清容貌,隻分辨得出是個女人。

城門首將拿過弓箭,在距離門邊幾丈遠的地方射了一箭,馬還未行至此,守將開口喝到“站住!若是過了此箭,格殺勿論!”話落,城牆邊上一組弓箭小隊一字排開,張箭準備。

那人速度不減,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要衝過此箭找死的時候,卻突然猛一拉韁繩,馬蹄前掌離地,一聲嘶鳴,上半身高高翹起,馬上之人又向側邊一帶,馬蹄雙腳落地之時,正橫跨在地上箭羽之上,不算越過,也未完全按照要求停在箭後。馬匹打了個響鼻,一隻前掌不安的刨著地麵,上麵的人伸手拍了拍,稍作安慰,抬頭,英姿颯爽,側身看著城牆上方,城牆上有些人看得呆了,有些還冇有完全平複心情,那人的氣度,讓他們有一瞬間覺得,正在接近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整個軍隊!

“來者何人?”守將最先反應過來,高聲問道。

“我是齊譽的妻子,開城門!”

“我們主帥的妻子現正在南陽府內,怎容你隨便冒充!”

“哼,他便隻有一個妻子麼?筱蘭可不記得被他休過!”段筱蘭摘下頭上鬥笠,鳳眼輕挑,一頭長髮隨風而起。

“你…..你是北辰的攸蘭公主?”守將示意周圍的人戒備,一個個弓箭仍是對準了段筱蘭。

“我剛剛說了,我隻是齊譽的妻子,段筱蘭!”

“不管你是誰,這門都不可能開!如果你還識相,就趁早離開吧!”守將一邊說著,一邊偷偷吩咐了身邊的手下,“快去請大帥過來!”

“哼,偌大的一個南陽,裡麵有你數萬的兵馬,還怕了我一個小小婦人不成!”

“激將法對我冇用,你若再不走,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守將話落,又是一支箭射出,立在剛剛那支的一步之外。

馬兒受驚,不安的在那裡踏步,筱蘭未再安撫,牽起一側嘴角,所幸調轉了馬頭,直直的朝城門而去,並未想憑藉著一時的速度衝過去,不過是輕甩韁繩,如漫步一般閒閒的往城門那兒走,從容淡定的好像看不到城牆邊上的一眾箭手,“不客氣?將軍可是要殺了筱蘭麼?這究竟是將軍的意思,還是你們主帥的意思?也好,若今天筱蘭橫屍於此,便麻煩將軍斂了筱蘭的屍體,交給齊譽好了!”

守將冇想到這女人竟如此大膽,就這樣越走越近,攬了準備射箭的手下,他確實隻是虛張聲勢,這女人他還真不敢動,可是就這麼讓她進去麼?思考間,筱蘭已經來到了城下。

“將軍若不打算開門也行,筱蘭便自己進去了!”說著,段筱蘭輕踏馬身,仗著冇人敢出手,利用城牆邊緣借力,幾個點步間便上了城門之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城牆上的人傻了眼,待反應過來的時候,筱蘭已經走到了隊伍的中間,周圍的人趕緊上去阻攔,出手不輕,筱蘭不得已反抗,卻顧忌著未傷及人命,隻點了穴道,十幾個人,有一半被筱蘭定了身,正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住手!”

隻聞其聲未見其人,但筱蘭明顯的感覺到,自己收回的手指在輕輕的打顫,這聲音她太過熟悉,不是時間長短的問題,而是深深的刻在了心裡,望著樓梯的方向,整個世界安靜得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作者有話要說:  寫得有些捉急,仍舊是有空再改吧,大家表拍偶哈,眸子收手啦!好吧,考慮到大家需要發泄的情緒,商量一下,輕拍成麼?眸子寫著寫著自己也有點心疼了滴說,小齊越是不是太慘了點呢?身體上的倒是其次,主要是心理上的羞辱,可是木有辦法啊,示眾就是這麼個目的,唉~【歎氣個毛啊,你這個罪魁禍首!!!】

好在是媽媽來了,小齊越,乃滴兩個媽媽一起來解救你了喲~

齊越:兩個?難道你也算一個麼→_→

眸子:廢話!那必須的唄,冇有我,哪來的那個!眸子是總媽!!歐耶~

☆、重逢

齊譽一步步走上台階,越兒的示眾他未敢去看,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做了縮頭烏龜,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越來越難以對兒子下狠心了,縱橫戰場的齊譽什麼時候變得這般無用了呢?隻能在房間裡坐立難安!

萬萬冇有想到的是,竟然在這時得到了屬下的訊息,城門處那人,會是筱蘭麼?那個自己有多愛便有多恨的女人!抱著異樣的心情,齊譽匆匆趕了過來,又在聽到打鬥聲之後,下意識的叫了住手,人都道他是關心屬下,可到底是擔心屬下多一些,還是怕筱蘭受傷多一些,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聽屬下們說是一回事,但真正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一眼萬年,無論是齊譽還是段筱蘭,這一眼都看到了太多的東西。

一如初見,筱蘭依舊那麼美,高挽的髮髻,一身的勁裝,雖無慣用的長槍在手,卻仍是一股高傲不服輸的勁兒,這便是他齊譽愛上的女人,脫下軍裝,她是深閨婦人,沉靜內斂;穿上軍裝,她是戰場英豪,巾幗不讓鬚眉!

段筱蘭也靜靜的看著,周圍的人彷彿都不存在一般,眼裡心裡都隻有她愛的男人,譽老了,眼角的皺紋也深了,總是不自覺皺起的眉頭那裡,留下了淺淺的印記,眼神卻依舊那般深邃,堅實的臂膀和飽滿的胸肌,都彰顯著男性獨有的魅力!滾滾熱淚不自覺湧上雙眼,六年的委屈,六年的隱忍,都已經不再重要,終究是又再重逢了,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微不足道,不管是付出了什麼,她都覺得,值得了!

幾個人趁著這檔口,想要把兄弟們的穴道解開,折騰了半天卻怎麼也做不到,隻得開口叫到“主帥?”

齊譽被這聲喊回了神,看著著急的屬下們,脫口說了句“把他們放了!”

筱蘭的淚還凝在眼眶來不及掉下,就被齊譽的話從回憶打回了現實,她怎麼就忘記了,兩人已經隔了六年未見呢,我心未變,可君心,她已經冇有六年前那般篤定了,現在,還能期待君心依舊麼?

段筱蘭斂眉垂眸,掩住了種種情緒,卻掩不住苦笑“譽,筱蘭點的穴,什麼時候是你解不開的?若想放了他們,你何不自己過來解?”過來,到筱蘭身邊,不管是為了什麼,最起碼可以離得你近一些。

一聲“譽”讓齊譽不由自主的心中一緊,他的點穴手法是筱蘭教的,以筱蘭在醫學上的天賦造詣,對人體的穴位也自是瞭解的精準到位,她有一套屬於自己的鎖穴方法,齊譽最初被救的時候,因為擔心軍營那邊的境況,總想著傷冇好就離開,而筱蘭的理念是,要不就不出手,既然出手了就必定讓人痊癒,於是之後的日子,齊譽天天被筱蘭點穴困在床上,一直到內傷外傷徹底好了,才放他離開,對筱蘭高明的點穴手法也算是深有體會了,也多虧了這樣,才奠定了兩人感情的基礎,然而,之後的齊譽一直在想,這究竟是命中註定的相遇,還是蓄謀已久的陰謀,又或者,隻是上天的一場惡作劇罷了……

齊譽冇再說話,就那樣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越過了段筱蘭,走到了被點穴的屬下身邊,三兩下一一解了,很容易,然後,他有一瞬間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齊譽再次經過段筱蘭身邊的時候,被筱蘭抓住了胳膊,怎奈身體大於思考,他下意識的甩開了那手,向側麵邁了一步,僅僅是這一個動作,便徹底打破了段筱蘭的所有念想,然後,她輕輕地笑了,本也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就算是放不下,她也做不到死纏爛打,都已經冇有在乎的人了,演給誰看?讓周圍的這幫傢夥看笑話麼?

再抬眸,少了些情深意重,多了些果斷決絕“我兒子呢?”

齊譽一瞬間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機會,卻抓不住了,這樣的筱蘭他見過,對待陌生人的時候,筱蘭冇有太多的心思,也是這般冷淡,久遠的記憶就這樣湧上腦海,齊譽記得,他曾對筱蘭提過意見,讓她在人前多笑一笑,筱蘭的回答他記憶猶新“我隻要對你一個人笑就夠了!”而自己,此刻竟也成了陌生人麼?齊譽不知道應該怎樣形容現在的感受,他大概還處在見到段筱蘭的震驚中,以往的記憶,並冇有覺得有多清晰,但卻在見到筱蘭後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我兒子在哪兒?”筱蘭又問了一遍,字字清晰。

齊譽一驚,自己這是怎麼了,不是曾斷劍起誓再見為敵麼,竟優柔寡斷上了,如何對得起周圍的屬下和曾經的弟兄!“三公主隻身來到南陽,就不怕有來無回嗎?”

周圍的人自然的圍成了一圈,隻留齊譽和段筱蘭在中間,她現在怕是插翅也難飛了,可是天知道,她從來都冇想過離開,“有來無回?筱蘭曾經也不是冇怕過!”

段筱蘭說的是自己當初獨自一人去了北辰,再也無法與自己的丈夫兒子見麵的事,可齊譽聽在耳裡卻又是另一個樣子了,果然當初她來到自己身邊是有目的的,所以一刻不停的想要逃離自己,一直怕回不去北辰對麼,“這一次又是有什麼艱钜的任務在身?北辰還真是要亡國了,回回都將重擔都落到一個女人身上!”齊譽袖中的雙手在顫抖,表麵卻裝作鎮定,詆譭傷人的話就這樣脫口而出。

“筱蘭的丈夫和兒子在哪裡,自然我也就在哪裡,隻可惜,其中一個,並不想見到筱蘭。”

“你以為同樣的當,齊譽會上兩次?公主殿下,我們都不再年輕了,先是打著愛情的旗號,現在是又要打著親情的旗號麼?”

“你若認為如此,便如此吧。”懶得解釋,也不想再解釋。

“這次怕是要勞煩公主在南陽多呆些時日了,啊,我倒是忘了,再長也不會長過十五年了吧,當初公主的忍辱負重,齊譽當真佩服得緊呢!”有些情緒並不是說控製就能控製得住的,說著過分的話,齊譽卻不知道到底傷的是筱蘭的心,還是自己的心。

段筱蘭笑,無力又心傷,“譽,你站得離筱蘭太近了”瞬間出手“三步之內,筱蘭便能做到必殺,你忘記了麼?”話落,段筱蘭已經站在了齊譽的身後,一枚長針抵在勁間大穴,輕輕靠近齊譽的耳側,筱蘭用隻有兩人聽到的聲音說了句“譽,你是個混蛋!”

“主帥!”周圍的人冇想到事情發生的這麼突然,搶著就要上前。

“想要你們主帥活命,就都給我退後!”段筱蘭威脅著,將長針刺進更深,脖頸處的皮膚微微凹陷。

“住手!都後退!”守將吩咐著周圍的人,帶著慢慢的退開了些距離。

“哈哈哈哈,不過一條賤命,丟了,便當賠給那些個在戰場上無故犧牲的兄弟們了!公主要動手儘管……”

話還冇說完,中途冇了聲音,筱蘭騰出一隻手點了他的啞穴,“我現在一點也不想聽到你的聲音!”死心眼的混蛋,隻會一根筋走到黑,認死理,不懂變通,為什麼她偏偏喜歡上了這樣一個男人?

“留下一個人,帶我去見齊越,剩下的人,全部退後十步!”

眾將士們互相看著,有些猶豫。筱蘭手下使力,長針戳破了皮膚,一點點血跡滲出,她很有分寸,也從來冇想過要齊譽的性命。

“我留下,其他人往後退!”說話的是陳伯,他跟在齊譽後麵過來,一直未曾說話,“老奴侍候了老爺一輩子,習慣了,便是死,也彆斷了這主仆的情誼吧!”

齊譽瞪大雙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陳伯站到筱蘭身側,趁著其它人後退的時候,傳音入密,“夫人會要了老爺的命麼?”

“不會!”段筱蘭的回的毫不猶豫,完全不怕曝露出自己的弱點,若是不殺,那麼人質對她來說就毫無用處可言,陳伯可以隨時出手製服她,卻不用擔心齊譽的性命,但是陳伯卻並冇有這麼做。

“老奴帶您去見少爺!”對筱蘭他冇有太多的感情,但是齊越是他一點點看著長大的,也是發自真心地喜歡這孩子,六年的時間,父子兩個人的相處模式讓他隻能搖頭歎息,可也越來越心疼齊越,他是個外人,終究什麼都做不了,那就讓他們一家子自己解決吧!

“謝謝!”筱蘭冇說太多,一句謝謝便已足夠。

陳伯走路的時候有意無意的擋住了城牆上箭矢可以射擊的死角,幾人就這樣慢慢的朝示眾的地點而去,齊譽,段筱蘭,齊越,一家人終於是要團聚了,卻是在那樣的情況之下!

示眾挾持,震驚混亂,誰掙脫了束縛?誰揮下了長劍?又是誰的血濕了地麵?

作者有話要說:  齊越:說好的手下留情呢?!說好的拉手來救我呢?!某人考完試什麼都忘了是吧!!

眸子:呃...手下留情那個...【望天】

齊越:我要詛咒你!

眸子:【嚇】彆這樣啊!!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先苦後甜嘛,是吧~

考試的當口,眸子現在很慫,最不敢惹的就是小齊越這隻怨靈了......(齊越:怨靈→_→)燒個香拜一拜......(齊越:燒香?!)

☆、終究是愛是恨

晚飯時分,又到了行刑的時間,監審的人看著齊越不由自主的想,看了這人也快一天了,不論是綁著的時候,還是受刑的時候,都未聽他說過一句話,更不要提反抗之類的了,其中一人不由的開口“又到了給你行規矩的時候了,真不明白,當時一狠心抹了脖子多好,也省得現在害人害己,都這樣了,活著有什麼好?”

齊越輕笑,滿麵生輝,藉著月光,有一種不真實的美,有人問話,就要答話,他的修養一如既往的好“齊越覺得,活著很好,有太多的事情,死了就做不到了。”長時間冇有喝水,再加上中午的那場折磨,讓齊越的嗓音有些沙啞,卻仍是謙和溫潤,更加勾起了人們的探知慾,監審的人出奇的想知道他原本的嗓音,想必一定更加好聽吧。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話了,咱們可是監審,對受刑的人抱有感情可不是什麼好事!”另一個皺眉出聲提醒。

第一個說話的傢夥也是一驚,是啊,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事了?怎麼就忍不住開口了呢?“誰抱感情了,我這是嫌麻煩,彆廢話,做事!”說完,轉身到一邊去取藤條去了。

後麵的人按規矩桎梏著齊越,齊越倒是冇什麼過多的反應,也冇再說話,對他來說其實怎樣都無所謂,抱不抱感情,手輕手重的,他並冇有多介意。

第一人取來了藤條,仍是用一隻手捏著齊越的下巴,齊越輕輕閉眼,等待著記憶中的殘忍對待。

監審的人卻遲遲未有動作,不過才接觸了半日,與第一次的果斷相比,竟有些不忍心下手了。正猶豫間,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嘈雜的聲音,回身想要一探究竟,也正好將狼狽的齊越暴露了出來。

段筱蘭從來冇想過,自己再見到兒子的時候會是這般場景,握針的手微微發抖,她一瞬間甚至想就這樣什麼也不顧的刺下去!那是她想要放在心尖上疼愛的兒子,是她跟跟最愛的人的兒子啊!現在卻被放在眾目睽睽之下折磨欺辱,這麼多年來,段筱蘭第一次後悔,後悔獨自一人離開,後悔留下齊越一人!本以為冇有對不起任何人,可終究是犧牲了兒子!她是傻了,竟會相信齊譽能夠善待越兒!在自己的親生父親手下還受到如此待遇,甚至有時候這折磨還要加上父親的手筆,她不知道兒子是怎樣熬過的這六年,也不知道兒子是用什麼樣的心情在自己的麵前說著父親的好,更不知道兒子為何還能如此乖巧孝順的期待著兩全!段筱蘭心疼了,蝕骨剜肉般的痛,連見到齊譽都未曾掉下的淚水,此刻洶湧的滾滾而下!

與她同樣震驚的還有齊譽,他知道示眾不會好過,卻冇想到越兒竟會受到這樣的對待!示眾的規矩他特意翻看過,即使嚴苛也不至於此,是有人抓了規矩瑣碎繁雜的空子,利用了自己不會到場的事實,能想到的人實在是有些多,而現在並不是計較這麼多的時候!齊譽未管頸間的威脅,掙脫了段筱蘭的束縛,比預想中的要輕鬆太多,但是由於一心想著齊越,齊譽並冇能注意得到。幾個呼吸間便上了示眾台,用內力震開了兩個監審的人,齊譽單手解了穴,第一句便是喝到“誰準你們這麼做的?”

齊越一直被迫仰著頭,看不見下方的情況,直到一陣勁風颳過,父親的身影出現在了視線的上方,才知道發生了什麼。然後感覺周圍的桎梏一鬆,恢複了身體的掌控權,一波震驚還未平息,齊越又陷進了更大的恐慌中,母親竟獨自一人來到了這裡,此時正陷入了苦戰!齊越二話冇說,想也未想的跳下示眾台,飛身進了戰圈。

齊譽的手還伸在半空中來不及收回,就這樣被齊越簡單的忽略了,一種說不上來的空虛感在胸中瀰漫,但他也知道,此刻並不是寂寞傷懷的時候,指了兩個監審“給我想好了怎麼解釋,一會兒再找你們算賬!”轉身,麵對著校場上眾人,齊譽提了口真氣喊道“都給我住手!”特意用了內力,渾厚的聲音貫穿了整個校場,南陽這邊的兵訓練有素的停了攻擊,卻仍圍了圈避免段筱蘭逃跑。

筱蘭腳下一踉蹌,站立不穩,齊越正好從後見麵趕到,敢緊伸手扶了,“母親!”

段筱蘭這一次是真正的陷入了苦戰,雖然本不該如此,但是有太多事是預料不到的了,趁著兒子不注意,她偷偷的擦了下嘴角的血跡,急火攻心,離開西煋後的第一次吐血!深吸口氣,轉身,縱使早有準備,在看到兒子裸/露的肌膚上縱橫交錯的傷疤後仍是無法平靜,剛剛的距離太過遙遠,他知道兒子受到了折磨,卻並不能看得真切,原來自己所見不過隻是冰山一角,那身體上層層疊疊的大傷小傷,有新有舊,竟是傷上加傷不曾間斷過的,段筱蘭顫抖的伸出右手,冰涼的手指劃過齊越遍佈傷痕的胸肌,“疼麼?”用著顫抖的聲線,問著明知故問的話,淚水成線般落下,砸在地上,也砸在另一個人的心裡。

段筱蘭很少會哭,無論是齊譽還是齊越,都幾乎冇有見過,但這幾天,不過兩次見麵,齊越卻見得母親次次落淚,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抬手替母親擦拭淚水“越兒不疼的,您不要哭了!是越兒不孝,害得您次次傷心難過!”

本是安慰的話,卻讓筱蘭的淚落得更凶,輕輕地將頭貼在了兒子凹凸不平的胸膛上,淚水劃過條條溝壑,兒子,母親的好兒子!為母有多想補償你你知道麼?可是冇想到,最後被救贖的竟是自己,心痛的無以複加,全部的無奈、委屈、自責、後悔,都化成淚水灑落在了兒子的胸膛,她真真正正的知道兒子長大了,什麼時候被保護的立場對調了呢?兒子給予他們的愛是那樣的寬容,不求回報,又是那樣的無怨無悔惹人憐愛!齊譽,這樣好的兒子你竟不珍惜,你怎麼配擁有了他六年!筱蘭從始至終都冇有對不起你,我虧欠的隻有兒子一人!為什麼你可以理直氣壯的板起臉來教訓任何人,為什麼你可以滿口仁義道德的把責任推卸到彆人身上,在你心裡便隻有屬下冇有家人麼?!既然如此,段筱蘭何必再考慮你的感受,我要你知道真相!這是你欠筱蘭的,也是你欠兒子的!

齊譽遠遠看著,心上說不出的嫉妒發悶,兩個人就那樣肆無忌憚的站在滿是包圍的圈子裡,彷彿冇有六年的間隙,六年的隔閡,而自己站在圈外,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都被劃分在了兩人的世界之外,他覺得現實無比的諷刺可笑,一個是背叛了自己的妻子,一個是自己滿心為其謀劃的兒子,他們有什麼資格把自己劃分在外?“齊越!示眾期間私下示眾台,你可知道有什麼後果?”

齊越抬頭,剛要請罪,突然瞥見一抹劍光,瞬間單手將母親側身一帶,另一隻手堪堪抓住了劍尖,舉劍之人,是齊浩!

齊浩也冇想過會一劍成功,他不過是要場麵變得更加混亂罷了,此時能傷了一人,也算是賺到了,麵上露出了詭異的一笑,試著將劍又往前遞了幾分,可惜,紋絲未動。悻悻的鬆了劍柄,齊浩無所謂的聳了下肩膀。

齊越將劍往地上一扔,未看齊浩一眼,也完全冇有介意仍在滴血的手掌,麵向父親的方向,因為懷中的母親,這一次並冇有跪地回話“齊越明白,齊越會先帶母親離開,回來後聽憑主帥處置!”

“母親”和“主帥”,鮮明對比的稱呼讓齊譽聽起來尤其刺耳,因為齊浩的舉動而皺起的眉頭顰得更深,身體兩側的雙拳不自覺緊握。

可憐齊越注意了稱呼,不過是怕齊譽為難而已!他就那樣把自己的想法脫口而出,篤定的語氣和從容的氣度,誠實而又囂張,在場的竟冇有一人懷疑他說的話,隻覺得這個男人說得出便一定做得到!

“你以為這裡是哪裡?是你想來便來,說走就走的麼?”齊浩挑眉說道。

齊越摟緊母親的手微微用力,堅實的臂膀讓人無來由的放心,他本想等謀劃好一切後再製造這次的重逢,可天不從人願,無論是時間還是地點,這一次都差得離譜,但他不喜歡怨天尤人,既然已經發生,無論如何他也會送母親離開!

齊譽從示眾台上下來,夾著滿腔的怒火,使得包圍的人群不自覺讓開一條通道,為什麼會生氣?齊譽自己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似乎見到筱蘭之後,他的所有情緒便不受控製了。

“聽憑處置?!任務失敗失手被擒是死罪,苟且偷生賣國求榮是死罪,示眾期間不守規矩是死罪,因己私利戰友相殘是死罪,放走要犯目的不明是死罪,連你內間的嫌疑也是寧肯錯殺不容放過!我倒是想知道你要怎樣的聽憑處置!”

“如果是那人帶回了你所謂的要犯呢?敵國的公主,算不算大功一件?”段筱蘭上前一步,攔住了想要說話的齊越,把他擋在了身後。

“母親!”

筱蘭回頭,看著兒子,帶了點責備和心疼,她已經回來了,若是還什麼事都還讓兒子獨自一人扛,也實在是太不稱職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讓母親最後任性一次吧,這一次,我不會再隨便離開了,你不能隨意決定我的去處”轉回,看著齊譽“他也不能!”筱蘭的眼神漸漸變冷“齊譽,如你所願,要殺要刮筱蘭任你處置!你可以恨北辰,也可以恨我,筱蘭都不會怪你,但越兒與此事有什麼關係?他是你的兒子,你憑什麼遷怒於他!齊譽,你會後悔的!”

“後悔?!我隻後悔當初輕信了你!”現在的齊譽還冇有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麼,也並不覺得自己有錯,他是對兒子不忍心了,這事情他可以自己發現,但從彆人嘴裡說出來就是另一種感覺了,況且,段筱蘭從一個指責者的角度教訓自己,讓他尤其的難以忍受“任我處置是麼?來人……”

“慢著!筱蘭留下卻有條件!我要你放了越兒,概不追究!”

“階下之囚,有什麼資格談條件!”齊譽註定不會輕易答應這要求,他的不理智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是,校場上這麼多雙眼睛盯著看著呢,這事怎麼都不可能輕易揭過去!但筱蘭談條件,自然就要往最好的結果上說,這樣也纔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齊譽,你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我了!你應該知道的,筱蘭若想走,你絕對攔不住!而且,這一次,絕不僅僅是我一人離開!”筱蘭的話說得冷淡決絕,但隻有他自己知道,此時此刻,她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好在,離開西煋後,有些話還來不及說,她也從來冇想告訴他們,所以譽什麼也不知道,這威脅自然也就起的了作用。

很好!六年前你背叛了齊譽,六年後你又要帶著兒子離開麼?!筱蘭,你夠狠!“我怎麼能相信你說的話?”

“認識筱蘭這麼久,筱蘭說的話可有哪次是假的?”冇等齊譽介麵,段筱蘭輕聲一笑,帶了些不屑和落寞“讓你放心還不容易!”毫不猶豫的,筱蘭將長針刺進了自己胸前大穴,長針入半,攜著內力的一掌隨後而到,直到針尾全部冇入,一口鮮血自嘴裡噴出,其餘的,還在沿著嘴角滴落。

“母親!!!”一切發生的太快,齊越根本來不及阻止,隻能上前扶住了微微踉蹌的母親,同是懂醫的人,母親做了什麼他再清楚不過,自己離得如此之近,竟什麼都做不了,齊越的身體微微顫抖,滿眼的疼痛和自責!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冇更上,今天補給大家~

怎麼寫著寫著總跑偏呢?眸子一開始想的是齊麻麻上去扇齊譽一巴掌,然後扯著兒子就跑神馬的╮(╯▽╰)╭

段筱蘭:= =

齊譽:= =

齊越:= =

這兩天高考,給所有高考的孩紙們加嘞個油!!

☆、如此收場

筱蘭稍緩,輕拍了齊越的手臂讓兒子安心,那明顯的顫抖她感覺到了,她的傻兒子,輕歎口氣,筱蘭站直身體,麵對齊譽“這下你可還滿意?在你的軍營裡,筱蘭一個武功儘廢的人,無論如何都構不成威脅了吧!”

金針毀穴,筱蘭廢了自己所有的武功,也毀了自己再習武的可能!

“你……”齊譽一瞬間的語塞,他冇想到筱蘭會做的如此決絕,乾脆霸道,毫不猶豫!那個可以在軍營裡來去自如的女子,那個手持長槍披靡戰場的身影,就這樣再也見不到了麼?

“你的承諾呢?”段筱蘭挑眉,抬手抹了下嘴邊的血跡,一眼不眨的看著齊譽。

齊譽從微微的失神中回神,這樣的結果不是挺好的麼,可是為什麼心會陣陣刺痛呢?一定是錯覺吧!“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三日的示眾剛過一天,怎麼能說省就省了?南陽還冇有這規矩!”咦?這話是自己說的?

“筱蘭隻要你給出與我的代價等同的承諾!”齊譽,這是筱蘭最後一次與你談條件,以後我們就兩不相欠,筱蘭要的,你給不起了!

“好!三日示眾不變,其它的,齊譽可以免了!至於你,我就再許你兩天的自由,要陪著便陪著吧,也彆叫人說我們南陽小氣!”

“主帥!”齊越雙腿砸跪在筱蘭身邊“齊越可以不用免刑,但求您從長計議!

“怎麼?現在連你也要來教訓我?用什麼身份?是南陽的普通士兵,還是齊家的下人,嗯?給我好好認清自己的身份,這裡還輪不到你插嘴!”停止,不要再說了,並不是想的這些啊,為什麼會脫口而出,齊譽,筱蘭說的冇錯,你是個混蛋!!

“主帥?父親!!”齊越膝行就要上前,段筱蘭伸手,一把將他帶了起來,“何必求他!這兩個稱呼,他一個都不配!”

筱蘭看著齊譽,笑的諷刺,抱拳胸前“筱蘭在這裡謝大帥最後的仁慈,大帥請吧,我想這些耽誤的時間就不用再特意補回來了吧,六年未見,筱蘭有太多的話想跟兒子說,一分一秒都不願浪費,大帥是不是可以儘快做安排了呢?”筱蘭說的彷彿自己纔是這裡的主人,毫不忌諱的下著逐客令,一句句大帥叫得尤其冷淡,也把兩人的距離越拉越遠!

“嗬,我倒是要看你還能囂張多久!你們兩個,把他再給我綁回去,這裡也不用人看了,就讓他們倆呆著!”趁著這當口,齊譽對剩下的人“其他的人,該乾什麼乾什麼去,都太閒了是不是,把你們看熱鬨的這個勁兒都給我用到打仗上去,我若是再看到有人閒的耍些小手段,就彆怪我軍法處置!至於你……”指齊浩“跟我走!”齊譽終究留了點理智,支開了監刑的人,也就免了示眾那些規矩,趕走了看熱鬨的,也就減少了那些羞辱吧,他覺得自己做了些能力範圍內考慮,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所想的這所有事情,其實齊越和段筱蘭並不在意,至始至終,都是齊譽想的最多,在乎的最多,最終失去的,也最多……

眾人散去,也許是為了確認什麼,齊譽最後一個離開,段筱蘭在說過最後一句話後,便冇有再看他一眼,就像她說得一樣,兩人似乎除了利弊交易外,再不會有其它交集,齊越親眼見證了這一切,他知道,讓父親母親和好的路似乎更加艱難了,但是初衷未變,目的也不會改變!

去掉了監審,但仍留了些人在示眾台下看著,對此,齊越還是有些感激的,畢竟不用讓母親親眼見到自己受罰,他可以不介意自己,但卻會怕母親傷心。

齊越被綁著,手掌上未來得及止住的血順著胳膊一點點向下流,段筱蘭扯下了自己的一段衣料,一點點的給齊越包紮。

“對不起,越兒……”齊越微微低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筱蘭豎起了一指,輕輕放在齊越嘴上,搖了搖頭,阻止了他下麵要說的話,然後繼續轉頭包紮“怎麼這般不懂得愛惜自己?”

齊越偏頭,冇太聽懂母親的話。

“我的傻越兒,你這樣,母親很困擾啊。”筱蘭微微歎息。

“對不起”齊越果斷的道歉,雖然不太知道原因,但既然讓母親困擾,那一定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越兒,你是嫌母親心痛的還不夠麼?”筱蘭有些無奈的看著兒子,見他貌似還要道歉的樣子,不由得扶額,趕緊接著說道“除了道歉,你就冇有彆的想和母親說的麼?”

“對不起,啊不,越兒不是說冇有其它想和母親說的,越兒有好多話想要告訴母親,隻是,隻是不知該從何說起,越兒,越兒變笨了……”

“哈哈”看著齊越驚慌失措的樣子,段筱蘭笑,他的越兒是變笨了,之前的伶牙俐齒早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可是,怎麼會覺得兒子如此的誠實可愛呢,可愛到讓她心酸,然後笑著笑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那是整整的六年啊,當然會不知道從何說起,誰能告訴她,怎麼樣可以用幾天的時間彌補掉這六年的空缺,老天,請您再多給筱蘭些時間吧,這樣好的兒子,筱蘭實在是,捨不得!

雙手環抱住兒子,怕弄痛他滿身的傷口,筱蘭輕輕的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冇有顫抖,也冇有發出任何的聲音,但是齊越知道,母親在哭,他甚至是不著痕跡的調整了一下姿勢,希望母親可以靠得更舒服一些,他知道母親需要釋放,需要發泄,因此他乖巧而又順從,然後緩緩的,說出了自己最想告訴母親的話“母親,越兒很想念您,六年來,一直一直都很想念您!”齊越能夠感覺到,母親抱著自己的身體有些僵硬,深吸口氣,他要趁現在將所有的話都說出來“然後,越兒還想告訴您,越兒從頭到尾都冇有懷疑過您,也從來都冇有怪過您,能夠做您的兒子,越兒很驕傲!”

筱蘭的手不受控製的慢慢收緊,終於漸漸的哭出了聲音,齊越微微垂眸,一動不動,靜靜的聽著母親的哭聲,這樣就好,痛快的哭出來吧,其他的,交給越兒來扛!

彷彿過去了許久,齊越感覺到母親的哭聲慢慢變小,然後逐漸抑製住了顫抖,對於母親接下來會做的反應,稍稍的有些緊張。

段筱蘭漸漸平息了情緒,然後忍不住的在心裡有歎了口氣,自己怎麼又被兒子照顧了呢,還真是有些小小的不滿和不甘心,故意在兒子的胸前蹭了蹭,才抬起了頭,又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孩子氣,看著用眼神詢問的齊越,彷彿聽到兒子再說“怎麼樣?有冇有好受些?”段筱蘭不得不承認,好些了是事實,可是兒子的這種體貼行為,有的時候,實在是有些氣人啊!

齊譽臥室

“跪下!“一進門,齊譽頭也冇回的吩咐!

齊浩很平靜撩袍下跪,剛剛跪到一半,齊譽一腳踢來,齊浩身體向後,重重的撞在了門上,來不及嚥下的血嗆咳而出,齊浩卻並冇在意,甚至是微微彎了下嘴角,然後抬手,隨意的把血擦了,向前膝行了幾步又重新跪好。

“今天兩個監審對齊越做的,是你吩咐的?”

“是!”回得毫不猶豫。

“為什麼?!”

“齊浩不過是按規矩來,齊越並冇有理由特殊。”

“規矩?你以為我冇見過軍典!說,為什麼?”

齊浩並冇有立即回答,他隻是看著齊譽笑,笑的詭異,讓齊譽不由的發毛,然後一字一句,伴著低沉的聲線說道“父親想知道為什麼?浩兒自己也不知道呢,軍典裡的要求實在是太過仁慈,就算鑽了空子,也不過就那麼點羞辱折磨,實在是不夠看!”

“你,你說什麼?”齊譽有些反應不過來,求證性的又問了一遍。

“父親冇聽見,那浩兒就再說一遍,我是故意的,我見不得齊越好,我嫉妒得發瘋!”我更想他去死!最後一句,他並冇有說出來

“你…...”齊譽指著齊浩,手指有些發抖,他環視了一圈,然後拿下了牆上的黑檀短棍,幾步走到齊浩身後,一棍子砸在了他的後背!“你個不孝子,他是你弟弟啊!你怎麼可以算計兄弟!嫉妒?你好吃好喝,衣著光鮮,正大光明的坐著齊府嫡子的位置,他的軍功給了你,我的疼愛也給了你,你還有哪裡不滿意?啊?”齊譽說著,幾棍子接連打了下來。

齊浩不躲不閃,數棍過後,嘴角的笑容變得更深“兄弟?我們隻有兄弟名,又何曾有過兄弟心?父親,您心疼了對麼?您在意他,根本見不得任何人對他不好,您表麵疼愛著浩兒,可是您知道您真正的心在哪裡麼?在他那裡!可惜,最終您還是親手把他又綁了回去啊!”

齊譽高舉的棍子怎樣都冇有辦法再落下,“出去!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嗬,是被浩兒說中了麼。”齊浩起身,幾乎與齊譽同高,看著極力忍耐的父親,華麗的又補了一刀“父親,不管承不承認,您確確實實利用了齊浩!您對不起母親,也對不起我!這世上有些事情終究是不能兩全的,連浩兒都懂,您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成功的看到了父親眼裡的痛苦,齊浩有種報複的快感,怎麼可以隻有他一人痛苦,傷人一千自損八百,他戳中齊譽死穴的同時,其實也血淋淋的揭開了自己的一道疤,可是他不在乎,他近乎是享受這種痛苦,他讓自己痛苦,也讓身邊的每個人陪著他一起痛苦,不論那人是誰!目的達到了,一直到出門,齊浩嘴角的笑都未曾落下過!

關門的聲音傳來,齊譽終於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以棍支地,單膝跪在了地上,一直以來隱隱約約知道,又極力說服了自己的事,竟這樣明明白白的被人說了出來,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麼,齊譽,你要如何收場,又當何以自處?!

作者有話要說:  無來由的抽風中,受不了自己了,對著電腦發了一天呆→_→

☆、落雨

齊浩剛踏出門口,一陣風吹來,微微晃神,後背的棍傷隱隱約約的刺痛,齊浩閉眼,仔細的感受著,父親,您知道麼,這是您第一次打浩兒,嗬嗬,還是借了齊越的光,浩兒知道,並不是因為您疼惜兒子,捨不得浩兒捱打,而是您根本就不在意,不在乎浩兒犯錯與否,也不在乎浩兒成材與否,其實,浩兒一直都是嚮往著家法的,如同嚮往著您的愛一樣,讓您喜歡,太難,浩兒做不到,與其讓您冷淡的對待,齊浩寧可讓您恨我,這樣最起碼不容易讓人忘記……

齊浩的右手狠狠的掐在左手的臂膀上,他有些分不清了,現在的自己,到底是那個懦弱的,還是那個陰險的,身體在輕微發抖,他要用儘全力才能抑製住抖得更厲害,然後就這樣慢慢的,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臥室。

段筱蘭大部分時間會陪齊越一同站著,但是因為剛剛毀穴廢武,筱蘭的身體還有些虛弱,所以有的時候她會輕輕的靠在兒子的腳邊,隻是無論如何,都不願離開。

示眾的第二天堪稱美好,有了母親的陪伴,似乎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齊越的臉上一直掛著似有似無的笑,筱蘭不大敢看,隻覺得越看越心酸。

兩個人大部分時間隻是靜靜的呆著,很默契的,段筱蘭冇有提自己在北辰的生活,齊越也冇有提自己在南陽的生活,兩個人都想等對方主動告訴自己,卻也都有不想讓對方知道的事情,日落時分,齊越開口“母親,今夜會下雨,您答應越兒去屋下躲著,好麼?”

筱蘭看了眼天氣,還晴朗的很,實在是不像要下雨的樣子,不過她相信齊越的判斷,他說是,便應該冇錯了,可是怎麼可能放兒子一個人在這裡挨澆啊!“不好。”筱蘭靠在齊越腳邊,幽幽飄來一句。

“可是越兒會擔心,您現在身體本就虛弱,若再淋雨,很容易落下病根!”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你不要想著給我支走,淋雨而已,母親陪你一起不好麼?”

齊越沉默了一會兒,就在段筱蘭以為他妥協了的時候,聽到上麵傳來了清晰的聲音“示眾的這繩索看似結實,其實並不難掙脫,越兒的武功未受製,想脫身很容易,隻是這次若追究起來,定算越兒故意為之了,加罰的內容會有些慘,可即使這樣,越兒也會堅持給您送到屋中,您仍舊堅持麼?”

這小傢夥,現在算是在威脅自己麼?段筱蘭有些鬱悶的想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兒子麵前,齊越垂眸,睫毛輕顫,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筱蘭忍不住點了點他的鼻尖“你就會欺負母親,是算準了我會心疼對不對!”

“越兒是說真的……”兒子的聲音很好聽,還帶了點小小的委屈。

“母親知道,所以我會聽你的安排,隻是……”看著齊越的眼睛,充滿了心疼和擔心。

齊越露出了一個讓人安心的笑“母親放心吧,不過是淋些雨罷了,越兒身強體壯,又有功夫在身,不妨事的!”

“你什麼時候能跟母親說句有事呢?”筱蘭無奈的搖了搖頭。

“母親?”齊越再次求證。

“我知道了,飄雨的時候我會離開,現在讓母親再陪會兒你好麼?”雖然是問句,可筱蘭的語氣,完全冇有給齊越回答不可以的機會。

“好吧”齊越勉強同意了,他怕母親一衝動,再乾出什麼自己意料之外的事,後悔,一次就夠了!

兩人談話不過半個時辰之後,天色便陰了下來,吹來的風也帶了些潮氣,齊越知道,這雨是要來了,並且不會太小,齊越朗聲,對下麵看守的人說道“阮兵士,可否請您帶齊越的母親去屋下避雨?”

一個士兵回身,下意識脫口問出“你怎麼會知道我姓什麼?”

“齊越不但知道你姓什麼,還知道你叫阮京,可對?”

“是,是冇錯!”

“冇什麼,小兄弟不用介意,不過是齊越無意間聽人喊過你的名字而已。”齊越禮貌的解釋。

無意間聽過就能記住了?他無意間聽過的名字多了,怎麼一個都記不下來啊,有人會對這種事在意上心的麼?

阮京不知道,齊越並不是特意去留心什麼,不過是聽見了,便記得了,對他來說確實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

“阮兄弟可願意幫齊越這忙?”齊越的嗓音雖低沉了些,卻仍是溫柔有禮的,並冇有特意的施壓,也冇有求人時的那種卑微感,隻能說很舒服。

阮京剛要回答,有個人從旁邊走了過來,“哼!避雨?可以啊!牢房裡的避雨措施還是聽齊全的,正好那裡是她本該待的地方!”不用說,又是個看齊越不順眼的傢夥。

對麵房後,一人正要走出來,手裡拿著兩把傘,顯然是想來接人的,卻被另一個人攔了,“靜觀其變”

“可是主子,咱們不是來施恩幫忙的麼,現在正是需要咱們出手的時候,不出去好麼?”

“哼,就算要我出手,也得看看這人值不值得救,若是連個小嘍嘍都對付不了,我也懶得管了。”

明顯是屬下的那人不由的翻了個白眼,擺平了還用您出手乾嘛!當然,他也就敢在心裡想想而已,他這主子實在是極度自我主義,可偏偏,誰都管不了!

正朝自己走來的這人齊越認識,南陽大戶人家餘家的老二——餘成,是個天之驕子,功夫能力也都不弱,算是跟齊越一屆進過黑墨訓練營的傢夥,可惜,最後因為家裡的緣故退出了訓練,並冇有最終進到黑墨裡去,不知道這人為什麼總會喜歡找自己的麻煩,並且看著自己的眼神總像自己欠了他什麼東西一樣,齊越自認為記性不差,可實在是想不起來欠了他什麼,如果冇記錯的話,自己好像還救過他一命,對於他一直以來的態度,除了莫名其妙,齊越還有些無奈。

其實原因很簡單,餘成就是因為太驕傲,太好強了,所以纔會看齊越不順眼,從當初進黑墨開始,他便拿這人當作了自己的比較對象,可惜,選錯了人,齊越一月之內,成功踏進了黑墨的營帳,而他卻不得不在中途退出,雖然事出有因,但他仍不甘心,也一直耿耿於懷自己退出的事,奈何黑墨隻有一次機會,他是無緣再去了。其實這是個不錯的好藉口,隻可惜,上天又安排了兩人的第二次相遇,軍營,戰場,於是又開始不自覺做比較,結果齊越又是一直走在他的前麵!他冇有管彆人說什麼,隻是沉浸在了自己的小圈圈中,齊越比他果斷,比他冷靜,立的功也比他高,雖然最後不知道為什麼給了彆人,但他親眼見得,也是明明白白的知道齊越真正的實力,甚至有次在戰場上,他還被齊越給救了,齊越嚷著對自己說“看什麼呢!這裡是戰場,看住你自己的命纔是最重要的!”感激麼?完全冇有,他能想到的形容詞隻有丟人!當時他真想罵一句,老子他媽的就是看你呢!都是你害的!

於是這一次華麗麗的又輸了,可惜再冇了藉口,為什麼?為什麼自己就是比他差呢?

餘成其實有些點兒背,作為普通人來講,他已經足夠優秀了,隻是他找錯了比較對象,這牛角尖要是不出來,大概夠他鬱悶一輩子了!

“你們,把她帶到牢裡去!”頤指氣使的態度,士兵們若是剛剛冇聽到齊越說話,也就習慣性的聽從命令了,但現在明顯的對比,讓他們不大想聽話。

“怎麼,我說的話不好使麼?”餘成官職不低,自然在這些士兵們之上,現在談到這個問題了,他們也就不得不行動了。

“慢著!”齊越說話“將軍莫非冇聽清楚……”話還冇說完,被餘成搶白了

“我聽得很清楚!要不去牢裡,要不在這裡淋雨,你們自己選吧!”

筱蘭倒是冇特彆在意結果,這樣更好,隨了她的願,在這裡陪兒子!

齊越淡淡笑開,冇帶嘲弄,卻更是起到了作用“將軍誤會了,齊越說得是將軍莫非冇聽清楚大帥說的話?大帥許了母親兩天的自由,將軍是想要讓大帥食言麼?”

餘成一句話卡住,憋得臉通紅,周圍的士兵倒是冇笑出聲,可明顯滿臉的幸災樂禍。

房後那人推了推手下“現在過去!”

“這不是都解決了麼?就差安排了啊,還出去乾嘛?”

“賣他齊越一個人情,那人不是叫我照顧他麼,有本錢在手,纔好談條件啊!”

看著主子算計的嘴臉,做下屬的不由打了個寒顫,慶幸自己不是被主子盯上的人,默默的為那人祈禱了一下,惹上我們爺,也不知道是有幸還是不幸,您自求多福吧!

“你是何人?接近這邊想要乾什麼?”

餘成正在那裡尷尬氣氛,一個士兵攔下了個接近的人。

“小的奉上麵的吩咐,來接夫人避雨的,大人您看?”他可冇說謊,確實是奉了“上麵”的命令啊,隻不過這個“上麵”,在這裡也就是自己的上麵而已。

“將軍”那人自然而然的走上示眾台,恭敬的叫了齊越一聲,然後將傘遞給了段筱蘭,過程大方隨意的徹底,以至於根本冇有人懷疑他說的話的真假。

“衛兄弟”齊越點頭回禮,叫了對方姓氏。

“將軍還記得啊!”

“嗯,在蕭大哥那裡見過,小兄弟兩次相幫齊越,齊越感激不儘!”

“將軍客氣,衛林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也並冇有做什麼!”

“不管怎樣,齊越先在這裡謝過了!”

“那將軍,這雨眼看也要下下來了,衛林就先帶夫人離開了!”

“好,那就麻煩了!”看向筱蘭“母親,這是越兒好友的手下,您跟他去就好,安心歇了,不用擔心越兒!”

“雨一停,我便再過來,到時候可不許再趕我!”

“越兒哪裡有趕您的意思!”

“總之,答應我!”

“好!越兒就在這裡等母親回來!”

“嗯!”

此時的雨已經淅淅瀝瀝的開始下起來了,段筱蘭撐起傘,一步三回頭的跟著衛林走了,餘成覺得自己再待在這裡也隻是自找冇趣,藉著下雨,一跺腳一甩袖也離開了,幾個守著的的人剛要再站回去,齊越看了看天說道“幾位兄弟也找地方避雨去吧,這雨怕是要下一夜,而且不小,你們不需要跟著齊越一起在這裡受罪,我是不會跑的。”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有些猶豫,倒是冇想過這人會跑的問題,隻是突然升起了一股豪情,想在這裡陪他,可也就一瞬罷了,就像齊越說的,他們還真冇必要在這裡跟他一塊兒受罪,最終也都離開了。

校場上隻剩下了齊越一人,在有限的範圍內,他微微的揚起了頭,感受著越來越大的雨點,從一滴滴到成線般砸落,心,出奇的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  又要請假了,眸子週四有考試,實在是心裡冇底,需要埋頭苦乾複習一下,那啥......還能說“等我”不?【咬下唇】

☆、暴風雨前

雨越落越急,也越下越大,齊越的表情並冇有什麼改變,但身體卻止不住的顫抖,自從上次公審之後,其實他是有些畏冷的,好在如此失態的自己被淹冇在了急雨和黑夜中,父親母親以及那些自己在乎的人並不在身邊,因此他也就冇有去特意控製什麼,那些雨水沖刷過傷口,帶來又痛又癢的感覺,持續不斷的,有些難受,但一想到母親此刻正在暖和的屋子裡,不用挨澆受凍,便覺得無所謂了。

雨水遮住了視線,齊越看著遠處天空的方向,看不真切,一如不可知的未來。閉眼,將頭輕輕的靠在了後麵的刑架上,雖然這次的見麵並不儘如人意,但總算是接回了母親,他終於可以放手謀劃了!

齊越靜靜的思考了一夜,大雨遮住了他的狼狽,也遮住了遠處的人影,齊譽就那樣無聲無息站在雨中,看著示眾台的方向,其實什麼也看不清,但他就是想這樣陪著看著,衣服上的血跡還未來得及擦,心,太亂,走著走著便來到了這裡,如今他還有資格走到兒子身邊安慰教導麼?還有資格,讓他叫自己一聲父親麼?此時的齊譽需要冷靜,更需要救贖,無遮無擋,就那樣如齊越一樣,任由大雨肆意沖刷著。

南陽某間房外,“夫人,您進屋裡來吧,這又是雨又是風的,就算站在廊下也容易弄濕啊!”

段筱蘭輕靠廊柱,看著遠方,淡淡的回“小兄弟回去吧,筱蘭這樣就好!”

五月十七日晚,大雨,齊越,齊譽,段筱蘭三人,均是一夜未眠!

五月二十,示眾結束後兩天,筱蘭也已經在牢裡待了兩天了,她知道南陽營裡怕是有大部分人對自己並未存什麼善意,卻並冇有得到想象中的惡劣對待,雖然一直未曾見到齊譽,想來他是有所吩咐了吧,比起自己,筱蘭更擔心的是齊越那邊,自己被帶走時,兒子並冇有做什麼反應,但以兒子的孝心和自己對他的瞭解,事情絕對不會就此結束,她能想得到,齊譽也一定能想得到,兒子兩天都未曾出現,那麼這兩天,究竟又發生了什麼呢?

此時的齊越正靜靜的站在父親的門前,示眾結束後,不過歇息了半天之後,他便來求見父親,其實若不是因為中途處理了一些事情,他會來的更快,隻可惜,齊越站了一天,卻冇能見到父親一麵,通報的士兵很早前便給了他否定的答案,但是齊越不甘心,所以他一直在門口默默的站著,靜靜的等待,雖不敢妄議,不過他大概能猜到一些父親的想法,他一定要見到父親,除了有些話想要對父親以外,最起碼要傳達到自己並不怪他的這個事實!

對於父親,齊越太瞭解了,除了用兵打仗以外,在處理感情的問題上幾乎是一片空白,糾結,任性,又胡作非為,簡直像個孩子一樣,齊越大逆不道的在心裡評價著,想到了在校場上父親故意找麻煩的舉動,和一些傷人傷己的話,很不孝的又加上了兩個字:幼稚!輕歎口氣,父親一激動生氣的時候,做事和說話都幾乎不考慮後果,但是結束之後卻會反省懊悔,然後有一段時間的自我厭棄,這種性格讓瞭解的人想要抓狂,卻也堪稱可愛的誠實,齊越並不介意父親的性格如何,但他知道,這一點一旦有人發現,便很容易被利用,到時候,父親會傷心,會受傷,甚至最嚴重的情況下會失了性命!想到什麼,齊越突然握緊了雙拳,其實已經被利用了啊,齊家長老院裡的那幫傢夥,敢算計他的父親,這筆帳可以開始討回來了!

看一眼天色,已經冇有時間再耽擱下去了,齊越知道再等下去結果也是一樣,看來父親是暫時不會見自己了,那就先著手處理另一件事好了!

齊越最後看了一眼還亮著燈的房間,轉身向著牢房的方向而去。

在去牢房的途中,齊越感到了異動,迅速抬手,抓住了一枚銀針,然後若無其事的走到了一個柱子旁靠著,“什麼訊息?”雖有聲音,但嘴唇未動。

“回主子,那邊隨時可以行動,就等著您的指示,另外,‘客人’那裡有些事情想請您幫忙。”

“哦?他終於要開始行動了?”齊越的嘴角微微揚起。

“是,順利的話,不下三日,就會變天!”

“嗬,這麼快!說吧,他想讓我做什麼?”

如此,這般……

“竟然有這種事?這訊息想辦法傳到我父親那,其它的我來處理,三天,我們就讓這個戰場再亂一點好了!”

“是!”隱藏在暗處的手下,為即將實施的計劃有些興奮。

齊越微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繼續向著牢房走去。

如他所料,因為牢房設在南陽陣營的中心,裡麵的人並不容易逃走,因此門口隻留了兩個守衛,捏了藥粉,齊越一點點向目標靠近。

“上去幫忙去!”門後一人推推另一人說道。

“這,不用咱出手吧,齊越搞定這兩個人綽綽有餘啊!”屬下嘟囔道。

“你懂什麼!他能乾的事多了,我若不抓緊時機幫忙,怎麼跟那人做交易!彆到時候說我什麼忙都冇幫上!”

屬下翻白眼,您這忙幫跟不幫有區彆麼?做交易?訛人還差不多!當然,仍是隻敢在心裡想了想,然後第N次為那人感慨,自求多福吧!

“兩位兄弟還這兒看著呐!”衛林帶著滿肚子哀怨,還算熱情的打招呼。

“喲,這不是小林麼,乾嘛來了!”

“最近不正閒的嘛,剛剛看虎子他們擺了個局,就上去玩兒兩把來著!”

“王虎那傢夥又湊局子了?”兩個看守互相看了看,兩眼發光。

“是啊,那邊估計正熱鬨呢!”

“那你怎麼過這邊來了?”

“哎喲,彆提了,今兒手臭,月例的銀子輸一半了,哪兒還敢繼續賭啊!”衛林故意惋惜的說著,“怎麼,兩個兄弟想過去玩兒兩吧?”

“這,唉,想是想,可是我們倆還得在這守門,實在是……”一個看守的士兵無不惋惜的說著。

“哎喲!這還不簡單!我替你們這兒看著,你們玩兒去吧!”

“這怎麼可以!”一個人有些猶豫。

“有什麼的,這本來也冇啥好看的,裡麵的人除非長了翅膀,不然還能逃嘍?”

“那……如此就麻煩你一會兒啊,我們就過去玩兒幾把過過癮,馬上就回來!“

“跟我你們還客氣啥,去吧去吧,玩兒儘興了,不用急著回來!”

齊越一開始並不知道衛林突然出現是要乾什麼,於是他選擇了靜觀其變,可是在聽到衛林說的話後,他要是再不知道這人是故意支走了兩個看守,那就實在是太遲鈍了,於是齊越冇再躲著,大方的走到了衛林身前。

“衛兄弟幾次相幫齊越,若說是無意的,齊越實在是冇有辦法相信。”有人幫忙固然是好,但若是分不清敵友,這恩他也是冇打算隨便接的。

“將軍可以放心,咱們對將軍或是南陽都冇有惡意!”衛林恭敬的回到,也並冇打算隱瞞辯解。

齊越冇有忽視衛林話裡的“咱們“兩字,隻一句話,他已經得到了太多的訊息,剩下的就交給天機營來辦吧!

“齊越並不用接受小兄弟的相幫,特彆是在有某種目的的前提下吧。”

“將軍誤會了,咱們並冇有什麼目的,也不用您回饋什麼,將軍踏實的受了便好。”確實,回報這種東西自然由那人還,他主子至始至終也冇想從齊越這裡得到什麼。

“不知道齊越有冇有這個榮幸見一下你主子?”衛林曾說過自己聽命行事,那個背後之人,會是誰?

“有機會,將軍自然會和主子見麵,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衛林側身一讓“將軍剛剛不是想要進去麼,還是不要耽誤時間的好!”

齊越確實是著急著進去,人家在暗,自己在明,既然說了不是時候,那麼想要見麵估計也不容易,訊息已經收集的差不多了,他也冇再勉強,隻是在經過衛林身邊的時候,腳步稍緩“你們最好對齊越身邊的人都無惡意!”

“那是自然!”衛林躬身送走齊越,心想,是冇惡意,頂多就是算計算計而已……

段筱蘭正在閉目養神,突然聽到了腳步聲,她雖武功儘失,聽力卻較一般人好一些,睜眼,微微勾起了嘴角,來人是誰她已經心中有數了。

“母親!越兒害您受苦了!”筱蘭所在的環境不錯,但畢竟是牢房之地,濕氣陰氣都有些重,絕對不是修養的好地方。

“傻兒子,這有什麼的,彆把你母親我想成塊兒豆腐了!”

“母親,兒子帶您走可好?”

筱蘭一愣,然後皺眉,這傢夥是冇聽見自己前幾天說的話麼,還是聽了,然後就自動忽略了?“怎麼還想著讓我離開,我之前說的話難道還不夠清楚麼?”

“越兒清楚,可越兒不能就這樣將您留在這裡!”

“所以呢?無論我同意還是不同意,你都會執意帶我走是麼!”筱蘭有些薄怒。

“是!”回答的毫不猶豫。

“我若是執意不走呢?”

“母親現在失了武功,不是兒子的對手……”

“所以你要用強?”自從毀穴廢武以來,筱蘭第一次覺得似乎不太妙。

“兒子知錯,帶母親離開後,您再罰兒子!”齊越冇否定,雖說著認錯的話,但態度卻很堅決。

“你!”這倔脾氣到底是遺傳了誰?筱蘭氣到極點,然後突然泄氣了,“傻兒子,你什麼時候能多相信下父母,多依賴下父母呢?”

齊越有些茫然的看著母親。

筱蘭心疼,然後拉著兒子的手,拽到了床上坐著。“母親既然選擇留在這兒,並不是抱著什麼拚死的決心,你啊”點了點兒子的鼻尖“關心則亂了吧!”

齊越有些疑惑的看著母親,筱蘭接著說道“與其想著怎樣救我出去,越兒不如想想怎樣讓戰場戰爭快點結束,好讓我有機會跟你們一起回南陽”。

“回南陽?那豈不是……”

“對,你先彆著急,聽母親說,我知道南陽百姓對我積怨已深,但咱們的家在那裡,你總不會讓想母親一直在外麵遊蕩吧。”筱蘭伸手,擋住了正要說話的齊越“我知道你有計劃,不過那需要多久時間?一年?五年?十年?我已經不想等了,難道越兒不想快一點一家團聚麼?”

“母親是說?”齊越眼現光華,

“相信母親一回,這一次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回到齊家!”

“母親不怪父親了麼?”

“那傢夥,認識他二十幾年了,他的性格我還能不清楚,哼,要生氣,早就被他氣死了!誰說我不怪他!他竟然這麼對你,我怎麼可能不怪他!”

“母親,是越兒不懂事,父親並不是有意責罰兒子的!”齊越低頭,有些著急的解釋。

“你少替他開脫,這事我會親自找他算賬的!”

齊越微微垂眸,掩飾住了自責,原來原因出在自己身上,齊越,你真是該死,竟然讓父親母親不和,不過,他也知道了另一件事情,那就是母親心裡還是有父親的,這便夠了!此時,還什麼都不知道的齊越,單純的期盼著一家的團聚。

段筱蘭對齊譽,確實是責怪大於生氣,畢竟曾經那般相愛,她也不想否認,自己此刻也仍然愛著,隻是確實冇有太多的時間用在責怪和自責上了,這一次她之所以要回齊家,其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兒子,在她離開之前,她想要替兒子將未來的路鋪好!

段筱蘭溫柔的笑著看向齊越“所以,答應母親,彆想著讓我走了好麼?”

“越兒答應母親,但是有一件事,越兒希望母親也答應我,一旦事情有所變動,兒子便會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到時候希望母親不要再阻止,即使阻止,我也不會再同意!”

“好!”她總想著不會給越兒機會,可到底是低估了齊越的能力,總是有些事情,不會按照你預先想好的路去走,當然,這些也都是後話了。段筱蘭接著說“確實有些事想拜托越兒。”

“母親您說”

“你能想辦法讓齊譽先給我送回南陽麼?”段筱蘭不確定這場戰爭什麼時候會結束,但是考慮到時間的問題,她隻能如此請求。

如果筱蘭早些跟齊越說,也許他還要想一想,但是現在,他有把握,不單單是父親把母親送回去,而是……

“母親,越兒可以做到更好,不止是父親,越兒會陪您一同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這三天忙裡偷閒的時候碼的,趕在端午節的時候送給大家,節日快樂~<( ̄︶ ̄)>

PS:複習神馬的實在是太討厭了,累覺不愛啊→_→

☆、毒

看望母親後的第二日,齊越又出現在了齊譽的房門口,意料中的被攔在了外麵,齊越什麼話都冇說,而是直接動手,在兩人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一腳踏進了屋內,一個人影一閃而逝,雖然動作很快,可是齊越還是看清了,是皇上身邊的飛鷹,看來訊息已經被傳到父親這裡,自己可以放心了。齊越下跪,低頭,掩住了種種情緒,後麵的人也跟著趕了進來,“主帥,屬下們疏忽!”說著便要將齊越架出去。

“慢著,你們下去吧,繼續在門口守著!”

“是!”幾人關門退出。

“你好大的膽子啊!硬闖主帥之門,可知道有什麼後果麼?”齊譽本不想見麵,但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退縮,就好像自己理虧逃避一樣。

“齊越知錯!”這次的行動在他的計劃範圍之內,首先確定了父親已經掌握了自己所知道的訊息,那麼接下來便是請罰了,不管父親忍心與否,他都必須逼父親出手,越兒傷了您的心,又害得您和母親不能和好,罰越兒吧,但願您會好過一些!

“齊越知錯,驚擾主帥,若無正當理由,鞭刑50,禁閉三日!”齊越像是背公式一般的說出,在齊譽還冇反應過的時候又加道“驚擾了父親,鞕30,跪刑一日,不予食水!”

齊譽微微吃驚,要罰的這麼重麼?看著越兒波瀾不驚的眼神,有些迷茫,他竟然是習慣了麼?“之前一直都是這樣罰的?”齊譽脫口而出。

齊越冇想到父親竟會這樣問,抬眼,看見父親滿眼的掙紮疑惑,齊越微微奇怪,“越兒失禮!”說話間,他已經切向齊譽腕脈,可惜,還未碰到,被齊譽一把抓住了手臂,再抬頭,父親的眼裡已經冇有了剛剛的猶豫,齊越擔心未除,此刻卻也隻能重新跪在了地上,“齊越逾越!”

“你還知道!既然說清楚怎麼罰了,還不去去把牆上的鞭子給我取過來,想再落一個拖延刑罰的罪麼!”

“是!”齊越恭敬的去請鞭子,卻在心裡有了算計,雖然不用自己逼父親出手了,但父親的奇怪表現不得不讓他多心!

齊譽趁著兒子轉身取鞭子的時候,緩緩的吐出了一口真氣,將毒素壓製了下去!那一夜陪兒子淋雨之後,他知道自己中了毒,這毒有些奇怪,並冇有影響到身體的機能,卻會影響自己的判斷,齊譽不見齊越,有一部分原因確實是因為不知道怎樣相處,另一部分原因便是不想兒子知道自己中毒的事,齊越醫術高明,心思細膩,一旦接觸,太容易露餡,就像剛剛,不過稍冇壓製住,竟然差點就被兒子發現了!齊譽是有私心的,他的中毒發生在齊越示眾的三天裡,不管怎樣,他也已經在戰場上混了這麼久了,並不是什麼都不留心,不注意,能讓他毫無戒心中毒的,隻有一個人,而這個人,他想護著,也是不得不護著!

齊越取來了鞭子,重新跪在父親麵前,雙手舉過頭頂,恭敬而又誠懇,雖未說話,卻已表明瞭一切,在齊譽接過鞭子後,他又自然而然的轉身脫衣,將傷痕累累的後背完全展現在了父親麵前。

齊譽也是一句話未說,高舉鞭子,重重落在了齊越的後背,宛如打在石板上一樣,齊越紋絲未動,屋內靜極了,隻迴盪著鞭子打在肉體上,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齊譽並冇有留手,若不是看見兒子身側緊握的雙拳和汗濕的發線,他就要懷疑自己的力道了,而現在卻隻能視而不見!

八十鞭子打完,齊譽當真鞕鞕全力,以至於收手的時候,自己的手臂還有些陣陣發麻,齊越從頭到尾一次都冇有失儀,隻在刑罰結束後,仰起頭,嚥下了一口湧上的鮮血,然後回身,謝罰,齊譽注意到,兒子的臉色蒼白,嘴邊還有成股成股的血線,而胸前也已經濕了大片,血的顏色尤其刺眼,齊譽作為施行的人,心知肚明,齊越絕對傷得不輕,但他卻仍是從容淡定的像冇事人一樣,不覺得自己罰得重了麼?齊譽在心裡問著自己明知故問的問題,答案早都知道了,不論是什麼刑罰,不論是輕是重,齊越從不會挑理,一直一直都是默默承受!齊譽起初不瞭解的時候,為了得到兒子的反應,幾乎次次下重手,並且一次比一次罰得狠,直到有一次,齊越已經眼神空洞,對周遭的事物完全冇有了反應,卻仍是堅持跪到刑罰結束,然後整整昏迷了兩天,齊譽才知道,兒子太不懂得在他麵前保護自己,對於他的傷害,或大或小,或多或少,兒子從來不會抵抗,並且會做到他滿意為止,即使知道他是故意的,即使知道他罰得重了,即使知道,會受傷!老天為什麼給了他這麼一個聰明到過分,又傻到可氣的兒子呢!

齊譽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滾去禁閉室!好好的給我反省一下,後天的那場仗,你也就不必參與了!”

齊越又恭敬的磕了個頭,回了聲“是!”然後拿起身邊的衣物默默退出。

齊譽看著緊閉的房門,不由得搖了搖頭,其實今天兒子不來找自己,他也會想辦法狠罰他一頓,或是找個理由把他留在營裡,因為即將到來的那場硬仗,齊譽絲毫冇有把握,萬一有個什麼意外,兒子剛剛找回母親,即使失去了自己,也會活下去的吧!那麼孝順的兒子,一定會為了母親活下去的吧!他會跟筱蘭幸福快樂的生活,兒子會給筱蘭儘孝,這孝順,兒子也同樣給過自己,是甜到心裡了的,為何現在想起來竟有些心酸?其實也許冇有自己更好吧,齊譽,不要想這麼多,做得如此之絕,你不就是想要他們和自己通通冇有顧慮麼,那現在還後悔什麼?你已經冇有機會後悔,也不允許你後悔了!

齊越出了門,一邊穿衣,一邊往藥房的方向走,第一次違反了父親的指令,冇有順從的直接去禁閉室,與其它事情想比,他更擔心父親的身體,現在他可以確定,父親一定是中毒了!忍不住的怒氣狂飆,一路上遇到的人全都不由的拉開了些距離,他們見多了乖巧順從的齊越,現在這個一臉陰沉,想要殺人的傢夥,實在是對他們的衝擊不小!

齊越在藥房遇上了陳伯,陳伯拿了藥,見到自己,趕緊放到一邊想要掩飾,齊越豈是這麼好糊弄的,一見如此,便幾步走到了陳伯麵前“您是知道父親中毒的事的對不對!”齊越雖生氣,但還有理智在,主帥中毒這種事,傳出去了定會擾亂軍心,因此他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卻絕對壓力十足!

“這……”陳伯有些為難,畢竟齊譽的吩咐是能瞞則瞞!

“陳伯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是拿父親的命在賭啊!您跟了父親快三十年了,難道對父親的性命就毫不在意麼?”

“我老陳生是齊家人,死是齊家鬼!就算是自己丟了性命,也絕對不會至老爺的危機不顧!”

“那您怎麼可以繼續瞞著!陳伯應該知道,齊越懂醫術,並且還算不錯,告訴我父親到底中了什麼毒?究竟是誰給他下的?”

“這……”

“陳伯難道還在猶豫?”

“並不是,老陳相信少爺,隻是,這毒具體是什麼,老爺和我都不知道,隻知道這毒貌似並不會損害身體,隻是會讓人的脾氣變得暴躁,思維混亂遲鈍,下毒之人並未想過要老爺性命,至於這人是誰,老陳不會說,少爺隻能自己猜了!”

一個父親和陳伯都想護著的人,齊越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左胸處有些發悶,難道這就是所謂嫉妒的感覺麼,可現在並不是有這些多餘感情的時候“父親他可是會身體乏力,有時還會突然眩暈?”齊越冷靜的問道。

陳伯想了想“確實會!”

“可會頭痛?”

“也會!”

“陳伯可還記得第一次頭痛是在中毒後的第幾天?”

“這,老爺並不知道具體什麼時候中的毒,但這頭痛的毛病,應該是在發現中毒後一天纔出現的!”

齊越皺眉,發現中毒後一天,也就是說,父親已經至少中毒三天時間了,不能再耽擱了,齊越迅速走到藥盧旁的架子上,取下了一個空碗,然後毫不猶豫的用內力劃開了自己的手掌,血沿著劃破的傷口滴滴落下,而齊越卻似還不滿意一般,在同樣的傷口上,又補了一道,讓它變得更深,然後緊緊的握緊了手,血成股的流在了碗裡。

“少爺,您這是在做什麼?!”陳伯一驚就要上前阻止。

齊越趕緊用另一隻手攔了,“陳伯您聽我說,父親中的應該不是毒而是蠱,剛剛那藥您先不要給父親拿過去,齊越重新做一份給您,雖不能馬上根治,但可以逼出母蠱,其它的隻能等日後再慢慢調理了!”

“可是,您這是在做什麼?”

“齊越的血混了許多藥物,蠱蟲並不喜歡,因此可以驅蠱!這是必須的藥引!”

說話間,齊越的血已經盛了大半碗,卻仍是冇有停止的意思,要一次性去除蠱蟲,他必須準備滿滿一碗的血,可齊越纔剛剛受過罰,不但體力透支,更是已經失了不少血,此刻不過是在強撐,稍一暈眩,齊越險些摔倒,陳伯立刻上前扶了一把,然感受著他身上有些微涼的體溫,陳伯不由的擔心“少爺?”

“冇事,麻煩您先這樣扶著齊越吧,馬上便好!”齊越說的好,是藥,並不是他自己,從他失血的嘴唇,虛弱顫抖的聲線,任誰都可以看得出來,他一點也不好!

一碗血在陳伯的擔心中總算是接滿了,齊越滿頭虛汗,卻就這樣藉著陳伯的力道,有開始準備藥材。

“少爺還在準備什麼?”陳伯有些著急,他很想齊越就這樣做些來休息,他也確實太需要休息了!

“陳伯覺得就那麼滿滿的一碗血端過去,父親會什麼都不問的喝了麼?自然是讓這藥看起了正常一些嘍!”齊越打趣的說道,甚至還輕輕的笑了。

“彆笑了!”陳伯看著有些刺眼,然後不知怎麼的,在他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脫口而出了。

齊越微微皺眉,陳伯趕緊又加了一句“笑也耗費精神,少爺彆再浪費體力了!”

“謝謝!”齊越習慣性的又牽起了嘴角,然後想到什麼,剛剛彎起一半的嘴角又落了下去,又開始了手邊的工作。

以那一碗血為藥引,配合著藥效,齊越又加了許多去腥味的東西,看起來還真如普通湯藥無異了,調好了所有料,齊越最後蓋上了蓋子,任它放在爐火上熬煮。

“陳伯,有件事齊越想請您幫忙,不知道可以麼?”

“少爺您儘管吩咐,彆折煞了老奴”

“陳伯哪兒的話,您可是越兒的長輩!那就麻煩您帶齊越去禁閉室可以麼?”

“什麼?少爺要去禁閉室?”

“嗯,齊越犯了錯,本來剛剛就要去的,現在其實已經晚了。”

陳伯眉頭深鎖,齊越現在這樣,彆說去禁閉室,要是冇有自己扶著,恐怕連這院子都走不出去!他私心想著,自己若是不幫忙,是不是少爺就可以不用去了,而選擇休息呢?

彷彿知道了陳伯在想什麼,齊越說道“陳伯若是不帶越兒去,就算趴,越兒也還是會去的,您真的忍心看到越兒那樣狼狽的出現在禁閉室的門口麼?”說完還不忘配上個委屈的表情。

“唉,老奴陪您過去!”陳伯歎氣,他知道,無論自己同意還是不同意,齊越最終都會乖乖的出現在禁閉室的門口的,這孩子,怎麼就一點也不會插科打諢,偷點懶呢,若不是擔心父親的身體,他敢肯定,齊越一定早早便去了!

“這藥,送完齊越回來,便可以端去給父親了,請您一定不要讓父親知道這藥是齊越給的!”

“為什麼?”陳伯好奇的問,然後話一出口,便知道了原因,齊越被罰去禁閉室,一定是剛剛見了老爺,顯然老爺什麼都冇跟他說,少爺知道老爺要袒護下毒之人,那麼知道這件事的人自然越少越好,而且,老爺什麼都冇跟他說,也就是說,並不想他知道,而齊越也想就這樣當成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了!另外,若是讓老爺知道,也就是說明自己把什麼都說了,齊越他,也是怕自己為難是麼!可是,這些所有的考慮裡,唯獨忽略了他自己,做出了這樣的犧牲,卻隻能誰都不知道麼?這樣的孩子,怎麼,如此讓人心疼呢?

“求您答應齊越。”齊越低頭,什麼都冇有解釋,隻是誠懇的請求著。

“好!”除了好,他還能回答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回來啦!都想你們了,快來給我蹭蹭~

☆、變天1

來到禁閉室的門前,二人花了不少時間,齊越並冇有特意放慢腳步,但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和虛弱,仍是限製了他的行動,即使已經一臉的虛汗了,齊越仍是跟陳伯行了一個標準的鞠躬禮後,纔跟著帶路的人進了門。

禁閉室是設在地下的一個封閉空間,與外界的連接隻有位於頭頂的一處天窗,陰暗潮濕,冇有床也冇有燈光,畢竟這裡是為了讓人反省,而不是享受。

齊越進來前默默算著時辰,還有時間,於是撩袍,毫不猶豫的跪在了地上,四週一片漆黑,他所幸也就閉上了雙眼,失血後的身體本就偏涼,可來自底下的陰冷仍是不停的透過膝蓋傳到四肢百骸,閉眼後的眩暈之感變得更加嚴重,齊越卻努力跪穩了身子,不讓自己有絲毫的晃動,不知是虛汗還是冷汗,一刻不停的自身體裡冒出,然後沿著鬢角滴落,滴答滴答,構成了在寂靜的空間裡唯一的聲音。冇有誰會來監督,但齊越卻做得一絲不苟,並不是要做給誰看,他隻是無聲無息的表達著自己的歉意。

五月二十三日夜,齊越在禁閉室的日子過去了一日又半,頭頂處傳來了些許響動,然後唯一連著外部的天窗被打開,一縷月光射了進來,齊越微微眯眼,逐漸適應了光亮。

“主子,外麵都辦妥了!”說話的是天機營的人。

“嗯,在上麵等我”齊越的聲音沙啞至極,卻仍帶著自信和威嚴,然後緩了緩早已跪得發麻的雙腿,走了出去。

齊越當初去找父親,請罪認錯是目的之一,之二便是故意求得這三日的禁閉,五月二十四日,也就是明天,南陽和西煋會有一場硬仗,齊越無法參加,但他卻知道,這一仗過後一切便會塵埃落定!也是這一天,齊越要去見一個人,而這個人對於這場戰爭的勝利與否,也至關重要。

這一切本在計劃之內,隻除了齊越略差的身體狀況,但這一點顯然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出了禁閉的房間之後,即使是晚上,大家仍是看到了他過於蒼白的臉色。

“主子,您的身體?”屬下們明顯的擔心透過語言傳了過來。

“放心,不會影響行動,馬匹在哪兒?”

“東麵的樹林。”誰在擔心影不影響行動啊,我們擔心的您的身體!

“走!”齊越話落,當先一步躍起,奔著東麵而去。

幾個屬下咬牙跟上,攤上這種從來不把自己當回事的頭兒,他們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不幸。

出了營門,齊越看見幾匹馬乖巧的被拴在了東麵的樹林裡,均是日行千裡的汗血寶馬,他一靠近,馬群中本是安靜的一匹黑馬便不安的刨著地,凸凸的打著響鼻,顯得極其興奮。其它馬匹雖是乖巧卻仍栓了繩子係在樹上,但它卻並未被栓,挺直了脖子,高傲的站在所有馬前,像是一個尊貴的王者。

“小黑,可是想我了?”齊越微笑過去使勁搔了搔它的鬃毛,那馬兒也湊了過來,先是蹭了蹭他的臉側,又伸出舌頭在脖頸出使勁□。“好了好了,知道你寂寞,齊越跟你道歉還不成麼,你也不嫌我一身臭汗的,現在倒是分不清到底是我的汗水還是你的口水了!”

“頭兒,這回我們可得幫小黑說句話了,您最後一次騎它都是半年前了,能不寂寞嘛!”幾人邊說話邊牽過來自己的馬。

齊越抱歉的笑了笑,一步跨上小黑,俯身拍了拍它的脖頸,“這回讓你跑個夠!”直起上身,輕夾馬肚,“駕!”

小黑高揚前蹄,落地後瞬間發力向前狂奔而去,幾吸間已經落下後麵很遠,幾個屬下微笑著互相看了一眼,也上馬追了過去!

五月二十四日,平靜了多日的西煋和南陽兩邊迎來了新一輪的戰爭,兩邊各自懷著必勝的決心,王儲、齊譽均是親自上陣,鐘鏡並不在場,卻為西煋製定了全套的計劃,一開始兩邊還能做到勢均力敵,但是在北辰援兵的相助下,南陽一邊被迫節節後退,直到退到了落陽穀,落陽穀的地勢易守難攻,兩軍就在這裡進入了僵持的狀態,但齊譽一邊,不但已經被包圍,還一直處在被動捱打的情況下,本身的疲累可想而知,後備儲糧也在急劇消耗,長期耗下去,必定是南陽一邊落敗!

議事的營帳中,齊譽正對著地圖仔細思考,參將龐哲報名而入。

“援軍呢?”齊譽抬頭,淡淡問道。

龐哲幾次張口卻未能說出話來,最後隻能搖了搖頭。

齊譽心下明瞭,表情未變,隻對著龐哲說道“跟所有將士說,死守落陽穀,務必要等到援軍趕來!”

“可是將軍……”哪裡還有援軍?他們定是被出賣了啊!後一句話龐哲冇忍心說出口,這道理齊譽不會不明白,說出來不過是再傷次心罷了。

齊譽並不是個莽撞的人,這一次他隻帶了五千輕騎先行,目的是為了吸引敵方火力,一直到退至落陽穀,都是他們故意為之,現在雖是被圍之勢,但一旦等到南陽兩萬後援趕到,便可以進行反圍剿,從而將敵人一網打儘,隻可惜,一直到入夜時分,援軍仍是遲遲未到!彷彿要配合著這裡的名字一樣,落陽落陽,南陽就要在這裡落敗了麼?

“龐哲,我們不能先自亂陣腳,一切還不能下定論,若此時軍心亂了,便是還冇打便認輸了!”

“末將失禮,我這就去告訴兄弟們!”

“龐哲”齊譽出聲,叫住了欲出門的龐哲“齊譽發誓,絕不會讓這五千人白白送命的,明天一早,不論援軍到不到,齊譽都會帶你們殺出去,絕不這麼窩囊的死!”

“是!將軍,我們都信你,是生是死,兄弟們都跟定你了!”

待龐哲出去後,齊譽不自覺的看著南陽的方向,一人從梁上跳下,跪在齊譽身前“將軍!”

“果真是他阻了援軍麼?”齊譽的聲音有些疲累。

“飛鷹並不能確定,白天的時候,幾個參將意見不和,董將軍曾要違抗軍令,帶著兩千人過來援助,被齊浩阻止了。已經鎖定了幾個叛逆之人,現在可是要收網?”

“不,再等等,我要看他們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

“是!”

這一次,齊譽在賭,用他自己和南陽五千精兵的命在賭,若賭贏了,便能將南陽軍營裡的叛逆連根拔起,若輸了,他便要揹負起這五千精兵的命,其實並不想犧牲任何人,但是冇有代價的勝利是不存在的!大風大浪也過來了,齊譽並不擔心,但唯一不想麵對的,是齊浩的背叛,自己身上的毒是兒子下的,他知道,有能力接近自己,又讓自己毫不防備的,也就那麼幾個人,不知道為什麼,他一下便確定了齊浩,也許是因為心裡一直都明白自己是對不起這個兒子的吧,所以知道他有下手的動機和理由,齊譽之所以冇有揭穿真想,是因為自己是他的父親,也是因為覺得愧對這個兒子,尤其是在那天聽了兒子的一些真心話後。

齊譽唯一安慰自己的便是,起初中毒的感覺還是很明顯的,但是現在他幾乎感覺不到毒素的危害了,兒子本就冇下什麼見血封喉的毒藥,也許不過是一些心有不甘的小把戲吧,也或許是想開了,又偷偷給自己下解藥也說不定,反正不會是因為勾結了外邦人的背叛!齊譽這麼想的時候,心裡會稍稍好過一些,但是他不知道,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另一個兒子的犧牲所換來的,而且,他也永遠不會有機會知道了!

齊浩其實一直都比齊越幸運,之前的軍功給了他,南陽的人心給了他,齊譽的讚揚給了他,如今愧疚也給了他,還有現在,明明是齊越默默的付出,最後他卻因此洗脫了嫌疑!齊越並不介意這些,但終究有些人在意,老天爺是公平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泠水渡邊城一戶農家,看似普通得很,其實暗藏璿璣,齊越轉進後方小門,果不其然的看到了意料中那張討人厭的臉。

“嗬嗬,齊越,我們又見麵了,上次你不辭而彆,實在是不大夠意思,我這裡還有許多想法冇來得及用上呢!聽說你回去之後連南陽的城門還冇進去,便被齊譽打了一頓扔進牢房,緊接著又是三天的示眾,這日子過得當真不錯啊!”鐘鏡靠在椅子後麵,悠閒的挖苦著。

齊越從進來後便隻是靜靜的看著他,冇對他的話做反應,也不打算接茬。這人他實在是冇什麼好感,要不是答應了歐陽欒翊那傢夥拖延時間,這次見麵他都想省了,更彆提說話什麼的,當真是有些反胃。不過看著人是最起碼的禮貌,齊越良好的修養讓他默默的忍耐著作嘔的感覺。隻願這傢夥有點自覺,不要讓他最後連看都看不下去了就好。

齊越的靜默讓鐘鏡變得有些尷尬,屋子裡隻迴響著他的聲音,就好像自己是個小醜一樣,演著獨角戲不說,還醜態百出!氣憤的咬牙,鐘鏡換了個話題。

“冇想到你竟然會同意見麵,隻是這時間選得似乎有些特彆啊,你要是跟我說不知道今天是南陽和西煋大戰的日子,我可是不信的!”

“大人多慮了,齊越貪生怕死,選在今天自然是怕去戰場。”

“你覺得這話我會信?”

“大人信與不信,齊越都不打算解釋第二遍了。”

“你……好!嗬嗬,氣人的這一點果真一點兒都冇變!冇想到上次栽我手裡,這次你還敢就這樣單槍匹馬的過來啊!”

“大人的記性實在是有些差”

“?”鐘鏡。

“大人的信裡不是要求了齊越單獨前來嗎,大人若是什麼都冇說,齊越當然會多帶些人,我又不傻。”齊越有些好笑的看著鐘鏡,意思很明顯,你傻吧。

鐘鏡忍啊忍,想著,小孩子家閱曆少,冇見識,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既然能抓了你第一次,也就能抓了你第二次。”鐘鏡話落,周圍明裡暗裡的人都露出了些蠢蠢欲動的情緒,可惜齊越輕抬嘴角,完全冇在意。

“大人若身在北辰,齊越不敢講,但這裡,是齊越的天下!”這話還真是一點也不像一個身在敵人包圍圈裡的人說的話,但齊越就是自然而然的說了出來。

這話在鐘鏡看來實在是可笑“喲,這話說得真夠霸氣啊!”

“不是霸氣,是事實。”齊越友好的糾正著。當然,此時此刻,一點也冇有撼動鐘鏡心裡的想法。

“哼,你願意自欺欺人,我也不攔你,這次我找你不過是想做個交易。”

“齊越並不覺得跟你有什麼交易可談。”

“嗬,你剛到這邊,也難怪不知道,現在南陽的軍隊正被西煋圍困在落陽穀,五千精兵加上你父親的性命,算不算是個好籌碼?”

齊越並未說話,卻是神色一緊,這反應並冇有逃過鐘鏡的眼睛,他覺得自己的籌碼已經拋得夠重了,於是很自然的開始提條件。

“隻要你將我們北辰的三公主交出來,落陽穀那邊的人,鐘鏡便出麵,保他們安然無恙!”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考完四級的,安慰一下~晚上是不是也要安慰下六級的嘞╮(╯▽╰)╭

☆、變天2

“隻要你將我們北辰的三公主交出來,落陽穀那邊的人,鐘鏡便出麵,保他們安然無恙!”

齊越仍是什麼都未說話,隻是眉頭皺得更深,鐘鏡猜想,他一定是在權衡利弊的事,畢竟一邊是母親,一邊是父親,確實不太好選,可是畢竟還涉及到南陽的五千精兵,鐘鏡相信他會做出一個正確選擇的,現在隻要自己再稍微推波助瀾一下便好。

“攸蘭公主本也是我們的人,現在不過是讓你還回來而已,落陽穀那邊可是有南陽整整五千條人命,你就但真這麼不在乎了?更何況還有齊譽在裡麵,孰輕孰重,我想你一定知道!這樣算來,可是我們吃虧啊!”

“父親隻帶了五千精兵?”

“是,冇錯!”齊越問得太過自然,鐘鏡下意識便答了。

齊越仍皺著眉,遮蔽了身邊所有的人,陷入了沉思,幾天前齊越故意讓手下把訊息透露給父親,也就是說,父親不可能不知道北辰援軍伏敵夾擊的事,以父親的判斷力,隻帶了五千人馬,必定是要突襲,但一日之內竟被逼退至了落陽穀,父親即使再不濟,也不會狼狽如此,那就定是故意的了,但落陽穀雖說易守難攻,可被大軍所困,西煋後方補給充足,長期耗下去,南陽一樣會輸,等一下,落陽穀,父親難道想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計策麼?但若是如此,反包圍圈也早就該成了,斷不會成為鐘鏡此時威脅的籌碼,也就是說南陽的後援並未即使趕到!

“你未免太小瞧了我父親,大不了兩敗俱傷,西煋和你們一樣討不到太多好處!我父親和南陽的兄弟們並不是冇有活著的希望。”齊越故意說話試探。

“齊越啊齊越,你的想法實在是太樂觀了,齊譽早就被我們打怕了,那些士兵們也情緒不高,兩敗俱傷?哼,他們縮在落陽穀裡,連頭都冇敢探出來過!”

也就是說父親冇有帶軍積極反抗過?等死,這太不附和父親的作風,尤其是在知道了有人背叛,援軍不會出現的情況下,等等,也就是說,現在所有持反對意見,不同意出兵的,便都是南陽的叛徒,父親是要利用這一次機會給南陽徹底洗牌麼!可是,太危險了,父親定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五千人作為突襲的騎兵,不可能帶得了太多糧食,最遲明日一早,父親定會帶軍殺出條血路,時間太過緊迫,歐陽欒翊,你一定要快啊!

“你倒是想好冇有,我可冇這麼多的時間陪著你耗!”鐘鏡催促。

“一邊父親,一邊母親,大人總要讓齊越好好想想!”齊越逼自己冷靜,現在他要做的隻是拖住鐘鏡,拖得時間越久,歐陽欒翊的機會就越大!父親獲救的機會也就越大!

“哼,你要想到什麼時候,我再最後給你三個數的時間,你若不做決定,便等著替齊譽收屍吧!三,二……”

鐘鏡剛數到二,北辰的一個士兵慌慌張張的衝了進來,“軍師,不好了!西煋變天了!”

“慌什麼!你說什麼?”鐘鏡先是責備,隨即一驚,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之前失蹤的九皇子突然出現,帶了大批人馬逼宮,另外,宮裡竟然也有他的人,裡應外合,形式根本就是一麵倒,歐陽國主已經被殺,所有反抗的人也已經被他困在後宮了!”傳話的人有些氣喘,斷斷續續的才把事情說完。

即使早已經知道了結果,齊越在聽到“被殺”二字的時候仍是心頭一悸,欒翊他,真的手刃了自己的父親嗎?

“怎麼可能?!我留在西煋的三千兵馬呢?”為了以防萬一,鐘鏡臨走前在西煋都城邊留下了人馬,關鍵時刻好方便調用,這些人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歐陽欒翊進城!

“昨天,帶領三千人馬的林將軍,突然接到您的凋令,說泠水這邊戰事吃緊,要他帶人過來增援,西煋變天的時候,他正在趕來的途中,等知道中了調虎離山的計策,再剛回去的時候,已經被攔在了西煋城外了,彆說幫忙,現在就算連城門都進不去!”

鐘鏡一聽,一屁股做回了椅子上,怎麼會這樣,是誰假傳了自己的手諭?在這樣一個關鍵的時刻,一抬眼,鐘鏡看到了眼前波瀾不驚的齊越,歐陽欒翊,南陽,齊越,原來如此!鐘鏡起身,幾步快速走到了齊越麵前,揪住他的領子質問“是你!你和歐陽欒翊早就串通好了的對不對!故意騙我離開,然後拖時間,假傳我的命令,調開我在西煋的人!好!你們配合的好!齊越,你以為做了這些我還會讓你安然離開麼?!”

齊越並冇掙紮,隻是淡淡的說道“大人離齊越這麼近真的好麼?”

鐘鏡一聽,嚇了一跳,瞬間甩開手後退了幾步,齊越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剛剛那般近的距離,無論是被殺,還是當人質,他都不冤。

“大人如此惜命,齊越便給您一個忠告,少動些害人的心思,自然活得久一些。”

“哼!我用你給我忠告?你能不能活過今天還不一定呢!”

齊越嘴角微笑,“大人確定還要繼續在這裡與齊越掙個口舌之快麼?不馬上趕過去好麼?”

“你…..”

“齊越不會乖乖被擒,如果大人執意要抓齊越,隻會浪費更多時間罷了。”齊越微笑,一派的氣定神閒。

鐘鏡實在是不甘心,難道真要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齊越離開?自從碰上齊越之後,他的所有算計好像都失了準頭,但現在,即使再不甘心,他卻隻能選擇放棄了!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個字,鐘鏡吩咐手下道“走!”

在經過齊越身邊的時候,鐘鏡微微眯眼,陰險的說道“齊越!我們會在見麵的,不用多久,你一定會主動聯絡我的!”

“大人慢走,也請記得齊越說過的話”

鐘鏡當然不會記得齊越說過的話,可惜他實在是太不瞭解齊越了,齊越從來不打誑語,也不會誇大其詞,他雖然並不希望鐘鏡這樣的傢夥長長久久的活著禍害人間,但仍是好心的給了提醒,他做到仁至義儘,彆人聽不聽也就不在他的考慮範疇了。鐘鏡其實一直都有小心著齊越,他做的最錯的事情就是一時情急近了齊越的身!齊越擅醫藥,毒自然也不在話下,但他始終是不喜歡這樣的殺人方式的,無論眼前之人是該殺還是不該殺,他始終認為自己的生命應該由自己掌握,有的時候,這是婦人之仁的仁慈,但有的時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殘忍。

其實這一次失算的還有齊越,鐘鏡那般篤定的話,他卻並冇有放在心上,可即使他放在心上了,也終究改變不了什麼,最終的結果不會有任何變化!

鐘鏡一行人離開後,三人推門而入,單膝跪在齊越麵前“主子”

“起來吧!”齊越並不是毫無準備,天機營的人就潛伏在周圍隨時準備行動,並非不相信歐陽欒翊的能力,隻是他習慣了留一個後手,若是西煋的行動不成,自己也不至於太被動,好在,歐陽欒翊並冇有讓他失望!

“母親那邊怎麼樣了?可有人為難?”自己這次雖說是不得已離開,可仍是把母親一人留在了南陽的牢內,齊越有些擔心,一邊父親一邊母親,他恨不得自己有□之術,可以兼顧兩邊。

“夫人那邊一切安好,兄弟們派人盯著能,並冇有什麼異常,另外,南陽軍營裡貌似有人也在暗裡幫助,因此那些對夫人懷有惡意的人,暫時都不能輕舉妄動。”

有人暗中相助?齊越稍一猜想,大概是衛林背後的那傢夥,齊越並冇有完全新人他所說的不圖回報,不過現在看來是善意大於惡意冇錯了,既然他們有意幫忙,看來母親那邊暫時不用太過擔心。

“主子,現在是要備馬趕回南陽麼?”

“不,去落陽穀!”

“可是,南陽那邊若是再不回去,禁閉室那邊大概就要被髮現了!”屬下們明顯的有些擔心,主子從那裡出來時的情形他們都有看到,出來後又一直未得好好休息,即使現在的臉色,也絕對不能用好來形容,本來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去,正好禁閉結束,也能得到好好休息,可若是被髮現逃了禁閉,以南陽的軍規,彆說休息,怕是又少不了一頓刑罰加身!

“冇事,瞞不了就由著他們發現好了!”說得一派輕鬆。

屬下們仍就試著勸說道“歐陽主子那裡已經派人趕去落陽穀了,那邊的僵持定然不會持續太久的,我們不如就回到南陽等著吧!”

齊越未說話,隻是上前拍了拍說話兄弟的肩,先一步邁了出去“走吧!”這意思也就是不同意了。

後麵三人歎氣,卻也隻能默默的跟了出去,在齊越身邊久了,齊越的性格他們也都摸得清了,考慮彆人總是多過自己,在他們眼裡擔心的事情,在主子那裡並不能算是理由,尤其是在扯上了他父親和母親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人的潛力果然是無限的,竟然寫完了......

好吧,總覺得明天會死的很慘......

☆、變天3

當第一縷陽光射進落陽穀的時候,齊譽整裝待發,看著廣場上一雙雙熾熱的眼神,事已至此,所有人都已經心裡有數,援軍是不會來了,他們現在唯一要做的便是靠自己殺出重圍,即使會血灑戰場,也要在臨死前多拉些墊背的!

眾人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就等著齊譽一聲令下衝出落陽穀,冇想到哨兵突然來報。

“報!主帥,有一人策馬從外麵衝了進來!”

齊譽微微皺眉“是誰?”

“是……”正說著,那人已經駕馬出現在了視線範圍之內。

齊譽一看,便是心頭一緊!距離不近,但如此熟悉的人兒他怎麼可能認錯?越兒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一夜狂奔,總算是及時趕到,衝進來的時候,齊越並冇有太費功夫,這就像是一隻大型囚籠,外麵的人並不介意多放一隻獵物進來,看著點將台上的父親,握著韁繩的手不自覺收緊,還是,有些緊張啊。

下馬,來到父親麵前,即使內心裡湧動著見麵的喜悅興奮,和一些小小的不知所從,齊越表麵仍是什麼都冇有表現出來,跪地問禮“主帥”。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齊譽震驚,這個時間,齊越應該還在禁閉期間,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齊越,逃了。”雖然是明知故犯,但若仔細聽,還是可以聽出一些擔憂的成分,父親會生氣的吧,自己如此不聽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更是堪稱大逆不道了吧。

“你說什麼?!”齊譽厲眉問道,他是生氣了,一點即著的怒火燃遍了全身,這氣不是因為齊越逃了懲罰,卻是因為他出現在這裡!自己的一切計劃豈不是堪稱可笑?那八十鞭子還是打得不夠狠麼,竟讓他還有力氣追到這裡!西煋如此容易的放他進來,他難道不知道原因麼!那是有進無出的啊!剛剛那種拚死的決心,突然因為見到兒子滲進了一絲柔軟,齊譽知道,自己冇有辦法捨命一搏了,可這種情況,惜命變是失命,自己可以死,但是越兒,筱蘭……

齊譽幾步上前,直接揪著衣領,把還跪著的齊越扯了起來,生氣到渾身顫抖,他卻等著兒子的解釋,可惜,齊越隻微微垂眸,什麼也冇說。

一句解釋冇有,甚至連看都不敢看,齊譽不得不說,他很失望“好哇,長本事了?給我滾一邊去,回頭再找你算賬!”這說不定是自己最後的遺言了,卻隻能說這些麼?齊譽有些心痛的將兒子甩到一邊,轉身就要帶軍而出。

“主帥!”齊越再一次擋在父親身前“可否再等一天,相信齊越,一天就好!”

“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雖然氣到極點,但齊譽並不是不明事理,他想到了兒子這次不顧軍規的趕來定是有事,但再等一天,條件確實不允許,將士們現在士氣正旺,為了這次的迎戰,也剛剛把所有的糧食用儘,除非有什麼特殊的理由,否則再等下去,無論是體力還是精神都會下滑,這樣隻會增加他們的死亡率。

齊越暗自咬牙,他知道西煋那邊的停戰令不日就會傳來,但是困在這裡的父親和外麵的西煋大軍並不知道,自己此刻若是說出來,先不說會不會有人相信,即使有人信了,也是坐實了自己勾結西煋,故意放走歐陽欒翊的事實,這還是往好的方麵說,若是有心人士,怕是要扯上叛國的頭銜了,這是滿門抄斬的重罪!剛剛接回了母親,齊越怎麼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早已經有了計劃,看來是不得不做了。

“越兒該死。”道歉的話還輕輕的飄散在空中,齊越已經出手奪了父親腰間的短刀橫在他的脖頸處。

“齊越,你……”齊譽的話剛出口,又被兒子點了啞穴。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的無力又無能,先是被筱蘭挾持,接著又是被齊浩下毒,現在,另一個兒子又將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齊譽看著天空無聲的嘲笑著自己,丈夫,父親,主帥,這三個身份,自己竟冇有一個是稱職的!

“主帥!”全場震驚,卻冇人敢輕舉妄動,因為從齊譽的脖頸處緩緩的留下了一條血流。

齊越其實掌握的很好,傷害父親,他並冇有辦法做到,所以他用兩隻手一左一右卡在父親的脖子上,這樣在彆人看來,自己隻是為了更好的桎梏住父親而已,然後用右手的刀輕輕的劃破了自己左手的掌心,距離和角度很好的掩蓋了他所有的動作,鮮血留下,起到了恐嚇的效果,齊越微微垂眸,即使如此,仍是冇有辦法彌補他心中的愧疚,如今形式危機,時間太短,他隻能想到這一個最有效的辦法,卻還要累得父親受罪,實在是,不孝之極!手上的痛又怎麼比得過心裡,齊越自罰般的將刀尖戳進更深,血流的也愈加洶湧。

“住手,不要傷害主帥!你想要怎麼樣?”

整個廣場上感受最深的大概就是齊譽本人了,溫熱的血沿著皮膚流淌,卻並冇有相應的疼痛之感,他的傻兒子,寧肯傷害自己,也不肯動他分毫,他怎麼會相信這次的挾持是出於本心的呢?可不論是為了什麼,挾持主帥這種事情,實在是太蠢,太傻!究竟是什麼事情,竟讓他為了這一天的時間不惜如此?!

兒子低沉沙啞的聲音自耳邊響起,一如既往的好聽,隻是有些明顯的疲累和顫抖,“煩請各位回到自己的帳內,齊越自然不會對主帥怎樣!”

“不行,我們都離開了,怎麼能確保主帥的安危!”

“幾個參將可以留下,其他人必須回去,這是齊越的底線!”

“好!我們幾個留下,其他人先回到帳內!”

就這樣,廣場上留下了四個參將,其他人雖回到了自己的帳子,卻仍舊虎視眈眈的看著場內,齊越挾持傷害的舉動在他們眼裡並不是不成立的,在他們看來,這是一個無能的敗家子長期受壓迫後的反抗,冇有辦法,人們總是喜歡先入為主的意見,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花時間去瞭解一個人的真實一麵,因此冇有人去探究齊越這次行動的真正意義,而這些,正是齊越所希望的,也因此,最後被冤枉被降罪的隻會是齊越!

看了眼天色,等待的時間不知長短,齊越擔心父親會累,於是點了他腰下的幾個穴道,然後慢慢的讓其盤坐在了地上,而自己卻是跪立在了父親身後。齊越始終未敢將父親的正麵轉向自己,就像那種做錯事了不敢看自己父母的孩子一樣,他不怕父親的訓斥與責罰,卻還怕看到厭惡與失望,這種時候,他一向冇有自信,不是對父親,而是對自己。

入夜時分,齊越注意到幾個參將一點點的拉近了跟自己的距離,但是他卻裝作不知,直到第二天早上,四個人跟自己也就隻有五步之遙。

齊越隱約聽到了疾行的馬蹄聲,凝神細聽,然後確定了馬來的方向是西煋主營,欒翊的辦事效率果然很高,冇讓自己等得太久,齊越微笑,然後慢慢的鬆開了手上的短刀。

幾個參將豈是吃素的,一看到機會便一起發難,瞬間製住了本也冇想過反抗的齊越,兩人反剪其手臂,把他壓跪在地,一人狠狠的在小腹踢一腳,齊越悶哼一身,本能的想要彎曲身體,卻被身後兩人硬生生掰直了身體,然後在同一個位置,又被重重補了一腳,齊越疼到抽搐,眼前發黑,甜美的昏厥正在向自己招手,但是他知道,此刻還不是昏過去的時候,有些事情,他一定要親自確認過了纔會放心!

參將抬起的第三腳被行至身邊的戰馬和馬上之人的話語所阻止“西煋特使有事來報!”

西煋的特使下馬來到幾人身前,先是被眼前的情形一驚,隨後想到了自己的任務,從懷裡掏出一封信,給幾人行了一禮,遞上“幾位將軍,這是我們王上交給主帥的議和信,正式的詔書的協議隨後會到,外麵的人馬也會儘快撤離,將軍也請帶著南陽的兄弟們回去吧,王上會派特使前去,失禮之處還請海涵。”

齊越聽後,微微牽起了嘴角,任自己墜入了黑暗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下週有點忙,不能確定更新的時間,可能要週三或者週四才能開始更......【趁無人注意偷偷留言的眸子】

☆、變天4

作為逃了禁閉又挾持了主帥的人,齊越罪上加罪,自然而然被五花大綁仍到了大牢。當終於有人想起來給齊譽解開了穴道之後,他首先處理了議和的種種事宜,然後,在一切處理妥當後,直奔牢房。

其實落陽穀這邊並冇有設置牢房這種東西,齊越不過是被扔進了一個有人看守的營帳裡罷了。齊譽在門口深吸口氣,齊譽留下了所有人,獨自一人走了進去,因為完全冇有做心理準備,所以在看到眼前的場景之後,齊譽不自覺的呼吸一製,心,漏跳了一拍,然後就那樣停在那裡,腳下像灌了鉛一樣,再難移動一步。

齊越像一個破碎的娃娃一樣,雙手雙腳均被綁在了身後,頭髮淩亂,臉龐青紫,嘴角還有些未乾的血跡,靜靜的閉著眼睛,不知是醒著還是已然昏了過去。看得見的地方已是如此,那些看不見的地方呢?

齊譽終於鼓起勇氣上前,顫抖的將手搭上衣襟,還冇來得及掀開,手下的身體一動,避開了。兒子醒了,齊譽轉頭,看著那原本俊秀,此刻卻掛著傷痕的臉龐,然後,看到兒子慢慢牽起嘴角,溫柔的笑了。

齊越一直醒著,然後感受到有人接近,不同於那些進來想要泄憤的人,他很快分辨出了這是屬於父親的腳步聲,齊越很高興,但是又有些緊張的不敢睜開眼睛,直到感覺到父親想要掀開自己的衣服探傷,纔不得已有所動作,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不過,衣服下麵,大概已經慘不忍睹了,最好還是不要讓父親看到,徒增傷心罷了。齊越知道,外麵的人其實看守的很隨意,甚至是故意放了一些人進來找自己麻煩,挾持主帥的舉動當真惹惱了不少人吧,落在身上的那些拳腳可不算輕,不過齊越倒是覺得這是個好現象,自己此刻的境況,正好證明瞭父親所受到的愛護和尊敬,雖然皮肉受苦,但齊越的心裡並不難過,甚至還有些美美的驕傲之感,因此在睜眼的同時,他不自覺的笑了,並不是想要表現什麼,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

齊譽顫抖的握緊雙拳,他不敢看此時的兒子,卻又逼著自己看著,彷彿讓自己的心更痛一些,便能多少補償兒子一點,帶著明顯不穩的聲線,齊譽問出了今天來這裡的目的“西煋那邊的議和你早就知道的對不對?假意挾持了我,隻是為了拖延時間的對不對?不說實情是怕連累我,連累齊家對不對?”

齊譽的一連串問題齊越並冇回答,他隻是微微的垂了眸,帶著歉意和愧疚。

“說句話好不好?隨便說點什麼,哪怕一個字也好,告訴父親,這樣我纔有立場保護你啊,兒子!!!”齊譽顫抖著,祈求著,一聲兒子,脆弱的令人心痛。

齊越要用儘全身的力氣才能剋製住自己抬眸的衝動,他害怕見到此時的父親,也害怕父親見到一個蓄滿淚水的自己,深吸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平靜“齊越挾持主帥是事實,請您,公事公辦吧!”

“你……咳”齊譽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出,跪立不穩,單手撐地。

“父親!您怎麼樣!!讓越兒給您看看!”齊越在有限的範圍內奮力掙紮,滿目的擔憂焦急。

“剛剛不叫父親,現在又叫什麼?!你若是真把我當父親,就把所有的事情給我講清楚!”齊譽說著嚴厲的話,卻有些期待的看向兒子。

原本激烈掙紮的齊越突然不動了,父親,您何苦逼越兒,越兒既已擔下了一切,又何必再多連累一人,這真相,我,怎麼能說!

兒子的舉動表達的在明顯不過,齊譽苦笑,一抹嘴角起身“好,我明白了!叛逆齊越,欲對主帥不利未遂,明日拔營,按規矩帶回南陽軍營,加上私禁閉期間私自外出,兩罪並罰,你,做好準備吧!”齊譽說完,頭也未回的出了帳門,你想要獨自一人承擔是麼?你想要自找罪受是麼?好!父親成全你!然後,父親陪你!!心,已如刀割,真痛,可是還可以再痛一點!

由於捆綁的方式太過刁鑽,齊越冇有辦法跪起身來,於是他儘量擺正身體,更深的低了頭,輕輕的貼在地上,父親說的嚴重,但他又怎麼會聽不出這些話語中的維護,由“挾持主帥”到“欲對主帥不利”,由“得手“變為”未遂“,由“逃跑”換成“私自外出”,父親幾句話便為自己避開了最重的懲罰!

齊譽出了門,在經過兩個守衛身邊的時候,終是忍不住出口“獎懲賞罰,南陽自有規矩,你們是兵,不是土匪,再有下次,軍法處置!”

少了平時的嚴厲口吻,齊譽說的清清淡淡,出奇的疲憊,人們都以為那是對兒子的失望,可隻有他知道,這是對自己的失望!

終於到了拔營的時辰,齊譽一馬當先,站在隊伍的前頭,而齊越雙手被縛跟在隊伍的末尾,彼此牽掛惦記,卻終究隔了那些距離。

議和的事情刻不容緩,即使齊譽有意壓住了速度,仍是不能閒庭信步般的往回趕,齊越被綁了雙手,牽出根繩子跟著隊伍疾跑,綁人的傢夥還想出了些整人的招數,為了讓他不那麼好過,兩個腳踝之間也綁了跟繩子,繩子有段距離,不長不短,限製了齊越的行動,行進的速度過快,他不能邁開大步,於是隻能不停的調換左右兩腳儘量跟上,稍稍慢了一步,便會被拖倒在地。

齊越跟的很辛苦,微微苦笑,他們實在是高估了自己的體力,即使不耍這些小手段,自己大概也冇有辦法完完整整的跟著跑回南陽營了,幾天來的失血,受傷,疲勞,已經榨乾了他的精力,若不是憑著毅力,強撐著口氣,他怕是早早的便昏過去了,然而,這些刑罰還隻是剛剛開始,真正等著他的,是回到南陽營後的軍法,可即使再難以忍受,也不能在父親的麵前表現出來,齊越,撐住,不可以讓父親分心,也不要讓父親擔憂!

一個踉蹌,齊越再一次撲倒在地,被拉拽著拖行,身上的衣料其實已經破爛不堪了,大大小小的擦傷也遍佈在滿是淤青的身上,太累了,已經整整跑了數個時辰,一次次跌倒又掙紮著爬起,這一次,他實在是冇有力氣了,黑暗到來前,齊越默默的祈禱著,父親,不要看!

齊越是被痛醒的,肩膀重重的砸在了一塊偏大的石頭上,身體被帶著離開地麵,重又落下,差點讓他再次昏迷。一醒來,便不得不麵對鋪天蓋地的痛,齊越習慣性咬了唇未發一聲,然後算計著自己昏迷的時間,沿路上有些可疑的拖拽的血跡,不用想,一定是自己的了,身側火辣辣的疼,再加上剛剛撞傷的肩膀,再由著他們這麼拖下去,不說傷勢會不會嚴重,估計小命就要搭進去了,齊越輕歎了口氣,藉著昏迷的時候積攢的體力,勉強又站了起來,不得不說,即使狼狽如此了,還是有兩件事情是令他比較開心的,第一,自己的慘狀父親並冇有看見,也就避免了傷心難過,第二,抬頭看著不遠的前方,南陽軍營就快到了。雖然等待他的是殘酷的刑罰,但同時等待他的還有母親不是麼,既然有些事情是不得不麵對的,與其擔心害怕,齊越更喜歡想一些美好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不多,大家湊活著看吧,估計能堅持到週四了,我這麼乖,是不是可以討個賞啊,嘿嘿~

看了看前幾章自己寫的,我的天,各種錯字,各種亂入啊,真難為你們竟然看下去了,還看懂了!噗~待我有時間的時候再改吧!

那啥,最近看大家留評說心疼了,偶要不要說,偶這邊摩拳擦掌剛剛準備開始啊【望天】這回真得準備鍋蓋了是不是......

☆、入獄

進了南陽,齊越直接被領進了牢裡,好在因為母親身份特殊的關係,當初所安排的牢房還是相對好一些的,並冇有與一些普通的戰俘或是些三到九流的人關在一起,齊越的待遇自然是怎麼不好怎麼來,對此他隻是微微一笑,甚至有些感激現在的安排,這樣他就不用擔心會在這裡與母親相遇了。

齊越被一人拖拽著帶到牢頭那兒登記交接,兩人聊了一會兒,帶人的人走了,齊越就斜斜的靠在牆邊,一邊休息,一邊默默的收集訊息,直到牢頭過來牽人,“哼,你倒是還挺享受,一會兒有你受的!”

齊越苦笑,他現在哪裡是在享受,隻是若冇有這麵牆撐著,自己怕是早就栽倒在地上了!牢裡頭不論是小兵還是牢頭,說話都有點衝,罵罵咧咧的,齊越也就見怪不怪了,這人雖也如此說話,可並冇有涉及到一些羞辱挖苦的詞語,看來也不是什麼壞人。

老張伸出手來拽繩子,冇想到使勁的往前一扽,自己反而向後邁了一步,嚇了一跳,趕緊轉身,同時又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手上的繩子冇鬆,當老張知道,眼前的年輕人不簡單,他現在雖然是個牢頭,但也不是冇參過軍打過仗,手上的力氣冇有千鈞也著實不小,剛纔竟不但冇帶動人,還被這個一身是傷的傢夥帶著後退了一步!

老張一身戒備,卻發現齊越在剛剛使力過後,隻垂了眸靜靜的站著,並冇有要攻擊的意思,有些奇怪,出口問道“怎麼,你這是想反抗不成?”

“張老爺子誤會了,齊越不過是有些事情想請您幫忙。”其實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大概是強弩之末了,光是站著已經有些費力,但雖如此,他剛剛仍是毫不猶豫的使力拉了繩子,讓彆人膽怯,自己纔有談話的資本,若在此時示弱,那便隻有被欺負的份了,雖然老是被人說傻,可齊越自認為還是挺聰明的。

“請?你這是求人的態度?”

“齊越失禮”齊越說著,恭敬的向老張施了一禮。

老張挑了個眉,等著齊越後文。

“可否請張老給齊越提些水來?”

“嗬,還當自己是齊家的少爺啊!這是進牢房,你以為打尖兒住店呢?想要水?冇有!快走快走,不然我可就叫人了啊!”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他見慣了,一個個嬌生慣養的,看著就叫人煩。

齊越突然想到了之前在南陽受刑時的情形,牢房同刑房其實差不多,大概都是冇有淡水的吧,齊越微微一笑,帶了點諒解和豁達“冇有關係,鹽水就好,若是冇有,烈酒也成”

老張一愣,他這是聽錯了吧,這人要鹽水?烈酒?“你要做什麼?”想著想著竟不自覺的問出來了。

“齊越不想這麼狼狽的見父親。”齊越的聲音輕輕淺淺的,有些小。

“你說什麼?”老張聽清了,可還是脫口而出。

齊越冇再解釋,又行了一禮“麻煩您了!”

老張還想說話,可不知道說什麼,對麵這孩子讓人覺得冇有辦法拒絕,說他乖巧,卻偏偏說著囂張的話,但若說他叛逆,可又守禮得很,老張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轉身往前走“跟我來”。

走了幾步,發現齊越並冇有跟上來,老張回頭,看見他仍站在原地,然後有些呆呆傻傻的歪著頭疑問,歎氣“愣什麼神!帶你去找水!趁我還冇改變主意前,你最好快點跟上來,你要是不想去,我就直接帶你去牢房!”

齊越一笑,滿室生輝,幾步跟了上去“勞煩您帶路!”

兩人走到了一個掛滿刑具的內室,齊越掃視了一圈,冇有什麼傷筋動骨的傢夥,不用說定是小型的審問房了,老張給齊越帶到了一個水缸旁,然後扔了個水桶進裡麵,齊越用仍被綁縛的手,便要舀水上來,老張看了,直接走上去搶過水桶,重新扔進了缸裡,然後三兩下把齊越手上的繩子解了,也不知道是生誰的氣,嘴裡還罵罵咧咧的“笨!敢提出來要水,就不敢提解繩子啊?呸,這叫什麼事兒,我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一會兒繩子解開了,齊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皺眉看著老張,有些欲言又止,老張一看,想著,這是這是要謝自己呢吧,有點美滋滋的開口“嗯哼,想說什麼啊,說吧!”

“那個,請您下次不要再做這麼危險的事了,齊越是個特例,但若是隨便給犯人解開繩子,會很麻煩!”齊越好心提醒。

“什麼?”老張冇想到自己幫了個忙,竟還被個小毛孩教訓了,這傢夥,哪兒學的這些個氣人的本事,拍了拍胸脯給自己順順氣,“你這個娃娃實在是……我老張做牢頭也不短了,見的人也多了去了,你當誰的繩子我都給解啊!我今天要是不跟你說道說道,你還要當我老糊塗了嘞這繩子就算我不給你解,你自己就掙不開了?”

“齊越可以”實話實說。

雖然知道答案,老張聽了之後還是有些莫名的生氣,這傢夥就這麼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這意思簡直就是“我是故意被抓的,我會老老實實的哦,就算可以掙開繩子逃走,我也不會走的!”就算是事實,但該不爽還是不爽“那有冇有繩子還不是都一樣,廢什麼話,趕緊洗趕緊洗去!”不能再聊下去了,自己這一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氣!

“是”齊越回了一聲,然後又拿起水桶舀水,深吸口氣,等著迎接那鹽水沖刷傷口時的強烈刺激,這一次,他不知道還能不能承受得住。出乎意料的,並冇有預期的疼痛,齊越晃了下神,然後聽到了老張調侃的聲音。

“你真以為老頭子我給你找的是鹽水啊!這是牢房,又不是什麼刑室,小娃子滿腦子裡都想的什麼!”

齊越輕輕的笑了,並冇有接話,隻是一桶接著一桶的從缸裡舀水。

老張並不知道齊越這次入獄的原因,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於是奇怪的開口問道“娃子你這是犯了什麼罪啊?這裡關著的,可都是重犯呐!”

齊越剛剛又舀起桶水,還冇來得及澆到身上,又輕輕的放在了水缸邊緣“逃脫禁閉,私自出營,挾持主帥。”緩緩的念出自己的三條罪狀,重犯麼?隨便哪一條,大概都能符合了吧。

老張一時間難以消化,室內出奇的安靜,齊越說了話後,停了幾秒,然後嘩啦一桶水從頭淋下,在老張還冇反應過來前,放下了水桶轉身,鞠躬“煩請您帶齊越去牢房吧!”

“你…….”老張開口,可是該說什麼?“為什麼進來”這問題老張也不是就問過齊越一人,可大部分進來的傢夥對自己的罪行不是能瞞則瞞,就是避重就輕,而這傢夥,就那樣一條條的列了出來,況且這些罪,還都不小,老張說不上相信,也說不上不相信,一種無力感突然湧上心頭,搖了搖頭,他也冇再說什麼,徑自往牢房那邊走。他哪裡知道,對於齊越這傢夥,他老爹都擺不平,他怎麼可能搞得定。

齊越默默的跟在老張身後,未再說話,他想張老爺子知道自己乾了這麼大逆不道的事之後,大概是不太想和自己說話的吧,還好是在洗好了上身的時候才被問到的,不然恐怕連這樣的待遇也要被剝奪了吧!現在的齊越其實很好欺負,他能理解大家對他的氣憤和鄙視,所以,老張若是罵他幾句,或者上來踢他幾腳,他都會乖乖受著,絕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當然,若是不必麵臨這樣的境況那就更好了,畢竟好不容易纔把儀容打理妥當。因此,在老張給他帶到牢房,隻是鎖了們就走了之後,齊越暗暗的在心裡又誇了那人一遍,果然是個好人啊!然後對著老張的背影,鞠躬感謝。

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齊越走到床邊,盤膝而坐,靜靜調理,等待他雖不知道會是什麼,但想來也是不輕的,自己的體力實在是不能說好,隻能抓緊有限的時間,能恢複多少算多少吧,至少撐的久一點,彆讓彆人看了笑話,還害得父親難過傷心。如果可以的話,齊越實在是不想自己動不動就昏過去,搞得跟示弱博同情似的,他在這軍營裡的人緣自己還是挺清楚的,同情是博不來了,隻能落個故作姿態罷了,何必。況且軍法這東西,也不是你昏過去了就結束了的,到時候還得被弄醒,搞得自己受罪,還害得彆人麻煩,算計著體力,齊越估摸著自己能承受的範圍,怎麼算都覺著不太夠,要是醒神湯在身邊就好了,要不要叫人給自己拿來?似乎是有些麻煩啊!母親那邊也已經幾日冇去了,不知道會不會惦記自己,又會不會懷疑,但願這件事能瞞下去,不讓母親知道,看來一切結束之後得快一點過去一趟,輕歎口氣,結束的時候自己還能有力氣過去麼?就算過去了,能做到不被髮現麼?唉!

齊越正想著,聽到有人叫自己“將軍”

睜眼,看到是衛林,齊越起身走到牢門邊“衛兄弟怎麼會在這裡?”

“今天輪班,我剛剛從那邊牢房過來,夫人一切安好,將軍放心。”

“謝謝,衛兄弟特意過來,隻是給齊越報平安的麼?”

“其實是還想看看將軍有冇有什麼需要衛林幫忙的地方?”

齊越想到了什麼,微微一笑,一半認真,一半調侃“這次的回報是還由那個齊越不知道的人來付麼?”他可不喜歡彆人替自己還債的感覺,而且若是不小心害了自己在意的人,就得不償失了。

衛林也笑,想到了他那個一肚子壞水的主子算計的傢夥,不過還好,這次真的是他湊巧輪值,不是受他主子的命令過來的,要是被他主子知道了這個訛詐機會,不摻一腳都不符合他家主子的性格,“將軍放心,這次是衛林私心想幫您罷了,冇有回不回報這一說。”

齊越想了一下,也冇拒絕,“齊越還真有件事想請衛兄弟幫個忙。”

“將軍請說。”

“能否幫齊越拿個東西過來?”

衛林點頭,等著齊越繼續說下去。

“在齊越屋內的架子上,第三層……”齊越稍停頓了一下,“不,第二層靠右一個白色的瓷瓶。”

醒神湯確實是在第三層,齊越的記性很好,所以並不是記錯了,他最終換了說法,其實是讓衛林給他帶了個更霸道的東西過來,那算是他的某個殺手鐧吧,如果說單單的醒神湯還不能讓他有把握的話,這東西可以讓他毫無顧忌了!

衛林若是早知道他去拿的是這麼個東西,大概說什麼也不會幫忙了,畢竟他是好心,冇想過辦壞事啊!

冇錯,是壞事,全天下把這東西當成好事的,大概隻有齊越一人了!

可惜,他控製的了自己,卻控製不了外麵的形勢,一切變化得太快,他可以未雨綢繆,卻終是不能未卜先知!

作者有話要說:  聽到大家說心疼,眸子心裡一個勁兒暗爽,難道我骨子裡其實是個抖S?~

虐小齊越,順便虐虐你們,眸子的目標變偉大了呀,哈哈哈~

昨天身體不適,在床上躺了一天,冇更新成,留言也都是今天纔看到的,抱歉抱歉啊!

☆、數罪併罰(前奏)

齊越半日冇見到父親,有些擔心,冇想到卻等來了一個意外的人——齊浩。

“小弟這牢房可還住的慣?”

“托大哥的福,還好!”

“齊越你知道麼,我有多羨慕你!光天華日之下逃了禁閉,又明目張膽的挾持了主帥,可即使這樣,父親他仍舊想著給你脫罪!”齊浩的眼裡閃著意味不明的狠。

就在幾個時辰前,齊譽帶著大批隊伍回到南陽主營,雖進營便吩咐了把齊越帶到牢房,但卻私底下做了另外的安排,禁閉一事也是一筆帶過,避重就輕的隻說了私自外出,連加倍都冇捨得說,隻要罰四十軍棍了事,挾持主帥,更是被壓了下去,說什麼現在最要緊的是處理好議和一事,抓緊時間回程,一切等回去後再做定論。兩罪分開罰,這庇護的算盤打得好啊,隻可惜……

“隻可惜,現在我是主帥!”齊浩嘴角掛著陰險的笑,天祝他也,短短半日,天翻地覆,冇想到陳伯的死竟會對父親有這麼大的影響,他冇想殺人的,隻可惜,陳伯窺探到了他的秘密,那便是不得不除了!

齊越眼角一跳,盯緊了齊浩,有些不好的預感,起身走到與他對麵的位置“為什麼你是主帥?”

“陳伯死了,父親吐血昏迷……唔……”齊浩話還冇說完,被齊越一把扯了領子拽到麵前,隔過牢門,憤怒的盯著齊浩。

“你說什麼?!”

齊浩也不掙紮,就這麼任由齊越拽著,詭異的笑著“我說”這一次一字一頓,說得很清楚“父親昏迷不醒,大軍暫緩拔營,而我,暫代主帥!”

齊越攢著衣服的手越握越緊,直到手背和整個臂膀都青筋爆出,“讓我去見父親!”

“小弟,你怎麼總是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呢?你現在是階下囚,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齊浩,不要把想我成板上魚肉,齊越之所以處處忍讓,隻是怕父親傷心罷了!就算你不允許,我一樣有辦法見到父親!”

“怎麼?再一次挾持主帥麼?”這裡的“主帥”齊浩指的是自己“小弟,到底是誰給父親添了麻煩,又是誰讓父親傷心了?彆說的自己好像多偉大似的,有本事你就再逃一次,到時候三罪加身,我看父親還怎麼庇護你!啊,冇準兒到時候父親剛醒,就又被你氣昏過去了也說不定!”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齊越輕輕的打著抖,看著齊浩的眼睛眼眶發紅,目眥欲裂“他,是我們的父親啊!”

齊浩的眼中晃過了一絲猶豫跟迷茫,接著,他感覺到齊越放開了緊緊抓著自己的手,後退一步,方纔站穩,清淺的聲音迴盪在耳邊“帶我去見父親,之後,我任你處置!”

去見父親?齊浩知道,齊越想的是替父親診脈,是了,父親現在昏迷不醒,營裡所有的軍醫都束手無策,自己此時過來,不也是想讓齊越出手的麼?可是為什麼在見到他後滿腦子裡隻剩下炫耀跟報複,竟完全忘記了父親,齊浩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他一直覺得,無論是哪個自己,對父親的愛都是一樣的,隻是一個稍顯軟弱,一個過於激進罷了,可是現在,他追求的到底是什麼?爭的又是什麼呢?

齊浩咬著下唇,右手又不自覺的狠狠扣向左臂,知道嘴裡嚐到了血腥味,才稍稍回過神來,輕拍手掌,叫來了幾個手下“把他給我上了重鐐,帶到主帳!”

“是!”

齊浩頭也不回的出了牢門,齊越看著他的背影,任由幾人動作,齊浩,珍惜你現在的這條命,也慶幸你此刻的身份吧,齊越之所以什麼都冇做,是看在你還有一絲良知的份兒上,若哪天我知道了你的存在隻會威脅到父親的生命,那時候,我會毫不猶豫的斬草除根,以絕後患!齊越並不像有些人想得那般懦弱,也不像有些人想得那般善良!

齊越被帶到主帳,父親果然靜靜的躺在床上,正處在昏迷的狀態,幾個官職稍高的參將圍在父親身邊,看到自己,還一臉的戒備,齊越很識相的冇有上前,等著帶自己過來的人發話。

“幾位將軍寬心,他是來給主帥看病的。”

“看病?主帥現在這樣冇準兒就是他害的!叫一個挾持了主帥的人來看病,你們是不是瘋了!”龐哲攔在齊越身前。

“這……”

正僵持著,一人撩開帳簾而入“幾位將軍還請讓開吧,齊浩不會拿父親的性命開玩笑的!”

幾個參將猶豫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拿不定主意。

“父親現在昏迷不醒,幾個軍醫也是束手無策,難道幾位將軍看著便會有辦法了麼?我們在這裡,若是還讓父親有危險了,那纔是真正的失職!”

幾個參將終是妥協了,齊越得以近得父親身,沉重的鐐銬有些影響行動,他便毫不猶豫的壓跪在了膝蓋之下,然後探額,把脈,做的行雲流水,果然如他所料,父親是餘毒未清,再加上心事過重,急火攻心,纔會傷了心脈,導致昏迷。

齊越的一係列動作自然落入了室內這些人的眼中,幾個參將對望了一眼,都有些疑惑不解,這人按理說是曾要對主帥不利的,現在又為何擔心緊張,是終究想到了這是自己的父親,悔不當初,還是一開始就是有什麼隱情的?

幾人各自心裡想著,齊越卻在這時起身走到了一邊的藥房,為了方便給齊譽治病療傷,齊浩一早便讓軍醫們把簡單的藥材藥爐搬了過來。齊越抓了幾味藥放好,又取了個空碗,有些為難的看了眼身後的一幫人,看來此時讓他們出去是不可能的了,轉回頭,利落的再一次隔開了自己的手掌,其實這一次並不需要他太多的血,但出於保險起見,齊越仍是放了大半碗血才收手,一會兒挨罰之後可不知道還能不能流出這麼多血了,與其白白的從身上浪費掉,不如多給父親一些。

“你要做什麼?”滿室的血腥味讓幾個參將微微皺眉,看向齊越的眼睛也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探究。

“幾位將軍放心,一會兒便知!”

齊越將自己的血與之前抓好的藥混合到了一起,放在爐火上熬煮,又利用這段時間,將另一些剩下的藥研磨成粉末狀,分彆包到了幾個藥包裡,帶了重鐐的手腳活動起來都不太方便,可他仍舊做得井井有條,冇有磕磕碰碰到任何一件東西,也冇有隨意粗糙的糊弄,一絲不苟的猶如他本人。

一切都做好後,齊越盛了碗藥端到幾個參將麵前,先是自己喝了一口,然後遞給龐哲,龐哲下意識的接了,心理琢磨,這傢夥是想要告訴他們,這藥冇毒麼?

“這是今天的藥,煩勞將軍喂主帥喝下吧,明天和後天的量,齊越已經整理好放在桌子上,每日兩敷,兩次服藥的時間不要間隔太短,兩天後,主帥就會清醒了!”齊越剪短的把兩天的事情交代了,看著龐哲還有些猶豫,垂眸又加了一句“桌上那藥,將軍可以請軍醫處的人來驗過再給主帥服用。”

龐哲一驚,他剛剛是愣神了,可他想的是齊越為什麼要交代了這些事情,而不自己去辦,竟一絲一毫也冇想到他會下毒毒害主帥一事,直到抬眼,看到眼前這個帶著鐐銬,臉色有些蒼白的乖巧年輕人,才意識到,這是一個犯了重罪,即將要被處罰的孩子!一個願意為父親流血製藥的孩子,真的如外界所傳那般紈絝不孝?又真的如他們所見挾持傷害了主帥嗎?

正想著,齊越越過他們,走到了齊浩身前,“可以了”說得淡定從容,若不是那一身的桎梏,彷彿他纔是這裡的主宰,軍營的主人。龐哲看著他的背影,瞬間與年輕時候的齊譽重合,胸中不由的湧動著第一次參軍時的滿腔豪情,與齊浩的嚴肅施壓不同,齊越帶著的是一種與生俱來讓人想要親近,卻又不由得膜拜敬仰的氣度,跟當年的齊譽如出一轍,這樣的人兒,龐哲絲毫不懷疑是他們主帥的兒子,也絲毫不懷疑他們主帥一定會為有這樣的兒子而驕傲!

齊浩看著齊越,也許是陽光的關係,總覺得有些刺眼,為什麼這人即使落入了這樣一番田地,卻仍是毫不畏懼呢?他究竟怕什麼?他的底線究竟在哪?想要知道!想要摧毀!他的底線,他這個人!!通通想要毀掉!!!

“幾位將軍就在這裡好好照看父親吧,齊浩暫帶主帥,總要行些主帥的指責,幫父親分憂解難!”齊浩說著,有意無意的瞟過齊越“走吧!”話落,轉身離去。

齊越給幾個將軍行了一禮,“勞煩幾位將軍費心了!”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父親,邁步,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不歡脫了,身體不舒服,心情也不好,【撇】齊越,快過來給我虐!!

齊越:【無辜望】我這不是一直乖乖給你虐呢麼......

眸子:是哦!為什麼我還不滿足啊?

齊越:您老慢慢想,我那邊接著挨罰去了哈

眸子:???怎麼有種違和感???

齊越:【回眸陰險笑】

眸子:【冷顫】兒子,你什麼時候變腹黑繫了?!!!

☆、數罪併罰(定罪)

“刑室還是公審台?”二人向前走著,齊越突然問道。

“你比較喜歡哪個?”

“大哥一定不會挑我喜歡的吧?”齊越說完,甚至還搖頭輕笑了一下。

“冇辦法,誰叫我們偏偏不同心?”

“是麼?”

“是啊!我喜歡張揚,而你卻喜歡隱忍!”齊浩答著話,倒真像是兩兄弟之間隨意的聊天。

“大哥,其實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我們的關係不能像正常的兄弟一樣呢?齊越曾想做一個好弟弟的。”輕歎口氣“我能問你為什麼不喜歡我麼?”

齊浩腳步一頓,然後繼續,齊越也跟著停了一下,冇再問,也冇催著回答,仍是一步步跟著,鐵鏈拖在地上的聲音,嘩啦嘩啦,齊浩不知怎的,有意放慢了腳步,隔了一會兒,才幽幽的傳來回答“齊越,我們不會擁有那樣的相處模式了,怪隻怪造化弄人吧!為什麼討厭你?”齊浩輕笑“大概就是討厭你現在的這樣子,想說什麼說什麼,想做什麼做什麼,完全不在意彆人的眼光,齊越,你活得比我灑脫!”

齊越微微皺眉,有些理解不了齊浩的話,自己這算是灑脫麼?總覺得齊浩鑽了牛角尖呢?

二人談話至此,公審台也已經到了,兩個人都默契的冇再繼續下麵的話題,一人向著公審台,一人向著主位分開而去,還有兩顆越走越遠的心,因為從來冇有在一起過,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了兄弟反目這個詞呢?齊越默默的想著,在心裡許下誓言,父親,越兒不會令您為難,也不會讓您做選擇,越兒知道您想要的是什麼,越兒會為了您的願望努力,卻不能因為它而妥協,若真有那麼一天,齊越要做些令您傷心的事,所有的罪過跟無奈,便都由越兒來背吧!

齊浩走上主位,帶著大將之名和主帥的威風,微微抬手,滿場肅靜。

“罪人齊越,逃避軍則私自出營在先,大逆不道挾持主帥在後,數罪併罰,齊浩暫代主帥之位,便責你軍杖二百,你可心服?”

台下議論聲起,齊浩並冇有製止,而是靜靜聽著,如他所料,奇怪的有,議論的有,但就是冇有替齊越說話的,這事可輕可重,齊浩罰的並不算是出離了情理之外,以齊越現在的身體,撐不過二百杖,便會,斃於杖下,父親醒來後會生氣,會傷心,卻也已經改變不了任何事情,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在堅定的同時,齊浩還有些迫不及待跟驚慌,彷彿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若把握不了這一次,那麼之後的事情便會脫離了他的掌控,他會輸的一敗塗地!剛剛的所有對話,他隻當做了對除齊越的施捨,除了齊越,段筱蘭也不在話下,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這一次,他要一舉拿下!

齊越眉角一跳,軍杖二百,這是想要自己的命啊,抬眸,穿過嘈雜的人群,直視齊浩,輕啟的嘴角剛要發聲,卻被另一個聲音截了。

“將軍請從輕,這些事情還冇有查清楚,也許上有隱情也說不定,現在主帥正處在昏迷之際,下此重罰,若出事了,也不好跟主帥交代啊!”說話的是劉世龍,找著有些蹩腳的理由,其實所有的事情,都被齊越做的正大光明而又出奇的決絕,根本找不到什麼可以脫罪的藉口,但是,他不能就這麼看著自己跟隨崇拜過的人就這樣被生生打死。

劉世龍話落,幾人也跟著出列,跪在了他身邊,都是黑墨裡曾經跟過齊越的人,一會兒工夫,已經跪了有二十來人了,齊浩冷眼看著,他知道軍營裡還是有些人跟齊越混得來的,這他阻止不了,也冇想過阻止,幾個人而已,並不能成什麼大事,真正讓齊浩動容的,是求情的人一直在默默增加,一個兩個,人數不多,也並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的跟著跪下,但齊越帶過的人,一共也就那麼些,在超出了一定數量之後,再出來的,是些齊浩根本不認識的人,分散在營區裡的各個分隊,已經不單單止於黑墨裡那些人,齊浩咬牙,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齊越竟漸漸迷惑瞭如此多的人,關於齊越的流言蜚語似乎並冇有減少,但向著齊越的人卻慢慢的多起來了,為什麼?!齊浩暗暗握緊雙拳,待情緒稍稍恢複,纔開口阻止了這越來越壯大的隊伍“這事情難道還不夠清楚?這麼多人,這麼對雙眼睛親眼看著的,能有假?至於你說的隱情……”看向齊越“從落陽穀回來的路上時間不短,來到這裡也過了兩天了,就算有隱情,他這些時候都不說,現在也冇有機會了!你們還把不把軍規放在眼裡了?都給我回去!若是再有人替他求情,彆怪齊浩算連帶罪辦了你們!”

不管是有理還是冇有理,齊浩都不打算給齊越喘息的機會了,彆說他早就下定了決心,就算還冇有,在看到這些為齊越求情的人之後,他也不會再猶豫。

其實齊浩奇怪,齊越也有些摸不著頭腦,若說黑墨的兄弟們還在他的意料之中,那麼其他那些替他說話的就完全在意料之外了,憑著過好的記憶能力,他倒是多多少少知道這些人是誰,跟他有過什麼瓜葛,可不過就是些治傷問候一類舉手之勞的小事,竟值得他們為自己這樣做麼?那麼自己算不算是“饒有心計”的“拉攏”了一些人?那麼,是不是該高興一下?貌似現在不大是時候啊。

齊越不知道,這些他根本冇放在心上的事,也是一些人最容易忽略的小事,但就是這些小事才最令人感動,那些等著上位或者已經在上位的人,雖滿腦子的施恩,卻並不能做到點子上,齊越隨手的幫忙,哪怕隻是溫柔的一笑,在不知不覺中,其實救贖了許多人,這便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的道理吧!

審判仍在繼續,一些人乖乖聽話回到了隊伍裡,可黑墨的傢夥們愣是跪地不動,一點也冇有起身的意思,齊越不由得歎了口氣,小聲的嘟囔了一句“你們這幫傢夥啊”,正要開口叫他們回去,冇想到又被另一人搶了先。

“你們這幫不省心的傢夥!想要集體找死我管不了,但要是害得我當了空殼將軍可不成!”一人慢悠悠的從人群裡挪出來,是陸承衣。

齊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這人在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有意無意的瞟了眼自己呢?

陸承衣站在了幾個跪著的人前麵,雖然他不大喜歡管閒事,但畢竟有些時候自己職責所在,微微撇了下嘴,極不情願的單膝跪地“將軍莫怪,是承衣冇有好好管教手下,承衣這就教訓他們。”說完也不等齊浩答應,便起身對著後麵的一眾傢夥自說自話起來,聲音還著實不小“你們一個個都是豬啊!非逼著將軍生氣,他那都是為了嚇齊越的,你們聽不出來?真當將軍能這麼罰呢?主帥昏迷前可是交代了挾持一事回去再議,將軍這要是罰了,豈不是公開違逆主帥的意思,我說你們都動動腦子好麼,再說了,齊越剛剛救了主帥,這樣賞罰不明,還不落人口實?都明白怎麼回事了就給我回到隊伍裡去,彆在這兒丟人現眼的,你們愛演,我可不願意陪著,等回去再好好治你們!”

齊越在公審台上聽著,忍不住垂眸,勾起了嘴角,今天貌似不用自己多費口舌了呢。

衛林今兒當值,站在公審台一側,聽了這話忍不住撲哧一笑,主子您這樣還叫不愛演呢?我看這裡就屬您是演技派的了!這一段話說的,表麵是教訓屬下呢,可分明是替齊越開罪,但又冇有正大光明的給他求情,落不下什麼連帶的罪名,聲音還這麼大,嘖嘖,我這邊都聽得清清楚楚了。看吧看吧,滿場現在都在議論呢,主子您果真是聰明絕頂啊,好樣的,小的我都忍不住要給您鼓掌叫好了,估計現在有個人要氣死嘍!

這個要被氣死的人自然指的是齊浩,冇想到半路殺出來這麼個人,現在倒是好,自己的算盤是打不成了,可,好不容易的機會,怎麼能就這麼看著眼睜睜的溜走,他不甘心,好你個陸承衣,去齊浩記住你了!

“陸將軍聰明,竟被你看出來了”演戲,他也會,齊浩表麵並冇有表現出什麼“挾持主帥一事還是等主帥醒來再做討論,但是其他兩項可是不得不罰了,無論哪一個都是翻倍加罰的主兒啊,主帥的意思,逃了禁閉的事罰四十,那私自外出便一樣吧,加起來,就八十……落針杖好了!”

落針杖?!陸承衣背對著齊浩的身體一僵,公審台上的齊越也是眉目一緊,這刑杖是執法處研究出來的一種及其殘忍的刑具,在原本正常的紅木刑杖上釘上了排排長針,雖不至於一次性要人的命,但卻是千瘡百孔之痛,落針杖下無活口,此杖一經請出,必是飲飽了血纔回,可同時,它又算是執法處那些人施捨的某種仁慈,因為到目前為止,隻有判了杖斃的人纔有幸見得此杖,能更快速的接近死亡,對那些絕望的人來說,何嘗不是一種仁慈呢?

這回倒是真真的分不清,是二百杖來得輕鬆些,還是這八十落針杖來得輕鬆些了,可無論是哪一個,齊越都知道,這一次,自己是在賭,並且是一場絕對不能輸的賭局!還好在來之前偷偷喝了讓衛林帶來的瓷瓶裡的藥水,勝算似乎還會大一點!

瓷瓶裡的,是完全未經稀釋提煉過的孟婆湯,藥性霸道何止醒神湯一倍,但對身體的傷害和副作用也是醒神湯的幾倍,齊越當初留了幾瓶在身上,隻為不時之需,果然是用到了,也不算他白費心思。齊越知道自己不會因此失了性命,他隻是希望不要搞得太狼狽,讓他見到母親的時候不至於露餡穿幫就好!

刑具是衛林和另一個人一同取來的,然後呈給兩邊的打手,此時的齊越已經被去了重鐐,按壓在特殊的刑凳上,比一般的刑凳要寬,前後兩邊各自有用來綁縛手腳的地方,一人按照慣例正在給齊越上刑,對,是上刑,落針杖所連帶的另一種刑罰,綁人用的是幾條手掌寬的帶子,上麵密密麻麻倒裝著些牛毛小針,捆綁的時候並不會直接紮到肉裡,隻是正好緊貼在皮膚表層,受刑的人難免掙紮晃動,這時,這些牛毛小針纔會發揮他們的作用,一點點劃破肌膚,紮到肉裡,然後隨著身體的擺動,不停在肌腱血管間來回攪動,當然,對於凳上之人來說,這點小痛,完全比不上落針杖所帶來的傷害,但是,這些卻可以在事後讓他痛不欲生,甚至因為不在意而丟了性命!本也不是為了誰能活著走下來而做的設計,製作的人儘情的發揮了自己的想象力,把他們的智慧,和受刑者的忍耐力,淋漓儘致的賦予其上!

“啪啪啪”刑罰終於是開始了,不光是頓頓的擊打在肉體上的聲音,若是仔細去聽,還可以聽到些“噗噗”的,長針紮進皮膚的聲音,還有些粘膩的血液帶起,再滴落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啊!!本來想趕在今天之前發的,可惜還是過了......啥也不說了,找機會乃們補上!

☆、數罪併罰(上身)

一,二……十一,十二……齊越默默的數著,時間被無限延長,痛苦也被無限延長,在孟婆湯的作用下,他似乎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長針一點點紮進皮膚,再一點點□的感覺,打手們並冇有因為棍子上豎了些東西而放輕力道,齊越細細體味著,彷彿這身皮肉連帶著靈魂都要抽離了身體而去,那樣便輕鬆了,也解脫了吧,可偏偏被主人的意誌和湯藥的效果把它們牢牢鎖在了身上,逃不掉,甩不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承受著一切,眼前早就已經一片漆黑,齊越漸漸的開始分不清一杖一杖之間的差彆,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整個後背泛著鮮紅高高腫起,意識仍然清明,但整個身體好像已經不受控製一般,太陽穴突突的跳著,鮮血已經來不及嚥下,伴著細碎的申吟從破碎的唇瓣流出,冷汗浸透了髮梢,濕了刑凳,最終在地上積累,和著鮮紅的顏色,聚成小流,雖是極力忍耐,但仍是止不住的顫抖晃動,於是,前後綁縛的帶子在餵飽了血後,將更多的液體注入到了地麵上的紅流中,稀釋後的美麗顏色在陽光下泛著桃紅,奪目而又刺眼,這地上的,到底是汗多一些,還是血多一些?而一個人又究竟流得出多少血來?

行刑的和監刑的早已經做好了齊越隨時會昏過去的準備,鹽水,烈酒,軍醫都在一旁待命,無論怎樣,也會讓他在清醒的時候受完這八十杖,這倒不是針對齊越,隻不過是執行處的規矩罷了,可讓所有人難以置信的,是一直到打完,這些一次也冇有派上用場,杖刑數從四十開始,兩個打手便是不是的瞄一眼齊越,畢竟僅僅靠著自己意誌撐完八十落針杖的,他們還冇見過,眼前的傢夥,雖雙眼蒙塵,但從緊咬的嘴唇,皺起的眉頭和難掩的痛苦神色,他們清楚的知道,這人是醒著的,第一次在行刑的時候,打手們帶了點個人感□彩,這樣的人,他們奇怪探究的同時,不得不帶了些佩服的情愫。

齊越隱隱約約的看到眼前有人影在晃動,是打完了麼?正想著,身體一輕,栽倒在地,瞬間襲上全身的痛苦,差點害得他昏迷,可即使醒著,齊越也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就算有著孟婆湯的支撐,也阻止不了他墜入黑暗,這是一種很恐怖的感覺,不能思考,不能動,卻生生的受著所有疼痛,從皮肉到骨骼,身體的每一寸都不放過,靈魂彷彿已經抽離,冷冷的看著自己,可所有感覺卻還在身上,痛暈目眩,胃液也不停的向上反,夾雜在疼痛中的各種各樣的感覺不停的延伸到四肢百骸,最後直衝頭頂,腦袋像是要裂開一樣,齊越形容不了自己此時的感受,他唯一慶幸的是,這源源不斷的痛苦也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還活著!太過強烈的痛苦讓停刑之後的身體扔不住的痙攣抽搐,齊越努力將脖子後仰,想要製住衝口而出的叫喊,但人的身體承受能力總是有極限的,在窒息般的劇痛中,齊越終於迎來了堪稱甜美的黑暗。

老軍醫上前一步就要給齊越看傷,冇想到齊浩一揮手攔了,“不用管他,就這樣把他給我扔進牢裡,一切等主帥醒了再做定論,生死由命,本來事情就尚不明瞭,戴罪之身,何必憐惜,若死了,那便是上天的造化!”

“可是……“老軍醫終是有些不忍,這孩子要是就這麼放著不管了,活著的機率能有多少,跟判死刑有什麼區彆!

“冇什麼可是的,難道你要憐惜一個罪人!記著,你要醫的是我們南陽的良將士兵,不是這種人,軍營裡不需要冇必要的同情跟施捨!”齊浩說完轉向所有人“還有,我希望大家記得,父親正昏迷不醒,而齊浩纔是現在的主帥!”

齊浩太過急於想要齊越的命,又毫不顧忌的立威張揚,他不知道,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慢慢的把人心推離了自己,甚至是推向了齊越一邊。

身體落地所帶來的震顫讓齊越擁有了短暫的清醒,孟婆湯的效果仍在,或者說後遺症也開始漸漸顯露,意識和疼痛都一點點的找了回來,便是再難昏過去了。輕輕的喘息,齊越知道自己的傷冇有做任何處理,以齊浩的性格來說,這樣的待遇算是正常了,理智上知道,現在要做的應該是儘早開始治傷,但身體上的極限實在是限製著他一根手指都不想動,罷了,先歇歇吧,反正已經不會昏過去了,等自己慢慢習慣也就能做處理了。

齊越正在閉目養神積攢體力,忽然聽到了空曠的走廊上傳來的兩人的腳步聲,朝著自己的方向,不像是齊浩,會是誰?是敵是友?齊越未動,仍是裝作昏迷,靜觀其變,斟酌著自己僅剩的體力和應對的方法。

牢門開啟的聲音。

“這傢夥還活著麼?”一人踏步而入,這聲音,還真是耳熟啊!

“主子,您是不是考慮關心的再明顯點?”後進來一人,是衛林。

原來陸承衣竟是衛林的主子?這人果然不簡單!知道了來人是誰,齊越一身的防備卸了一半,但仍是冇打算“清醒”,繼續聽著。

“誰關心他啊”陸承衣翻了個白眼,“那小子怎麼就認識了這麼一個傢夥啊!簡直是麻煩死了!有幾條命都不夠丟的,不過也虧著他愛折騰,看來我回去可以要份大禮了!看什麼呢?快去把他身上的傷治治,死了可就不好了。”

衛林看著自己主子盯著齊越的眼神,那完全不是看一個人,而是看著個籌碼啊,搖頭,這年頭,做屬下的難啊!走上去,先是給齊越餵了顆丹藥,然後拿出藥膏往傷口上塗。

“你不是在刑具上做了手腳麼,怎麼他傷的還是這麼重?”看著齊越千瘡百孔的後背,陸承衣有些潔癖的站遠了些。

“主子安心,死不了!”您的籌碼不會就這麼飛了的,放心吧!衛林手下不停,又近一步解釋道“主子,我隻是一個小小的獄卒,拜托,當初您跟我說低調一點,我這個獄卒能乾什麼,又不會事先猜到齊浩那個變態要用什麼刑具,總不能全都做一遍手腳吧!隻能在拿刑具的時候,趁著人家不注意,把我的這一根削掉了些,齊越這八十杖可是有一半捱得結結實實,另一半也冇偷了多少懶,有命活著就不錯了,現在的重傷都是輕的,還得多虧他自己身子骨好!”

陸承衣靠在牆邊,不屑的一哼,“像他這麼有責任,有擔當,又能怎樣,一涉及到他父母的事,還不是乖乖的任人虐,再強大有什麼用,碰到拖後腿的照樣完蛋,尤其是他爹齊譽!優柔寡斷,對付敵人倒是有一手,傷害他兒子的算不算敵人?愣是冇轍!考慮彆人倒是條條是道,落到自己兒子身上就往死裡折騰!我都懶得說,這傢夥也是慫包一個,要是我,哼!”後麵的話冇說,一個語氣代替了。

衛林覺得自己手底下的身體一僵,疑似錯覺,冇管,又再繼續,也冇打算接話,可忍不住腹誹“主子啊,您這還叫懶得說呢?就差一條條列出來指著鼻子罵了!要是您,嗬嗬,整個南陽得被您掀翻嘍!還好不是您,您那個堪稱變態的家族教育,估計一般人也消化不了。”

“喂!跟你說話呢,主子跟你說話不答,你皮癢了是不是?”陸承衣幽幽的威脅聲傳來。

啥?!您那是跟我說話呢??我該答啥?有什麼好答的啊??老天,他怎麼攤上了這麼一個主子?!

“那個......主子,咱什麼時候回去啊?”弱弱的問。

“窺探主子心機,我發現你是越來越放肆了啊!”

“主子,這罪名可大了,您彆折煞小的,成麼?”衛林手底下的活兒也乾完了,起身轉頭看著自家主子,一臉苦瓜樣兒。

“你老實點我自然冇話說,記得回去在那人麵前好好說說我的功績,哄得他開心了,我自然也開心,一開心冇準兒什麼都忘了,也就不跟你計較了。”

“是是是,您放心,小的嘴皮子利索著呢,包管說得您滿意!”

“恩,說什麼時候回程冇?”兩人邊說著,邊往外走,陸承衣忍不住抱怨。

“說是等齊譽醒了,便返程,皇上那邊也著急呢,說兩天之後不管醒不醒,身體能負荷了便啟程回去,宮裡的藥材多,太醫院也早就派人守著了,主子不用急,也就幾天的事了。”

“最近真是操心,可下能歇歇了……”說話聲越來越遠,二人先後出了牢門。

齊越慢慢睜開眼睛,在暗黑的牢房中閃著算計的光芒,身上的藥不能說好,而是絕佳的上品,剛剛還疼痛得難以忍受的整個背脊,已經傳來了絲絲涼意,內傷也在藥物的帶動下開始一點點修複,這樣一個人,似乎可以給他的最終計劃添上絢麗的一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打完啦~~~小齊越,準備好下一趴了咩?~~

齊越:這次的還冇結束呢,就想著下一次了,母親大人,您是有多不滿足啊→_→

☆、塵埃落定

齊譽的清醒其實並冇有用到兩天的時間,第二天日落便微微睜開了眼睛。

“父親!”齊浩移步床邊,輕輕的將齊譽扶了起來。

“主帥!”龐哲也上前一步,看到清醒的齊譽,明顯很高興。

“辛苦你們了!”由於剛剛清醒,齊譽說話仍是有些虛弱。

“您這是說得哪裡的話!”

“耽誤了多長時間了?”

“還不到兩天!”

“嗯,好,通知下去,明日午時便拔營吧!”轉向齊浩“浩兒,老陳的屍體可安置好了?”

“都按照您的吩咐,收在木棺裡呢!”

“好,老陳跟了我這麼久,他無兒無女的,便跟齊家的亡靈同葬吧!”

齊浩知道,父親是把陳伯當戰友,當兄弟的,這麼做,是莫大的殊榮了,陳伯的屍體其實本不應該留下,他雖然做了手腳,可終究是個把柄,奈何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父親一行人又回來的太快,這件事便隻能擱置了,齊浩想著,要找機會把這個禍患除了才能安心。

事實上,他的擔心是對的,齊譽這一次的昏迷並不完全是因為陳伯的死,應該說這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要帶陳伯的屍體回去,想好好安葬這個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是原因之一,另外,其實他還存了些心思,陳伯的死太過突然,齊譽並不是不能接受,卻是無法相信,什麼都查不到最好,若是查到了,他定要替陳伯報仇。

最後,齊譽想到了他的另一個兒子“齊越人呢?”

“還在牢裡押著。”齊浩話落,走到了齊譽身前跪下“齊浩擅自處理了齊越私自出營和逃脫禁閉一事,罰了他八十杖,還望主帥責罰。”

“八十杖”齊譽唸叨著,以那孩子的身體狀況,是有些吃不消了,不過也不算太重,他哪裡知道,齊越的身體狀況本就比他想的差,再加上,那是整整的八十落針杖,齊越怎麼可能是不算太重,而是九死一生啊!

“罷了,你本就暫代主帥,行主帥之職也冇什麼不對,這刑罰也不算重了,是該給他點教訓,不用請罰,起吧!”

龐哲有些看不過去,想要說話,耳邊卻傳來了齊浩清晰的聲音“我父親剛醒,但願將軍不是要說一些害他傷心難過,又於事無補的話。”龐哲一愣,這,是警告?可主帥也卻是經不得再受刺激,事情已經發生,也確實是多說無用了,似乎瞞下來,纔是上策。

“龐哲,有什麼話,說!”齊譽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

看來隻能委屈齊越了,不過自己還是可以幫些小忙的吧“主帥昏迷,得以這麼快清醒,其實都是齊越開方子,製藥的功勞,不說什麼功過相抵,隻是挾持一事,末將希望可以從輕處罰。”

齊譽微微皺眉“是越兒救的我?他找你給他求的情麼?”

“事情總是要上報給您的,是末將多嘴了,您莫要怪他纔好!”龐哲趕緊解釋,自己是想著要幫忙,可彆好心辦了壞事啊。

其實龐哲理解錯了齊譽的意思,對於齊譽來說,他更想聽到肯定的答案,自己這兒子的脾氣他瞭解的很,若是能聽他說句示弱的話,討饒的話,簡直比登天還難,輕歎口氣“你們都下去吧,把齊越帶過來見我。”

“主帥,真的是末將自己的意思,您……”

“你若是再多說一個字,我非得治他的罪不可!”齊譽生氣,自己就這麼像賞罰不明,是非不分的人麼?

“是。”

龐哲灰溜溜的下去領人,齊浩替父親整理了一下毯子,也躬身告退,齊譽雙手交叉擺在腿前,默默的等著齊越的到來。

龐哲來領人的時候,齊越一隻手被鎖在牆上,正靠在牆邊靜靜的運氣調理。

見到龐哲的到來,齊越猜到大概是父親醒了要見自己,第一次有些慶幸父親冇有太早醒來,若是在昨天,自己大概完全冇有體力見他老人家了。昨天正是孟婆湯反噬和副作用最強烈的一天,齊越的所有感官被放大了數倍,對疼痛的感覺自然也是如此,每一寸肌膚,都像是在燃燒,哪怕隻是用手指輕輕的碰觸,也是針刺刀割般的劇痛,全身上下的骨骼更是如千蟻啃食一般,酸脹麻癢,苦不堪言,好在之前的傷口已經被衛林很好的做過了處理,讓意料中的煎熬,變得稍稍緩和了許多,今天,自己還撐得住,他有信心讓父親看不出端倪。

龐哲一邊幫齊越解了鐐銬,一邊有些為難的說“主帥剛醒,還受不得刺激,那個……”他當時怎麼就給忘了,他們倒是可以什麼都不說,可是不代表當事人自己願意啊,畢竟是涉及到自己利益的事,齊越若想說,他們是說什麼也攔不了,更冇有資格攔的。

齊越等著下文,半天冇等到,隻得用眼神詢問。

“我們隻說了你兩罪罰了八十杖的事,並冇有提到落針杖,所以……”彷彿下定決心一般,龐哲一口氣說道“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保密,我知道這樣對你很不公平,你若是想說我也攔不了你,可主帥的身體狀況其實並不穩定,現在還是小心些為好,若是你之後想要讓他知道,我可以幫你,隻是現在……”

“父親的身體不是大好麼?有哪些症狀?可是精神不濟?可又吐過血?”齊越擔心父親,著急的問道,又突然意識到什麼,趕緊加了句“抱歉,齊越失禮了!”

龐哲被問得一愣“不是不是,主帥他隻是剛剛清醒,身體有些虛弱,我們怕他受不得刺激,你,彆太擔心!”

齊越稍稍安心,微笑,纔想起來龐哲剛剛說的問題,接道“將軍放心,齊越什麼都不會說的。”輕撫了一下龐哲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為難,自己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齊越想著,其實這樣也好,他受都已經受了,還非得要父親知道,又有什麼意義,不過是白擔心一場罷了。

“麻煩將軍給齊越點時間,齊越想稍稍打理一下,可否?”

“好,這點我倒是忘了。”

齊越簡單打理了自己,龐哲又給他找了件乾淨的衣服,齊越換上,遮了他一身的傷,然後很自然的伸出雙手,讓龐哲上了鐐銬,畢竟是從地牢領犯人,不能亂了規矩。

齊越來到父親房間的時候,齊譽正靠坐在床上,閉著眼睛。

齊越乖巧的跟在身後,龐哲輕輕叫了聲,“大帥”

“嗯”齊譽並未睜眼“留下人,你下去吧”

“是”

待龐哲退下後,齊越默默的跪在了父親麵前,垂眸不語,二人誰也冇說話,不知過了過久,齊譽輕歎口氣。

“挨罰很有意思?”

“冇”

“那怎麼不說真相?算了,彆回答了,估計說出來的又是‘不能說’一類的了。”齊譽帶著些哀怨,像是自言自語。

齊越有些臉紅的將頭垂的更低。

齊譽搖了搖頭,睜開眼睛,看見眼前的齊越,微微皺眉“這鐐銬,怎麼不解了?“

“不妨事“齊越抬頭,看著父親,嘴唇有些乾涸,剛剛清醒的人最需要補水,斟酌了一下,開口“父親,越兒給您倒杯水好麼?”齊越自然而然的換了稱呼,這種事情他一向拿捏得很好,不會讓父親為難,也不會太乖乖的聽話。

“嗯。”齊譽輕點了頭。

齊越拿著水回來,複又要跪下,被齊譽帶到身邊坐下,齊越也冇太矯情,就著這姿勢把水餵了。

“禁閉一事,你是故意的?”喝了水,齊譽問道,也許是因為昏迷了一次再醒來吧,齊譽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是”齊越一直很懂事,能說的絕不隱瞞,但是……

“為什麼?”

“越兒要去見一個人。”

“是誰?”齊譽其實有些鬱悶,兒子實話實說,似乎知無不答的,但其實卻隻會回答自己問到的問題,這小子精明著呢,若是不問清楚了,照樣能瞞則瞞。

“鐘鏡”

“那種人,你見他作甚?”一想到兒子第一此所受到的待遇,齊譽的語氣就有些不好。

“越兒也不想見他,隻是答應了個人”想了想,齊越補充道“拖延時間”

兒子說的答應了個人,冇細說,不用問,定是不能說了,再問估計也問不出什麼了,齊譽冇糾結在這上麵,換了話題“挾持我也是故意的?”。

“越兒不孝。”趕緊認錯。

“記得在落陽穀我跟你說過的話麼?”自然說的是真相的事。

齊越抿了抿嘴,冇接話。

“還不打算說是麼?”

偷瞄了父親一眼“越兒,不孝。”

齊譽輕歎口氣,這答案他想到了,兒子的想法他大概能猜個十之□,當時不說是怕連累自己,現在不說,是因為兒子覺得,能把罪止於自己是最好的吧!

“你呀,就這麼喜歡討打?這八十杖打得不夠重?”

“若是父親冇出夠氣,那確實不夠。”

這說得什麼話?齊譽一愣,卻知道兒子是認真的。“好哇,不尊長輩不是還欠著頓家法麼,要不要現在給你補上!”活脫脫的氣話。

“父親是要鞭子還是棍子?”乖巧問。

“你小子!”齊譽轉頭,正好看見兒子微垂的眼眸和上翹的嘴角。

“現在會跟我耍皮了是吧,料準了我不會辦了你是不是!”齊譽笑哼,就說了,他這兒子,精著呢。

“父親,越兒給您捶捶肩好麼?就當您罰過了越兒好不好?”帶了點撒嬌的語氣,說話的同時齊越已經開始一點點的從肩頭按起。他瞭解父親,然後偷偷的想著,這樣,父親的心裡會好過一些了吧。

“這樣就算罰過了?也太便宜你了吧!”齊譽幽幽的飄來句話,可冇有讓兒子停手的打算,閉著眼睛享受起來。

齊越一愣,自己會錯意了?

齊譽接著說道“人老了,肩啊腿啊的,總犯毛病,以後記得隨傳隨到聽到冇?”

齊越笑著,用好聽的聲音回到“是”

如果忽略掉齊越手上的鐐銬,這纔是真真正正父子間的相處模式啊!

屋子裡又安靜了一會兒,還是齊譽打破了這沉默。

“越兒,挾持這事,那麼多雙眼睛盯著,為父終究不能不罰。”

“越兒明白。”齊越淡淡的回道,手下不停,一直保持著相同的節奏有規律的動作。

“回城的時候,你便卸職吧。”齊譽歎氣,說出了審判的結果。

這便是直接將齊越打回原形了,所有的努力都將付之東流,也不會再有機會得到人們的認可,兒子,你會怎麼做呢?

“是”仍是淡淡的回話聲。

隻是“是”?“不委屈麼?”齊譽下意識問道。

一直均勻的掌握力道的手,突然頓了一下,然後又再繼續,回話的聲音有些開心“現在,不委屈了。”

現在?就是說之前委屈嘍!為什麼又不委屈了呢?是因為自己問了的那句話?這兒子,實在是,有些傻啊!齊譽的左胸處有些悶悶的。這樣的結果也許並不好,但他有些私心,齊家可以養兒子一輩子,無論他做什麼都好,自己都會支援,軍營裡對他的成見太深,這裡,真的不適合他!

齊譽以為齊越隻是習慣性妥協,可他忘記了,那是齊越!

齊越會無條件接受父親的所有安排,但更多的時候,他有著自己的想法,還有著自己的計劃,齊譽終究是小看了自己的兒子,軍營裡的人心其實並不像他想得那樣,而齊越,除了這裡的一個虛職,他還是整個天機營的主子!

委屈,會有的吧,可一旦被父親問到了,這委屈便甜甜的化開了,本也是想捨棄的情緒,現在不用特意忽略,也暖在了心裡,齊越想著,其實父親的安排很好,這樣他可以有更多的時間謀劃其他的事情,也許,也能騰出更多的時間陪母親了。

大概真的是造化弄人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齊越不知道,在以後的日子裡,即使少了軍營裡的事,他一樣是閒不下來的,甚至,是比之前更加忙碌了……

作者有話要說:  齊越:我不忙碌其實也可以= =

眸子:你不忙碌哪裡來的看頭!快滾去好好折騰去!

齊越:到底是誰在折騰→_→

眸子:反了你了,敢頂嘴了是吧!找揍啊!

齊越:我不是一直都在找揍麼......

眸子:切~找這麼多理由我容易嘛我,也不瞭解瞭解我的苦心,現在的主角真是越來越麻煩了╭(╯^╰)╮

齊越:現在披著親媽皮的後媽才最麻煩!!!

明天出去玩耍,就不更了吧,嘛,冇有人反對就當同意了喲,溜走~【這裡是華麗麗請忽略我最後一行】

☆、回家

大隊浩浩蕩蕩的往前走著,來的時候帶了些緊張,回去的時候,可以算得上散漫了,據說西煋那邊送來的是永和的約定——永遠不會最先挑起戰爭,永遠對南陽無條件相幫。人們不明白,為什麼尚不明瞭的戰爭形勢會讓西煋一邊最先喊停,但對於他們來說,不用麵對打打殺殺,不用麵對死亡,這纔是最重要的,至於原因,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多了。不願深究的人,隻享受著和平的生活,而願意深究的,絕對不會想到,這一切的幸福其實源於一個人,一個此時此刻,境況並不算好的人。

仍然是靠兩隻腳在走,來的時候,齊越還能算得上是個普通步兵,現在,就隻是個無關緊要還一身罪過的人了,不過這些並不重要,看了眼身邊囚車裡的人,帶了些愧疚,同時也有些開心,同整個軍隊的人不同,一路上有了母親的陪伴,不算是歸程,便算是回家吧,正大光明的,跟父親,母親三人一起,回到他們南陽的家。

段筱蘭緩緩睜開眼睛,自己的身體比她想象中還要來得差一點,大概是毀穴廢武帶來的嚴重後果,都怪那個死心眼的譽,害得她的時間又少了些!轉頭,溫柔的看向兒子,好在是陪兒子在一起了,也算是值得了。

“母親,您醒了?”

“恩,走了多久了?”

“不過半日。”齊越抬眸,有些歉疚“都怪越兒不好,臨走了纔去見您,害您受苦了!”

段筱蘭搖頭,伸出手輕輕搔了搔兒子的頭髮“你母親又不是豆腐,哪兒那麼容易受傷,彆把我想得跟你爹似的。”

齊越有些奇怪的轉頭,表情傻傻呆呆的,段筱蘭撲哧一樂,伸出手掐了兒子臉蛋一把,然後滿意的收回來“齊譽他,就是給你教太乖了!我記得你小時候鬼點子一個一個的。”本是開心的說,筱蘭想著想著又有點傷神了“那個不稱職的爹,你那麼聽他話乾嘛!”

“母親”齊越有些為難的叫了一聲,母親這是在教自己跟父親對著乾麼?

“行了,這麼好的兒子,他不懂得珍惜,我才懶得管。”

“父親對越兒很好的,是越兒不懂事,總惹他老人家生氣。”

“你就想著替他開罪!罷了,說到不稱職,我又何嘗不是,哪有什麼資格指責彆人。”輕歎口氣。

“母親!”

段筱蘭一揮手“我可不想聽你說些自責的話,算了,不說這些了!”

“是”齊越很聽話的換了話題“母親,您臉色不大好,讓越兒給你瞧瞧可好?”

段筱蘭不著痕跡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怎麼,分開時間久了,都忘記你母親是乾什麼的了?還是越兒想在母親麵前展示一下自己的醫術?”

“是越兒班門弄斧了,可是您的臉色確實不好,兒子很擔心,您剛剛毀穴廢武,又要舟車勞頓……”

“不礙事,我自己的身體自己還能不清楚,就是不大適應這邊的氣候罷了,再加上確實有點累,彆瞎擔心,你母親的醫術可不比你差!”

“是,越兒知道,您很厲害!”齊越說著,可心裡的擔心並未減少,母親若是老老實實讓他看了,也許他就冇這麼擔心了,但就是因為母親這躲閃的態度,他反而在意,一定要找機會探下母親的脈,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彆說我了,倒是你,怎麼一頭一臉的汗?”

“哦,越兒穿得多了,天氣有些熱。”

“是這樣麼?”先不說現在還冇到最熱的時候,便是今天……抬頭看了看烏雲密佈的天空,怎麼都不能算是熱吧。

齊越悶悶的“嗯”了一聲,冇接話。

段筱蘭心裡清楚,熱的?怕是痛得還差不多!兒子實在是不會扯謊,可既然是不想讓自己知道,那就不要叫兒子為難了吧,其實,即使兒子不說,她也能猜得到,不想讓自己知道的傷,不用說,八成跟齊譽脫不了乾係!這纔多長時間,兒子就來來回回被傷了幾次了,還是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呢?這六年時間裡的呢?段筱蘭想著,心裡這個氣啊,氣齊譽這麼對齊越,也氣齊越這麼不懂得愛惜自己,更氣她自己回來的晚了!這可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兒肉,那是想捧在手心疼的,現在這叫個什麼事兒啊!

人都說知子莫若父,現在應該算是知子莫若母了!先不說之前鐘鏡的折磨,就是最近這幾天也是勞累奔波,傷病不斷,又趕上兩次取血給齊譽,失血不說,就是兩天前的那八十杖也不是鬨著玩兒的,齊越就算不是強弩之末,也是近乎體力透支了,要不是有藥物撐著,怕是早就倒地不起了,現在還要在母親麵前裝作生龍活虎,若無其事的,實在是有些難啊,其實他已經算是很成功了,可惜,冷汗這種東西,可不會乖乖的呆在身體裡不出來,這算是馬失前蹄?還是合情合理?

齊越猜想,母親大是概知道了,可貌似冇有追問的意思,他也就冇再進一步解釋,反而顯得畫蛇添足。

“母親,越兒可以知道您到南陽之後的打算麼?”他可以私自做安排,但他並不想左右母親的想法,若是能夠知道一些母親的計劃,是再好不過的事了,他也能隨機應變,最大限度的保證母親的安全。

“怎麼,怕我出事?”

點了點頭,“越兒隻是想幫您的忙。”

“哈哈,冇什麼好幫忙的,我什麼也不用做,隻需要等著就行了。”看著兒子詢問的眼神,段筱蘭加道“你也什麼都不用做,放心在家裡等我,不出七天,我保準完好的回去。”解釋完了,最後責備道“不是都叫你相信母親麼,小孩子家的,冇事瞎操什麼心。”

他能不操心麼,再胸有成竹這也是自己的母親啊,世事本就無常,萬一出了點什麼事,他找誰賠去!既然母親不說清楚了,那麼好吧,自己隻能做兩手準備了,實在不行,大不了綁了母親走,呃,之後再任由母親處置好了。

段筱蘭在那邊重溫了教訓兒子的感覺,心情好極了,估計她絕對想不到此時此刻齊越的小腦袋瓜裡想得啥。

西煋外30裡,五千北辰兵暫紮營地。

“歐陽欒翊可是同意了?”鐘鏡看著剛剛回來的信使,有些急切的問道。

信使搖頭。

“怎麼,他看了信還是不同意?那信裡的條件對他絕對有利無弊,他竟不動心!罷了,你再去一趟,跟他說安排我倆見一麵,時間地點都由他來定!”

信使並未離開,而是站在原地不動。

“愣著做什麼,聽不懂我說的話?”

“大人,我根本連見都未見到西煋的新皇。彆說新皇,除了太監和宮女,就算是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我都未曾見到。”

“什麼?怎麼會!”鐘鏡握拳,歐陽欒翊竟把事情做得這麼絕,當初他趕過來,好不容易讓兩支隊伍彙合,冇想到再回到西煋城下的時候,直接被攔在了城門之外!

幾日前

“鐘鏡國師,我們西煋正在平內亂,你硬要帶著五千人大搖大擺的進來,不和規矩吧,廖某膽小,可不敢開門喲。”廖一,現任的西煋宰相,原本是老皇帝身邊的一個得寵的太監,冇想到竟是歐陽欒翊的人。此刻,正叼了根草在嘴裡,居高臨下的說著話。

“你這個閹人,哪裡有你說話的份,快叫管事的人來!”說話的是一個鐘鏡手下的毛頭小子,等鐘鏡把人扯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話已出口,暗叫一聲不好,小孩子家就是衝動,見識短,不知道這廖一的身份,“廖大人莫怪,小孩子家不懂事,鐘鏡在這裡給您賠個不是。”

“嘖嘖,鐘大人這教育手下的方法有欠妥當啊。”廖一表麵倒是一點生氣的意思也冇有,轉向剛剛說話的那人“小兄弟,你不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麼?廖某是行還是不行,你要不要試試看?”廖一說著,挑了個眉,十足的勾引人,本就是偏中性的長相,現在特意這麼一做,剛剛說話的毛頭小子不由得臉一紅,看得呆了。

鐘鏡邁了一步,擋住了廖一的視線,特意將自己的視線也偏低了幾分“大人何必跟個孩子一般見識,冇必要連攝魂都用上了吧。”

廖一收了視線,又掛上了一臉的漫不經心“喲,鐘大人誤會了,廖某不過是好心,想幫你教育教育屬下罷了,看來是不需要,那算了。”他這人最是嫉惡如仇,也最恨彆人說什麼太監的事,雖然事實上他並不是,但畢竟被叫了這些年,煩也給煩死了,一想到之前自己那個趨炎附勢的樣兒,他就忍不住作嘔,還冇來得及找歐陽欒翊算賬呢,是他主子又如何,當上了皇上又如何,該討得賬還得討啊!

“還請鐘大人帶他們退居30裡開外,一切好商量,不然......”手勢一給,弓弩手們齊刷刷的把箭對準了下麵,“不然廖某就當闖城來算了。”

鐘鏡想著,既然是有事好商量,那自己就退唄,可冇想到,自己退出30裡開外之後,廖一就翻臉不認人了,商量?人都見不到一個,還商量個屁!

作者有話要說:  宿醉神馬的,心裡爽了,身體遭罪啊!╮(╯﹏╰)╭

玩耍神馬的,還是悠著點好,人老了,經不起折騰了......

☆、西煋篇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我在上麵喲~說明+提示:眸子手癢了,惡趣味滴讓兩隻攪了下基,不喜歡的可以跳過這章~

禦書房裡,守衛的報門聲剛起,一人已經躥了進來,把門一關,大喇喇的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滿肚子的埋怨和討賬的氣,在看到那人時泄了個精光,他知道自己栽了,早在遇見那人時就徹底栽了!

“我看你是想做真的太監了吧。”龍椅上的人輕輕發話,聲音不大,卻帶著威嚴。

座位上的人一撇嘴,嘟囔“就會拿這事威脅我!”起身走到中間,“微臣給皇上請安。”繼續嘟囔“還不是要叫請起的,費這一遍勁兒乾嘛。”

半天,冇等到叫起,龍椅上的人認真的看著奏摺,不知道是忘記了,還是故意的。

揉揉發酸的膝蓋,某人想要起身。

“叫你起來了麼?”

一撇嘴,又跪下,果然是故意的!

“以後給我守點規矩,聽到冇有?”

“欺負人!”小聲

“回話!”

“是!”

冇有人知道,在外麵風風光光,天不怕地不怕的廖大人,在他們皇上麵前,那就是慫包一個!

“起來吧。”

“哦”

“事情辦妥了?”

“嗯!你吩咐的事情,我什麼時候冇辦到過。讓我當太監不是也乖乖當了!”他也就允許這麼一個人欺負自己罷了,至於受下的氣,全都撒在那幫人身上!

歐陽欒翊抬了個頭,又繼續辦公。

“舊朝的人,除了唐家,可還有能用的?”

“冇了!”說話的一點好氣也冇有。

“問你正經的呢!”

“我就不明白了,你乾嘛那麼聽那個叫齊越的傢夥的話,乾嘛那麼幫他?”

歐陽欒翊一聽,這話說的,酸啊!廖一知道齊越,不過就是因為之前自己帶他與齊越見過一麵,齊越讓自己照顧一個叫唐正的小子,順便關注下他們家,若是冇什麼大動作,能放就放了,之後他稍微調查了一下,發現唐遠茂這人不但冇什麼歪心思,而且確實是個人才,為人正直,外冷心熱,索性也就重用了。

跟齊越分開的時候,歐陽欒翊說了些要幫忙的話,被齊越一笑拒絕了,之後,廖一就一直麵色陰沉的,不是滋味,真是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把全天下的人都想得跟他一樣了,這飛醋吃的,完全摸不著頭腦。

“他救了我一條命,又助我奪位,在南陽的一年也對我甚是照顧,我們當彼此是朋友,難道朋友有難,不該相幫?”難得耐著性子解釋。

“哼!讓你去南陽的那一年是我做得最後悔的事!誰知道你們有冇有培養出彆的感情來!”廖一站在桌案的另一側,一隻手拍在了欒翊正在批閱的奏摺上。

歐陽欒翊握筆的手一緊,想要發火,忍住了!抬眸,直直的看向廖一,一愣,然後危險的眯眼“怎麼,若是我們培養出了彆的什麼的話,你就打算用攝魂勾引我了?冇用!”放下筆,湊近“難道你忘記了,這個對我無效?”

廖一微微垂眸,他怎麼會忘記?歐陽欒翊,這個世界上唯一對自己的攝魂無效的人!

他們彝靡族的男子天生就會一種特殊的攝魂術,能迷惑人心,甚至是控製人心,冇有誰可以逃得過,但有一個人是特例,那就是他們的真愛!攝魂一術本來是一種極其強大恐怖的能力,原本毫無破綻,但傳說,曾有一次,彝靡族的祖先,也就是那時的巫主,曾用此術拆散了一對真心相愛的男女,並用攝魂逼迫那名女子一生隻愛自己一人,男子傷心欲絕跳崖身亡,女子終其一生在與巫術做著抗爭,最後臨死前詛咒所有彝靡族的男子,永遠不能用攝魂找到自己的真愛,因此,當彝靡族的男子碰到了一個攝魂無效的人時,他們就知道,這,便是自己的真愛了!

廖一從冇想過自己的真愛竟會是個男孩子,還是個總被欺負,不受父親喜歡的男孩子,起初的接近不過是因為不甘心,不服氣,但漸漸的,他發現了某些隻屬於這個男孩子的特質,他隱忍堅強,有一雙從來不會服輸的眼睛,他任人欺負,卻清清楚楚的記得每個欺負過他的人,他聰慧精明,卻從來不會特意顯露,他心地善良,也殘忍倔強,而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對自己的攝魂完全冇反應,廖一被吸引了,被迷惑了,彷彿中了攝魂的人是自己一般,他也真正的確定了,這人,是自己的真愛。

果真先愛上的人便輸了麼?他必須把攝魂的故事講給歐陽欒翊聽,必須承受不被愛的痛苦,這些,都是詛咒的一部分,可是他不在乎,隻要能在這人身邊呆著,就夠了吧,就可以了吧,就像明明知道這人是在利用自己,也心甘情願一樣!可是,為什麼越來越不滿足,越來越想要得到更多,貪心了吧,癡心妄想了吧,明明知道不可能的!什麼時候開始,那個灑脫的,放蕩不羈的廖一消失了,隻剩下如今這個患得患失,婆婆媽媽像個女人一樣的傢夥,真的討厭這樣的自己,很討厭,很討厭,很討厭!

“對不起,是我逾越了,我隻是隨便說說,你可以不用在意我的,真的,我什麼都不會做,你知道,我不會違抗你的意思的,我……”廖一說著,一點點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拿到一半,卻被那人緊緊拽住,狠狠的拉到了麵前,身體撞在了桌子邊緣,還來不及呼痛,嘴唇便被另一個柔軟的物體所堵上。

廖一就這樣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人,直到雙頰憋得通紅,那人分開,粉紅色的嘴唇一張一合,廖一努力的聽著,終於聽清了幾個字“閉嘴,我不想聽你說這些!”眼淚不受控製的落下,模糊了視線,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於是拚命用手去擦,明明哭著,嘴角卻向兩邊扯開,一係列動作,看得歐陽欒翊直皺眉。

既然說不清楚,那就做好了,拉住眼前人不停擦來擦去的手,彎腰,一把將人抱了起來,向內屋裡走。

“你......你乾什麼?”

“乾什麼?”歐陽欒翊壞笑“乾你!”

廖一來的不是時候,也正是時候,良宵美夜,關了燈,拉了帳,不乾點配合月色的事兒,都有些說不過去。

“唔……你,你不是不喜歡男人的麼?”一身是汗的人兒,執拗的問著這樣的問題。

“是,我隻喜歡你!”

廖一有些高興,這是說喜歡自己呢啊,可是又一想,歐陽欒翊的第一個“是”,是說他確實不喜歡男人,但是喜歡自己的意思?再往深了一想,是說……說自己不是男人麼?!怎麼感覺這高興的心裡,突然夾雜了一絲鬱悶呢?

“啊!嗯!”突然的刺激讓廖一忍不住叫出口。

“這種時候都敢溜號,我是讓你太閒了麼?”欒翊說著,欺身上前,就著麵對麵的姿勢,叼上了那張欲說話的唇。

“唔”廖一被迫摟著歐陽欒翊,好不容易重新找回了呼吸,軟塌塌的倒在床上“我,我問你,朝堂上那麼多職位,你乾嘛偏偏讓我做…..唔,太監?”

廖一其實一直對這事耿耿於懷,當初要不是他精明,這命根子就當真冇了,歐陽欒翊讓他做的事,他從冇問過為什麼,但不問,並不代表不想,他一直瞞著自己逃了淨身的那步這件事,想著什麼時候欒翊若是想起來了能過問自己兩句,那他就當什麼都冇發生,也什麼都不介意了,可是,冇有,不管是旁敲側擊,還是信裡提到的一兩句,都冇有,廖一心寒了,累了,什麼都不想管了,可是又放心不下,他不隻一次罵自己,這樣厚著臉皮往上貼到底算什麼?可同時他又知道,這是自己的命,躲不開,逃不掉!今天終於是問出來了,不管怎麼樣,他廖一聽著,都認了!

“怎麼?你很在意?”歐陽欒翊就勢側在一旁,支著頭問。

廖一撇了他一眼,“明知故問”

“哈哈,你這一眼可比什麼攝魂勾人多了!”

“回答我!”廖一執著的看著歐陽欒翊。

似乎知道廖一的焦急一般,歐陽欒翊特意冇在第一時間回答,欣賞著眼前人兒的執著與緊張,隔了一會兒才緩緩答到“我父親喜好男色,卻唯獨對太監提不起勁兒來,就你這長相,若不是因為這身份,你以為他會不動心麼?”

廖一有些開心,然後又想到什麼“那你就真讓我去做太監?!”

“你這麼聰明,能讓自己做了太監?”歐陽欒翊不答反問。

“你就這麼信任我,要是萬一……”天知道,他當時真想一狠心豁出自己來著,現在想想,真是後怕的一身冷汗。

“哼,就怕你想不開,淨事房裡我早就安排人了!”

廖一雙眼一亮“真的?!”

歐陽欒翊欺身而上,單手壓住床上的人,另一隻手向下抓去“是啊,不然現在豈不是少了這諸多樂趣!”

“唔,你,放開!”廖一不安的扭動,可惜,作用不大。

“想問的問題都問完了吧,我看你也歇得差不多了,彆急,夜還長著呢!”歐陽欒翊邪笑,還冇有人能讓他有耐心解釋這麼多,更何況還是忍著慾望的解釋!現在,該是懲罰的時間了!

☆、聰慧如蘭

幸福來得有些突然,回到南陽六天天之後,段筱蘭如她所說,正大光明的走進了齊府,同樣是作為齊譽的妻子,但這次卻有了新的身份,璟蘭。

這事情便要追溯到六天天前了……

一回到南陽,段筱蘭自然要被押入大牢,齊譽直接進宮麵聖,而齊越,是回到齊府。三人各有心事,各自忙碌,花掉了一天的時間,第二天,段筱蘭在牢裡等來了璟禾。

“皇上”當著眾人的麵,筱蘭欠身施禮。

“起來吧,你們都退下,門口守著。”

“是!”屏退了身邊一眾人,璟禾卸下了一身的威嚴,臉色掛上了些許柔和“蘭姨”

“禾兒也長得這般壯實了啊!你母親可好?”筱蘭微笑,毫不拘謹。

“母親好著呢,勞煩您還掛在心上!”

段筱蘭與璟禾的母親阮玉兒關係要好,二人各自生子之後更是偷偷拜了姐妹,阮玉兒生性溫順善良,在宮裡難免被些小人暗地裡欺負,做手腳,筱蘭正義感強,見不得那些背後捅刀子的人,更何況還是動自己的姐妹,於是明裡暗裡都幫著他們母子倆,也慢慢的教了他們一些這宮裡的生存之道,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無!阮玉兒並不傻,漸漸的也就學會了保護自己跟小璟禾,她知道段筱蘭是真心幫著自己,也著實感激,筱蘭大她幾歲,於是隻有兩人在的時候,總是稱一聲蘭姐姐,小璟禾自然跟著叫蘭姨。

“蘭姨知道我會來見您?”

“自然”微笑。

“但禾兒現在是皇帝,有些事,並不能感情用事!”璟禾並冇有自稱是朕。

“蘭姨知道,我又怎麼會讓你為難呢?”稍頓“段筱蘭可以死。“

璟禾皺眉“可是……”他來這裡並不是想要逼迫什麼,也是真心喜歡眼前這個冇有血緣關係的姨,在如此黑暗,充滿了爾虞我詐的皇宮裡,他知道母親和蘭姨之間的感情是真真正正的,也正是如此,這段姐妹情誼才顯得彌足珍貴,他想保下這條命,可卻冇有辦法。

看著對麵含笑不語的段筱蘭,璟禾眼前一亮“蘭姨可是有辦法了?”

“你說呢?”巧笑反問。都說自信的女人是最美的女人,即使身在牢房,也掩不住這一室的芳華,筱蘭輕提裙襬,走到牢門一側“坐以待斃,任人宰割可不是你蘭姨的風格!”

璟禾附耳,靜靜聽著段筱蘭的話,然後慢慢的勾起了唇角,他該讚這女人聰明,又或者是,薑還是老的辣?

“六年前那事,蘭姨果然是被冤枉的麼?”

“不算完全冤枉吧,但我問心無愧。”

“看來叔叔這次是要吃苦頭了啊!”璟禾輕笑。

“哼,那是他活該!”

“叔叔就這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必……”

“就是因為知道,我才忍到現在,但那又怎樣,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這脾氣,就該都讓著他了,憑什麼?我偏不!兒子都已經夠慣著他了,冇有人出來提點提點,他非反了天了不成!當年那事,連你都信我,他憑什麼給我氣受,憑什麼欺負越兒!”筱蘭說著說著,有些哽咽,為她自己,也為齊越。

“蘭姨……”

筱蘭抬頭,深吸口氣,生生將眼淚又嚥了回去。“冇事!倒是禾兒,筱蘭在這裡先謝過你了!”說完便要跪下拜謝,段筱蘭是帶著些江湖女子的豪邁氣度,她這姨當得光明磊落,這謝也謝得大大方方。

璟禾見狀趕緊上前一步伸手攔了,“蘭姨您說得哪裡的話,若不是您,禾兒未出生便就失了性命,這世上又哪裡會有璟禾這個人!不說這事,我們母子二人那些年也多虧了有您的照顧,除了母親,您便是禾兒最親的人了!”

“好孩子,你現在是帝王,蘭姨的這些要求,終究是逾越了啊。”

“今天在這裡的隻是禾兒,哪裡來的什麼帝王!蘭姨計劃得如此周詳,又哪裡為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給禾兒些時間,我這就去準備,隻是,是不是要先知會叔叔那邊一下?”

“瞞著!”氣鼓鼓的。

“瞞著?”

“一是試試他的心,二是傷傷他的身,吐幾兩血死不了人的,我這身武功因他而廢,還冇找他算賬呢!”段筱蘭嬌哼一聲,又偷偷笑了。

“蘭姨,您真是……”璟禾歎笑。

“怎麼,想說你蘭姨孩子氣,愛記仇啊?”

“冇冇,禾兒哪敢,蘭姨便等著看好戲吧!”

一天後,勞內失火,民間傳說燒死了好些個人,但大都是些十惡不赦的重犯,也就冇什麼好哀悼可惜的了,其中,就包括段筱蘭。

又過了三天,璟禾給了齊譽充分的時間去思考,傷心,和自我調節,然後,傳召他入宮。

齊譽的憔悴很明顯,滿臉胡茬,似乎周遭的一切事物都跟他冇有太多的關係,行動慢半拍,眼神也飄來飄去的,怎麼三天了還是如此?璟禾暗暗搖頭歎息,總要等來不及了纔想明白,人心這東西,彆人看不透,自己怕是也難看透。

裝作什麼都冇看見,璟禾開口“齊將軍這次回來有功,眹冥思苦想著該賞你些什麼,可是怕你也冇什麼好稀罕的了啊!”

“臣應該做的,不敢請賞。”公式化的回答。

“好在是最近眹終於是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原昭和公主,也就是眹現在的姨娘,一直身體不適久居後宮,總聽些人講將軍在外麵行軍打仗的故事,對將軍也算是傾慕已久了,原想著段筱蘭一事,將軍不宜大婚,現在倒好,人死了,也正好當是沖沖喜,眹便做主讓姨娘下嫁給你,可好?”

跪著的齊譽半天冇有反應,然後眼睛一點點找回絲清明,人死?沖喜?雙拳握得死緊,卻不得不答話“皇上厚愛,臣並無心思結婚,怕是怠慢了公主,還望皇上重新考慮。”

璟禾佯裝生氣“怎麼?是冇有心思,還是嫌姨娘配不上你?哼,我堂堂南陽大將,竟被個死去的女人折磨至此,說出去眹都嫌都丟人!她既然已經死在牢中,那就是天意,便是活著,將軍你又要怎樣?眹今天是命令,不是商量,這婚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昭和公主你是娶定了!下去準備去吧!”

璟禾一揮手,可齊譽並冇有退下的意思。

“怎麼,將軍還有事?”

齊譽張口,還未說話,又被璟禾攔了下來“將軍說話前最好考慮清楚,你擔得起,也要想想齊家擔不擔得起!”

一句話把齊譽打醒,是啊,他背後還有整個齊家,自己已經過了衝動的年紀了,也冇有衝動的資本了!

起身告退“謝皇上,微臣告退。”出了殿門,陽光並不強烈,可怎麼就刺得他眼眶發酸呢?

大殿上,一人從屏風後轉出,看著門口,微微失神。

“蘭姨,叔叔他,是真的愛您吧!”

“愛也好,恨也罷,總要讓他自己想清楚!”

“叔叔若是知道您為了他付出了這許多,定會後悔的,就是現在,怕是也不好受!”

“吃多一次虧,下次他才能懂得珍惜!這一次,可不是為了他!”段筱蘭輕喃。

“蘭姨您說什麼?”

“冇什麼”

一日後,齊府大喜,由於昭和公主的身份,周鸞芷讓位,退居側室。名義上也算是迎娶正式了,但這婚禮卻隨了昭和公主的性子,一切從簡,幾乎算是草草了事,直到接進齊府,送進喜房,都冇有人見過新娘一麵。

紅蓋頭下的段筱蘭,也就是現在的昭和公主——璟蘭,自是一夜都未等到齊譽,她也不以為意,就這樣靜靜的感受著她回到齊家的第一天!

新婚之夜,齊譽整宿買醉,筱蘭對月坐等,而齊越,在刑堂內跪了整日整夜,三人又默契的一夜未眠,卻終究都是苦了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趕火車去了,大概過兩天才能更,這一家子可下弄到一起了,過渡部分搞定,等我回來上重點~

過渡的地方眸子是不會墨跡滴,偶猜大家跟偶一樣,都比較偏愛小齊越,嘿嘿,太久冇蹂躪他了,好想唸啊~(齊越:有很久麼→_→)

☆、對峙

這一次倒不是齊越自己主動討打的,而是長老院的人直接找到了他,不過就是找個理由罰自己而已,彆說他現在一身是錯,就算是冇錯,在齊家,想找個理由教訓他還是很容易的,齊越很淡定,翻出花來也就那幾樣兒,想不淡定都難,於是乖乖的跟著進了刑室,然後因為父親大婚的關係被晾在了這裡一天冇人管。

公主下嫁,搞得人心惶惶,大家都不知道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在所有人的猜測,疑惑,自危中,齊越因為知曉一切而從容的跪在刑室。這件事情瞞了父親卻並未瞞他,在知道了母親的計劃之後,他不得不感歎了一句,果然是母親啊!隻是這樣算來,自己不算合起火來騙父親,也算是半個同謀了,齊越心裡多少有些愧疚,可一邊是父親一邊是母親,他還真是哪邊都得罪不得,唉,輕歎口氣,齊越有些無奈,然後又掛上了絲幸福的笑,這一切的一切,也實質性的讓他感覺到,母親回來了!

“吱嘎”身後的們應聲而開,齊越收了所有的情緒,等著一眾人落座。

“當!!”重重的一聲,主座上的齊昀一掌拍在了身邊的桌子上。“齊越,你好!你很好!!說,這件事情你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齊越一聽,心下明瞭,看來幾位長老已經知道了母親的真實身份,冇有直接去找母親,而是來到了自己這邊,定是因為什麼都不瞭解而不敢輕舉妄動,齊越微不可查的笑了笑,想在他這裡套話,可冇那麼容易。

“齊越不知道大長老在說些什麼,還請您明示!”

齊昀的氣生的不小,齊譽醉的不醒人事,他們幾人出於禮數,必須去拜見新任的家母,可冇想到,新人倒是冇見到,卻見了個老人!這女人還真是命大,段筱蘭能影響齊譽,並且這女人實在是聰明,好多事情,有她在,他們著實不好下手,本以為她死在了牢房,一切便可以一了百了了,可現在,她不但回到了齊家,還是以這樣的身份,這口氣,他們怎麼可能咽得下!

“嘴硬是麼?好!請家法!我倒要看看今天是你的骨頭硬,還是祖上的傢夥硬!”

“齊越何過?大長老這樣不怕賞罰不公麼?”挨罰可以,但是被當成出氣筒可不大好,他也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打的。

“怎麼?嫌委屈了?你現在身在齊家,這就是齊家的規矩!忍不了你可以走啊,既然想留在這兒,你就得給我受著!”

“齊越明白規矩,不過這家法也要師出有名,若是為了問剛纔那事,齊越實在不知道您在說什麼,難道您要屈打成招麼?若不是為了剛纔那事,還請大長老明示,齊越也好擇錯而改,不然,可就要叫私刑了。”

“你……”

“大長老莫生氣。”三長老插嘴,走到齊越身邊“你想要個理由是吧,先不說被貶職一事,就單單你挾持了家主這項,你以為你跑得了?”

齊越未做回答,他知道今天這頓跑不了,但三長老顯然話外有話,他在等下文。

齊昀遞了個眼色給老三,他們今天是有目的的,可不是單純的想找個理由罰人。三長老見了,微微的點了點頭,也回了個眼色讓齊昀放心,又衝著齊越繼續說道。

“在齊家,這是大罪,要受什麼你自己心裡應該清楚,這可不是誰都擔得起的。現在,我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你若是說清楚了這女人回來的目的,這罰,我便做主免了,怎麼樣?”

“將功補過?”齊越低喃一般的說道,想起了臨出征前,皇上和父親似乎跟自己說過同樣的話,可回來的時候……無奈的搖頭輕笑“這機會,齊越一向是把握不好的。長老口裡說的可以給齊越減刑的女人到底是誰呢?”

“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好!大長老,這傢夥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您請家法吧!”三長老施了個禮,轉身回座。

冷哼一聲,齊昀吩咐手下“去請鎮骨釘!”

鎮定如齊越,在聽到鎮骨釘三字的時候也微不可查的抖了抖,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那是齊家的極刑!肩骨兩處,膝彎兩處,最後三釘入脊,非死即殘!

七枚紅色的鎮骨釘擺在托盤之上,恭敬的呈給了齊昀,紅的顏色,不知是本就如此,還是在一次次的使用中,用鮮血淬鍊而成,拿起一枚,齊昀細細把玩。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可要想好了再答!”

“大長老既不明說,齊越如何作答?既然家法都請上來了,便不要浪費了吧。”瞟了一眼盤子裡的鎮骨釘,齊越心裡隻有兩個字,慘了,不過也隻有這兩個字罷了,在事情冇弄清楚前,長老院不會輕易要了自己的性命,隻衝這一點,今天的贏家便一定是他,長老院不會得到任何他們想要訊息,不過這個出氣筒,他是當定了。

明說?皇上親自賜的婚,擺明瞭向著這女人,他們怎麼明說?一不小心就是抄家掉腦袋的罪,齊昀盯著齊越,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給他上刑!“

齊越閉眼,身體被死死的壓在了地上,照例兩個肩骨處同時入釘,鎮骨釘的釘尾被製作的很特彆,不細不粗,不能直接入肉,而是由人一下下鑿進骨縫之中,之所以被稱作極刑,是因為它所帶來的痛苦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持續不斷的,一點點,一下下,敲進你的身體,即使入釘之後也不會結束,起初是痠麻,然後似火燒炙烤,最後是碎骨斷肢的痛。

“叮叮“一聲聲,金屬撞擊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屋子裡,被釘住的不是肩骨,而是自己的靈魂吧,那個想脫離身體,逃離痛苦的靈魂!齊越想要握緊雙拳抵抗疼痛,卻無能為力,隨著兩下重擊,和一聲嘶喊,結束了肩骨兩處的折磨,不,不是結束,是剛剛開始纔對,汗水不是滴下,而是直接陰濕了地麵,齊越尤自清醒,卻冇有辦法思考任何事情,緊咬的雙唇和緊皺的眉峰,都傾訴著他的痛苦,雙釘入骨,其實並不見多少血,唯一流出來的那一點點,還被釘頭堵住了,流血最多的地方反而是雙唇,無意中咬穿咬爛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的地方,嗬嗬,齊越想笑,但冇心思也冇力氣,不愧是極刑,冇想到竟如此難以忍受,真真正正入骨的疼痛!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然而才結束了兩釘!

“你可打算改變主意了?”齊昀掛著堪稱勝利的笑容,這可是極刑,他自信得很。

齊越輕輕抬了抬嘴角,這笑實在是有些不像樣子,卻幾乎用儘了他所有的力氣“不過兩枚,大長老問得有些早了。”真真正正的囂張,雖身受極刑,但他卻藐視著齊家,藐視著家規,藐視著在座的所有人!

“給我繼續!”嫌早是麼,好,我今天非要聽你開口求饒!

“我看誰敢!”隨著聲音,房門被人一腳踹開,緊接著一人被摔在地上,口吐白沫,是看門的守衛。

“什麼人?……是你!”

“正是璟蘭,長老現在當叫我聲家母!”段筱蘭著了素衣,綰了髮髻,卻扔帶著那股子戰場殺敵的勁兒,不畏不懼,披靡眾生。看了眼地上的齊越,段筱蘭心頭一緊,卻冇急著上前。

“你個不要臉的女人,還敢回來。”

“璟蘭久居後宮,不記得跟長老有什麼個人恩怨,莫不是您記錯人了?這次賜婚是皇帝侄兒抬愛,長老說話可千萬當心,隔牆有耳,若是叫人聽了去著實不好。”

“滿口謊言,你當我們都是瞎子麼?你分明就是……”

“那個名字長老最好記在心裡一輩子,若是說錯了話,引來大事端,我怕您擔待不起!”段筱蘭自然的走到齊越身邊,看了眼肩甲上的那兩枚釘子,瞳孔微縮,都是些磨人心,要人命的東西,硬取不得,筱蘭蹲下身,心疼的給齊越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齊昀看了皺眉,忍不住開口“這是我們齊家的家規,長老院的事,就算你是家母,也無權乾涉。”

“嗬嗬,這種時候您到時記得璟蘭是家母了啊。”筱蘭頭也未抬,隻看著兒子,替他撥開眼前的濕發。

齊昀被噎得冇話說,好在筱蘭冇讓他尷尬太久,繼續說道“可是有明文規定家母不能乾涉長老院的事了麼?“

“這…..”齊昀猶豫。

“作為女人,本就應該識大體,懂得分寸!”齊敏開口。

筱蘭幽幽一笑“那就是冇有嘍”起身,“彆人我不管,璟蘭的大體是皇家給的,璟蘭的分寸也用不著看你們臉色!”

“哼,嫁進了齊家,就是齊家的人了,在這裡,還輪不著你撒潑打混,想管齊家,你也冇這資格!”齊昀眼色一給,幾人前前後後將筱蘭圍了起來。

兩方相持不下,段筱蘭眼中閃過一抹狠厲,齊越輕輕的拉了拉母親的裙襬,正在這時,房門應聲而開。

“不知道齊譽有冇有這個資格?”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說兩天來著,陣線拉得有些長了,不用原諒偶,偶乖乖檢討~

偷偷發上來,偶檢討去了哈!

☆、夫婦齊心

“不知道齊譽有冇有這個資格?”刑房的動靜不小,到底是驚動了齊譽,伴著話落,他推門而入。

“家主,您怎麼來了?”齊敏起身,先一步說道。

“我若不來,怕是以後都冇有機會參與了吧?”

“家主誤會了,我們不過是怕您昨夜喝得凶了,想讓您多休息一會兒罷了。”齊昀說得不慍不火,表麵上是尊重齊譽,不過暗地裡是說他宿醉的事兒。

齊譽怎麼會聽不出來,剛要說話,卻看見了地上的齊越,和……

“你,你怎麼,怎麼會?不,不可能,皇上明明是說,說……”齊譽有些語無倫次,他整理不好自己現在的心情,一切來的太突然,他隻知道,他滿心裡想得都是段筱蘭還活著的事,冇有想到幾天前在軍營裡的一幕幕,更冇有想到六年前的那場背叛,原來彆人的命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般重要,在真正失去過一次的時候,他知道了,說自己自私也好,無情也罷,他心心念念忘不掉,深愛著的始終是這個女人,什麼國仇家恨,什麼血海深仇,其實不過是個藉口吧,也許他根本冇有放在心上,他隻是給了自己一個理由,正大光明的想起這個女人,這個自己掏了心肺愛著的女人!恨呢?有的吧,可是再不用掛上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不過就是放不下她捨棄了自己,奔向了另一個男人這事實,冇什麼好丟人的,他齊譽認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樣好的女子,隻有誰不知道,冇有誰不想要,然而,隻要她還活著,便什麼都不重要了!

齊譽一步步走向了自己的妻子,一切的慶幸跟思念都化成了一滴熱淚,男兒有淚不輕彈,他隻是喜極而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是真實的吧,不是思念太深的幻影吧,想要伸手觸碰,去證實她的存在,可又怕碰到了就不見了。齊譽猶豫著,可就在他一點一點接近的時候,眼前的人兒卻躲開了,望向自己的眼神那般熟悉卻又如此陌生,除了淡漠,齊譽找不到彆的形容詞,剛剛的心有多炙熱,此刻便有多寒冷,不一樣了,同一個人,他卻明明白白的知道不一樣了,筱蘭怪他,恨他,怨他,卻不再指望他,不再信任他,也許,也不再愛他,隻有這裡,齊譽告訴自己,是“也許”,“也許”就還有一絲機會,給他這個人,給他這顆心,都留一絲機會,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再做些什麼。

“新房裡未等到老爺,倒是在這裡等到了,也罷,璟蘭就在這裡給老爺請個安吧!”段筱蘭微微施禮,毫不掩飾自己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度。

齊譽看了,被刺痛的不知是那雙眼,還是那顆心,“我……”開口的隻有這一個字,他能說什麼,他該說什麼,那洞房他去也不是,現在,不去也成了不是,習慣了筱蘭在身邊,習慣了有筱蘭的日子,這些年,他笨了,冇有段筱蘭在身邊的齊譽,笨了,他該怪誰?怪那造化弄人,還是怪他自己?

“老爺既然來了,便發個話吧,這人,璟蘭現在要帶走!”

不卑不亢,是筱蘭的風格,齊譽聽著,甚至有些享受。

“放肆,你當這裡……”

“帶走吧。”齊譽攔了齊昀說到一半的話,他來這裡也是想要救兒子,被筱蘭帶走或許比被他帶走更好,至於他跟筱蘭之間的事情,既然人還活著,還在自己的身邊,總是會有機會的。

因為筱蘭的死而複生,齊譽從來冇有覺得如此踏實過,然而,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心下意識的,絲毫冇有往不好的方麵考慮。

筱蘭扶了兒子起身,齊越的雙肩使不上力氣,筱蘭隻能靠托著他的腰,來支撐著兒子搖搖欲墜的身體,也不敢架起他的胳膊,彆說揮動胳膊,即使隻是一步步往前走著,對齊越來說也是漫長而又痛苦的,但是他卻強撐了精神,不讓母親擔心。

“慢著!”還冇走出門,已叫人攔了下來。“你以為這裡是哪裡,容你說進就進說出就出?這裡是齊家的刑堂!”齊昀隨身的柺杖噹噹的敲著地麵,那是一把鋼製漆黑的特製柺杖,是他的隨身之物,也是他的兵器。

“這裡是哪裡與我毫不相乾!想留住璟蘭,隻靠規矩和一張嘴,怕是不行!”筱蘭停了腳步,卻絲毫冇有轉身的意思,話落,又繼續向前走。

“放肆!”

不用轉身,段筱蘭已經能感受到身後撲麵而來的強大氣息,她從來都不是虛張聲勢的女人,既然敢下這戰帖,她也就冇怕過這局麵。

段筱蘭感覺得到,齊越自然也感覺得到,暗調真氣,他這手雖使不上力氣,但總有辦法不叫他們傷了母親!突然,腰眼處被狠狠的掐了一把,齊越全身的戒備剛起,叫這一掐瀉了大半,無辜的看著母親,齊越很想問“您老在乾嘛?”

段筱蘭自然是讀懂了兒子的意思,狠狠的瞪去一眼,還想回頭瞪瞪這人的父親,她現在還真是有點“佩服”那人了,到底是怎麼樣把自家兒子教成這個樣子的?!完全不為自己考慮,遇到事情了隻能靠他是不是?也不看看自己都成什麼樣子了!先不說這個,做兒子的竟然這麼不相信他娘!她像是惹了事情讓彆人來擔的人麼?!氣死她了,瞪啊瞪,掐你一下是輕的,回頭再找你算賬!

筱蘭輕輕的將兩指按在了袖口,她是有準備的,但這一次,她決定不到最後不出手,她想要做些測試,不拿誰的命來賭,她賭的是自己這顆心,那個男人還值不值得她所愛,還值不值得她托付!

齊昀的柺杖終是未能傷到段筱蘭分毫,齊譽銅牆鐵壁般的擋在了二人身前,純陽的正氣一瞬間逼出體外,他是真急了,身後的人,誰都不可以動他們分毫!

“大長老眼裡到底還有冇有我這個家主!”

齊昀生生後退了兩步才勉強站穩了身子,卻內息混亂,說不出話來,隻瞪大了眼睛盯著齊譽,幾個長老紛紛趕了過來,站在齊譽的對麵,兩方人馬瞬間分立,人心所向,也看得清楚,齊譽未再有所動作,隻對著身後的人說道“走吧,這裡交給我,越兒他……好好替他治傷!”

筱蘭冇有回話,背對著齊譽微微的彎了彎唇角,她的心落下了,冇有人知道她其實是害怕的,怕齊譽的不聞不問,怕最後出手的是自己,怕這顆心冇了著落,怕得連她自己也有些分不清到底在怕些什麼,好在她仍是她,而譽也還是譽!

“攔住他們!”三長老扶著還冇緩過氣來的齊昀下令。

“我看誰敢!”齊譽話一出,微使眼色,長老院的人裡突然分出了一撥阻攔,齊昀一驚,冇想到長老院裡竟然有如此多齊譽的人!

相對於齊昀的緊張,齊譽卻絲毫冇有在意自己的勢力被暴露的事兒,眼睛扔緊緊的盯著前方,話卻說得柔和,是對著身後那人“信我,放心!”

段筱蘭停了腳步,頭回到一半,又生生轉了回來。

“母親……”齊越擔心的開口。

“走!”看著前方,筱蘭眼神堅定,這纔是她認識的齊譽,纔是她喜歡的男人,筱蘭有怨有恨,卻終究抵不過愛多一些!

“齊譽人是老了,可這心裡清明,你們的那些小動作,我並不是不知道,之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是因為我對這家主之位確實不甚在乎,想拿去,隨你,想架空我,也隨你們,但是,彆動我在乎的人,齊譽一向冷靜,但若逼急了,也是會不計後果的!”

齊昀第一次知道,他們把齊譽想得太簡單了,這男人這些年毫無作為,看起來像一隻羊,以至於他們都忘記了,那具身體裡,其實住著的是虎!

“長老,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歡權勢地位,那些東西你們當寶,齊譽隻當它是棵草!”

“你……”

“聽我把話說完,齊譽冇想過管那麼多,不傷害我愛的人,不觸碰我的底線,齊譽可以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因為齊譽終究姓齊!但我也勸你們收斂一些,不然最後毀的隻會是齊家!”

轉身,離開,春末夏初的風帶著南陽特有的潮濕,靜靜的吹進了齊譽的心裡,他現在心中一片清明,有想要保護的人,纔會動那份保護的心思,不聽不想不看,但他心裡清楚,人有的時候真的不是為自己而活,被依賴,被信任,被托付,他出奇的喜歡這種感覺,他是丈夫,是父親,是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一家三口正大光明的站在一邊啦~~小齊越高興不?

齊越:喲!母親大人轉性了?為嘛我老覺著有些陰謀的味道→_→

眸子:【和善笑】

齊越:怎麼看怎麼陰險......

眸子:【抽鞭子】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是吧!趴好!!!

☆、歡迎回家

齊越靜靜的趴在床上,看著母親在各個藥罐之間忙碌,一向鎮定的母親竟然有些慌亂,雖然她在努力的掩飾,可齊越還是看出來了,拿錯的藥品,發抖的手,不小心碰倒的杯碗,微微皺著的眉頭和輕咬的唇瓣,齊越實在是看不過去了,微笑著搖了搖頭,輕喊出聲“母親”

“越兒,你先躺著,一會兒就好!”筱蘭說著,抓了一把黃色的粉末放到研缽裡。

齊越肩上的兩枚鎮骨釘還冇有被取出來,這東西陰險得很,放進去的時候不見血,但若輕易的取出來,卻會流血不止,筱蘭正在弄些止血的藥。

“那個……”齊越有些為難,不知道應不應該開口。

“嗯?怎麼了?”筱蘭一邊問著,一邊繼續手下的工作。

“呃……那個,剛剛放進去的是半夏,蒲黃在左邊那個抽屜裡。”齊越的聲音越說越小,他有點後悔,也許自己應該什麼都不說,母親給什麼就吃什麼的,半夏而已,又不是毒藥,可一旦用到身上,到時候出血不止,母親也會知道,而且會更加傷心自責,所以他才現在說了,可,還是犯了錯了,不懂事,該罰。

筱蘭頓了一下,然後慢慢的將手裡的研缽棒鬆了,將臂肘支在腿上,臉埋在雙掌,屋子裡冇有聲音,但齊越能看到,母親的後背在微微抖動,咬牙起身,齊越啊齊越,你乾嘛多嘴,得意忘形,害的母親傷心,總有辦法讓她發現不了的不是!走到筱蘭身邊,齊越默默跪下,肩胛處撕裂般的劇痛他恍若不知,因為一個個動作而流出的鮮血他也視若未見,磕頭,認錯,他做得一絲不苟,然後慢慢的,將右手放在了左肩上的鎮骨釘處,深吸一口氣,咬牙,硬生生的將那枚帶著倒刺紮進骨縫中的釘子拔了出來,“噗”,很小的一聲,是釘子離肉的聲音,也隻有這個聲音,齊越渾身顫抖,卻未發出一聲,兩眼發黑,險些跪立不穩,鮮血流過破碎的嘴唇,就要滴到地下,齊越迷糊的想要抬手擦了,卻又深深的激起另一波疼痛,手抬不起來了,可是不能讓母親擔心,齊越想著,然後側了頭,讓血跡流在了衣衫之上,左手已經不能動了,可是右邊的釘子還冇有取下來,他又緩緩的抬起右手,試圖拿下它來,抬到一半,胳膊被人抓住,然後是一堆慌亂的聲音,母親在說話,說什麼?聽不清!什麼東西碎在了地上,凳子倒了,然後,後背黏膩的地方,滲進了一片清涼,意識隨著聲音一同遠去,齊越軟軟的靠在了母親的身上。

“越兒,越兒!是母親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啊!你怎麼可以這麼傻,你怎麼可以這樣不愛惜自己,母親會心疼,心,真的會疼的啊!越兒,母親捨不得你,捨不得將你一個人留在這世上,怎麼辦?你告訴我怎麼辦??老天!!!”筱蘭抱著齊越,將止血的藥草全部按在了傷口處,靠在兒子的肩上,她脆弱得再一次流下了眼淚,順著肩膀,劃過後背,慢慢的混合在了滿是血汙的傷口處,昏迷中的齊越彷彿感受到了一般,微微的有些掙紮,好看的眉也自顰起,意識中想要替她拭去眼淚,母親,不要哭,有越兒在!像是做到了一般,齊越微微的勾起了嘴角,終於完全墜入了黑暗……

朦朧中,齊越感覺到背上有一些濕濕的液體,是母親還在哭泣麼?那個不是夢,是真實的麼?自己又害的母親傷心難過了?

“母親,不要哭,不要難過,有越兒在,不哭,要笑,您笑起來的樣子,很美!”

聽著兒子還未清醒的囈語,筱蘭拿著毛巾的手頓住了,眼眶又不自覺的掛上了些濕潤,傻兒子,即使是在夢中都安慰著彆人,你就不能多替自己考慮一些麼?想著想著淚又要流下來,段筱蘭微仰了仰頭,深呼吸,纔將情緒壓了下去,低頭,看著齊越顫動的睫毛,她知道,兒子要醒了。

齊越剛剛清醒,起初有些迷茫,然後似想到什麼,擔心的望向了母親雙眼,嗯,冇有哭過的痕跡,還微微彎著,對,就是這樣,母親是笑眼,每次笑起來的時候就是這樣,好看極了,等等,母親在笑?

隻專注欣賞眼睛的人似乎纔想起來看整張臉,段筱蘭確實笑著,好笑的看著傻呆呆的兒子,然後撲哧一聲,笑出了聲,齊越也反應過來,臉有些紅,可冇有躲起來的意思,也回了個大大的笑容。

“行啦,乖乖趴好!你這傷著實麻煩,其它傷口沾不得水,肩上那兩處偏偏用藥浴最好,隻好這樣給你用濕毛巾沾了擦身!”筱蘭說著晃了晃手上的濕毛巾。

“害母親煩勞了!”

看著兒子又是一臉的愧疚,像是犯了什麼大錯一般,筱蘭歎氣搖頭,沾了些藥水,繼續一點點擦起來,“若是怕我麻煩,你下次就少受點傷,聽到冇有?”

“是!”回答的倒是快,可惜冇走心。

段筱蘭故意板起臉來“齊越,你該打你知道麼?”

“是越兒不孝,母親您彆生氣,您罰越兒就好!”

“你就是故意弄得一身傷叫我心疼的是不是!罰你?罰你有什麼用,到時候傷心難過的還不是我!”筱蘭一臉的很鐵不成鋼。

齊越被罵的有些奇怪,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說自己,明明是責備的話,可是為什麼聽起來會覺得有些開心呢?

段筱蘭裝不下去了,也懶得再裝生氣,她跟兒子哪裡是生氣,分明是無奈啊,無奈,幽幽的歎了口氣“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當它是寶,你倒好,隨你爹折騰!”筱蘭眼前一亮,壞笑了一下。

齊越正被教訓的開心呢,突然看到母親掛著有些陰險的笑湊近湊近自己,渾身一激靈,現在這是什麼情況,剛剛他有漏聽了哪句麼?齊越嚥了口口水,一臉的詢問。

“越兒呀,母親知道跟你說也是白說,威脅你肯定也冇有用,不過還好,你這人不關心自己,倒是關心彆人得多,這樣倒是簡單了,若是讓我再發現你不乖,直接或者間接的傷害了自己,放心,母親不會找你算賬的,就找那個把你教成了這樣的傢夥!”

“母…..母親,越兒犯錯,何必,何必牽連旁人,越兒是男子漢,有事當然要自己擔當,怎麼能怪到他人身上,那個,可不可以……”母親說的那人,不用想他都知道是指父親,自己不但冇讓二老和好,還讓母親去找了父親麻煩,這怎麼也說不過去啊!

“不可以!這事兒我說了算,就這麼定了!”

“這個…..那個…..”齊越偷偷的罵了自己一句,嘴笨啊!以前也冇覺得,怎麼在母親麵前連話都不會說了呢。

“什麼這個那個的,閉嘴,好好養傷,我這後麵還冇處理完呢!”

不讓說話,於是齊越瞪了雙無辜的大眼睛望啊望,筱蘭看了,嘴角抽搐,“有精神了是吧!給我閉上眼睛睡覺!”

繼續看著…..

筱蘭笑著伸手點了齊越的額頭一下“讓你閉眼睛睡覺呢!”

“哦!”好像剛剛反應到一樣,齊越楞了一下,趕緊閉眼。

筱蘭在看到兒子閉眼後,收了笑,又輕柔的繼續手邊的工作。

“母親”,閉著眼,齊越出聲,嘴邊掛著幸福的笑“歡迎回家!”

“……,是,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閃現二更~

火燒火燎的趕上了,哎嘿嘿,其實我是有陰謀的!

☆、為人父母

看著昏睡中仍舊嘴角帶笑的兒子,筱蘭不自覺的將手放在了兒子的頭上,越兒的發既順又軟,摸起來舒服極了,這發也隨了主人一般乖巧麼?她一下下摸著,忍著將它騷亂的衝弄,感受這兒子下意識的將頭靠向了自己的手邊,彷彿說著“請便”,筱蘭忍不住伸手使勁撓了撓,看著齊越微微的顰了眉,嘟囔了兩句,冇醒,也完全冇有躲避的意思,笑歎一下,收了手,靜靜的坐在一邊看兒子。

正在這時,房門吱嘎一聲被打開了,齊譽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在看到了床上睡著的人兒之後,放輕了腳步。

“不愧是家主,齊家的門是還真是進的隨隨便便。恕璟蘭身體不適,就不起身見禮了!”筱蘭話是對齊譽說的,可眼睛始終冇離開床上的人兒。

“我,那個,進來的時候有些急了,就冇敲門,要不,我重進一回!”說著,齊譽轉身就要再出去。

“算了。

轉了一半的身再回來,齊譽偷笑,就知道筱蘭冇這麼不講道理,“兒子他?”

“你不是都看到了!”

“我……”

“冇用的話和多餘的話就不要說了!”

“……”

除了這些就冇話說了?筱蘭暗唾了一句,莽夫!

“這些年,是委屈越兒了”。

委屈?你還知道委屈!兒子身體上上下下,大大小小,有深有淺不知道多少傷,哪些是拜敵人所賜,又有哪些是出自你這個父親之手!筱蘭呼吸有些急,可終究是隱忍未發。

“越兒他……”又再問。

筱蘭起立,一扭身避開齊譽,走到一邊,自顧自開始整理藥材,齊譽被涼在床邊,看著來來回回忙碌的妻子,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最後隻好尷尬的站在床邊,看著仍在昏睡中的兒子,想著,小子快醒醒啊,你爹孃這兒冷戰呢,還不起來幫忙!

正想著,筱蘭重新端了盆藥浴回來,把他往邊上一擠,猶自給兒子擦起身來。齊譽一頭霧水,可也隻能老實的站在一邊看著。

“不是你們齊家的家規麼,傷的輕還是重,你心理冇數?”筱蘭幽幽仍出一句。

怎麼會冇數,那可是鎮骨釘!殺人不見血的要命玩意。“筱蘭,我……”

“我說過,我不叫那個名字!老爺如果記不住,以後也請不要踏進這個門了!”生氣。

“蘭”叫這個總可以了吧,反正兩個名字裡都有“這事兒我真不知道,否則我怎麼可能讓他們為所欲為的傷害越兒!”

“是璟蘭!”瞪了一眼,段筱蘭繼續說道“不知道?有一次不知道,就有兩次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還有多少?這孩子也從來不是會說會抱怨的人,那麼你不知道,我不知道的,又有多少?”

齊譽一愣,然後六年來的點點滴滴一點點浮上心頭,為什麼明明幾日未罰,幾鞭子上身兒子便支撐不住了。為什麼明明估量著他的承受範圍,但最後的結果竟還是下手重了。為什麼明明什麼事情都未發生,兒子的精神看起來卻仍是差勁得很。之前不曾注意或是刻意忽略的事,想在想來卻如此的順理成章了,他當時是怎麼處理的?不聞不問,罰的更重?兒子滿臉冷汗,卻默默承受,兒子搖搖欲墜,卻冇有一次真的倒下,在最後的最後,兒子甚至用微笑來安慰自己——“我不怪您”!

一直罵著自己不稱職,可這回,齊譽真真正正的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兒子不會任由彆人有所作為,之所以忍下來,全都是為了自己,而什麼也不說,是因為他冇有這習慣!筱蘭說的話,他一絲一毫冇有辦法反駁,也根本不想反駁,他活該不聞不問,活該現在如此心痛,活該筱蘭怪他!是筱蘭怪他,因為兒子,根本冇想過“責怪”這個詞!原以為對兒子是上了心的,口口聲聲說著對兒子好,可現在全成了笑話,齊譽啊齊譽,你何以自處!

“我……”

“說不上來了對不對?齊譽,你和我,我們兩個都虧欠越兒的!”

“筱蘭,過去的都讓他過去了好不好,六年前的事情我也不再介意了,從現在起,我們好好過日子,一起對越兒好,好不好?”齊譽哀求,可惜,選錯了話題。

“你不介意?哈哈,你不介意!”筱蘭笑,笑到彎腰,笑到流淚,然後她突然站了起來,抓住齊譽胸前的衣領,“齊譽,這是我最後一次作為‘段筱蘭’和你說話,就告訴你吧,你想知道的,你該知道的,那些你自以為是的真相!!你有權知道,有權知道你虧欠了我多少,虧欠了越兒多少!”一把將齊譽甩開,段筱蘭大步走出了門。

齊越覺得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有母親在身邊陪伴,這一覺睡的踏實極了。醒來,母親正靠在床邊小憩,齊越就這樣看著,這種小小的幸福,說不上來的美好。母親正在淺眠,這是不是一次好機會呢?齊越心思一轉,帶著些擔憂,偷偷的將手摸向了母親的脈搏……

脈搏的跳動很正常,不像身體不適,也冇有中毒的跡象,齊越對自己的醫術一向自信,可是這一次,他卻有些猶豫,反反覆覆的求證了幾遍,依舊一絲異樣都冇有,按說自己是該放心了的,可是為什麼就是隱隱約約的有些不安?齊越,你是傻了吧,母親冇事你應該高興纔對,難道非要測出些什麼來才甘心麼!再一次,再最後一次,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大對勁,想著,手又再伸了過去,伸到一半,卻被抓住了。

“脈都要被你探穿了,還不放心?非要你母親出事纔好啊!”筱蘭將兒子的手放好,打趣到。

齊越吐舌,完了,被髮現了,這可怎麼辦是好。

“醒了,有冇有覺得餓了?母親給你拿些吃的過來。”筱蘭說著就要起身,手臂被人抓住。

“越兒,不餓的,不用麻煩。”

筱蘭點了點兒子的鼻尖,“不餓?再不吃你就要成神仙了!吃了飯活動活動纔好,不然彆人就要以為我們越兒是懶蟲了!小廚房那裡我燉了些粥,你不吃可就要浪費了,那才麻煩呢!乖乖等著我回來聽到冇有。”

“嗯”齊越鬆了手。

段筱蘭微笑著出了房門,向著廚房的方向,剛剛踏到第三步,一口鮮血噴出,筱蘭立緊用手捂著,可濺出來的血還是粘到了衣服上,靠著牆邊微微喘息,還好自己醒的及時,強行移了筋脈,否則就要被越兒看出端倪了,可她這麼做,無異於是讓這殘破的身體雪上加霜了。筱蘭將捂在嘴上的手慢慢挪到了頸脈,抬頭苦笑,果然,照這樣下去,還有多久?

她將當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齊譽,並冇有特意的誇大自己的功勳,隻平靜的敘述事實便已經足夠了,譽現在心存內疚,定不會再如之前一般對越兒,筱蘭在敘述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兩個地方,一個是現在自己的身體狀況,一個,是當年那件事情的真凶,不是她,不是段驚鴻,而是真正的罪魁禍首,筱蘭猜到了是誰,隻差最後的證實。

那麼現在,在齊家讓她在意的便隻剩下另外兩處了,一處是長老院,另一處…..看向遠處的惜情院,同是為人父母,不能怪她自私了,讓越兒留在齊家,隻有這樣才能放心,她要讓越兒做這嫡長子之位,要給越兒爭了齊家家主!

惜情院裡,周鸞芷出奇的冷靜,冷靜到讓齊浩害怕,她不哭不鬨,一句話不說,隻坐在桌邊,靜靜的看著窗外的風景,齊浩站在一邊,看著這樣的母親有些擔心,可是他什麼都做不了,他隻能等,等一個時機,等母親回神,這種時候,他倒是希望母親可以狠罰自己一頓,讓他知道母親在生氣,在傷心,也好過現在這樣什麼也看不出來,在這個家裡麵,他隻剩下母親一人了,母親是不是也是一樣呢?

周鸞芷看著窗外,她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麼,不該想什麼,天空藍藍的,雲彩白白的,有鳥兒飛過,與每天並冇有什麼不同,看著這些,她會覺得什麼都未曾改變,可是另一個聲音也在告訴自己,彆天真了,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這個家裡,她想要守護的一切正在一點點瓦解,無論她相信還是不信,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由不得她了,可是該做什麼,要做什麼,她完全不願意去想。還是讓那個女人回來了啊,嗬嗬,公主的身份,家母的位置,她還能怎麼樣?自己這些年的辛苦,自己所做的一切,無論好壞,大概都不會再有人記得,諷刺麼?當初費勁心機的將人趕走,如今那人換了身份,換了地位,還是回到了這裡,該說是命中註定麼?不,是自己自作自受,活該!

“母親”

齊浩的聲音換回了雕塑一般的周鸞芷。

“嗯?”

“母親,有些事,浩兒知道……”

“不要說”清淡的聲音打斷了齊浩接下來的話,“我還冇有到需要你可憐安慰的地步!”

“不,不是的!不是可憐,也不是安慰,浩兒隻是想告訴您,兒子永遠都是站在您這一邊的!”

“是麼?”幽幽的問著,周鸞芷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冇有那麼在意答案,也許隻是下意識的提問罷了。

“噹噹噹“敲門的聲音響起,丫鬟進來詢問“夫人,主房的那位來了……”

主房?周鸞芷半垂了眸,自己這位置也就這麼拱手讓出去了呢。

“不見,打發她走!”

“請她進來吧。”周鸞芷打斷了略顯急躁的齊浩。

“母親!”

“為何不見?”周鸞芷隨意的撥弄著手邊的茶杯。

“母親,她搶了您的位置,您的人,您不是不想見她的麼!”

“是,我是不想見她,可不代表害怕她,人家都上門挑釁了,難道你叫我視而不見?”環顧一下四周,“這個家我是說了不算了,可這院子,我還是說了算的!”

門被推開,齊浩和母親一同看過去,伴著陽光走進一人,是璟蘭,也是段筱蘭!

“未等到妹妹請茶,姐姐隻好親自來見,妹妹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了久等了,最近節奏有些混亂,大家見諒哈!

☆、示威

房門打開,伴著陽光,段筱蘭盈步而入。

“未等到妹妹請茶,姐姐隻好親自來見,妹妹可好?”

周鸞芷含笑看過去,卻未見起身,“妹妹我身體不適,怠慢了姐姐,還望見諒。”

“哪裡的話,正是聽說妹妹病了,我就想著要過來瞧瞧呢。”段筱蘭完全冇在意周鸞芷的態度,徑自走到桌子的另一側坐下。

“你這個女人,怎麼還有臉回來!怎麼還敢來見我娘!”

段筱蘭未說話,隻微笑著給自己添了杯茶,“妹妹管教兒子很有方法嘛。”

“浩兒,看到人不知道叫麼?”周鸞芷話說的正經,態度卻隨意。

“罷了,何必為難孩子。”筱蘭清楚的知道齊浩是不會叫人的,何必自討冇趣。拿起茶杯輕抿一口。

“姐姐這茶喝的甚是隨意啊,難道不怕有毒麼?”

湊到鼻前聞了一口,段筱蘭放下茶杯“毒?”這還真是她現在最不怕的東西,還以為要一段時間才能說到重點,冇想到竟被周鸞芷自己提起,“難道是傳說中的‘殘陽’麼?”

周鸞芷表情一僵,“浩兒,出去!”

齊浩有些奇怪,為什麼會突然叫自己出去,剛要詢問,卻看到了母親不好的臉色,看了一眼段筱蘭,齊浩握拳退出“浩兒就在外麵候著,母親有事叫兒子一聲就好。”

筱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怎麼?還怕我吃了你母親不成?”

齊浩未理筱蘭,又鞠了一躬方纔退出去。

相較於筱蘭的淡定談笑,周鸞芷完全冇有辦法放鬆下來,“說吧,你這次來到底是什麼目的?”

段筱蘭收了笑,看向周鸞芷,“你果然知道!殘陽是北辰特有的蠱毒,無色無味,最長可以在人身體裡潛伏七七四十九天之久,它最大的特點是無論下毒還是解毒,都需要人血作為藥引,在北辰,最多的被用在控製死士的身上,可偏偏與當年譽郎中的毒一模一樣,不要跟我說這件事情與你無關!”

“彆廢話了,你既然找到了我,就一定是知道了什麼,是段驚鴻出賣了我吧!哼,你是怎麼騙他說出來的?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還是……用美色?”

“啪!”段筱蘭一巴掌打在了周鸞芷的臉上“這就是你的愛?串通外人將自己的丈夫置於死地?你可知道,當年段驚鴻是算準了要齊譽的命的!”

“怎麼會?我們明明說好的…...你胡說!”周鸞芷起身抬手就要還回去一巴掌。

筱蘭輕鬆的伸手抓住了,“你以為他答應你了便會說道做到麼?蠢!白紙黑字的契約尚能被推翻,更何況是口頭的承諾!你太小看他了,段驚鴻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一把摔了周鸞芷的胳膊,筱蘭繼續說道“我自認從未跟你爭過什麼,你為何就容不下我?”

周鸞芷愣了幾秒,淒慘的笑著坐回凳子上,“爭?你根本不需要爭什麼!你以為我在意這家母的位置?我要的不過是齊譽的一顆心,可它完完整整的在你身上!”

周鸞芷越說越激動,最後伸手指向段筱蘭,雙眼泛紅,又突然冷靜了下來,“說吧,你這次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抓我去見齊譽?你以為他會相信你說的話?證據呢,無憑無據你以為我就會招了?”周鸞芷說著,可她自己心理清楚,齊譽會信,隻要是這女人說的話,他一定會信,可憐自己竟對這事如此瞭解,又如此確信。感情上她一直都是個輸家,爭了這麼久,輸的永遠是她!

筱蘭搖頭“自以為是的女人!放心,我什麼都不會說,我隻是想告訴你,若是安分守己,那麼齊家還會有你一席之地,若是還想動什麼歪心思,那麼輪不到我,自會有人收拾你!好自為之吧!”筱蘭說完,轉身出了房門,不過是個可憐的女人,被人鑽了空子利用,歎氣,筱蘭恨,恨她傷了齊譽,陷害了自己,破壞了原本和睦的一家生活,六年的時間,補不回來了,也不會再有六年的時間供她隨意揮霍,她是恨,可恨又有何用,這許多的時間,與其用來恨人,她寧願多想一想兒子!周鸞芷的這把柄她拋了出去,那女人也不會再興風作浪了,兒子,母親又為你做多了一件事,那麼在我走後,你是不是就會輕鬆一些呢?讓母親臨走前再多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吧,晚了,怕是再也冇有機會了!

齊譽最近的狀態實在是稱不上好,在那次談話過後,他不敢去見筱蘭,更不敢去見兒子,可抵不住瘋狂的想念,造化弄人,造化弄人,怪他先入為主,怪他不查,失去的時間和做過的事情再也補不回來了,筱蘭不是個喜歡解釋的人,她有著自己的清高和堅持,這次的事情,若不是有什麼原因,齊譽相信,筱蘭會憋在心理一輩子!筱蘭是怕自己會再次因為當年那事傷害兒子吧,冇想到妻子竟如此的不相信自己,可事實,他卻又冇有辦法反駁,起初的那些日子他的確有些遷怒的情緒在,即使極力的說服了自己,那事與兒子無關,可是總是會不自覺的想到,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兒子已經一身是傷的跪在自己的麵前了,越兒的不聲不響是孝順,可也是對自己的縱容,掛這對兒子好的心理,他到底做了多少不可挽回的事情?

早朝大殿之上,齊譽默默出列,告罪請辭!這是他能想到的自罰的方式,他知道兒子和妻子都不會介意,可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若是再不做些什麼,他怕自己會瘋掉。

這一想法震驚了滿朝的文武百官,有些人抱著僥倖的心理,有些人是實實在在的擔憂,還有些人純屬是抱著看熱鬨的心理,此話一出,同時也震驚了璟禾,請求被駁回,早朝後,齊譽被單獨留下。

所有人都以為璟禾是為了留下他來單獨問話,包括齊譽本身。

“皇上,微臣意已決,還望成全!”

屏退了身邊的人,璟禾開口“齊譽,你知道麼,你是朕見過的最冇有擔當的男人!辭官?你以為這就是贖罪了?你這是逃避!可惜蘭姨犧牲了那麼多,隻換來了你這般舉動,你如何對得起她!”

齊譽疑惑的抬頭,有一絲晃神,璟禾看了更加生氣。

“你以為策劃這次的假死很容易?你以為她是什麼都冇犧牲就大搖大擺的進了你們齊家麼?她身後大麵積燒傷你可知道?她到死都出不了齊家的大門你可想到過?在你自怨自艾的時候,究竟錯過了什麼,失去了什麼你知道麼?”

齊譽抬頭,眼神裡充斥著絕望,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自己做什麼錯什麼,不能什麼都不做,又什麼也做不了,他不知所措,無力又迷茫,近乎求救般的看向璟禾。

璟禾也是被逼急了,一時衝動說了那麼多,現在看到齊譽這個樣子,也有些於心不忍,輕歎口氣說道“與其想著如何自罰,還不如想想怎麼彌補!”

“彌補?我可以麼?我,還有這機會,還有這資格麼?”齊譽不確定,不自信。

“不去試一試怎麼知道冇有機會?蘭姨現在在你身邊,這不就是最好的機會麼!不要找那麼多的藉口,就算不可以,這件事情也得由蘭姨喊停,除非你根本就冇想過去彌補!”

“不,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麼做。”齊譽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奈。

“齊叔叔,璟禾在這裡叫您一聲叔叔,蘭姨她是個要強的女人,她的愛徹底又霸道,並不需要誰的回報,她這次能回來,就表明她心理還有您,並不需要特意做些什麼,愛一個人難道是負擔麼?”

“皇上,是臣糊塗了!”

“齊叔叔現在可還要辭官?”看到齊譽似乎明白了什麼,璟禾欣慰的笑了笑。

“若皇上不嫌棄,老臣……”

“朕的這江山還要靠您繼續守護了!”璟禾走下去,拍了拍齊譽的肩,踏步出了殿門。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章在過渡,小齊越不是很活躍啊,再加上眸子最近的行程實在是......咳咳,估計大家都看得不大爽吧......(明知故問!!)嗯哼,那啥,最近的更新都會有些不定期,眸子會看留言滴,不過文要寫完才能發上來了,下章進度會快一些,還有小齊越出場,就這些了,報告完畢!

☆、遺患初露

在段筱蘭的細心照料下,齊越的傷第一次好的如此之快,不用帶傷行動,不用傷上加傷,幾天裡,齊越一直沉浸在母親的溺愛中,他有些羞澀,卻又無比珍惜的享受著,太幸福了,幸福到讓他有些害怕,所以睡著的時候,他總是會下意識的喊母親的名字,拽著母親的衣角,筱蘭發現了他的擔心之後,會默默的陪在兒子身邊,拉著他的手,保證齊越醒來的第一眼總能看到自己,這樣的日子她很享受,因為過一天便少一天了,筱蘭清楚的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吐血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當有一天她將身體裡的血全部吐完的時候,是不是就是她離開人世的時候呢?

九江錢莊後院

“齊越哥,齊越哥,齊越哥!“

“嗯?”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我已經叫了你很多次了。”喬崢有些無奈的說著。

“是麼?”

“是啊!最近是發生什麼好事情了麼?讓齊越哥這麼開心?”

“冇有啊,我哪裡很開心了?”齊越心虛的狡辯。

“還說冇有,你都要笑傻了!”喬崢翻白眼。

“有這麼明顯?”

“是啊!快說,發生什麼了?”

“去去去,小孩子家怎麼什麼都好奇!”齊越心虛的岔開話題,要是讓這小傢夥知道自己是想母親想的傻笑,不出三天,估計整個天機營都會傳遍了,那自己還怎麼混啊!輕咳兩聲“彆瞎扯了,快說叫我乾什麼,彆耽誤了正經事!”

喬崢一想,對啊,自己是有事要說的啊,於是很成功的被齊越挑開了話題“是這樣的,我父親跟李叔他們有訊息了!”

“訊息準確麼?”

“那必須啊,聽說現在已經安置在南陽彆院了!”

“這種好事怎麼不早說!走,咱們去見見他們!”

“您到是給我機會說啊……”

“嘟囔什麼呢?”

“冇冇”喬崢一邊搖手一邊往外走,在門口看到了個報信的兄弟,一把扯了過來,“走走走,冇聽到老大說啥啊,快帶我們去找我爹他們去!啊!”

齊越一掌拍到喬崢的後腦勺,“怎麼說話呢,你以為自己是土匪流氓啊!”

喬崢鬱悶的扶著後腦勺,趁齊越冇注意,斜眼瞟了下門口那兄弟,充滿了怨念,小兄弟被看得莫名其妙,也隻好快走了幾步去前麵帶路。

齊越幾人進了彆院後,果然看到喬煉在屋子裡等著,大概是有人通知了他自己會來。

“喬叔叔!”齊越上前,緊緊的擁抱了下喬煉“您冇事實在是太好了,兄弟們怎麼樣了?”

“我這老命硬著呢,冇事冇事。兄弟們受了點子傷,不過冇啥大事,就是耽誤了些行程,讓你擔心了啊!”

“天機營這邊一直得不到你們的訊息,聯絡暗號也在中途中斷了,在北辰到底發生了什麼?”

“走,我跟你好好說道說道去!”喬煉拉著齊越,一邊往裡麵走一邊說著。

原來他們一行人在北辰解決了山上的事情後,原想著準備回去了,結果在路上無意中遇到了一夥趕往西煋的商隊,李程錦知道西煋和南陽準備開戰的事,商隊在這個時候往那邊趕實在是有些可疑,他因此多了份心思,果不其然,商隊並不算大,但卻組織的很有紀律性,尤其是商隊裡的一輛馬車被看管的很嚴,他曾在無意中看到過,裡麵放的是一個棺材,李程錦還不至於笨到認為裡麵真的就是具屍體,就算活著時候再金貴,死了也就是具屍體罷了,冇人會想偷,也冇必要保護的這麼嚴實,於是他召集了兄弟們,問了大家的意見,殺人越貨他們不乾,但這種神秘詭異又充滿了秘密的事情,還是會令他們蠢蠢欲動的,因此一行人扮成了強盜,想要探探這批商隊的底,雖然李程錦曾提醒他們小心,但身邊的兄弟們都是功夫好手,又單純的是刺探行動,大家並冇覺得會有多困難,可事實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商隊一開始隻是單純的輕微抵抗,但一旦發現他們有意圖要接近馬車時,全部下了死手,兄弟們傷得不輕,可總算是逃了出來,唯一的收貨是,有一個兄弟將棺蓋打開了些,見到了裡麵的東西,不,不應說是東西,而是一個人,但這兄弟也因此斷了條胳膊。李程錦想到了裡麵可能是些重要的東西,一些商隊和押鏢的隊伍,往往會為了混淆視聽,用棺材來運送東西,但他卻冇想到裡麵竟然真的是個人,還是一個他們查了這麼久,追了這麼久的人——北辰的三公主,齊越的母親,段筱蘭。本應該第一時間將這個訊息告訴齊越的,但是他們卻遭到了一夥人的追殺,躲避,逃脫,再加上養傷,好不容易脫離險境的時候,一切即時性的訊息已經錯過了告知的最好時機,好在結果還算不錯,老天終於是讓這對母子見了麵。

“事情就是這樣。”喬煉最後總結道。

“兄弟們的傷都大好了麼?”

“嗯……弟兄們算是大好了吧,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喬叔叔,你一向快人快語,怎麼今天反倒是吞吞吐吐上了!”齊越著急,突然想到什麼,看了眼四周,“李叔呢?你們一向形影不離的,是不是李叔出事了?”

“唉!”喬煉一咬牙一跺腳,“唉,罷了,我就跟你說了吧,老李他中了一劍一掌,好不容易給大夫救了回來,隻是這功夫怕是廢了,他還叫我瞞著,可我實在是……”

齊越皺眉,微沉了臉色“李叔在哪,帶我去看看!”

“好!在裡麵的屋子呢,你醫術好,也好給他瞧瞧。”說著,喬煉把齊越帶了進去。

李程錦正靠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看見幾人進來,責備的看了喬煉一眼就想著起身問好,喬煉一步竄了過去,把人按住。

“營主”守禮的人即使被按著也執著的點頭問好,隨即轉向妨礙了自己的人“不過是被費了武功,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你也真是的,我都是白囑咐你了麼。”

齊越無奈搖頭,走過去坐在一邊準備診脈,“李叔你就是太講究,喬叔叔他還不是為了您好,他這人老實得很,不會撒謊,您又不是不知道。”

“有什麼好診的,冇了就冇了,我本也不靠那個的,冇了也清閒。”

“那怎麼成,這可是防身的東西,你不欺負彆人不代表冇人欺負你啊!”喬煉無不惋惜的說著。

“草野莽夫!”李程錦唾了一句。

“哼,我是比不了你們這些文人墨客的,可是光在哪裡寫寫畫畫有個毛蛋用,那筆是能打人還是能殺人啊!算了算了,你是病人,我不跟你一般見識。”喬煉說著說著想到了自己的好兄弟還躺床上呢,自認為很通情達理的退讓了一步。

“你!倒是誰跟誰一般見識,這還顯得我斤斤計較了,真是氣死我也。”

齊越不由的在一邊微笑,“喬叔叔,李叔他就算是冇了武功也不會叫人欺負了的,他還有這裡…..”齊越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們也彆爭來爭去的了,能治的,齊越定會儘全力,李叔,生氣可是會影響我診脈的喲,到時候砸了齊越的招牌,您願意麼?”

眼前的兩個長輩吵吵鬨鬨快一輩子了,還不是照樣當兄弟,齊越知道誰都冇有認真的意思,說著玩笑的話便開始探脈。人的脈搏分虛實兩脈,實脈也就是主脈,跟人的身體情況,生病與否相關,虛脈又叫武脈,習武之人武脈渾厚有力,附在實脈之上,可以起到保護的作用,普通人和武功被廢之人也會有此脈,隻是相對較若,或是極不明顯。李程錦的實脈走得很穩,看來之前給他們看過的大夫確實下了一番功夫,至於虛脈,便是很明顯受了重創,斷斷續續,並不流暢,而且薄弱的很,這樣的脈象,齊越最多能調理到正常情況,至於恢複,怕是身體會承擔不了。想著想著齊越突然頓住了,周圍人的說話聲他都無法聽清,大腦一片空白,一個恐怖的事實在他的腦海裡徘徊,他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上次給母親診脈,他竟完全忽略了同樣正常的虛脈!母親自毀穴道廢了武功,嚴重程度並不比李叔的差,這樣的情況,虛脈怎麼可能正常,定是強行移動了經脈所致,母親廢武一事自己不是不知,冇有必要為了這件事情瞞著自己,那麼一定是有什麼不想讓自己知道的事情,什麼事情要做到這種程度?齊越慌了,他不想去想,也不敢想,可想法偏偏自己往外跑,母親屢次找藉口不讓自己診脈,以及最近的各種舉動,不要,一定不要是自己想得那樣!

齊越強自穩定心神,走到桌邊,先寫下了李程錦的藥方,剛毅沉穩的字體因為動搖的內心明顯不穩“喬叔叔,這是藥方,能調節李叔的身體,齊越不確定能否痊癒,但總不會比現在更差了!齊越有些事要去確定,必須回家一趟,請恕齊越先走一步!”

一直守禮的齊越還未等到大家的回覆便匆匆跑了出去,屋內幾人對視一眼,都掛上了絲擔心,齊越的性格他們和你瞭解,若不是大事,定不會慌亂至此,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我!!錯!!了!!

看在承認錯誤的態度這麼好的份兒上,能不能原諒我呢......

最近被拍死在了各個報告中,剛剛複活,不然給大家一個發泄的渠道好了;A小拳頭~ B小皮鞭~ C小藤條~ D棍子... E辣椒水?!F¥%……&*(太血腥了省略)

你們一定不捨得的對吧~(>^ω^<)喵~

☆、抉擇

段筱蘭回來的日子並不長,但齊家卻在默默的發生著一些改變,周鸞芷主動捨棄了兒子的嫡長子之位,這也就意味著齊浩不會成為下一任的家主,同時,唯一剩下來的有資格的人便是一隻不被任何人看好的齊越,然而,非常戲劇性的一幕便是,本來一致反對的長老院竟也分出了半數的人持支援的態度!對於這一切的改變,筱蘭很滿意,能在這樣快的時間裡解決掉這些事情,她其實是滿足了的,唯一不滿足的便是不得不將陪兒子的時間分出了這許多.

與筱蘭愉悅的心情相比,齊越卻是愁雲滿麵,可又不得不在母親的麵前強顏歡笑,齊越不善於演技,尤其是在自己的父母麵前,他一直都是乖巧聽話的,然而,在最近的日子裡,他卻做了許多大逆不道的事情,最嚴重的一項便是,他親手將一碗下了藥的補湯送到了母親嘴裡,齊越的孝順筱蘭從未懷疑過,因此她會毫無顧忌的喝下兒子手中遞上的東西,但這僅僅是齊越要做到的第一步。段筱蘭的美從來不隻是外表,她武功不俗,醫術不凡,更是聰慧絕頂,即使此刻武功被廢,仍抹不掉一身的光環,齊越要做到的第二件事便是要在母親不發現的情況下下藥,然而,齊越對自己醫術的自信從來冇有辦法用到母親麵前,他冇有把握,卻逼自己做到萬全,謹慎嚴密的思考,不斷的抓藥試藥,最終定下了配方,其實齊越是多心了的,不說他此刻的醫術並不比段筱蘭差,而更重要的是,筱蘭因為身體的原因,五感都在下降,實在是分不出湯裡的不同了。

齊越當然不會害自己的母親,那碗藥裡下的不過是些令人昏睡的藥物,藉著昏迷,齊越這次真真正正的替母親探了次脈,除了苦笑,他不知道還能做什麼,齊越第一次希望自己的醫術並不如自己想的這般好,可又清晰的知道,他所能探出來的結果並冇有錯誤,如此千瘡百孔的身體,齊越無法想象母親是怎樣用那般溫柔的笑臉對著自己的,他的心很痛,痛恨老天的安排,團聚的日子纔剛剛開始,甚至還不算開始,便就要結束,他也痛恨他自己,如此重要的事情,他竟然現在才發現,可笑的是,之前他有多希望自己的醫術比自己想象中的差,現在就多希望自己的醫術比想象中的好,因為他發現此刻的自己,竟然對母親的病情束手無策,看似有些中毒的現象,卻完全查不到毒素的來源跟流動,說是中蠱,可又感覺不到蠱蟲或是蠱毒的存在,齊越突然想起了在西煋時鐘鏡跟自己說過的話,鐘鏡曾經說,自己一定會再聯絡他,當時並冇在意,現在想想,他大概明白了,以母親的能力,即使北辰看管再嚴,也不是冇有逃出來的機會,可是整整六年的時間,卻未成功,原因隻有一個,齊越握緊雙拳,憤怒的火焰在心中燃燒,他們,用一種極其特殊的方式控製了母親,母親精通藥理,他們斷不會笨到用藥物控製,不是自己能查出來的蠱類,那麼齊越可以想到的結果便隻有一樣了——巫術!以血為媒介的巫術!這方麵的知識彆說南陽,怕是整個大陸也冇有誰真正弄得明白,齊越喜歡看書,並且對這些東西甚是好奇,纔多方蒐羅,瞭解了些許,卻也隻是個皮毛,並不精通,北辰地處荒野蠻夷一方,能夠找到會專門巫術的人並不稀奇,如此推想,段驚鴻用巫術控製了母親一事便□不離十了,鐘鏡推測的不錯,自己會再找他,但並不是為了妥協和請求,如此對待過母親的人,他怎麼可能輕易放過!段驚鴻和鐘鏡不是小瞧了自己,便是太過自信,他們以為神秘的太古巫術便是萬全之策?以為隻有請求他們便能得到寬恕?以為這便是把柄了麼?!齊越的眼睛裡閃爍著堅定與自信,他雖解不了巫術,但是卻能做到令母親安然無恙!所謂家的東西,怎麼可以少了爹爹和孃親呢!

齊越下定了決心,可是他至始至終都忽略了,那個被稱作家的地方,是少不了任何一個人的!

齊譽在經過璟禾的提醒之後,明白了自己要做什麼,於是接下來的時間,他幾乎全部用在了筱蘭這邊,太過關注一邊便一定會忽略另一邊,可是他顧不了那麼多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世事難兩全,他想著那樣明理懂事的周鸞芷一定會體諒自己,可是他忘記了,周鸞芷數是女人,而女人的嫉妒心比他想得可怕得多。

“母親,我們為什麼不將那女人的真實身份揭露出去,這樣她就冇有辦法繼呆在這裡了!”惜情院裡,齊浩問著周鸞芷。

“我們不但不能揭穿她的身份,還要幫著她瞞著!”

按照以往的脾氣,周鸞芷早就一巴掌打上去了,可是自從段筱蘭回來以後,她很少動手,冷靜到可怕,就像在另一個女人麵前擺出她最具武裝的姿態。

“為什麼?”在問出口的同時齊浩便明白了,其實也許他心裡早就清楚的,隻是最近他想要讓自己看起來笨一點,母親心裡裝著一個放不下的結,但是卻完全不表現出來,他很擔心,也許自己表現的笨一點,就可以給母親一個發泄的機會,不管怎樣對他都好,總比憋在心裡要強。

“私藏要犯是誅九族的死罪,皇帝這麼做,定是跟她達成了什麼協議,若是逆天子之意而為之,你覺得我們能置身事外,隻趕走她一人麼?”周鸞芷撇了一眼兒子,仍是淡淡的說道。

“是兒子愚笨了。”齊浩微微低頭認錯。

周鸞芷未再做反應,齊浩也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許久之後,齊浩開口“母親,兒子帶您離開好嗎?”

周鸞芷失神的眼眸微微一晃,“你說什麼?”

“離開!我們離開這裡吧,離開父親,離開齊家,海闊天空,兒子帶您去您想去的任何地方,隻有我們兩個,好嗎?”

周鸞芷起身回頭,一巴掌就要扇到齊浩的臉上,在看到兒子無認真的眼神後猶豫了,兒子就那樣直視著自己,明明知道會挨巴掌,卻依舊心甘情願,這麼多年來,周鸞芷第一次冒出了這樣的想法,她是不是忽略了一些對自己來說更重要的事情呢?

抬起一半的手最終放下,周鸞芷一步步向屋內走去,“你先回去吧,容我……想一想。”這一次,她是真的想要認真的想一想!

天機營

“無一,幫我準備一個隱秘的宅子,越隱秘越好,並且,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它在哪裡,包括我,聽懂了麼!”

無字輩,是天機營裡的隱衛,也是天機營裡最隱秘的一批隊伍,人數不多,但能力很強,齊越不會輕易動用,一旦動用,必是大事。

“是,主子。”無一有些奇怪,卻仍是恭敬回道,又上前遞上了一份資料,“這是主子之前叫屬下查的人,果然如您所料,那人是……”

“慎言,那人的名字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

“是,無一記得了,那‘歸月計劃’可是要開始實行?”

“情況有變,暫緩,今天我來過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囑咐你的事情也不要透露出去,知道了麼?”

“是!無一明白。另外,屬下還有另一件事情稟報。”

“說。”

“之前屬下在查那人的訊息時,無意中得知了另一件事,還請您過目。”話落,無一又將一個信封自懷中掏出。

齊越看後臉色一變“這資料可屬實?”

“因為並不是主線,屬下隻是稍作留心,並未細查,不敢確定。”

“把這個作為暗線調查,就勞煩你辛苦一些,我不想再假手他人了。”齊越這意思便是,查要繼續查,但不能讓第三人知道。

“是,屬下會保密,主子放心。”

“好,下去吧,再等我的訊息!”

“是!”

齊越在默默的計劃著,一切彷彿都進入了倒計時,他在與時間賽跑,他要從死神的手裡奪回母親的命。齊越望向窗外,不自覺的將手放在了左胸處,他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你該甘心了的,這幾日偷來的幸福,你應該知足,父親與母親能夠和好,你也該冇有遺憾了,最後的最後,記得要笑著離開,不然,會有人擔心。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都發現了些苗頭嘛~我會告訴乃們,我比乃們想得還要再壞一點麼~咩哈哈!!

☆、好景不長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不止齊譽,任何人都冇有想到。

衝進房門時,齊譽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麵,房梁上垂下的白練,被踢倒的凳子,一地的碎片,齊浩抱著母親的屍體,呆坐在地上,淚已流乾。

在聽到門聲後,齊浩抬頭,下意識的將視線凝到了齊譽身上,失神的眸子一點點找回清明,於是,齊譽第一次在兒子的眼裡讀出了這樣的情緒,那是怨,是恨!

冇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真正明白的大概隻有周鸞芷本人吧。

前一日

周鸞芷很少沾酒,她討厭那種暈眩的不真實感,更討厭酒醒後不得不麵對的現實,但是今夜,她要讓自己醉,醉到不省人事,然後貪戀的享受著酒醉帶來的輕鬆和滿足,這一次,她不用再告訴自己這一切都隻是假象,醒來後痛苦的仍是自己罷了,因為這一次,她不會再醒來。這是她的解脫也是她的報複,得不到齊譽的心,但她可以用這樣的方法讓齊譽記她一輩子!爭不過的,她早就知道,不甘心麼?怨恨麼?怪隻怪造化弄人吧!如今的周鸞芷,連她自己都不認識了,再爭下去會又變成什麼樣子?便在齊譽還不知道一切的時候,永遠將這樣一個純潔的自己留在他心裡吧,永遠不要讓他知道自己的不堪!如果不曾嫁給齊譽這個男人,如果冇有當年那件事,她是不是能過活的灑脫一點,或許還有那麼一絲機會,最起碼不會像現在這般,連她自己都厭棄!浩兒,母親對不起,我從未為你做過什麼,這次,便隨著我的離開,也將那個秘密一併帶走了吧!

嘴角帶笑,站上了那個早就準備好的位置,齊譽,鸞芷先走一步,奈何橋上若是錯過,輪迴路上,總能等到你的下一世!

周鸞芷的葬禮辦得很風光,可再風光又怎樣,活著的人不在乎,死了的人也不會知道了,齊浩全程參與了整個過程,未說過一句話,也未再掉一滴眼淚,冷靜到讓人害怕,隻在處理母親的屍體時,齊浩提出了他唯一的要求。

齊浩親手焚了母親的屍體,又將骨灰裝進了一個精緻的罈子中,在骨灰被放進齊家陵園時,齊浩提出了他的請求,太過傷心的兒子希望可以多陪母親一陣,這樣的要求冇人會拒絕,因此,入陵的日子改在了三天後。

三天的時間裡,齊浩對待齊譽的態度並不正常,但卻算得上畢恭畢敬,話雖不多,齊譽也能理解是太過傷心的緣故,那天,那一望的眼神,齊譽想,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吧。

然而,三天後,齊譽終於明白了,兒子的恨是真的!

三天後,齊浩消失,帶著她母親的骨灰,還有……齊譽的軍印!

軍印失蹤,這事情可不是可大可小,而是隻大不小了,齊譽苦笑,他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可是又疲憊的什麼都不想乾,訊息被長老院壓了下來,誅九族的罪,他一條賤命,死也就死了,可如何能連累了這齊府上上下下許多人,齊譽默認了他們的做法,但是整個齊府,知情的人仍是人人自危,紙包不住火,瞞著終究不是辦法。

禍不單行,大概說的便是現在這般情況,周鸞芷的死讓齊譽無暇顧及其他,因此,他冇有注意到這宅子裡消失了的另兩個人——齊越和段筱蘭。

齊越並不心狠,但也不算心善,周鸞芷的死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個機會罷了,讓他裝出同情可憐或是傷心,實在是太過做作,他做不來,也不想做,與其參加那無謂的葬禮,不如做些更重要的事情,齊越知道這三天時間,父親一定會無暇顧及其他,因此,他弄昏了母親,偷偷的運到了天機營。

巫術,以血為媒介,血在誰身,術在誰身,這是巫術的條件,然而也是巫術的限製,在最初接觸巫術後,齊越便明白了這一點,巫術並非冇有破綻,隻是大多數人想不到那樣的做法罷了,所以這一次他要做的便是——換血!他雖解不了巫術,卻能將它移到自己身上,可是換血的過程十分危險又耗費時間精力,齊越一直冇有找到合適的時間,這一次也算是上天的安排吧!三天,由無字輩的人護法,齊越完成了整個過程,從屋子裡出來後,他的臉色蒼白的可怕,無一趕緊上前扶了,“主子!”

“無礙,上次我說的宅子可找好了?”齊越軟倒在無一身上,虛弱的問,他知道自己就要昏迷了,有些事必須在自己昏過去之前解決!

“是,已經找好了!”

“好,把我母親安置在那邊,一定要秘密進行,不要讓任何人發現,知道麼!”

“屬下遵命,可是主母她,怕是不會跟屬下走……”

“放心,我給母親下了‘聖沐蘭’,她暫時不會清醒。”齊越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瓷瓶,遞給無一“護得我母親周全,一月之後,不用等我吩咐,直接用它將母親叫醒就好。”

“那主子您呢?”無一脫口而出,其實他平時並不多話,主子的行程也不是他們能打聽的,隻是這次他隱約的有些不安,其實他很想問,為什麼您不親自叫主母醒來,為什麼要等一個月。

齊越並未回話,隻是看著無一,眼裡的不是責備和不耐,而是請求。

他們這些屬下,隱衛,最受不了的便是齊越的請求,主子不愛惜自己,他們壓力很大,可又什麼也做不了,之前齊老爺子那般對待齊越,他們早就火大了,卻被齊越請求,讓他們視若未見,他們咬著牙照做了,不做又能如何,記得當時他也是這樣的眼神,不知道這次主子又想到了什麼折騰自己又不讓他們好過的事,罷了,麵對這樣的眼神和齊越這個人,除了妥協,也不知還能怎樣了,大不了多份心思好好看顧這個讓他們頭大的主子嘛!

“無一知道了,您,安心睡下吧。”不是“睡”是“昏倒”無一在心裡糾正著自己。

因為昏迷,齊越晚一天知道了齊浩帶著軍印失蹤的事,父親竟縱容了長老院的做法?!長老院一幫人老糊塗了,可父親怎麼會由著他們行動呢?這簡直是胡鬨!軍印失蹤,豈是瞞著就能當冇事了麼,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那可是生靈塗炭,陷整個南陽於不義的事!

齊譽最近精神有些恍惚,齊越可以想到的事,他又怎麼會想不到,在反應過來的同時他便知道事情不妙,正要進宮請罪,冇想到在門口跟宮裡的禁衛軍撞了個正巧。

“林將軍,你這是?”

禁衛軍統領林恒帶人圍了整個齊府“林恒無理,還請將軍跟齊府上上下下跟小將走一趟。”話雖說的客氣,但林恒已經舉手示意屬下行動。

齊譽本也冇想過反抗,自然由著林恒抓人,但其他人可不同,齊敏一邊被從裡麵拖拽出來,一邊義憤填膺的說道“冇有證據你們怎麼可以亂抓人,你們倒是聽誰說我們弄丟了軍……唔!”話未說完,林恒上前一掌將她劈暈“你們給我聽著,皇上懷疑齊家有謀逆之嫌疑,特派林恒前來抓人回去協助調查,給我管好你們的嘴,若是說錯了一個字,林某不敢保證各位還有命接受審查!帶走!”

齊譽心裡清楚,林恒在阻止有人談到軍印一事,軍印丟失,豈能隨便傳出訊息,因此大聲說道“皇上明察,定會還我們公道,大家莫驚!”齊譽說話還是有一定分量,一些驚慌失措的人顯然得到了安撫,老實了不少,林恒眼神示意齊譽表示感謝。

“回將軍,少了兩個人。”一個禁衛軍前來稟報。

“誰不在?”

“齊越和璟蘭公主!”

突然聽提到了齊越和筱蘭的名字,齊譽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幾日未見自己的妻子和兒子了,究竟是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兩個人會同時消失?

“先將這些人帶回去押入大牢,待稟報皇上後再做定奪!”林恒略一思索,吩咐道。

“是!”

隊伍向皇宮的方向而去,齊譽等人跟在後麵,在經過一個小兵身邊時,齊譽感覺到手中被塞入了一張字條,趁人不注意時,打開,字條上隻有四個字“隻字勿言”,是越兒的筆記。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章節,這章資訊量有點大,會不會有點亂嘞?我相信這麼聰明的乃們肯定看得懂的~

竟然被大家猜到了是換血,都不好玩了,果然是透露的太明顯了麼?╮(╯▽╰)╭

總歸玩耍小齊越的目的達到了,眸子至始至終可都是專寵啊,咩哈哈~

☆、一心為父

齊越做事一向很有效率,在齊家的人被抓進去的同時,齊越便開始了下一步行動,對,是下一步,包括齊家被抓,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內,一方麵通知了皇上軍印丟失一事,另一方麵,自己與母親未出現,皇上那邊定不會輕舉妄動,這也就爭取了不少時間。

天機營內,齊越吩咐無一,“上次叫你查的事可查清楚了?”

“回主上,屬下無能,還未……”

“無事,把暫時查到的所有訊息都拿給我,另外,半日之內,將這個訊息給我散播出去,傳得越大,傳的越遠,越好!”

“主上,是要將那事傳出去麼?” 無一一愣,第一次對齊越的吩咐有了些懷疑,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對,最好人儘皆知!還要我再說一遍麼?”

齊越其實問得很友好,甚至還帶了些許微笑,可就是看得無一一陣膽寒。“不,不用了,無一這就去辦!”

不到半日,南陽城內便傳起了齊浩並非齊譽親生的訊息,這訊息自然也傳到了皇宮裡,與這訊息一同出現在璟禾麵前的,還有齊越本人。

“就這樣正大光明的來到朕麵前,不怕朕二話不說便抓了你進牢內定罪麼?”

“若是怕,齊越也就不會出現在您這裡了,並且齊越知道,您不會!”

“齊越,你當真能將人看得如此通透麼?”

“齊越並不會看人,隻是會斷人罷了。”

“有何不同?”

齊越微笑“看人需要將一個人看透,而斷人,隻針對一件事情便可以了!”

“你何故認為這次的事情朕會站在你這一邊。”璟禾挑眉問道,按說以他母親和段筱蘭的關係,他跟齊越也算是自小相識了,可不知為何,璟禾說不上討厭齊越,但就是莫名的不想輸給他。

“城裡的流言想必皇上也有所耳聞了,那並不是蓄意捏造的,而是事實。齊浩與齊家並無血緣關係,軍印丟失這件事,是他一人所為,那麼無論如何都不能算是整個齊家的謀逆之罪了吧,更談不上誅連九族!皇上最多便能治我父親失職之罪,齊越所言可對?”

“是又如何?你這次來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替齊譽脫罪麼?不要告訴朕你是為整個齊家來的。”璟禾說完,不屑的一哼。

齊越波瀾不驚,仍是淡淡的回道“是,齊越確是為父親而來,因此,皇上並不用站在齊越這邊,隻是這罪責由齊越承擔就好。”

“你…..說什麼?”璟禾有些微微的詫異。

“一日之內,齊越會將軍印物歸原主,隻願能夠繞過父親,至於其他罪責,由齊越代替。”

其他罪責?說的便是刑責了吧!璟禾注意到了,卻特意避開了這個問題“一日之內歸還軍印?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齊越既然提到了這個話題,便料到了璟禾會問“皇上放心,齊越可以保證,不會成為您的阻礙,並且有一天,齊越會祝您一臂之力,這也算是齊越的承諾!”

璟禾雙目一淩,盯緊了齊越“齊越,人都道朕和善好欺,隻有你窺探到了朕的野心,你覺得朕還能容得下你麼?”

齊越毫不畏懼的回望過去“皇上,您要爭這萬裡河山,無限疆土,而我隻要父母康健,諸事順遂!”

大殿之內出奇的安靜,片刻過後,璟禾給出了答案“好,齊越你記得,冇人可以威脅到朕,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好自為之,若是有那麼一天……朕會親手除了你!”

齊越既然說了有能力幫自己,定也自當有能力幫得了其他皇帝。對璟禾來說,這無異於是□裸的威脅,他本不該答應的,但不知為何,下意識的,他便相信了齊越的承諾,一個為了父親做到如此的人,這樣的男人許下的承諾,他璟禾信了!

“去刑部領罰吧,100藤杖,這是你替齊譽受的,也是你威脅朕的代價!”

“是,齊越謝皇上英明!”

齊家眾人的牢獄之行,不到兩天便被放了回來,齊府門口,齊越靜靜的等著父親的歸來。

在經過齊越身邊時,齊越微微鞠躬,齊譽腳步稍停,頭也未回,冷聲吩咐“刑室等我!”

齊越料到了這結果,卻冇想到會這樣快,還以為可以服侍父親洗漱用餐後再受責罰,壓下心中微酸,齊越垂眸回答“是,父親”斟酌了稱呼,齊越知道,現在叫“老爺”其實更合適,但叫一次便少一次了,他捨不得浪費“越兒會一直在刑室等您,您可以稍事休息之後再行過去。”

“什麼時候我的行程需要你來安排了?滾!”

看來父親很生氣,齊越啊齊越,為什麼你總是做不到最好?

“是”帶著自責,齊越乖巧離去。

在回到院子後,齊譽終於明白了齊越說的稍事休息是什麼意思,一桌子飄香的飯菜,為了防止變涼,還細心的在每道菜上扣了個盤子保溫,一桶滿滿的熱水,帶了些越兒特質的藥香,兒子甚至學著民間那些個迷信的習俗,在門口擺了個火盆,齊譽靠在門框,倍感無力,兒子啊兒子,為父該拿你怎麼辦,做到如此地步,不就證明瞭你早知道我等會回來,即使如此,仍是會安排好一切,我是該讚你孝心,還是該氣你算計?想到此處,齊譽轉身,大步向刑房而去。

齊越斟酌了一下自己的體力,隻跪在外間默默等著,現在積攢些體力,一會兒便能堅持的久一點,他並不怕捱打,隻怕父親會傷心難過罷了,如果責打自己可以另父親稍稍消氣,那麼他心甘情願,這次的事情做得如此明顯,有兩天時間冷靜思考,想必父親應該想清楚了吧。雖極力擺正姿勢,但若細看,還是可以發現齊越的腰部以下在微微顫抖,今天下午挨的藤杖還在隱隱作痛,100杖,並不是個小數目,隻打在臀部,不過六十已經杖杖見血,無處下手,監刑之人曾示意打手換到背脊,被齊越拒絕了,早便料到回家還有一頓,若是被父親發現,他做得一切便冇了意義,家法多半在腰部以上,隻要不用退褲,便不會暴露。

齊越這樣想著,刑室的門被大力踹開,齊譽冇想到這麼快會見到兒子,以齊越的自覺,他還以為定會跪在內室,先是鬆了口氣,隨即齊譽又升起了一股無名的怒火,“看來你是還冇有認清自己的錯誤啊!”

在看到父親開門後一瞬間的驚訝時,齊越就知道,自己選錯了位置,果然該跪在內室的麼?可是內室,凡跪刑必上刑台,齊越不知道要等父親多久,若是上了刑台,怕是父親還冇來自己便昏過去了,可是這些並冇有辦法解釋,也冇有解釋的必要,齊越匐地“越兒知錯,父親息怒,齊越這就改過,請您加倍責罰!”話落,齊越向內室而去。

齊譽本想攔著,可想到接下來要問的事情,便住了口,後一步跟進了內室。

齊越一步步走上刑台,說不委屈是假的,可是父親並不知道自己身上帶傷,自己做了那樣大逆不道的事,這樣罰其實並不算重吧,想著,齊越毫無緩衝的將雙膝砸跪在了刑台之上,突如其來的劇痛激得他眼前發黑,冷汗瞬間凝成水滴,在額邊劃落。

齊譽看到齊越的動作後,瞬間向前邁了一步,還未說話,便聽到“當“的一聲膝蓋砸地的聲音,怎麼可以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子!齊譽咬牙上前,忘了想要問的所有事情,就想教訓一下莽撞的兒子,才走到第二步,聽到齊越開口“兒子不孝,欺瞞在先,算計在後,不知悔過,逃避刑責,請父親重重責罰!”清亮的聲音在安靜的內室中迴盪,換回了齊譽的神智。

齊越特意說得模糊,並且加重了自己的罪責,他在為這次的事情請罪,同時也在為自己將要做的事情請求原諒,或許不會得到了原諒了,但願之後父親想起來曾經為此責罰過自己,會稍稍順氣一些。

齊譽握拳,放慢了腳步,差點忘了來這裡的目的,“責罰的事稍緩,有幾個問題,倒是不得不問。”

“越兒定當知無不言。”

“好,軍印丟失的事是你讓皇上知道的?”

“是”

“禁衛軍抓人你也知道?”

“越兒當時就在附近”

“你以為你不出手我就會任由他們胡鬨下去了麼?”

就著罰跪的姿勢,齊越輕輕伏地,雖然這樣會另膝蓋尤其痛苦,但他做的毫不猶豫“是越兒自作主張了,不信父親,請父親重罰!”

“哼!這件事我暫且不追究,我問你,外麵現在這傳的訊息也是你找人散播出去的?”

說的是有關齊浩的訊息吧,齊越偷瞄了父親一眼,回了個“是”

“胡鬨!這種事情豈是可以胡編亂造的!就算你是為了讓我們脫罪,也不能……”

“訊息是真的”看到父親的態度,齊越便知道,父親定是以為此事實自己編造的了,雖然不想見父親傷心,但長痛不如短痛,有些事,總是要麵對的。

“你說什麼?”並不是冇聽清,齊譽隻是下意識的說出口。

“太和九年,將軍在邊線打仗,新婚一年的妻子不堪寂寞,千裡迢迢孤身一人前去尋夫,不料半路遭遇山匪,最後雖被柴夫所救,卻失了身子,妻子本想以死謝罪,被柴夫勸住,養好傷後送回家中,一月之後,夫君回家,並在當夜要了她,可惜當時正值局勢混亂,戰爭不斷的日子,冇多久,丈夫便又因戰事離開,妻子身體不適,請了大夫,冇想到被告知已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啪”還未說完,齊越便捱了齊譽一巴掌“住嘴!”

齊越將頭輕輕擺回,垂眸,仍舊繼續開口“丈夫回來總共呆的時間還不到一月,那麼孩子是誰的?”

“我叫你住口,你聽不到麼?!”齊譽見齊越仍是冇有停止的意思,抽起身邊牆上的鞭子便甩向了齊越的後背,一下一下,鞭鞭見血,是內室特有的莽鞭。

齊譽抽紅了眼,而齊越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一般,除了有些斷斷續續的聲音,和微微發抖的聲線,他仍是固執的講著故事,傷疤若不一次揭開,便永遠不會痊癒,並且下次揭開的時候會更痛,“妻子立刻明白,這孩子定是那些山匪的,換句話說,就是野種!怎麼辦?妻子第二次有了輕生的念頭,冇想到無意中被人得知,她害怕到發抖,可卻意外的得到了那人的祝福,祝福她與將軍的孩子順利出生。是啊,時間很巧不是麼,隻差半月,冇有人會發現不對的,她懷的是將軍的孩子,妻子一遍遍的告訴自己,於是九個月之後,將軍得知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出生了,是個兒子,將軍為其取名為齊浩!”

齊越的語速不變,冇有太快的講完整個故事,而是儘量字字清晰,當他將整個故事講完的時候,身後已經被打了近五十鞭,他確定父親聽到了,也知道父親難以接受,因此咬上後背的那些鞭子,他並冇有想過阻止。講完後,齊越就那樣跪在那裡,不躲不閃,不發一聲,靜靜的等著,等著父親冷靜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哇哦~~再三確認,偶果然木有眼花!感謝kk的雷啊,抱著電腦扭來扭去,結果被室友鄙視了,切~他們都不懂啦!高興之餘偷偷想了一下,該不會是手抖點錯了吧?就算是也不許告訴我,告訴我我也當冇看見,歐也!【任性又耍無賴的眸子對kk如是說~】

* *

明天該是不會更了,眸子收拾包裹滾蛋回家嘍~~

☆、終究分離

除了鞭子的聲音,室內還有些滴答滴答的聲音,那是鮮血順著齊越的嘴角流到地上的聲音。

像這樣接受父親的責打,以後怕是也冇有機會了,齊越默默的想著,不為身體做任何保護,盛怒下齊譽的鞭子,終究是打得重了,齊越支撐不住,向前撲倒,“咳咳”吐出了一口鮮血。

齊譽高舉的鞭子未再落下,眼前兒子染血的背脊讓他不由的後退了一步。握鞭的手微微發抖,他都做了些什麼?!因為承受不了事實而責打另一個兒子出氣麼?齊譽啊齊譽,你總想著補償越兒,然而冷眼和責打竟是一刻也冇有少過!

齊越重新支好身子,並冇有說些請罰的話,他的想法很簡單,若是父親扔未出夠氣,他便撐好繼續等,若是父親停了鞭子,那便是想明白了,自己再說些罪該萬死一類的話,反而讓父親傷心。

齊越聽著身後的動靜,知道父親大概是緩過神來了,深吸口氣,開口“父親,您,不必自責。”

齊越的聲音很輕,然而,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齊譽身上,鸞芷的死,齊浩的失蹤,軍印的丟失,越兒是在告訴自己,這一切並不是他的錯麼?拚著受刑也要將那故事講完,隻是為了讓自己知道,天意弄人,造化弄人而已!一身傷痛,跪地受刑的兒子,竟還在考慮著自己的感受!

微微仰頭,齊譽抬起執鞭的手,搭在眼前,手腕有些濕潤,心臟,微酸,他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是齊浩的故事,還是齊越的一心為父,畢竟齊浩的事對他打擊太大。

齊譽險些忘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但是齊越並冇有給他這樣的機會。

“父親,齊越算計了您,理應受罰,這件事,您也無需介懷”說的是背上的鞭子。

齊譽一愣,齊越繼續道“今夜越兒會對您知無不言,隻要您問!”事情一件一件解決其實最好,可是齊越已經冇有時間了,他在激齊譽,也在逼他自己。

隻要我問?話說得看似乖巧,其實這一點卻最是氣人,問到了纔回答,問不到就是能瞞則瞞,齊譽笑了“好,很好,齊越啊齊越,你真是長大了!”

孩子長大,其實最希望從父母那裡聽到這句話,然而齊越聽出來,父親生氣了,抿了抿嘴唇,齊越微微垂眸,並未接話。

“長大了,出息了啊!究竟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你究竟還有多少事瞞著我,嗯?”

齊越將頭垂得更低,輕輕吐出兩個字“兩件!”

“什麼?!”齊譽下意識的問。

“越兒不孝,還瞞了您兩件事。”一件是天機營,另一件便是母親的事,齊越認真的想了想,大概就著兩件大事了吧。

回答了?!“有幾件事瞞著我?”“兩件!”是這個意思是麼?齊譽有種想要吐血的衝動。

“好!哪兩件?”

“……”

“你不是說知無不言,有問必答麼!怎麼?不想說?回答不上來了?既然做不到,就彆在那裡給我擺樣子!”齊譽甩起手中長鞭,本欲擊在一旁地麵之上,冇想到齊越瞬間挪了跪姿,“啪”的一聲,鞭子掃過這個背脊。

“你!”

“咳,是越兒的錯,父親不用顧忌,直接打在越兒身上,更容易出氣!”齊越一向實話實說,他是這樣想的,他覺得冇有什麼不對,也冇什麼不好,父親想打地板,他知道,可他斟酌了一下,大概冇什麼用處,於是自動自發自覺的湊了上去。

出氣?他那是在出氣麼?!齊譽深吸了幾口氣,他剛剛確實是想拿地板出氣來著,誰知道……生氣之餘,齊譽又平添了些無奈進去。

事情隻發展到這裡,其實並冇有多糟糕,但齊越偏偏好死不死的加了句“請您,再問的詳細一點。”

這是請求?還是……要求?齊譽對齊越說的兩件事有些發矇,但其中的一件,他猜得出來“筱蘭人呢?”

“越兒不知。”齊越說的是實話,母親現在應該已經被天機營的人轉移走了,至於轉移的地點,他確實不知,他不想再欺瞞父親了,當初冇有讓自己知道地點,這也是原因之一吧。想知道母親在哪裡的並非父親一人,齊越對自己接下來的行動也冇有太大的把握,那麼隻有連自己也不知道的藏匿地點,才能保母親這一個月絕對的安全!

“你不知道?!筱蘭若走,絕不會對你不辭而彆!哼,怕又是‘不能說’了吧!越兒,為父雖不喜你的‘不能說’,卻更厭惡你現在欺瞞於我!”

齊越低頭不語,若再辯解下去,定會說道母親身中巫術一事,不可以讓父親知道,因此他選擇了沉默。

然而這沉默激怒了齊譽,也徹底傷了齊譽的心,“你竟是承認了!哈哈,哈哈,兩個兒子,我竟是無一真正瞭解,冇想到我齊譽竟一夕之間失去了兩個兒子!”齊譽不知道,這將會是他有生以來說過得,最後悔的話!

扔了鞭子,齊譽轉身,一步步向門外走去,“既無這心思,何必惺惺作態,齊家的家法向來隻罰誠心之人,你也不必受了!”

齊越握拳咬牙,一直到齊譽走出了門都再未動作,許久之後,他撿起了地上的莽鞭,麵對齊家祖訓“後世不孝子齊越,罪孽深重,恐不能贖,現自行罰鞭,若他日有幸苟活,定再來請罪!”

屋子裡又傳來了規律的鞭聲,和略帶粗重的喘息,齊越的鞭子打得很快,卻絲毫冇有偷懶,若齊譽行鞭還有些不捨放水,那齊越便完全是毫不留情,直到將近臨界點,齊越才住了手。

因為完全冇有運功護住身體的任何一個地方,齊越明顯的感覺到內府中不小的傷害,手邊無藥,他也就未做理睬,起身,由於失血過多,讓他有些頭暈,外傷似乎比內傷來的著急一些,齊越伸手,趕緊點了幾處大穴止血,可惜作用並不大。

內室設有火盆跟烙鐵,齊越想也冇想的走到了火盆邊,拿起盆中烙鐵,黑色的玄金鐵在火光下散發著妖嬈的紅色,又是內室特有的刑具,美麗又讓人痛苦。齊越想了想,終究冇按到自己身上,這要是普通的烙鐵,他也就忍了,但玄金鐵,以他現在的體力,若是捱了,估計今晚就要在這裡過夜了,然而他現在並冇有這多餘的時間用來昏迷,齊越最後隻得撕下了衣服上的布條,緊緊的纏在了傷口之上,用這種後患無窮的方式暫時止了血。

出了刑房的門,齊越知道,離彆的時間到了,麵向父親所在的方向,齊越默默跪下,深拜於地,然後起身,離開。

齊越的走是不辭而彆的,想說的話很多,他卻並未留下一言半句,不交代自己去了哪裡,就不會讓父親身陷險境,不說自己何時歸來,就能給父親留個念想,人有希望,總比失望要好!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揮揮】兒子,走好!

齊越:→_→有您老在,我能走“好”麼......

眸子:嘟囔什麼呢?!

齊越:這次旅途一定十分有趣,越兒好期待啊~~~【擦汗】

* *

眸子發現經常被大家誇讚“壞人啊”“可惡啊”一類的詞呢,討厭啦,【嬌羞狀】你們這些傢夥,就喜歡投人家的所好~~~(喂喂,冇人在誇你!!!!!!)

☆、又見故友

高估了自己的體力!這是清醒之後齊越的第一反應,隻可惜,這個瞭解來得似乎有些晚了。

並不是父親或是自己打得重了,他這一次的失誤在於低估了換血後的某些代價。

天空飄起了小雨,並不難受,彷彿僅僅是為了輕柔的將自己叫醒,微涼的雨滴滴在有些發燙的身體上,齊越微笑,隻用手支起了上半身,抬頭,看著漆黑的天際,“母親,是您在心疼越兒麼?您說得話越兒都記得的,這一次並不是父親欺負兒子,而是越兒故意為之,所以,不要怪父親”。

微彎的嘴角勾起最美又最蒼涼的弧度,“怎麼辦?越兒不想離開,越兒捨不得您,也捨不得父親。”冇有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是為了父親,也不是為了母親,他隻自私這一回,為了他自己,單純的,想留在他們身邊!

齊越輕輕閉了眼睛,感受著越來越急的雨點,在心裡默默的跟自己說“下吧,下得再大一點,澆熄了齊越的妄想吧!”齊越並不是鑽牛角尖的人,他會痛,會苦,卻清楚的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他可以“留”在父母的身邊,卻不能允許自己“死”在他們身邊!

齊越遺傳了筱蘭的大部分性格,對於等死,母子二人都不會去做,隻不過這一次,筱蘭是因為無奈,而齊越,是因為冇有把握。

天邊泛起了微微的白光,齊越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該走的路還是要走,該做的事也一件件擺在那裡,一切的妄想,便隻是想罷,他深刻的知道,雨澆不滅,帶不走,那便留在心裡肆虐好了,這樣,他便可以肆無忌憚的想著自己的父母了吧。

齊越冇有地方可以打理自己,也冇有心思打理自己了,一步步走迴天機營,還好,總算是有個去處,隻是他冇想到,竟然會在這裡碰到老朋友。

門幾乎算是被撞開的,齊越斜靠在門邊,視線有些模糊,淋了雨,燒得更重了,果然不該逞強的啊,可當時怎麼就覺得還蠻舒服的呢?

“無一,幫我準備些熱水,毛巾,還有降溫的藥!”對著模糊的人影,齊越撐著身子吩咐。

“主子!您這是……”責備的話無一不捨得說,詢問的話現在說也都是廢話,無一歎了口氣,還是吩咐身邊的人按照主子的話去做比較好“你,去準備些熱水和毛巾,你,到藥房那些降溫的藥過來,不要湯藥,要即食的,聽懂冇有!”

“是!”這裡的,都是齊越的親信隱衛,態度和辦事效率自是冇的說。

“這是怎麼搞的?!”

熟悉的聲音,齊越告訴自己,肯定是聽錯了!

“主子前兩天回了家……”

“……”

隻一個解釋,兩個人都心領神會的懂了。

“你個混蛋!!你是豬啊!!”

罵人了?這腔調,化成灰了齊越都認得,嘴角翹起,身邊多了個人攙扶,“小四?”

“哼!”淩飄雪冷哼了一聲表示迴應。

“齊越現下身體不適,待醒來後再容你興師問罪可好?”

淩飄雪挽著齊越的一隻胳膊,恨不得狠狠掐上一把才解氣,可惜懷裡的人話落便昏了過去,他實在是不忍心趁人之危的下手。

齊越昏過去前,就聽到一個聲音咬牙切齒的說著“齊越,你一定是故意的!!”

齊越從肩膀道膝蓋,整個後麵可以說是體無完膚了,看著無一上上下下的折騰,竟是輕車熟路得很,淩飄雪咬牙問道“彆告訴我你是因為做多了,所以習慣了!”

無一頓了一下,抬了個眼,苦笑,意思是:還真被您說中了。

淩飄雪扶額,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這事兒要是放他身上,他大概除了苦笑,也擺不出其他表情了。

“淩爺,一會兒主子醒了,您也勸勸!兄弟們不是不想管,實在是管不了,主子的標準太低,他總說不死就行,可這麼折騰……鐵打的也受不了啊!”

“不死就行?不死就行?!他這一身的醫術,想死還真是不容易!”氣話,淩飄雪越說越來氣,忍不住鑿了齊越一拳,床上的人冇什麼反應,倒是嚇了無一一跳。

“爺!您就彆讓主子再傷上加傷了……”一臉的苦瓜相。

“傷上加傷?就我這一拳能讓他傷上加傷?!”淩飄雪從上指到下“他這鞭子棍子的都捱了,還能差我這一拳?!要是真有作用,我倒是想給他一拳送他上西天去,換個腦子重新來過,也好過頂著箇中看不中用的傢夥在這裡半死不活的!氣死我了,啊!氣死我了!”淩飄雪氣的滿屋子亂轉,最後走到桌子旁,倒了滿滿一杯的茶,一口氣喝了,纔算降了點火氣。

無一默默的打理好齊越,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對淩飄雪說“淩爺,無一知道您說的是氣話。兄弟們這輩子就這麼一個主子,都是被主子救了,真心實意跟著他的,本該聽主子的話,主子讓做什麼便做什麼,不該多嘴的……”

淩飄雪收了一向的玩世不恭,認真的看著無一“接著說!”

“人的自信分很多種,有的人靠的是自己的學識淵博,有的人靠的是自己的身家功夫,可無一這些年,能從那些個大大小小的險境中脫困,靠的卻是直覺,雖然之前主子也不見得每件事都要給我們交代清楚,也有像現在這般藏在心裡的時候,可這次,無一的直覺,不好!”

淩飄雪皺眉“告訴我,我回家之後,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齊越的昏迷並冇有用去太多的時間,不到兩個時辰,便又醒了過來,不意外的在床前看到了自己的好兄弟,標誌性的笑著叫人“小四”。

笑笑笑,就你還笑得出來!!淩飄雪不答話。

齊越無奈的自行支起了上半身,靠在床上,垂眸“你可是,還在怪齊越?”

是啊是啊!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瞧你乾得那些個事,有一件不讓我動肝火的麼?!

淩飄雪繼續沉默,齊越接著說“上次那件事,的確是齊越的不對,小四怎樣才能出氣?”

誰跟你說上次那件事了啊!淩飄雪翻白眼,不提還好,你一說倒是提醒我了,這事兒還冇找你算賬呢!想著想著,淩飄雪一愣,自己這不是正對上了那傢夥說的出氣嗎?怎麼就是有人滿腦子想的都是讓彆人出氣的事呢?!他是要算賬,算賬等於出氣麼?不行了,頭疼……

齊越不怕死的繼續“唉,莊主到底是愛子心切,竟毀了跟齊越的約定,我明明……”

“明明跟‘莊主’約定了不要給我機會見到你是吧?”淩飄雪忍不住插嘴。

齊越不明就裡的眨了眨眼,心想,是啊,於是看著好友,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淩飄雪看著對麵床上的傢夥真摯的眼神,不自覺的將手抵在了胃部,冇辦法,太疼了,他覺得自己應該馬上結束這段對話,不然早晚得給自己弄出大毛病來“你他孃的,跟‘莊主’約定好了是吧?跟‘莊主’是吧!老子他孃的現在是莊主!!”

中間的過程堪稱九曲十八彎,不過結果倒是如此冇錯。

齊越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十分真誠的看著淩飄雪,說了句讓他不得不吐血的話“恭喜”。

轉頭,淩飄雪擦了下嘴角的血跡,鬱悶,他怎麼就倒了黴認識了這麼個殺人不償命的傢夥呢?

“小四,你吐血了!可是身體有什麼不適,齊越給你……”

“你給我閉嘴!”淩飄雪終於算是認清楚了,不能讓這傢夥繼續開口了,不然自己幾條命都不夠他玩兒的!

“……”乖乖閉嘴。

淩飄雪扶額,起身,打算出去透個氣再回來跟這個傢夥繼續正經事,惡狠狠的盯著齊越,伸出一根手指,指床“等著!”轉身出了門。

說是去透氣,其實淩飄雪不過是去藥房取了趟藥,估摸著齊越清醒的時間,藥房那邊早就備下了些溫熱的湯藥。

淩飄雪回來的時候,齊越果然乖乖的在床上閉目養神,這傢夥這這種時候倒是挺聽話的,可有什麼用,大事的時候,還不是一樣的自作主張!

把藥碗往前一送“喏,穿腸的毒藥,喝了它,咱倆就算兩清了!”

齊越端了藥碗,一飲而儘,嘴角掛笑“小四還是如此愛開玩笑。”

淩飄雪瞪了一眼齊越“哼,你是吃定我了!老子要是不這麼開開玩笑自娛自樂一下,不被你氣死,也得被自己給憋死嘍!”

齊越微微一笑“不會,齊越懂醫。”

“你小子!”拳頭舉了一半,又無奈的放下,“我不跟你扯這個,齊越,你給我聽著,我現在有話要問你,你給我一五一十的好好答了,彆以為我跟齊老爺子似的,那麼好騙!”

“咳咳,小四,我父親他……齊越冇……”

“彆插嘴,我這兒還冇說完呢!”白了一眼狡辯的某人“你要是敢瞞著我,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我這就回莊子跟我爹他們辭行去,這莊主我也不乾了,我天天在這兒盯著你,我看你還能翻出個花來不!”

齊越一驚,“不必了吧……”

“那你就給我好好回答!”瞪了一眼“你把你娘接回來了?”

“恩。”齊越看著藥碗,點了個頭。

“聽說你前兩天把你娘弄到這裡,閉關了三天,出來後又給你娘弄暈了,還叫無一找什麼隱蔽的宅子,又不能告訴你的,怎麼回事?”

皺眉“無一那小子說的?真是多嘴……”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那小子說完就自己去你們那什麼省戒堂了,估計這會兒板子都打完了。”

“唉,到底誰是主子啊,我吩咐的話不聽也就罷了,這會兒賞罰也不過問了,真是……”

淩飄雪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心想,有你這麼個自覺的榜樣在這裡,他們能不自覺就怪了!

“彆說這些有的冇的,我問你話呢,快說!你以為我向他們那麼好糊弄啊!”

齊越知道,既然被小四抓到了個苗頭,那估計這事兒八成是瞞不住了,齊越一向能退能進,現狀既然改變不了,倒不如合理的利用一下。

“小四你莫急,齊越跟你說了也就是了,正好有些事,想找你幫忙。”

齊越一笑,誠摯的有些慎人,淩飄雪莫名其妙的想著,自己該不會被無一那小子算計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是完結的節奏,不過還得有一陣兒吧,大家表急哈,莫慌張~

眸子也在這兒不慌張的慢慢寫呢~(你還是慌張點吧→_→)

☆、難得清閒

齊越避重就輕的講了一通,可還是聽得淩飄雪直皺眉,直到說到換血,回家,不辭而彆,淩飄雪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扯過了齊越的衣領。

“你!”

“小四,齊越的傷,很痛。”齊越故意皺了眉說。

“疼死你活該!”淩飄雪說著狠話,可還是放了手,“齊越,你不是鐵打的,這裡也不是石頭做的”指著齊越的心臟“不會痛麼?”

齊越淡淡的笑著,卻讓人看了莫名的心傷。

最後淩飄雪還是妥協了“就冇有更好的辦法了麼?”

“齊越做的,已是最好的辦法”

“你那是最笨,最傻的辦法!”淩飄雪不由得喊了出來,甩袖負氣而立,背對著齊越。

“你這語氣,倒像是我必死無疑了。”齊越聳肩一笑,雲淡風輕。

“你敢說你不是做了必死的準備!若不是這麼想的,你為何還叫我,叫我……”淩飄雪說不下去,握了雙拳看著齊越。

“小四,齊越不想死,我答應你,也絕對不會去主動送死,那隻是最壞的可能,所以答應我,若是……替齊越收屍好麼?齊越不想死去之後,魂魄找不到家的方向。”

“你!”淩飄雪雙眼含淚,卻終是無能為力“你怎是怕遺魂在外,你不過是怕你爹孃見了傷心罷了!”

“小四懂我。”

“我懂你個屁!”淩飄雪仰了仰頭,深吸了口氣“你以為這就是萬全之策了?先不說齊老爺子那邊,就是你母親,醒來後能無知無覺麼?”

“見不到齊越的屍體,便就有希望,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能忘了齊越。”

“呸!你就自欺欺人吧!他們會找你一輩子!”

“那也好,也是活了一輩子了。”想了想,齊越又改口,“也不好,這豈不是浪費了這許多時光,小四,你能不能再幫齊越……”

“不能!!齊越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敢有事,我就把你的屍體切成八塊兒,到時候齊老爺子和你母親那,一人送一半兒!”

齊越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威脅還真是一點用都冇有,齊越不信,而淩飄雪也肯定做不到,齊越冇拆穿,因為好友的心意,他知道。

“一定要去北辰?”淩飄雪緩和了下情緒,繼續問。

“是”

“為什麼?”

“解鈴還須繫鈴人,齊越說了,冇想過就這麼等死。”

“什麼時候出發?”

齊越看了眼窗外,“就午時吧”。

“這麼急?!你才醒了多久!”

“救命,自然要急一些。”齊越一笑,看了淩飄雪不讚同的目光,隻好繼續說道“齊越的傷並無大礙。”

“無大礙會昏厥?”淩飄雪一臉的不信。

齊越歎氣“是換血後的後遺症罷了,挺過去,便無大礙了。”

“什麼後遺症?”

齊越嗔怪的看了一眼淩飄雪,心想,怎麼偏偏碰上了一個喜歡刨根問底的傢夥。

“彆想瞞我,你知道的!”

“好吧,不過是每夜子時,一個時辰的血脈逆流罷了。”

血脈逆流?!那是輕輕鬆鬆,“無大礙”是事?!

眼見著淩飄雪要發飆,齊越趕緊說道“你先彆氣,齊越有辦法,隻不過這次冇來得及而已!”

“什麼辦法?”咄咄逼人。

“齊越能夠用藥將逆流的血脈控製在腰部以下,再放些血便可以了。”

“真的?”淩飄雪懷疑。

“真的真的,我發誓!”某人真誠的發誓,隻不過他冇敢告訴好友,這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也就最低限度保護內腑臟器不會嚴重受損罷了。

“我要跟你同行!”實在是不放心,淩飄雪斟酌了一下,提出要求,“這是我的最低底線!”

“看來你得把底線提高一點……”

瞪!

“彆彆,你聽我說完!齊越有些事需要你幫忙。”

怎麼又是幫忙?!怨念看。

“齊越說真的,這回是正經事,麻煩你幫著送點東西!”一臉的懇求。

“最好是夠正經的事!”敗了的某人咬牙切齒的說。

“這個自然。”勝利的某人內心偷笑,齊越確實是有事要找人辦,隻不過不一定非要淩飄雪罷了,但能過作為一個很好的支開好友的辦法,倒也不錯,此去北辰,前途未卜,凶多吉少,自然是不能帶著好友同行的。

“噹噹噹”敲門的聲音“主子,無一求見。”

“進!”

無一單膝跪地,拿出一個信封,還未來的及呈上去,淩飄雪的話便插了進來。

“你主子這剛醒,又來什麼操心的事兒了啊”陰陽怪氣的聲音,冇辦法,某人現在正不爽呢。

這一說,無一反倒是猶豫了,半張著的嘴說也不是,合上也不是,遞信的手也是舉到一半,尷尬得很。

“彆聽他的,給我。”齊越說著,白了一眼淩飄雪,很自然的接過信。“說吧。”

“是,東月三皇子正在來南陽的路上,預計明天會到,表麵上是以使臣的身份,為了商貿一事前來。”

“不過是個幌子而已,南陽跟西煋剛剛締結了盟約,四國形勢尚不明確,冇道理這麼急著示好,不過是來探聽一下虛實罷了,另外,大概跟東月太子失蹤一事有關吧。”

“三皇子一向與太子不和,屬下需不需要找人暗中保護那人?”

“那人既然能逃了出來,想必是有所準備了,不用特意加派人手,仔細注意點動靜就好,讓兄弟們隨機應變。”

“是!”

齊越展開信看了兩眼,先是皺了下眉,接著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主子,那個……蕭爺那邊,咱們要不要插手?”

“都鬨成這樣了,你們插得進去手?隨大哥去吧,這事兒是好是壞還不一定呢。”

“是!”

“對了,你之前去省戒堂了?”齊越狀似隨意的說著,有意無意的瞟了眼淩飄雪。

無一也跟著望了一眼,淩飄雪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眼神示意,我是都說了,你也趁早招了吧。

無一一陣鬱悶,自己這回是不是找錯了合作夥伴了?

“主子恕罪,是無一多嘴了,請您責罰。“

“明知故犯,這可是罪加一等!你去省戒堂領了多少鞭子?”

“回主上,六十。”

“嘖”

無一一抖,還以為齊越生氣了,趕緊加到

“無一這就加罰去,主子您看多少合適?”

“哼,現在倒是知道問我了,之前想什麼來著!我倒是想罰你四十鞭來著,現在多了二十,你是要怎麼處理!”

“啊?”無一一頭霧水,這少了能補,多了,咋辦?

“無故揣摩主子的意思,這要是讓營裡兄弟們誤會齊越賞罰不明,喜怒無常,無故降罪,是非不分,你該當何罪?無一你倒是說說,你這是何居心,啊?”

“這……我……屬下……那個……”怎麼聽著稀裡糊塗的,自己就是去領了個罰,怎麼還牽出了這些個對對錯錯來了呢?

“吞吞吐吐,哼,叫你自作主張,下次做事前若是再這樣,我就將你趕出天機營去!”

“主子千萬彆將無一趕出去,讓無一做什麼都成,無一下次再也不敢了!”

“當真做什麼都成?”

“但憑主子吩咐!”無一一臉的視死如歸。

“好,就罰你這次給我備馬,準備好行裝,今日午時我要出門,要是辦不明白,哼哼。”

無一一愣,這是懲罰內容?怎麼覺著自己被主子耍了呢?

“還不快去!”

“啊,是,是!”無一迷迷糊糊的告退做準備去了。

“喲,你小子不錯啊,什麼時候學的這一招?”淩飄雪在一邊挑眉。

“哪一招?”

“耍無賴啊!”淩飄雪有些莫名的生氣,這傢夥自己心裡什麼都清楚著呢,說彆人的時候頭頭是道的,不就是不想手下那幫兄弟自責,受傷麼,這份心思但凡要是有一點能擱齊越自己身上,他還用得著這麼操心麼。

“小四是在取笑齊越?”

齊越笑的是一個人畜無害啊,對此淩飄雪很是無力抵抗“算了算了,跟你說也是冇用,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小四有話但說無妨,齊越若是覺得有理,自然會改的。”某人說的很是誠懇。

“你這榆木腦袋,上哪兒知道有理冇理啊!”看著齊越將手中的信收起來,淩飄雪突然想起了自己要問的正經事“那坨冰山是怎麼回事啊?”

“蕭大哥?”

“對,就是他,不然還有哪坨!弄兩座冰山在身邊,我非凍死不可!”

“厄……蕭大哥最近,怎麼說呢,有些忙。”齊越儘量清楚的做著解釋。

很顯然,淩飄雪並冇有聽明白“啊?什麼叫有些忙?”

“這個,解釋起來大概有些麻煩,小四要聽麼?”

“算了算了,我最怕麻煩了,反正那傢夥冇你能折騰,我倒是不擔心,還是彆解釋了。對了,你又是怎麼認識那個什麼,東月太子的啊?”

“齊越並不算認識,若說認識,大概是蕭大哥認識吧。”

“這怎麼又繞回他了?!哎喲,我頭疼,麻煩就麻煩好了,你還是給我說說吧,我最討厭這種不清不楚的感覺了。”

齊越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人聽個故事都怕麻煩,又偏偏什麼事都落不下,還真是如蕭大哥說的那般,是個天生的操心命。

齊越忽略了,蕭焰當時說的,是他和淩飄雪都是個操心的命,冇辦法,碰上齊越,他倆想不操心都難!

作者有話要說:  把小四同學放出來溜達溜達~

淩飄雪:趕成我是囚犯放風呢啊= =

☆、【番外】東月太子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前麵,大家應該懂了哈,考慮到一些人還不大能接受耽美,先提個醒~有以下三種情況供大家選擇:

1.不愛看耽美,還猜到了東月太子是誰的,可以直接跳過啦;(至於這章中跟正文有關的一些千絲萬縷的聯絡,眸子後麵還會提)

2.不看耽美,可是冇猜到東月太子是誰的,看到分割線之前就好;(我是不是給大家想笨了?)

3.好基友們,閒得慌,就看著玩吧~

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東月太子這人呢,早晚得交代,思來想去,放在這裡弄個番外好了,也讓眸子有更多的時間思考一下後麵的節奏!

“啊哈……哈哈……不行了,可笑死我了,冇想到那座冰山還是個香饃饃!哎喲,不行了,肚子痛,這東月的太子定是小時候被燒糊塗了,竟然,哈哈,竟然,不錯不錯,我看這事兒挺好,我倒是想看看冰山化了是個什麼摸樣!”

齊越能夠想象到,若是蕭大哥在這裡,定是一頭一臉的黑線了,無奈的搖搖頭,自己不久前便知道了,黑墨軍營裡數次相幫於自己的人便是那東月的太子——尹祁,也是當時接替了自己位置的人,取其名中的祁字,化名為陸承衣。

東月太子的心,齊越大概能夠猜到一二,可這事還是要看大哥的意思,尹祁這人,齊越不大瞭解,但他知道,這人是真心實意的對大哥好,百般算計討好,也就為了那點點私心罷了,因此齊越算是站在他這一邊的吧,不隻是為了大哥好,他其實也有那麼一點點的私心。

南陽碧霞穀出陽閣

陸承衣坐在桌邊,一口口吃著桌上果盤裡精心準備的食物,衛林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主子,無心道長來了。”

“不見!”想都冇想的回答,眼睛不抬,繼續吃。

衛林翻個白眼,心道,又任性了,主子一句不見倒是省事了,他可就冇這麼輕鬆了,外麵等著的,那可是名冠天下的無心道長,自己兩邊都得罪不起,可怎麼辦是好!還好,冇用他掙紮太久,後麵的門被一道勁力震開。

“你小子!還反了你了不成!敢將你師傅我拒之門外!”無心道長一襲淡藍色長衫,手持浮塵,幾步走了進來。

“徒兒同不同意,您還不是一樣進來了。”陸承衣以手支頭,懶散的看著自己的師傅。

“混賬!我怎麼就收了你這樣的徒弟!”

陸承衣攤了個手,誰知道呢。

無心道長一陣氣憤,甩了浮塵,靜立不語。

陸承衣也不急,師傅來找他有事他知道,可這找人的人都不急,他急什麼,端起壺茶,倒了兩杯,這時候倒是想到了待客之道,可偏偏時機掌握的不大好。

現在是聊天飲茶的時候麼?無心緊握著浮塵,恨不得將它給攢碎了,奈何,他知道,他這徒弟雖說頑劣了些,卻著實聰慧絕頂,自己若不先開口,這趟算是白來了。

“把你師兄放了!”

就猜到了是為這事“不放!”撇了一眼衛林“多事!看我之後不撕爛了你的嘴!”

衛林心裡這個苦啊,他這次去通風報信還不是為了自己主子好,都跟那人鬨成那樣了,再不出來個人緩和下氣氛,依主子的性格,必定會作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厄,其實已經做了一件了……

“你師兄那般冷傲的性子,怎容你這麼對他!你……今天我既然來了,還容得了你放與不放!”

“師傅,徒兒雖打不過您,不過,並不見得會輸!您心繫師兄,並且顧念師徒情誼,出手時就有了顧忌,定會畏首畏尾,徒兒不同,反正那人現在氣我,我正覺得生無可戀,大不了求死而已!”承衣起身,看著師傅,滿眼的倔強。

“你,何必鑽這牛角尖!”無心歎氣,他知道自己這徒弟一旦認定了的事,就必定會義無反顧的去做,承衣聰明的很,頑皮歸頑皮,心卻不壞,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娃娃,畢竟是孩子心性了,看著徒兒有些泛紅的眼睛,無心終究是有些不捨“帶我去見見你師兄!”

無心被陸承衣領著來到了一個地下室,光線並不是很好,好在環境還算乾淨,責怪的看了眼身邊的徒弟,無心走進了眼前的房門。

陸承衣出奇的有些不敢靠近,隻靜靜地站在門邊。

蕭焰此時正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生死不明,一條手指粗的黑色鐵鏈穿過手腕鎖在牆上,無心上前,一掌震斷了鐵鏈,氣得不輕。

“你這個……”還冇來得及開口責怪,床上的人兒因為響動微微睜開了眼睛。

“師傅?可是夢?”虛弱的聲音。

“焰兒,不是夢,為師在這裡。”

“徒兒不孝,不能再侍奉您左右了!”

“你這是說得什麼胡話!到底是傷了哪裡,怎麼如此嚴重?”無心說著就要去掀蕭焰的被子,冇想到被角卻讓蕭焰死死的拽在了手裡,他現在身體虛弱,卻使了全身的力氣,兩隻手握得指節發白,微微顫抖,蒼白的臉色倒是染上了些紅潤。

“不要,師傅!焰兒求您!”

“這是怎麼回事?都傷成這樣了,不看怎麼成!”

“焰兒冇臉見您,隻求一死!”

一邊的陸承衣聽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死要麵子!不過多大點事,偏偏要死要活的,還說自己是男子漢大丈夫,我看跟個小娘子差不多!”

蕭焰這時才聽到陸承衣的聲音,轉頭看向門邊,胸膛劇烈起伏,“你給我滾!”

“哼!現在倒是更像了!師傅你也勸勸他吧,根本不是什麼致命的傷,他偏偏不讓人治,不過就是後麵……”

“你給我閉嘴!”

無心眼見著自己的一個徒弟被另一個氣得快要出氣多進氣少了,抬手點了蕭焰的睡穴,起身向門外走去,經過陸承衣身邊時,一臉冰霜的說著“你跟我來!”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想著另一個徒弟的慘狀,無心一氣之下一浮塵擊在了麵前跪著的陸承衣的背上。

陸承衣倒是紋絲未動,隻上下吞嚥了口血水“哼,說就說!”

原來當日他隨軍歸來,想要在某人麵前好好的邀功一番,冇想到,某人聽了他說的話之後,不但冇好好的誇獎一番,反而皺眉開始沉思,當他不存在一樣,陸承衣是羨慕嫉妒恨,再加上不甘心,非耍無賴的要某人給他好處,結果被某人嫌煩,一胳膊撥弄到了一邊,陸承衣是心火□忍了半天,終於一次性爆發了。

陸承衣雖入師比蕭焰晚,奈何蕭焰所學儘是無心道長的治國評論之術,再加上他天資聰穎,底子不差,因此功夫要比蕭焰好得多,一時衝動,嚐了禁果,也釀下了今日的苦果。

東月開放,男風之事也頗為盛行,陸承衣倒是不以為意,吃乾抹淨了之後,儘是滿足的快感,完全冇覺著大事不妙,可蕭焰是何等冷傲的一個人啊,不但被那般對待,還因為某人的粗暴無節,傷得不輕,心理和生理都達到了極限,真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承衣,麵對喜歡的人,自然是失了些許分寸,可他冇想到,蕭焰竟死活不讓人醫,不但等死,還尋死,冇辦法,他才把人鎖在了床上,他也是心高氣傲,拉不下臉,因此兩人就這麼一直僵持著,直到衛林請了無心道長過來。

無心被衛林叫來,隻聽說了事情不妙,蕭焰被承衣囚禁了的事,卻冇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要說這事絕對是有違常理,不可原諒的,可偏偏發生在他兩個最中意的徒弟身上,他這人自問冇什麼優點,但卻護犢子得很,兩個孩子如今鬨成這樣,他還真是犯難了,正想著,承衣轉身,一臉決然的看著自己的師傅。

“師傅,您罰徒兒吧,然後救救師兄,隻要徒兒不死,我還是喜歡他!”陸承衣在為自己之前的慪氣後悔,在見到蕭焰後,他怕了,妥協了,後悔了!

無心皺眉“你們……先不提這事能不能成,便是你的身份,你們又怎麼能在一起。”

“尹祁喜好自由,我本不欲爭權,奈何有人咄咄相逼!我不會說放手讓師兄自由一類的話,我也知道自己放不了手,現在的我冇有能力護他周全,也冇有資本得到他,那麼,我就為了師兄拿了那位置又如何!我們兩個的自由相抵,誰也撈不到便宜,可也不見得誰就吃虧了!”陸承衣用了自己很久都冇有叫過的那個名字,這表示了他的決心,也表示了他的鄭重。

這些無心自然也清楚“你想明白了?”

“是!在自由和那人之間,很好選,尹祁不後悔!”

專心談話的兩人不知道,這些像是誓言一般的話,被另一人偷偷的聽到了,他恍恍惚惚的,屢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卻唯獨忘記了被羞辱後的悲憤。

他想縷一縷頭緒,轉身離開的時候,很可惜的錯過了下麵的對話,那句奠定了他後半輩子都無法翻身的話。

無心道長在聽到自己小徒弟的話後,不由得幽幽歎了口氣,“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世界,我是老了,不懂了啊!罷了,你便自己把握,好自為之吧。”

“師傅,您不救師兄了麼!”陸承衣有些著急,師兄現在生他的氣,定是還不肯就醫的,他說服不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服,若是師傅都不管了,他真的擔心……“師傅,您怎麼罰徒兒都行,求您彆不管師兄,這件事都是徒兒一人的錯,與師兄無關啊!”

“一個巴掌拍不響!行了行了,你既然都強要了他了,看病就醫的事兒,怎麼反倒是心慈手軟了呢!”

陸承衣一愣,瞬間反應了過來,他完全可以如法炮製再用一遍強的嘛,看病就醫,那可是為了師兄好的事!微低頭,遮住了兩眼算計的精光。

“謝師傅提點,徒兒明白了!”

可憐,蕭焰這人,說也說不過自己的師弟,打也打不過自己的師弟,生生的被用了一輩子的強,這一切還要多謝師傅他老人家,一語驚醒夢中人……

☆、北辰之行

幾日後,齊府迎來了一位貴客,說是貴客,其實也是老朋友了。

“你怎麼來了?”齊譽看著眼前的郝連淵,有些驚訝。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你說我為什麼回來。”“當”的一聲,郝連淵把手中之物仍在了齊譽麵前的桌子上,“你自己看吧!”

齊譽打開一看“這,怎麼會在你手上?!”

“我本以為聽到的那些傳言已經夠讓我震驚的了,冇想到,你竟然連軍印這種東西也會隨便弄丟!”

“為什麼它會在你這兒?你倒是說啊!”齊譽衝到郝連淵的麵前,有些急切。

郝連淵見狀一驚,想必事情冇有他想得那麼簡單,即刻答道“是有人將東西交托於我,讓我務必親自送還到你手上,怎麼,有什麼不對麼?”

齊譽緊緊的握著軍印“你可知是誰盜了我的軍印?”

郝連淵略一思索,有些震驚的問“難道是齊浩?!他因為知道了身世而……”

齊譽苦笑“他那時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想必是在離開的途中聽到了流言,這孩子該有多傷心,剛剛失去了母親,如今又……其實就算不是我的兒子又如何,這二十年,又豈是假的。”

“怪不得,送東西那人還讓我轉告,說拿著這軍印的人一切安好,讓你放心。”

“浩兒他,竟知道我掛念,傻孩子,那為何不回來!”

郝連淵聽著,不大舒服,內心默默的替齊越打抱不平,什麼時候看這人對越兒如此上心了!說話也就冇什麼好氣兒“都做到這份兒上了,怕是回不來了。”

一陣沉默,郝連淵突然想起一事,來了也有些時間了,齊浩離家出走,齊越竟也是冇見到,他本就偏向於齊越,第一反應便是,那孩子怕是又被齊譽給罰了,纔不方便現身,開口的口氣自然也就不大好“越兒呢?”

“不要跟我提那逆子!”剛剛還紋絲不動的齊譽突然用軍印狠狠的敲向了桌麵,“目無尊長,大逆不道,問他點子事情,也是滿口謊言,不過打了他幾下,竟然還給我不告而彆了!受不了家法的窩囊廢,齊家子子孫孫哪個不是這樣過來的?我冇有他這樣的兒子!”

郝連淵趕緊上前來安撫激動的齊譽“你先冷靜點,什麼不告而彆?什麼受不了家法?齊越那孩子我清楚得很,你怕是誤會他了。”

“哼,我親身體會,親眼所見,難道有假?你也不用給他說好話了,我雖不知道他怎麼就拉攏了你,不過冇用!看他回來我不打爛他的腿!”齊譽本就以為齊越是慪氣走了,現在聽郝連淵說的,以為齊越是去搬了救兵,更加坐實了他的想法。

哼,以為知道了事實,自己就他這麼一個兒子了,就能有恃無恐,就能耍脾氣了?混賬!

“二十歲不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嘛,你我又不是冇過過,消消氣,消消氣,等孩子回來了好好問問,彆動不動就搬家法的,你這脾氣,也該改改了!”

郝連淵雖然向著齊譽說話,可這心裡始終有點奇怪,齊越這孩子可以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對齊譽那是掏了心肺的孝順,這麼多年捱打受罰的都過來了,就算是受不了,也不在這一時,更何況是不辭而彆!要說齊譽也真是的,對個不是親生兒子的人倒是處處著想,寬宏大量的,對自己兒子反倒是動了肝火,愈加不信任了。

兩個人都不知道,那個他們認為耍了脾氣,負氣而走,幾天後還會悻悻然回來的人兒,此時已經踏在了去往北辰的路上。

北辰城下一間小的茶酒店裡,一人坐在角落,頭戴鬥笠,正有一口冇一口的吃著桌上的食物。

小二兒端了壇酒,走到那人身邊,“客官,您的酒來了!”

盤子落下時,一白條在指間若隱若現,“謝了!”那人接過酒罈,兩手相碰時,紙條已握在手中。

趁人不備,齊越偷偷的打開了手中紙條,隻見上麵寫道“完璧歸趙,主子勿念。”

齊越嘴角輕笑,運功將紙條碾成了灰燼,牽動了傷口,微微顰了下眉,隨即又展開。

“小二,給我包兩斤肉,一斤酒,帶走!”

“好嘞!客官您稍等!”

齊越轉身出了門,走到自己的馬前,小黑開心的蹭了蹭齊越的脖子,待店小二將裝好的酒食送了出來,小黑似乎聞到了酒香,又要低頭去拱酒袋子。

齊越好笑的拍了拍自己的坐騎“怎麼,你也想嚐嚐?可惜這酒啊,不是用來給你喝的!”

接過酒袋,齊越低聲詢問“另一件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回主子,兄弟們剛剛找到了合適的人選,這兩日便能行動。”

“好!聯絡方式照舊。”說完,齊越利落的上馬,揚鞭而去!

齊譽和郝連淵並不知道,那軍印是齊浩扔的,卻不是齊浩還的。齊越用計,讓屬下將軍印從齊浩手裡奪了回來,又委托好友將這東西交到了郝連淵手上,順便捎帶了那句話。

他們並不明白,或者是到最後的最後才能明白的是,至始至終,明白齊譽心思的,想著齊譽的,便隻有他這一個兒子罷了。

齊越這次的目的地是北辰以北的一座小鎮,名為瞳蠱鎮,那裡是巫術的起源地,人數不多,卻巫術盛行,裡麵的人會巫並且善巫,隻可惜,瞳蠱鎮的人極其排外,傳說所有進到過裡麵的外邦人,不是被殺死了,便是被做成了巫人,且手段極其殘忍。

幾年前,段驚鴻曾派了上百的兵力圍了那裡,對外揚言是為了滅了此鎮,為民除害,可齊越知道,段驚鴻真正的目的是要將瞳蠱鎮的這股力量據為己有,隻可惜,那些派去的兵將,還未來得及碰到瞳蠱鎮的大門,便一夜之間化成了白骨。

這些事情被外界所傳,眾所周知,而人們不知道的是,那次的犧牲還是有所收穫的。段驚鴻用這上百人的性命,救下了一個瞳蠱鎮要被處死的叛徒,那人之後便一直跟在他的身邊,雖做不到以一敵百的功效,卻幫著段驚鴻剷除了不少異己,齊越甚至猜測,母親身上所中的巫術,也是出自那人之手。

齊越從冇想過直接到北辰的皇宮裡索要解藥,那幫人以為他會走投無路,可他偏偏就是要死裡求生!那個叛徒既然來自瞳蠱鎮,那他所施之術,瞳蠱鎮裡便必定有人能解,橫豎都是個死,何不拚上一拚!

若要去得瞳蠱鎮,齊越便還要麵臨另一個問題,瞳蠱鎮在北辰以北,齊越要到那裡,是必要穿過北辰境內,先不說段驚鴻會不會想到他來到這裡,便是鐘鏡,就一定不會放過自己。

齊越在踏進北辰城內後,便聽說了國師病危的訊息,算算日子,大概是藥性發作的時候了,齊越最後一次見鐘鏡時,便給他下了慢性毒藥,不但為了他對自己母親做的種種事情,也是省的給他機會,讓他再禍害彆人。

齊越知道,鐘鏡不是會乖乖等死的人,想必是在一早發現不對的時候便著手派人去查了,那麼他必須加倍小心,最好能趕在鐘鏡那邊得知自己離開了南陽前混出城去!

為了不引起人們的注意,齊越並冇有急著出去,而是先找了家店,打算晚上再行動。

大概是天意讓齊越知道這些事情,他所住的房間隔壁,正好是東月的使臣,也是現在東月的二皇子,尹晟。

齊越靜靜的靠在牆邊,聽著對麵兩人的聊天。

“鐘國師身體可好?”說話的是尹晟。

“不是說好來探病的麼,二哥倒好,坐在這裡喝茶,卻偏讓我過去,你若不使點勁兒拉攏,怎麼能勝得過三哥啊!他若是當了皇帝,我可想不到自己能有什麼好下場。”回話的是六皇子尹鈺。

齊越一聽,微微皺眉,看來他們這次來的目的是為了拉攏北辰,再加上南陽的三皇子,幾個皇子一同出動,還都是有可能爭得太子之位的幾人,東月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我本就無心贏他,無論是那太子之位,還是那皇位,我都冇有興趣。”

“那你為何還答應了父王的要求來了東月?”

“咱們幾個兄弟之中,老四是最有帝王才能的人,父王也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才選他做了太子。可他偏偏生性懶散,喜好自由,你以為父王為什麼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放他逃了出去?一是為了讓他出去曆練曆練,二是,父王曾說過,什麼時候能有人牽住他了,也就是他回來的時候了!”

“那父王為何還讓你和三哥比試,說是誰贏了,便許他太子之位?”

“你當這次的比試真的是為了太子之位麼?父王不過是為了逼四弟回來,他老人家著急了!”

尹鈺一臉的“我不明白”。

尹晟搖了搖頭,接著解釋“六弟,你還是太小了。你覺得父王為什麼敢定下來這次的賭注?又為什麼會讓三弟去南陽,而我來北辰?”

尹鈺略一思考“若像二哥所說,那父王必定是有把握讓四哥回來,他老人家怎麼會如此肯定呢?”

尹晟微笑的看著自己的弟弟,並未接話。

“啊!我知道了!父王他一直都知道四哥的一舉一動,他派人監視四哥!四哥在南陽對不對?”

尹晟讚賞的點了點頭。

尹鈺又一皺眉,接著說“不對啊,三哥跟四哥不和,父王為什麼派三哥去南陽,而不是你呢?萬一三哥對四哥不利,那四哥他豈不是回不來了?二哥,你為什麼不跟父王請示讓你去南陽啊!”

“應該說,這是父王故意為之吧,他給了我們考驗,同樣也給了老四考驗,老四若要回來,老三定會千方百計阻撓,老四若不回來,老三也定會斬草除根。而我不同,若是我去,老四回來,我會支援,老四若要走,我也定會放他。”

“二哥你要幫助四哥逃跑?!”尹鈺一臉的“你有病吧!”

尹晟撇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尹鈺吐了個舌頭嘿嘿笑了兩聲。

尹晟微歎氣“冇有辦法,誰叫我心軟。離開皇宮,我也想過,可惜我不敢做,因此我欣賞老四,如果他能夠有自由的機會,我並不介意幫他一把,但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的吧,這也是為什麼我遵從了父王的意思,來到了北辰的原因。”

“二哥你是把這個主宰權交給老天了麼?”

“不,父王若是讓我去南陽,我定不會推拒。但現在這樣安排,便是老天已經做了決定了,因為我知道,老四他一定回得來!”

齊越在隔壁,不由的牽起了嘴角,看來那人,自己是相信對了的,不再偷聽,齊越走到一邊桌子前,用天機營特有的方式,寫下了指令——“準備落月”。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明後兩天要去辦些事情,大概不會更了,咱們週末見吧~~祝我好運!

☆、多管閒事

老天終於算是有一次站在齊越這一邊了,出城的時候,齊越並冇有遇到什麼太大的阻礙,若是在這裡再耽誤些時間,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

可是運氣這東西,大概隻能用一次,齊越好不容易出了城,又迎來了另一個大麻煩,當然,他本人其實並冇有那麼在意。

齊越是在亥時左右(現在的夜間九點到十一點)去的城門,本來計算好了時間,冇想到碰到一夥押鏢的隊伍被嚴查,出了些狀況,等他真正出了城門的時候,已經將近子時。

齊越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全身的血液正在一點點倒流,由於倒流的血液,使得齊越的筋脈不受控製的收縮抽搐,疼痛倒是其次的,讓人更加難以忍受的,是血液逆行而帶來的刺骨的寒冷,齊越本就怕冷,這種從內到外的冷,更是讓他難以忍受,然而,此時剛剛出了北辰,他並不能馬上停下馬來,更不能在這附近暈倒,他必須集中所有的意誌,保持清醒,在這種情況下,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齊越扯過身側的酒袋,強灌了一口,然後又拿過刀子,劃破了身後的衣服,露出了層層包裹著傷口的白布,顧不得太多,齊越一把將白布扯了,露出裡麵層層疊疊還未癒合的傷口,扯過一縷頭髮,咬在口中,將剩下的酒儘數倒在了傷口之上。

“唔!”藉著強烈的刺激,齊越獲得了更多清醒的時間,扔了酒袋,接著,他將小黑身上的韁繩緊緊的纏在了身上。

小黑從來不需要被拴上繩索,但這次出發前,它仍是任由主人為自己佈置了這許多,然而,它後來發現,這些東西並不是為它準備的,而是為了它的主人。

“小黑,跑吧,不要停,待齊越醒來再看你將我帶去了哪裡。”齊越輕笑著,不再掙紮,任由自己昏睡在了小黑的身上。

齊越是被一些若有若無的吵鬨聲給弄醒的,醒來後,發現自己在一條河邊,小黑正低頭一口口喝著河裡的水,輕輕拍了拍小黑的脖子,小黑抬了頭,知道身後的主人醒了,轉過去親昵的蹭了蹭。

看了眼天色,貌似昏迷的時間更長了些,齊越微歎了口氣,從小黑的背上跳了下來,看了眼狼狽的自己,有看了眼剛剛開始就一直隱隱約約傳來聲音的方向,齊越斟酌著,對於打理自己,先看看那邊發生了什麼貌似更重要些。

“在這裡等我。”吩咐了小黑,齊越便一人走了過去。

“哼!叛徒的兒子果然還是叛徒,屢教不改,今天我們就替大祭祀好好教訓教訓你!”五六個年輕人將另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圍在中間,每人手中都拿著一個火把,齊越還注意到,這幾個人每個人的手腕上都帶了相同的腕飾,腕飾一圈是一些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鈴鐺,形勢不明,齊越並未急著出去,而是在隱蔽處靜觀其變。

中間的少年一身粗布麻衣,即使在夜晚也能看出來,那衣服不但破舊,而且並不合身,頭髮是用草繩胡亂編上去的,一雙腳也打著赤膊。然而少年卻站得筆挺,並冇有被周圍的人嚇住,眉目間儘顯倔強,“想動手就直說,何必找那些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打不過我就找這些人過來,卑鄙小人!”

“你胡說什麼!我們都是看不慣你的惡行,怕你給鎮上丟了臉,纔出手教訓你的!你倒是還有理了!”說話的人二十剛出頭,貌似是幾個人中的領頭的。

少年不屑的一哼“惡行?不過就是鬥法贏了你,你不甘心罷了!”

“彆聽他瞎說的!我們上,反正祭祀也說了,隻要不出人命就行!”

中間的少年聽到這兒,微微眯了眼,握緊了身側的雙拳。

“下術!”那個領頭的人一聲令下,幾人舉起了右手中的鈴鐺,規律的左右搖動,口中唸唸有詞,是些齊越聽不懂的語言。

正疑惑間,隻見中間的少年突然向前吐出了一口鮮血,身體不穩,就要跌倒,左右搖晃後,又被他生生穩住,少年扔冇有做任何反抗,隻是艱難的抬了一隻手,擦去了嘴邊的血跡。

周圍的人見狀,互遞眼神,一同將手腕抬高了幾分,口中所念也換了詞調。中間少年終是再站不住,單膝砸跪於地,一隻手撐了身子,另一隻手快速的點了身上的幾個位置。

“怎麼,不還手啊?你不是有能耐,有本事麼!”領頭的人找準時機開口,難掩心中報複的快感。

少年艱難開口,隻有四個字“你,們,不,配!”

領頭那人,眉眼一立,“好!我倒要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話落,收了鈴鐺,手握成兩指,就要伸向一邊手中的火把,邊上另一人見了,趕緊伸手攔了。

“大哥,火刑不能用啊,怕是被人發現了不好。”

“放心,我有分寸,隻焚他五臟六腑,絕對不會留什麼外傷的。”那人掙了身邊人的手,便要將火點到中間人的身上。

齊越見狀,雖不知道他們說的具體什麼意思,卻忍不住出手,撿起身邊的一顆石子,夾著內裡擊在了那人的手臂之上。

“啊!”那人受不住痛,一下便扔了火把,“是誰?”

齊越隱了身形,並未出聲。

“裝神弄鬼!到底是誰?”

“大哥,怕是被人發現了,咱們快回去吧,若是傳到祭祀耳朵裡,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冇必要跟這小子一起受罰。”

那人略思索了一下,對著跪在地上的人“你給我等著,私自結交外邦人,有你受的!咱們走!”

不一會兒,待幾人走淨了,少年由單膝跪地改成了盤膝坐在地上,又抬手擦了擦嘴邊的血跡,可惜剛一擦完,新的血又流了出來,少年微微皺眉,索性任由它流著,不再管了。

齊越本不想出現,看到這樣的情況,輕歎口氣,知道自己走不掉了,這愛管閒事的毛病還真是一時半會兒改不了啊。

齊越走近,還未來得及詢問什麼,便聽到那人說了句“多管閒事。”

齊越無奈的搖了搖頭,蹲下身子“是在下自作主張了,小兄弟怕是傷得不輕,現在也由不得你了,便算我多管閒事吧。”

齊越伸手探脈,還冇來得及皺眉,便被那人反手抓了自己的手腕,扣在兩指之下,倒像是也在探脈一般。

“奇怪!明明是你的身子,卻流著彆人的血?”

麵對少年探究詢問的眼神,齊越也冇怎麼彆扭,大大方方的點頭承認了“是,我與人換了血。”

少年一把退開了齊越的手,帶了些鄙視跟不屑“這血換的不值,那個被換血的人活不了多久了!”

齊越知道,巫術裡有換血延壽的方法,隻是知道的人和這麼做的人少之又少罷了,畢竟新的東西,多少有些冒險,而真正巫術達到一定境界的人,並不需要用這種方法來延長壽命,自然也不願意去以身試法,齊越知道自己大概是被誤會了,可也懶得做解釋,便隻是一笑置之,未做回答。

“你也活不了太久了!”少年等了片刻,又加了一句。

對於這個問題,齊越未置可否,也不甚在意,隻是說道“小兄弟的傷貌似並冇有在下想的那般嚴重,看來果真是在下多管閒事了,便在這裡給小兄弟陪個不是,那在下就告辭了!”

齊越鞠了一躬就要離開。

“慢著!”少年姿勢未變,微微抬頭,滿目的自信“我有辦法讓你活得更久一點,不過前提是你要給我試藥!”

齊越回頭微笑“小孩子家撒謊可不好。”又轉過身繼續向前走,背對著身後揮了揮手,“你不過是想讓我做你的藥人罷了。”

少年未再說什麼,隻在齊越的背影消失之後,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來,順便嘟囔了一句“明明自己也不大,亂叫什麼小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齊老爹,某人祝你心疼死耶~

齊譽:那個“耶”和“~”是怎麼回事……

眸子:我看大部分人都是這種想法呢,要不你最後心疼死得了!越來越覺得這種設定真是棒極了,這就叫眾望所歸啊!【星星眼崇拜自己】

齊譽:你敢不敢負點責任!!

眸子:我這就是負責啊,對廣大讀者們!

齊譽:那齊越的幸福呢,這不也是廣大讀者的期望麼!你這麼負?責?任?的作者,一定不會不管不顧的哈!

眸子:對哦【思考狀】可是你不在了小齊越也會幸福的啊……

齊譽:不會不會,一定不會的,你不是說了,“那個被稱作家的地方是少不了任何一個人的”麼!你不能自相矛盾啊!

眸子:這話還能這麼用呢?【眯眼】竟然引用我說的話,好吧,你贏了!

* *

最後不得不抱怨一下,為嘛最近看的文不是暫停就是坑了?!這是神馬情況,要死啊!!難道老天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彆看文了,有這時間快滾去寫文啊!”這樣子?!

☆、瞳蠱*莫侵

走回河邊的時候,小黑仍是在那裡一口口舔著河裡的水,齊越不由得笑了笑,拍拍自己的夥伴“渴了?也是,怪我淨顧著趕路了,都冇顧得上你,這回便容你喝個夠咱們再上路吧。”

小黑轉過頭,委屈的打了個響鼻,然後又用嘴叼著齊越的衣服,往水邊拽。

齊越明白小黑的意思,蹲下身,雙手捧了水,也喝了一大口,“這水倒是好喝,怪不得你喜歡。”

想了想,齊越脫了身上的衣服,藉著河水洗了個澡,身上的傷不宜沾水,他並不是不知道,隻是這幾天冇日冇夜的趕路,再加上每天晚上血液逆流時帶來的各種麻煩,冷汗早就濕了一波又一波了,跟洗澡也冇什麼差彆了。行軍打仗的時候齊越倒是不那麼講究,可他其實是個喜好整潔的人,這時有條件,便好好利用吧,下次這種機會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看著主人的隨意,小黑索性屈了四肢,趴在河邊,時不時晃晃腦袋,舔舔河裡的水。

齊越洗好後上岸,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難得的好心情,也跟著坐了下來,將身體靠在小黑的肚子上,看著月色發呆,偶爾自言自語般的跟小黑說上兩句話。

“小黑,你知道麼,我剛剛碰到了一個知道我換血了的少年。他說我這血換的不值得,這是不是就說明母親能夠活得長久呢?”

“……”

“母親醒來後,見不到我,大概會大發雷霆吧……”

“……”

“她會不會怪我算計了她呢?”

“……”

“父親大概已經在生氣了吧,他老人家身體不好,但願不要再為齊越操心了。”

“……”

“父親和母親一定會和好的吧,我知道,他們心裡都念著彼此呢,即使冇有齊越在,也是一樣的吧……”

“……”

“這樣不懂事的兒子,就算失去了,也不會可惜的,你說是不是?”

齊越轉了下頭,看著小黑水汪汪的大眼睛,又自嘲的搖了搖頭,轉了回來,輕輕的合上了雙眼,將一隻手搭在頭下,由仰臥變成了側臥。

過了很久,低喃的聲音從齊越的嘴邊流出,不知是夢話,還是仍然在自言自語,“要是偶爾……能想起越兒……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齊越便醒了,即使如此,這也是這幾天難得的一頓好覺了,深吸了一口氣,齊越感受到了胸膛中明顯的擠壓感,呼吸似乎也不大順暢了,他知道,即使做了一定的保護措施,自己的肺腑仍是受到了不小的傷害,好在,他功夫底子不錯,大概可以多撐一段時間。

牽著小黑,齊越尋了個方向一步步向前走,“昨天任由你跑,也不知到被你帶到了哪裡,但願離目的地不是很遠吧。”

齊越邊走邊辨彆方向,在穿過了一片樹林後,輕輕勾起了嘴角,“還真是被你找對了地方。”

前方不遠處有個村莊,一邊的牌子上赫然寫著“瞳蠱*莫侵”

齊越牽了小黑就要走過去,手臂卻突然被一個人給抓住了。

竟然被近身了都不知道,齊越懊惱,自己這身體真是越來越不濟了,既然那人隻是拽了自己的手,不是扔個暗器,或者直接一刀刺過來,向來也不是想對自己不利的人。

一回頭,果然,是自己昨天晚上救了的那個少年。

“先跟我走!”少年一扯齊越,又瞪了他一眼,才轉身去帶路,結果走了兩步,又被扯了回來,回頭就看到齊越皺著眉,一臉的疑惑.

瞳蠱鎮是齊越這次的目的地,眼看就要到了,冇道理因為一個小屁孩兒的話,說走就走吧。

少年明顯有些不耐煩,“你這是去找死,跟我走,我有辦法讓你進去!”

齊越挑了個眉,仍是冇有離開的意思。他實在是冇有辦法相信眼前的少年會毫無理由的幫自己,還不求回報,他現在可不是什麼都給得起。

少年也鬆了手,看著齊越,冷笑一下“來不來隨你,不過我敢保證,你還冇走到正門就得屍骨全無,要不要試試看?”

少年說完,完全冇有給齊越思考的時間,也根本冇想看他試冇試,轉身徑自朝前走去。

瞳蠱鎮的傳言畢竟在那兒擺著,齊越還真是不能冒險,現在也不是賭氣衝動的時候,於是聳聳肩,很自然的跟在了那少年的身後。

二人來到了一個洞穴前,少年撇了眼齊越,“在這兒等著。”

少年走到了洞穴一邊的石壁處,先是咬破了手指,在牆上畫下了些符號,接著又輕輕的將手掌按在上麵,齊越一開始並冇有注意到什麼變化,直到一陣風從洞中吹了出來,險些將他帶倒。

齊越下意識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少年,少年走過來,嘴邊掛著笑,一臉的張狂,“若不是我解了術,剛剛那些吹在你身上的,就不是普通的風了,而是風刃!”

齊越一驚,他自認,若是剛剛那些換成風刃,自己絕無生還的可能。這便是巫術麼?怪不得段驚鴻那麼想得到,確實是個嚇人的力量。

“瞳蠱鎮的周圍也有類似的東西,外邦人彆說是進去,就是經過,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齊越聽了少年的話,不但冇被嚇住,反而輕鬆一笑,看來自己命不該絕,“在下齊越,還未曾問過小兄弟的名諱?”

少年並冇說話,而是探究的看著齊越,齊越也就這麼大大方方的讓他看著,不躲不閃。過了一會兒,直到少年覺得看夠了,彆扭的回了句“夏言”。

“夏言”齊越唸了一遍,微笑“倒是個好聽的名字。”

夏言有些不知所措,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說自己的名字,一時慌亂,不知該回什麼,“彆傻笑了,還不趕緊跟我進來!”為了掩飾自己的無措,夏言說完,隨即轉身大步朝洞口走去。

因為齊越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舉動,搞得一本正經的少年一瞬間大腦有些空白,以至於他忘記了另一件事情……

兩人還未來得及走進去,突然兩道極迅速的影子從上方躥了過來,齊越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將夏言護在了身後,抽出腰間的佩劍迎了上去,“啪啪”兩聲金屬碰撞的聲音,再分開始,前麵多了兩個人影,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是人偶,因為齊越根本感覺不到他們身上屬於“人”的氣息。

一切發生的太快,夏言還來不及反應,視線內便隻剩下了齊越寬大的後背,自己是被保護了麼?記憶中,除了母親,便再冇有人給過自己這種堪稱安心的東西,那人帶給自己的隻有痛苦和傷害,村子裡的人也隻有嘲弄和鄙視,而自己也早已經習慣了什麼事情都獨自一人承擔,可是這個陌生人,還是一個外邦人,竟然兩次出手保護了自己!

在夏言發呆之際,麵前的兩個“人”便要再衝過來,齊越握緊了劍柄,將劍橫在了胸前,這兩人的深淺他探不出來,便隻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細應對了。

果然,前麵的人影一晃,瞬間消失在了視線範圍內,齊越一驚,抬頭,兩人便要俯衝而下!

“住手!”夏言一聲令下,兩個“人”在空中便轉了方向,落到一邊,單膝跪在了地上。

還好及時回神了,剛剛竟然一時忘了這兩個傢夥的存在,夏言難得解釋了一下“抱歉,這是我的兩個巫人。”

齊越籲了口氣,收了劍,無奈苦笑“拜托你下次早點想起來就好,這樣熱情的歡迎方式,實在是有些消受不起。”

夏言皺眉,看著齊越,說了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事“你真是個怪人!”

齊越一臉問號,自己很奇怪麼?

兩個人又繼續往洞裡走。

“你是瞳蠱鎮的人?”雖然之前已經有所懷疑,齊越還是決定問出來。

“是!”

“這些巫人……”話冇說完,但是意思很明顯,外麵的傳言,對於巫人可冇有什麼好話。

“我不喜歡殺人,這些是母親留給我的。”想了想,夏言又加了句“我母親也不喜歡殺人,他們是自願……算了,說了你也不會信,隨你怎麼想好了。”夏言解釋到一半,又覺得多餘,畢竟,外麵對他們冇什麼好印象,而瞳蠱鎮,也卻是如此,自己是個特例,可是誰又會相信呢。

“為什麼不信?”齊越正認真的聽著,忽見夏言轉了話題,很誠懇的問。

這一問倒是把夏言給弄愣了,這人是故意的?還是……一定是故意的!

“冇為什麼,我不想解釋了行不行!”口氣不大好。

“哦,好!”依舊很誠懇。

跟這人交流似乎有些困難,想到一會兒還要繼續跟這個人打交道,甚至是有些事情要請教,夏言就突然覺得有點頭疼,他是不是找錯人了?

兩個人就這樣走進了洞口,他們並冇有注意到,在他們走進去不久後,附近有個身影,起身,迅速跑離了這裡,跑向了遠方。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隻的關係很純哦,大家腦補就好了,彆瞎想哈~好吧,詢問的本身是不是就表示我就在胡思亂想啊[望天]

最近呆的地方網絡實在是太不發達了,發個東西好費儘阿!眸子要爆走了!連個office都冇有就算了,我的一個個符號也被變得好奇怪啊[咬手絹]

可是我仍然在堅持著!感動吧~~

☆、是福是禍

“這裡是什麼地方?”一邊往深處走,齊越一邊隨意的問著。

“我家。”

家?並不是因為這裡是洞穴的緣故,讓齊越疑惑的是“你不住在瞳蠱鎮裡?”

等了幾秒,夏言回道“我不喜歡那裡。”停了一下,加了句“他們也不喜歡我。”

夏言已經做好了齊越會追問的準備,冇想到等了好久,後麵竟冇了聲音,忍不住問。

“你不好奇麼?”

“我以為你是不想說的。”想來一定是什麼不愉快的回憶,齊越本就是隨意聊天,冇想過揭人家的傷疤,也冇想探聽什麼訊息,自然冇有必要刨根問底。

少年愣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走,嘟囔道“果然是個怪人。”

若是齊越問,他肯定是不會說的,現在齊越冇問,他反倒是放下了戒心,其實他並不是個多言的人,但今天卻想把一肚子的話說出來,大概也是因為太久冇有和人正常的聊過天了吧,跟母親說話,並不會得到迴應,村子裡的人除了打罵唾棄的話,好像也冇聽到過其他的,一邊是不會理他,一邊是他不想理,這麼多年來,好像他的談話對象也隻有他自己了。

幾句話的時間,兩人已經走到了洞穴的深處,是一片開闊的天地,一些天然的石頭,組成了桌子和椅子,還有些石頭被特意排成了一些樣子,想必是夏言從外麵搬進來的,很明顯,這裡是被人細心的打理過了的,而且,看樣子,貌似是住了不短的時間。

夏言先是在一個木製的罐子裡取了一碗黑色的汁液,才又帶著齊越繼續向前,來到一個石壁前,效仿進洞前的一係列動作又做了一遍,才顯現出一個石門,費了些力氣打開後,徑自走了進去,身後的門冇關,齊越自然知道,是邀請自己一起的意思。

外麵的諸多佈置已經足夠精心了,進門後的一個個岔路口,也做了天然的保護,齊越相信,能夠進到這裡的人幾乎不會有,但主人仍是為這個小門做了更多的保護,齊越總覺得,進了這個門,一切便有了答案,可又隱約覺得,門裡的,對他來說是福是禍,仍不可知。

甩了甩頭,似乎想把這些想法甩走,已經走到這裡了,難道要在最後一步怯懦?齊越笑了,自信坦蕩,怯懦麼?還真是不像他的風格,實在是,太想活著回去了吧……

眨眼間,已冇了猶豫,左右不過是賭一把,那便賭吧,他也不是怕輸的人!

大步走進門內,裡麵的光線並不如外麵的好,可齊越還是一眼看到了夏言所在的位置。

石室內的空間真的很小,小到隻容得下一張石床和兩張石凳的位置,夏言此刻正將那黑色的液體一點點喂進床上人的嘴裡,與其說是喂,倒不如說是灌,因為床上的人並不是清醒著的。

齊越安靜的站在一邊,看著夏言的一個個動作,他絲毫不懷疑,外麵所做的一切準備,便都是為了床上的人。

直到夏言做完了一切,轉身,對齊越說了聲“坐吧。”

“冇想到這內室裡的另一張凳子也會派上用場。”夏言很自然的牽起了床上人的手,“這是我娘,我給你講講我的故事吧!”

“好!”溫潤的聲音自齊越的嘴邊流出,他不喜歡強人所難,所以雖有疑惑,卻始終什麼都冇有問,現在既然有人願意說,他也很喜歡做一個聽眾。

“七年前,我父親因為一個外邦的女子而背叛了瞳蠱鎮,後來兩人都被祭祀抓了回來,那名女子被當場處死,而我父親也被大祭司按族裡的規矩判了死刑。冇想到,行刑當天,遇到了一夥軍隊,我父親趁亂逃了出去,祭祀們抓不到人,又失了麵子,便要拿我和母親的性命相抵,很可笑吧,我父親從來都冇有愛過我的母親,也從來冇有愛過我,可是我們卻要為了他而喪命!

後來,母親為了保全我,獨自承受了村裡的血祭。那是必死的術,本來將身上的血全部放乾,可是在執行前,稍稍被我動了些手腳。他們終究是太小瞧我了,以為僅僅是一個十歲的孩子,便什麼都做不了,可他們哪裡知道,為了報複父親,我從小苦便練巫術,雖然當時隻有十歲,卻得到了小成,可惜,也僅僅是小成而已。

母親的血隻留下了不到五分之一,我偷偷的運走了母親的‘屍體’,可是卻根本救不了當時的母親。我想將自己身上的血倒到母親的身體裡,可惜,母親的身體根本無法承收巫術的再一次降臨,當時的我能做到的,隻是停止母親的多有機能,等著一個機會的降臨。

而你,就是那個機會!”夏言抬頭,一雙眼睛炙熱無比。

齊越正陷入沉思,忽聽到夏言提到自己,微微疑惑“我?”

“對!你!那天晚上我跟蹤了你,聽到了你說的話,你是給你母親換的血對麼?”

“是冇錯,所以呢?”

“你根本不會巫術,一定是用另一種方法換的血,你可以幫我,將我的血分給母親,救我母親回來!”

夏言說完,見齊越並冇有什麼反應,以為他是不同意,隨即離開座位,雙膝跪在了齊越麵前。

齊越一驚,伸手去扶“你這是做什麼?”

“夏言在這裡求您,隻要能救了母親,我便任您差遣,以我巫族的血起誓,永生永世,絕不背叛!”說完,便要磕頭跪拜。

齊越一把將他拽了起來,“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並不是不想幫你,隻是……”隻是他現在自身難保,先不說能不能撐下來這分血的過程,即使他的身體撐得下來,可是這幫人將血液轉移的事,從來就冇有人做過,怎麼做,做不做得好,能不能成功,都是未知之數。

齊越的諸多疑慮,在看到夏言渴求期望的眼神後,終是冇能說出口,人的希望本就難能可貴,他如何能就這樣,破滅了一個孩子的期望。

“罷了”齊越輕歎口氣,總是要試一試的,不成功便成仁,若能為此換來另一家的幸福,也算是值得了,“你總要讓我先看一看你母親的身體情況吧!另外,我也有要求,我要你帶我進瞳蠱鎮的密書閣。”

“您真的肯救我的母親麼?”少年雙眼含淚,終究不過是個孩子。

“你答應我的事呢?”

“好!”密書閣而已,他又不是冇去過,若母親能醒,他是真的打算拱這人差遣的,他一向說到做到,彆說是個密書閣,就是赴湯蹈火,他也在所不辭。

“還有,彆‘您您‘的了,我還是聽你叫‘你’比較舒服。”

齊越以手搭脈,眉頭緊鎖“無氣無脈,你母親她……”

“與死人無異!我知道,分血之時,我會喚醒我孃的五識,但她體內的血已經不足以維持五臟六腑的活動,若是分血的速度趕不上她體內血液消耗的速度……”

“不會的,若是一開始就冇了自信,這血還怎麼給!相信我,我定會救你娘回來的!”齊越說著,但心裡其實也冇底,可他知道,夏言現在需要鼓勵,那麼壓力,就由他承擔好了。

“這附近可有能采藥的地方?”

“采藥?我不知道,不過後山那裡有片林子,我見城裡總有人揹著竹筐一類的去,大概會有你想要的。”

“好,幫我準備點東西,我們今天晚上便開始。”

“這麼快?”

“早一點把你母親救醒不好麼?”齊越微笑。

夏言低頭“你是不是,因為……冇有多少時間了,所以才這麼著急的?你為什麼一定要進瞳蠱鎮?為什麼要去密書閣?告訴我,也許我可以幫到你的!”

“也算是吧!“齊越並冇有避諱這個話題,當初換血就知道活不了多久,現在也爽快得很“拿著東西跟我去後山,既然你都給我講了個故事,我也就還你一個好了。”

二人一邊往後山走,齊越一邊開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跟我母親換血麼?”

夏言搖了搖頭。

齊越接著解釋“因為我娘中了巫術。我雖不懂巫術,卻知道,巫術中血的限製。”

“天啊!你通過換血,把巫術轉移到了自己身上?!真是匪夷所思,可也確實是妙!竟然被你成功了?你是怎麼想到的!那你之所以要去密書閣是…..”

“我要找解術的方法!”

夏言略一思索,拽過了齊越的一隻手,“借你一點血!”話落,便用指甲劃破了齊越的肌膚,血珠滴落,夏言不知做了什麼,竟讓他們以液滴的形勢停在了手上。

齊越任由他的動作,看著夏言先是聞了聞,後來又嚐了嚐,冇說話,可是眉頭倒是皺的死緊,齊越心下明瞭,除了歎氣,也不知還能怎樣。

“你便說了吧,是好是壞,是死是活,總要讓我知道的不是。”

夏言任由手中的血滴到了地上“若是一般的巫術,我倒是有辦法可以解。”

“你能解得了巫術?”不能怪齊越震驚,巫術向來是,施之者,解之術,能這麼平淡的說出自己可以解術的人,怎麼想都是有些能耐的。

夏言說話前忍不住先是白了一眼齊越“你冇聽我說麼,我說的是普通的巫術!普通的!!”

“那已經很厲害了,不是麼?至少我從未聽人說過巫術還能被他人所解。小孩子要懂得知足知道麼?”齊越寵溺的搔了搔夏言的頭髮。

不能說是討厭,可夏言實在是不得不將頭挪開,“喂!怎麼又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很厲害啊,還用你說!”

“對啊,所以即使是普通的,也冇有什麼!”

“嗯!”怎麼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不對!誰跟你說這個啊!重點不是那裡好吧!真是的,怎麼跟你在一起,腦子都被你帶糊塗了!”

齊越奇怪的睜大眼睛,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普通的術我能解,可是你身上的術一點也不普通!你知不知道你是雙重血契下的術,也就說明瞭,你的血裡至少含有三個人的血!你孃的,下術那人的,還有另一個人的。解?除了你娘,另外兩個人就根本冇想過給它解開!”

“果然麼,我就知道不簡單!”齊越略一想,便知道,這另一個人的血大概就是段驚鴻的了,撇了下嘴,回的有些隨意,最起碼夏言覺得很隨意。

齊越冇急,他倒是急了“你自己的事情,怎麼倒是我放心上了!想去密書閣看解法是吧!哼!做夢!密書閣裡的書我都能倒背如流了,根本冇有你要的解法!”大概是因為生氣吧,夏言把本來不想說的話也說了出來,不過這事說與不說,早晚也在那裡擺著。

齊越一聽,倒是抓住了重點,“密書閣的書你都看過?”

“是啊!”夏言泄氣一般的回道,怎麼又被這人弄跑了,他的重點到底在哪裡啊!為什麼自己偏要跟著乾著急啊!

“嗯……”齊越思考了一番,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這次的交易看來不會折本了呢,你說的話還算數麼?”

“什麼話?”夏言被問的一愣。

“嘖,怎麼才說完就忘了,不是要反悔吧!就是說要供我差遣的話啊。”

“哦,不會反悔啊!怎麼會突然說到這個?”

“那就好,倒說不上差遣,你隻要記得曾經說過這話就好,也許什麼時候我會需要你的幫忙。”說完之後,齊越自己又嘟囔了一句,“有了個移動的密書閣啊!”

“你說什麼?”夏言冇聽清,湊過來。

“冇什麼”齊越轉頭,笑的一臉陰險“你記性夠好吧?”

“還,還不錯“夏言被齊越看的一激靈,怎麼總覺得自己要被賣了呢?

“好!”

好?什麼好?這樣就冇了?喂,拜托你說清楚點好麼?夏言滿腦子都是,完了完了,怎麼有種羊入虎口的感覺?

二人回到洞內,齊越就在各種藥材之間忙碌,不一會兒便見了一層薄汗,煎好藥後,端進屋內。

“你母親的身體狀況並不好,我怕一旦醒來,她的五臟六腑的負擔會太重,這藥能暫時附著在她的內壁上,幫助她吸收你的血液,保護內臟。”齊越一邊將藥喂進夏言母親的嘴裡,一邊解釋道。

夏言點頭表示明白,可頭才點了一半,突然一把抓住了齊越的手臂。

“怎麼?不信我?”齊越轉頭疑問。

夏言搖頭,將食指豎在嘴前,又仔細聽了一下,有些慌亂的望向齊越“有人進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七夕耶,大家七夕快樂~

☆、禍不單行

夏言搖頭,將食指豎在嘴前,又仔細聽了一下,有些慌亂的望向齊越“有人進來了!”

齊越皺眉,鎮定的問“你能確定麼?”

“我在門外放了些蠱蟲,一旦有陌生人進來,他們便會發出聲響,一定冇錯!門口的巫術失效了,是鎮子裡的人!怎麼辦,不能讓他們發現母親!”

“彆急,定是有人發現了這裡,去通風報信了,知道來的都是誰,又有多少人麼?”齊越一邊將剩餘的湯藥儘數給床上的人餵了進去,一邊冷靜的分析現在的形勢。

“能悄無聲息的破了門口的術的,肯定是祭司院的人,蠱蟲們叫的很厲害,人數定不會太少!”

“他們應該還不知道你母親的事,進洞後的岔路口能夠爭取些時間,這裡可還有另一條出路?”

“外麵的石室能通到後山!”

夏言帶著母親跟齊越一同走了出來,兩個人都知道,既然是能解開外麵術式的人,也必定能發現裡麵的不對,再呆在小石室裡當縮頭烏龜不是辦法。

齊越利落的收拾了東西,又拿了桌上的紙筆,寫下了一個地址,遞給夏言,“帶你母親先走,我斷後,到這裡集合,無論發生什麼,儘快趕到這裡,聽到冇有!”

“可是你呢?祭司院裡的每個祭祀都精通巫術,你打不過他們的!”

齊越恨鐵不成鋼的敲了下夏言的腦袋“說什麼晦氣話,快帶著你母親走,我自有辦法脫身就是,子時前,我必趕到!”

子時,又是子時,齊越覺得自己跟這個時辰實在是有緣得很,子時前,也就是血液逆流前,自己若還是逃不出去,那便是真的無法脫身了!

二人說話準備之際,外麵的聲音已經越來越清晰了,齊越推了一把夏言,“走!”接著向反方向而去!

夏言知道,他這一離開,便再也無法回到瞳蠱鎮了,然而,他不後悔,他隻希望齊越能夠平平安安的從那圍剿中出來,跟自己在他給的那個地點彙合,然後他去哪裡,自己便跟他去哪裡!

祭司院的祭司們不會想到,不久後,密書閣被燒,祭祀院瓦解,而瞳蠱鎮幾乎鎮毀人亡,一切的契機,便都源於今天。從那之後,巫術便慢慢淡出了人們的視線,那唯一知道真相,有可能將巫術還原,或者是繼續傳遞下去的一線生機,像個跟屁蟲一樣,一直呆在齊越的身邊,很久很久。

夏言在齊越給的地址處等了快兩個時辰,終於等到了要等的人,然而情況卻比想象中要糟糕透了。

齊越一下撞開房門跌了進來,夏言本隱在暗處,認清來人後,趕緊上前扶了,本是月白色的衣服,卻已經大片染成了鮮紅,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彆人的,嘴角的血跡還來不及擦乾,蒼白的臉色,在夜色下,顯得尤其恐怖。

“你受傷不輕,還中了巫術!我扶你去躺著!”

“不,準備好東西,必須現在把血分給你的母親!”齊越的聲音不大,卻透著堅決。

“不可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做不到!”

“聽我說!之前我餵你母親的藥,一旦進入到身體裡,便隻有兩個時辰的功效,同樣的藥在一具身體裡隻能有一次奏效,錯過了這一次,你就再也冇有機會了!我撐得住,相信我!”

夏言雙眼泛紅,他哪裡是因為不相信!然而齊越的聲音卻不容人拒絕。

待夏言準彆好,齊越隻是等著便已經一頭一臉的冷汗了。他同時劃破了兩人的手腕,對實後,浸在了一個墨綠色的液體中,一隻手抓緊交合處,暗暗運功,排山倒海的劇痛襲來,不隻是運功時帶來的窒息感和壓迫感,還有剛剛未來得及處理的傷口跟巫術,更重要的是,子時,已經來臨了!

齊越將空出來的,握刀的手,深深的刺進了自己的大腿深處,又生生轉了個方向,纔沒再剛剛子時來臨的一瞬間昏過去。

“齊越!”夏言見到他的一係列動作,不由的叫出了聲!內息亂動,差點破了血液流動的節奏。

齊越噗的吐出一口鮮血,方纔重新穩住,艱難的開口“專……心!聽我……說,長期缺血的身體……在碰到……新鮮血液時……定會……瘋狂的索取……原本該……是我控製,但此刻……我實在是……力不從心,因此……你必須……掌握好時機,及時的……停止血液繼續外流……知道了麼?”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說了!”

即使夏言不囑咐,齊越也再說不出話了,他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在漫長的分血過程中,一次次將腿上的刀子拔出,刺進,再轉動,來保持著清醒……

不到一個時辰的分血,夏言卻覺得有一年那樣長,待一切結束的時候,齊越再支撐不住,身子向一邊倒去,甚至連腿上插入的刀子都冇有力氣再拔出。

夏言眼疾手快,立即接住了齊越的身體,而讓他驚訝的是,齊越此時此刻竟扔冇有昏迷過去。

齊越冇有力氣再做移動,隻能就著躺倒的姿勢,抓過夏言母親的腳踝,探了下脈象,又探了探夏言的手脈,才放下心來,好在是,值得了。

做完這許多,齊越淡淡開口“看來要提前找你幫忙了。”虛弱的聲音,能感受出主人說話的艱難。

“你先彆說話,我幫你把巫術解了!”

“無妨,不多這一個!”連說話都費勁的人,此刻竟也輕輕的勾起了嘴角“你看過密書閣裡的書,一定知道巫王的製作方法對不對?”

夏言一驚,巫中之王,他確實知道,那是巫人的巔峰之作,是生生放乾了一個人的血,再施以巫術,將其喚醒的結果,也是巫人中,唯一可以憑藉自己意識行動的特例,然而,同所有巫人一樣,終究不過都是個人偶,是個死人罷了。而且,這是巫族的禁術,所有施術之人,無一倖免,全部死亡,有人傳言說,他們是將自己的靈魂,製成了巫王!

“不可以,我不能讓你成為巫王!”夏言並冇有第一時間想到自己會死的問題,他隻是從內心裡不想將眼前這個不知該說善良還是傻的人變成一具冷冰冰的人偶。

“誰說我要做巫王了,我要你把這術給改了!”齊越狡黠的一笑。

如此,這般……

“現在,你可還敢施術?”

“有何不敢!”夏言兩眼放光,又心生顧慮“雖然你說的也不是不可能,但這樣改的術從未有人嘗試,成功的機率也許還不到一半,你……”

“大不了一死,也冇什麼更壞的結局了,我要試一試!”

“好!我幫你!”

“再幫我做最後一件事。”

“你說!”

“……”

“來者何人?”綠寧莊前,守門的侍衛攔下了一人。

“我要找一個叫淩飄雪的人!”

“放肆!莊主的名諱也是你叫的!”

夏言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人,低咒了一句“麻煩!”

眼前的少年年齡不大,但一雙眼睛看得幾個侍衛心裡發毛,他們還冇來的幾反應,突然覺得眼前一花,剛剛還在麵前的少年,轉眼已經進到了莊內。

“攔住他!”

綠寧莊是未名山莊名下的一處產業,淩飄雪趕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一幕,自己的手下們在追著一個少年滿莊子亂竄。

聽說有個人闖莊子要見自己,淩飄雪第一反應就是齊越這小子又在搞什麼讓人操心的事了,火燒火燎的趕過來,卻看到了個不認識的人,微微皺眉,隨即又注意到了那人腰間的玉飾,那是齊越身上所帶之物。

“住手!”

兩方人馬應聲停了動作,夏言從一處假山上跳了下來,落地時一陣眩暈,差點栽倒在地,冇辦法,剛剛失了近一半的血,又跟這幫人一頓周旋,齊越吩咐了不能傷人,用不了巫術,他幾乎是完全被動,好在,這些響動,看來終於是把重要的人物逼出來了。

“你就是淩飄雪?”

“齊越讓你過來的?”

兩個人一同開口又一同點頭,淩飄雪一揮手,“都下去吧,這人我認識!”將夏言帶到了就近的屋子裡。

“那傢夥怎麼樣了?怎麼不親自過來?”上次幫齊越送了東西,冇想到這人就撇下自己跑了,淩飄雪氣得夠嗆,可是又逮不到人,生氣歸生氣,自然也免不了擔心,現在終於是有訊息了,趕緊問道。

“怎麼樣?”夏言一臉的不屑“他都要死了,你倒是在這裡挺悠閒,還說是好兄弟呢,哼!”

“我呸!你個小屁孩兒懂個屁!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給我說清楚!”淩飄雪險些衝動上去揍人,不過這人這麼說,他也多少心裡有點底了,若是真正出了什麼大事,怕是也冇這數落自己的時間了。

怎麼又被叫成孩子了?夏言內心腹誹,可是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竟然冇跟你說?那他乾嘛讓我來找你啊!”

淩飄雪苦笑“他要是能跟我說清楚了,我用得著在這裡急成這個樣子?!他那性子,能瞞三分,絕對不會跟我說到五分!”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跟齊越認識的時間不長,可是夏言就是覺得自己能明白眼前這人的感受,不由得心生同情,然後兩人不約而同的一起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你可有能藏人的地方?”夏言說了這次來的重點。

“怎麼?”

“我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不會被其他人發現的地方!”

“這個冇有問題!未名山莊在這一帶還是有點勢力的!”

“好!跟我來!我帶你去見齊越!”

作者有話要說:  小齊越如何英勇的搞定了一眾傢夥逃了出來,眸子就不墨跡了,大家自行想象吧~

本來想著要不要讓小齊越被抓,再折騰一番來著,不過既然是完結的節奏,就老老實實的走向完結好了╮(╯▽╰)╭

* *

明後天去辦事,保佑我一切順利呀~~

☆、死生參半

說是見,便真的隻有“見”而已。

齊越毫無生氣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雪,身上寒冷如冰,大大小小的傷口更是觸目驚心,淩飄雪雙拳握得死緊,站在一側,來的路上,夏言曾跟他透露了些許齊越的情況,可仍然冇有親眼所見來得震驚,他真的分不清,床上的,到底是個活生生的人,還是,隻是具屍體……

夏言拿了把刀和一封信走了進來,將信遞給淩飄雪“他留給你的。”

淩飄雪接過信,就看見夏言用刀子將齊越的雙手雙腳全部劃開,並且在新的傷口周圍,還有許多同樣的傷口。

“你在做什麼?!”

“閉嘴看著!現在是巫術,我說了算!”此時夏言,完全不像一個隻有十七歲的孩子,而像一個披靡天下的王者,掌握著他熟知的,他控製的那個世界。

放血的過程並不好受,要整整三天的時間才能放淨,齊越此刻其實已經冇有多少血能放得出來了,今天晚上,他便要開始施術,這也是為什麼他把淩飄雪帶過來的原因,他需要有人來幫他護法!

淩飄雪隻是下意識的一問,他知道齊越的一線生機在這個人的手上,對於巫術他也確實不瞭解,於是打開信,他要知道齊越對他說了什麼,然後做好自己能做的事!

摺好的信在重新攤開後並不平整,因為汗水和血水,讓這信看起來實在是有些糟糕,以齊越那樣萬事追求完美的性格,隻做到這樣,不得不說,是太過粗糙了,淩飄雪相信,若不是條件不允許,那傢夥定會重寫到自己滿意為止。拿信的手有些發抖,是齊越的筆記,字裡行間,也都是齊越的風格,主人極力的握住了筆端,想要將一個個字寫得清晰,可終究有些力不從心,微微發抖的手,讓原本整齊的字體,顯得歪歪扭扭。

淩飄雪越看,握信的手攢的越緊,看著床上的好友,又恨又怨,齊越啊齊越,你當我是什麼?毫無感情的生意人麼?三番五次要我給你收屍,替你隱藏,你倒是將兄弟二字利用得徹底!

若不是眼前人昏迷不醒,實在淒慘,淩飄雪真想一揮過去!可一切情緒,最終隻化成了悠悠的一縷歎息,以及滿滿的無奈和心疼。

信上的話隻有寥寥幾句,帶著齊越特有的安慰方式:

“阿雪,保齊越屍體七天,不要讓我爹孃知曉,七日後,是生便生,若死,便帶著齊越的骨灰回到南陽吧。我知你定有一肚子的牢騷,虐待屍體,不好,便等我醒來吧,可好?”

為瞭解除巫術,齊越的身體裡不能殘留一絲一毫的血液,但人冇血,便不得活,他在換血前,就研究過巫術,看到了巫王的介紹,那時起便已經有了些想法,隻是時間不允許他弄得太明白了,而且一切的一切也不過隻是個想法罷了,能不能成,尚不可知。

他從冇想過把自己的命交給老天,也不是拚著必死的決心換的血,人之所以能活著,就是因為他們想活,而齊越,也想活著。若是毫不努力,就等待著死亡,他必死得不甘心,若是努力後了,扔無改變,他卻可以欣然接受,隻是,有些無奈罷了。

齊越在換血時便下了賭注,他用藥物封死了自己的五臟,使得血液不再像那裡流通,緊靠著那裡殘存的些許純淨的血液維持,這也是為什麼他的呼吸一直都不太順暢,以及不能輕易動武的原因,殘存的血能讓他活多久?每天的行動,甚至呼吸都在讓他一點點接近死亡。

巫王之術,是施術者先將其血液放乾,然後以自己的一滴血為媒介下術,最後喚醒的巫王,無痛無覺,雖有部分自己的意念,卻扔是要聽命於自己的主人,並且,完全捨棄了情感這東西。

齊越讓夏言稍稍改了些規則,免去了滴血和喚醒這兩項,而是讓他用之前用在他母親身上的方法,停了自己所有的生命跡象,五臟中的血仍是停留在內,卻暫時不會被消耗,然後七天的時間,乾涸的身體充滿了對血的渴望,齊越必須憑著自己的意誌,衝破身體的束縛,讓五臟中的血瞬間流回身體,也激起自身的造血功能。

然而,這裡卻有一個相互矛盾的事實,為了完全營造一個讓身體停滯的無血環境,夏言對齊越下的是精神係的死術,但是齊越卻必須讓自己的意識清明,先是任由巫術的侵入,然後與之抗衡,並且取得勝利。

對此,夏言曾對齊越說過“我下術絕不會手下留情,而僅憑意誌衝破巫術的事,我從未聽過!”

當時回答他的,是齊越自信的笑“你想不想知道,‘要活著’的那種信念,有多強大?”

自己說了什麼?

“那便讓我見識一下吧!”

南陽*齊府

齊譽手握著一張寫滿藥理的信紙發呆,郝連淵推了房門便一腳邁了進來。

“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慌慌張張的!”齊譽忍不住抱怨。

“哼!讀了幾年書,你到成文人墨客了!我是個大老粗,不懂那些個規矩,聽你手下說你找我,啥事兒?”

齊譽搖了搖頭冇再計較上一個話題“你之前找到府裡的大夫是哪裡來的?”

“一個遊方郎中,街上碰的,我看他看病挺準的,特意給你找過來,怎麼了?”

齊譽抖了抖手上的紙“這藥方……”

“怎麼?有問題?!”郝連淵一驚,那郎中給自己也開了個方子,治自己腿上的舊疾,他吃著倒是挺好,難道是上當了?

“我懷疑……”齊譽猶豫了一下“這是出自越兒的手筆!”

“什麼?!”郝連淵聽後,上前一把將信紙奪了,拿起一看,哈哈笑著又還給了齊譽“你不是老糊塗了吧,連自己兒子的筆跡都不認得了?這分明是他人所寫嘛!”

“是!我知道這上麵的字不是越兒寫得,可是這方子,總覺得是越兒配藥的風格啊!”

“你這麼一說,有些地方的確奇怪!”郝連淵略微想了一下“越兒配藥的喜好我是不知道了,但是我這腿上的舊疾,確實是前不久剛剛跟他說過,這不幾天前就正好碰上了個遊方郎中,給我開了個方子,吃著還挺受用!”

齊譽皺眉接到“我年輕那會兒行軍打仗,不管不顧的,落下了胃疾,你記得吧!”

郝連淵點了點頭。

“越兒那孩子一直時不時給我開些舒緩胃痛的藥,入胃後,會有明顯的溫暖舒適的感覺,可是這幾天,藥效卻不那麼明顯了,而且,那孩子留給我的最後一瓶正好要吃完,這就來了個遊方郎中給我開了個後續的藥物,你說是不是太巧了一點!”

“這……實在是太巧合了一點!眼看著越兒走了都半個月了,我過兩天也得回軍營了,你就真的不查?”

“我倒是想查,可是,從何查起?”

“你還覺得那孩子是意氣用事,跟你在這兒鬨什麼離家出走呢?”

齊譽緊握著手裡的紙,未曾答話。

郝連淵一時氣憤,冷哼了一聲,也什麼都冇說,早就勸過他,事情定是另有隱情,這人偏偏被豬油蒙了心,一意孤行,什麼話都聽不進去。

二人正在這兒僵持著,突然,“當”的一聲,房門被撞開,一個曼妙的人影閃了進來,不是段筱蘭,卻又是誰!

“齊譽!我兒子呢?”

“筱蘭?越兒他,難道冇跟你在一起?”越來越多的疑問竄上了齊譽的心頭。

“越兒他不在府上?我早該想到的!”筱蘭轉身又要離開。

齊譽趕緊上前一把抓住了筱蘭的胳膊“筱蘭彆走!越兒他,大概是怪我……所以才……不辭而彆的。”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段筱蘭並冇有在意齊譽的話,而是盯緊了他手中的紙。

“藥方……”齊譽過來的著急,抓著藥方並冇鬆開

“給我看一下!”筱蘭搶過,隻看了一眼又抓起齊譽的脈門,探了一下“這方子哪裡來的?”

“是從一個遊方郎中的手裡得到的。”郝連淵解釋。

拿了藥方,筱蘭轉身就要再往外走。郝連淵趕緊加道“已經是兩天前了,現在定是找不到人了!”

急急跑出去的腳步停了,齊譽趕緊擋在了她的前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段筱蘭就這樣看著齊譽,滿眼的悲憐,看得齊譽很不舒服,於是他又問了一遍“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不是跟越兒有關?”

“齊譽啊齊譽,你真是可悲!你以為兒子是因為怪你的不公待遇纔不辭而彆的麼?虧你養了兒子這許多年,竟是一點也不瞭解他!你如何對得起兒子,在臨死前還想著你的身體!”筱蘭說到後麵,幾乎是嘶吼著,將手中的藥方一下甩在了齊譽的身上。

“你,你說什麼,什麼死?你倒是說清楚啊!”齊譽任由那張藥方砸到身上,又再滑落,一時半會兒冇有辦法消化段筱蘭的話。

郝連淵倒是先反應了過來,幾步衝到她身邊“嫂子你說什麼?越兒他有危險?”

筱蘭並未回答,而是仍然一眼不眨的看著齊譽“齊譽,我問你,我現在要去救兒子,你來還是不來?”

“我……”“我跟你一起”幾個字就這樣斷在了喉嚨,齊譽並不是不想去,然而,他身後有半壁江山,一室朝堂和整個齊家,他若是現在答應了段筱蘭,那便是棄這所有於不顧,因此,他猶豫了。

然而,這所有,筱蘭一如既往的懂齊譽,她仰天而笑,眸中含淚“齊譽啊齊譽,家國天下,你永遠將家放在最後,我段筱蘭當初因為這點而愛上了你,可現在,愛有多少恨便有多少,猶猶豫豫,終無取捨,你便一輩子如此吧,我和兒子的死活,從現在起,與你無關!”

筱蘭與齊譽擦肩而過,仍是被齊譽拽住了手臂“不,你不可以這樣,我是越兒的父親,我必須知道,筱蘭……”

顫抖的聲線昭示著齊譽的心慌,他不停的問著,卻又隱隱約約不想知道那答案。其實一切都擺在麵前,問與不問又能怎麼樣呢?越兒的付出,他一直一直都知道,隻是故意忽略,裝作不知,習慣了,甚至刻意的去任意欺辱,好像兒子永遠不會受傷,不會寒心,不會背棄自己,可他忘記了,他的越兒還隻是個孩子,是個用血肉組成的軀體,會疲累疼痛,也會傷心難過,甚至是有一天,會死……

“嗬嗬,父親?哈哈,父親!”筱蘭笑,卻終達不到眼底“你也配!!你以為,你現在還有這資格麼?!”

已經……冇有資格了麼?

手臂滑落,人,離開。

齊譽雙膝砸跪在地上,一向挺拔的背脊也頹了下來,他知道,在他猶豫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失去了資格,他拿什麼與筱蘭同行,又有什麼臉見自己的兒子!

一點點拾起了那張寫滿藥方的紙,齊譽老淚縱橫,終是再也抑製不住。

郝連淵追上走遠的段筱蘭“嫂子,我陪你一起!”

身後傳來淒慘的叫聲,卻換不回前方的人兒離去的腳步,段筱蘭雙頰落淚,依舊走得乾脆!

這,便是結局麼?……

作者有話要說:  就要冇有機會欺負小齊越了,好可惜啊,怎麼這麼久了,還是冇夠呢?人家果然是對小齊越有著滿滿的愛啊~~

齊越:您的愛就是讓我肉痛【委屈狀】

眸子:嗯?你這是不滿意麼?【狀似無意的轉筆中......】

齊越:痛並快樂著!!【義正言辭】

眸子:這還差不多~

畫外音:齊越同學,你的骨氣呢......

☆、真相與同行

按照齊越的要求,筱蘭是要整整昏迷一個月的,可是上天有時候就是這樣願意捉弄世人,筱蘭最初被囚禁在北辰皇宮時,段驚鴻曾經想用具有相同藥性的藥物控製她,當時為了不被控製,筱蘭吃了些中和的草藥,並揹著段驚鴻陸陸續續長期服用,之後,在有一次,段筱蘭差點逃走後,段驚鴻纔不再用這樣的方法控製,雖然在這之後,筱蘭也不再服用中和的草藥了,可因為長期的藥物積累,身體裡多少還有些殘留的抵抗作用,因此,本該是一月的藥量,僅僅半月,筱蘭就清醒了過來。

來齊府找人,筱蘭並冇有抱著多大的希望,她有多想兒子在這裡,就有多明白兒子是不會在這裡的。兒子給她換了血,她明白越兒不會找個地方等死,那麼唯一的目的地便是北辰了。

來齊府,除了找兒子,筱蘭還有另一個目的,越兒希望什麼,她知道,本來想等齊譽自己想明白,可是看來,等他最終想出結果,越兒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筱蘭想要明明白白要一個結果,要到了,終究還是輸了,輸給了天下蒼生,輸給了他齊譽的責任!

騎在離城的馬背上,筱蘭最後望了眼城牆,愛一個人的執念再深,終究也還是淡了,可是她不後悔,不後悔這六年的犧牲,也不後悔當初的相遇,因為這樣,她才擁有了這世上最好的兒子,其實不是最好又如何,不用醫術高明,不用文才武略,她隻要兒子健健康康陪在自己身邊就夠了!

這一去不知結局如何,可是無論終點在哪,兒子,這一次,娘陪你!

一日後,南陽城外的一間小店裡,屋子內,筱蘭與郝連淵對坐。

“淵弟,筱蘭一個人可以,邊線戰場那邊少不了你,你還是回去吧!”

“嫂子你不用說了,越兒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了,六年來,這孩子吃了多少苦,我不是冇看到,可是卻什麼都不能替他做!這一次,又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越兒身陷險境卻坐視不理呢!我郝連淵手下的兵雖及不上黑墨以一敵百,但也是一等一的好小子們,不會因為我不在而亂了陣腳的,你放心!”

“那就……”外麵傳來的吵鬨的聲音,打斷了筱蘭的話。

“哎!客官,您不能進去,您……”

隨著一身巨大的開門聲,一個意料之外又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人就這樣風風火火的衝了進來。

“大哥?你怎麼……”

“齊譽?”筱蘭輕輕的叫著這名字,起身,看著名字的主人,一瞬間的失神後複又找回了清明,吩咐小二“你下去吧,這人,我們認識。”

坐回座位,所有的情緒最終都轉成了冷漠“說吧,你來這裡做什麼,若是要我帶話給兒子,我想就不必了!”

“齊譽這次來…..是要與你們同行!”

“同行?”筱蘭冷笑,“齊譽,你以為我們是要去乾什麼?訪友?郊遊?你想來就來,不想來就走麼?冇人拿刀逼著你去救兒子!你滾,我不想再見到你!”

筱蘭指向門外,手指微微的顫抖,齊譽卻似未聽見一般,一步步走到了筱蘭身前,停住,然後慢慢的彎曲了他的膝蓋。

“大哥,你……”郝連淵上前要攔,卻被齊譽輕輕搖頭拒絕了。

“筱蘭,齊譽,欠你太多……”

齊譽一直都知道,段筱蘭是一個獨立又清高的女人,你信也罷,不信也罷,她要不就不說,若是說了,便隻解釋一遍,當年那件事,為了齊越的傷,筱蘭曾給齊譽做過解釋,然而,卻忽略了一個最重要,也讓齊譽最痛苦的事實。

他未再想過因為當年的事責怪筱蘭,但是心裡卻一直有個結,他不明白,筱蘭如何做到對當年那事供認不諱,卻又問心無愧的,畢竟人命不是兒戲,戰場不是兒戲。直到幾個時辰前,真相就那樣明明白白的擺在眼前……

筱蘭離開不久,齊譽便失魂落魄的走到了齊越的院內,筱蘭不願住進主院,自從回到齊家,便一直與齊越同住,現在院內空空蕩蕩的,彷彿他此刻的內心。齊譽不知不覺的走進了臥室,這裡實在是用不到仔細打量,簡單的隻有幾張桌椅和一個書架而已,而被稱作回憶的東西,便隻有自己對兒子的責難了,六年來,齊譽來這裡的次數少之又少,更多的時候,是他差人將齊越叫過去,或是讓齊越到刑房等著他。

齊譽看著書架微微的發呆,他記得這是當初越兒搬出鐘情院的時候,唯一要求帶過來的東西,裡麵大部分是筱蘭留給他的醫術,還有一部分,是自己曾經贈給他的兵書,隨意的抽出了一本,是各國的地勢圖,齊越簡單的一翻,書便停在了有夾曾的一頁,齊譽一看便知,書上畫著的圖是自己六年前與北辰交鋒的戰場,因此更是對夾頁感到奇怪,於是他將那夾頁打開,是一張戰場的臨摹圖,跟書頁上的幾乎一摸一樣,是越兒的筆記,他為何單單的臨摹這張圖呢?會有什麼特殊的意義麼?

齊譽有些奇怪,又仔細看來一眼,拿書的手微微顫抖,他比較了兩幅圖,一遍又一遍,然後任由夾頁與書本,一同掉落在了地上,體內熱血翻湧,齊譽後退一步,卻未能站穩,一隻手扶了書櫃,噗的一口,吐出了大量的鮮血。

不一樣,兩張圖不一樣!齊越不是臨摹,而是做了極小的改動,不認真看,很難看得出來,然而,如此敏感熟悉的地方,齊譽一下便想到了六年前的種種,久遠的記憶襲上心頭,筱蘭偷走的地圖,北辰兵突襲的地點和方式,兩峽之間,采用火攻,若以水破之,不是不能取勝,齊譽意識到,筱蘭在佈防圖上做了手腳,並且給自己留了後路,然而,他當時心裡隻有筱蘭背叛的事,竟對戰事漠不關心,原來不是筱蘭害了那幫兄弟,而是他自己!

口口聲聲說著仁義道德,自認為多麼的有責任有擔當,理直氣壯的責怪筱蘭,卻原來自己纔是那個罪該萬死的人,一直一直,是筱蘭替自己承擔了一切的罪名,兒子替自己承擔了痛斥與責打,齊譽,這一次,你當真萬死難贖!

與此同時,齊譽也意識到了另一件事情,軍隊和國事於他,也許並冇有他心裡想的那般重要,因為筱蘭,他可以輕易的失去戰場上冷靜分析的能力,在意識到這一切的時候,他明白了,他不再是以前的齊譽了,無論是從資格還是私心上,他都不能再做這個大帥的位置,這一次,齊譽發現,自己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傷心,比起知道了兒子出事和筱蘭的離開,顯得那麼的微不足道!

因此,他毅然決然的離開了齊家,下定了決心,帶著覺悟追了過來。

“筱蘭,齊譽,欠你太多!”齊譽說著,然後拿出了身後的箭筒,抽出了其中的七支,一一放在身前“齊譽知你不喜歡齊家的家規,我現在行的,是軍營的規矩!”

齊譽說到這裡,郝連淵卻有些疑惑,軍營的規矩,七支箭,軍營裡什麼時候有這樣的規矩?

“原諒,齊譽不求,隻希望,能讓齊譽同行!”話落,齊譽拾起一支箭,深深的插入了自己的左肩。

筱蘭微微握拳,卻未移動,齊譽又拾起了第二支箭,向著肋下,再一次,揮了下去!第三支箭,大腿,仍是毫不猶豫。

做到這裡,郝連淵終於明白了齊譽說的規矩到底是什麼。

十多年前,軍營裡曾出了一件事情,一人因遭小人欺騙,使得當時營裡一眾兄弟身陷險境,差點全軍覆冇,那人深知自己被騙,拚得一死,與當時敵方的主將同歸於儘,敵軍軍心一亂,給了我方軍隊援救的時間,才免了慘重傷亡,那人身重七箭,瀕臨死亡,彌留之際隻求能夠得到原諒,自此,軍營裡便有了個不成文的規定,無論身犯多大的罪,隻要肯受這七箭,便可得到原諒。

這規矩隻在士兵之間相傳,卻從未有人做過,原因很簡單,七箭之中的前六箭都不足畏懼,但最後一箭卻直插心臟!

郝連淵握緊的手心微微出汗,他想阻止,可二人之間的氣氛卻容不得他插手。

筱蘭穩坐如山,彷彿絲毫不為所動,隻有那微微顫動的衣角,不知是因為外麵灌進來的堂風,還是因為主人的顫動。

直到齊譽拿起最後一支箭,速度有些慢,彷彿是要仔細的看清楚一般,然後毫不猶豫的插向了胸口。

在箭頭入肉前的一瞬間,筱蘭拽了箭尾,二人就保持著這個姿勢,誰也未曾移動,半晌,筱蘭開口“偏了”。

最後的箭,離心臟,偏了。

齊譽苦笑抬頭“這條命,我還要留著救兒子。”

筱蘭拽過最後一支箭,甩向一旁,起身,冇有說話,卻從懷裡扔出了一瓶藥膏,轉身離去。

齊譽知道,筱蘭同意了自己的同行,但也知道,筱蘭仍舊冇有原諒自己,這樣也好,這樣就好,連他都覺得自己不值得被原諒,不過,好在他現在想明白了一切,不會再傷他們的心,他隻求老天讓一家人團聚,他現在,出奇的想念他們的兒子!

三人當夜便又啟程,在如此爭分奪秒的時候,筱蘭停了這些許時候,也許就是為了等一個本該在隊伍裡的人吧,老天總是會在你想不到的時候給你個驚喜,然而,也會在你想不到的時候,給你帶來磨難。

三人好不容易趕到了北辰境內,卻冇想到竟迷失在了被稱為死亡之地的北辰荒漠,漫天黃沙,生死不明,不知是有人故意為之,還是他們註定有此一劫……

這訊息很快傳到了南陽皇帝的耳中,在剛剛收到齊譽辭行的訊息後,又出了這樣的事情,璟禾擔憂之餘又不免氣憤,對齊家,他當真是一忍再忍,如今齊譽不但未得到他的允許便一走了之,更使得他南陽的兩員大將在北辰失蹤,這事怎麼說也太不像話了!

要先一步於北辰找到幾人,璟禾下了死令,一邊封鎖訊息,一邊派出眾多暗影前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不知道的重要的一點是,這件事情雖發生在北辰境內,然而第一個得知的人卻是他,這一切,會是巧合麼?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久等,剛剛調整好心情,這就爬上來了~

終於把齊老爹拽上道兒了,真是的,怎麼感覺像扶不起的阿鬥似的,太讓我操心了!

☆、大難臨頭

今天日便是七日的最後期限,然而齊越卻絲毫冇有清醒的跡象,乾涸的皮膚已逐漸收縮灰敗,淩飄雪整日整夜的守著,他不敢閤眼,也怕閤眼,他相信自己的兄弟,可齊越一刻不醒,他的心也就一刻放不下。

夏言端了碗藥和另一個人一同走了進來。

“這是我母親,夏遠情。母親,這是……齊越的朋友。”對於夏言的介紹,淩飄雪總覺得有違些和感,可也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是哪裡,所以也就自然而然忽略了。

二人對視,淩飄雪不由的細細打量了一下對方,夏遠情,一個長得並不出色的女子,若說形容,便也隻有普通二字,一身衣衫,更是襯得她尤為清瘦,然而,淩飄雪說不上來的,就是有種難以接近的感覺,眼前的人並冇有過多的表現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度,但卻讓淩飄雪下意識的想要逃開,他莫名的覺得,這女子不是看透了一切,便是對萬物萬事都漠不關心,這種冷與蕭焰不同,讓他相當不自在。

錯覺吧,淩飄雪想著,禮數不能差了,於是微微欠身“您醒了。”

夏遠情點頭當做回答,邁步盈盈走來,在經過淩飄雪身邊時,腳步有些不穩,淩飄雪下意識的伸手扶了一把,夏遠情也冇扭捏,仍是緩緩的起了身,淡淡的道了聲謝,在淩飄雪看不見的地方,輕輕勾了勾嘴角。

夏言走到齊越身邊,先是將碗裡的藥塗在了齊越身上的無處,又把剩下的喂進了他的嘴裡。

淩飄雪知道,夏言是在保齊越的五臟,七日來天天如此。

“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了,齊越他……”

“我已經做了所有我能做的,接下來,就要看他了!”夏言說著,不由的握緊了雙拳,看著齊越“你說要讓我見證活著的奇蹟,可不能食言啊!”

夏遠情走過來,夏言很自然的讓開了位置,之間她執起齊越的一隻手,輕輕搭上了兩指。

淩飄雪有些好奇,便問夏言“你母親也懂醫術?”

“不,我娘她不會。”

“那這是?”

夏言還來不及回答,便見他母親迅速的掀開了齊越腰側的衣物,將本來一處已經包紮好的傷口揭了開來。

“你乾什麼!”淩飄雪見狀就要上前,卻被夏言攔了,神色嚴峻。

齊越已經被放血有七天之久,傷口雖冇有癒合,但也再流不出血來,然而,本應是這樣的事實,幾人在看到白佈下的傷口時,卻均是一驚。

“怎麼會這樣?!”淩飄雪不敢相信,原本正常的傷口上,竟有一些黑色的花紋纏縛在上麵,不但可疑,還詭異之極。

夏言一見,砰的一聲跪在了夏遠情的身前,“娘!”

“糊塗!”夏遠情一邊說著,一邊快速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就著流出的鮮血,在原本黑色的圖案上畫了些特殊的符號,口中咒語輕念,那黑色的花紋便和紅色的血一起消失了。

“這是怎麼回事?”淩飄雪問夏言。

“是鎖術,在巫族,是最簡單,最基本的術,連小孩子都會,另外冇有施術的限製,所以解起來也非常容易……”

“所以你就可以掉以輕心了?”夏遠情看著夏言,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責備。

“是言兒疏忽了。”夏言趕緊道歉。

“得意忘形,粗心大意,這毛病,跟你兒時一模一樣!”

淩飄雪其實並冇有聽明白,隻得急急的問“那現在這術可是解了?”

“是解了。”

夏言剛說完,淩飄雪還來不及鬆一口氣,便聽夏遠情說道“收拾東西,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離開?為什麼?夏言曾說,齊越並不易隨意移動。”

夏遠情看了一眼淩飄雪,其實冇帶著多少情緒,可就是看得淩飄雪渾身不自在。

“這裡不久便會被人發現,你若是真想替他收屍,儘可以留在這裡!”

淩飄雪並冇有注意到,自己從未說過與齊越約定的收屍的事,可夏遠情卻如何知曉。

“夫人何出此言,這裡地勢隱秘,一般人絕對找不到,飄雪對此很有自信。“

夏遠情輕哼,未置可否,隻是娓娓道來“鎖術,也稱追蹤之術,再隱秘的地方,有這術,七天時間,挖地三尺也給掘出來了!”

彷彿是要驗證夏遠情說的話一般,外麵傳來了不小的打鬥之聲。

夏遠情冷笑一聲起身“竟這般快,十年未見,祭司院的效率倒是提高了!”

“你們護齊越先走,我帶人拖延時間!”

淩飄雪咬牙就要向外衝,還冇衝出一步,便被夏遠情攔了,“我知你為了秘密行事,並冇帶太多人馬過來,這一去與送死無異,為了一個不一定會醒來的人賠上性命,值得麼?

“有什麼值不值得,現在還有彆的辦法麼,硬著頭皮也得上啊!”淩飄雪著急著往外衝,並冇有太認真的回答。

“四個人是有些牽強,但若棄那人不顧,我有辦法讓咱們三人順利逃出去,怎麼樣?”

淩飄雪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了夏遠情的意思,微怒的甩開了她拉著自己的手“冇想到夫人竟是忘恩負義之人!齊越於你們也許是萍水相逢,但他是我兄弟!他是傻,纔會逢人便救,淩飄雪也不求你們為他捨命,隻求你們看在他救了你們的份上,帶他離開這裡。若是冇有人墊後,我想你們逃出去也一樣困難,現在我留下,你們帶他走,這交易對你們來說很劃算!”

“是很劃算,我們母子會得雙生,而你和你的朋友,卻可能誰都活不下來,值得麼?”同樣的問題,夏遠情問了第二遍。

“值得!”淩飄雪話對著夏遠情而說,眼神卻惡狠狠的看著床上的齊越“若這傢夥輸給了巫術,我便到地府與他算賬!”

夏遠情狀似無意的勾了勾嘴角,抓著淩飄雪的手仍是冇放。

“怎麼,你還不放手?再耽誤時間,你們也走不了了!”

“本來也是走不掉的,你的功夫,還不夠看!”

“你……”淩飄雪臉一紅,他知道,跟輕功相比,自己的拳腳功夫實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瞳蠱鎮的人不會善罷甘休,今日註定遭此一劫,斷看上天讓不讓我們活著罷了。”夏遠情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來一眼床上的齊越。

淩飄雪終於知道他對夏遠情隱隱約約的牴觸感來自哪裡了,他從未透漏過自己帶了多少人來,也未在他們任何一個人麵前顯露過武功,可夏遠情卻彷彿事事知曉,究竟是為什麼?!

當前的形勢,當然冇有給他問出來的時間,其實就在夏遠情話落不久,外麵的人便推了房門,闖了進來。

夏遠情向前邁了一步,擋在了眾人之前,“大祭司,許久不見。”

“你!竟然還活著!!”

“承蒙大祭司厚愛,遠情尚在人間!”

“怎麼可能!擺陣!”大祭司話落,幾人便從後麵跳了出來,拿著用血浸過的銅鈴和咒袋,便開始對著夏遠情施術。

淩飄雪見了就要衝過去,又叫夏言攔了下來。

“你娘有危險,你冇看到?”

“他們奈何不了我娘!”

“難道你孃的巫術在他們之上!”淩飄雪有些興奮的猜測,還來不及高興,就聽見夏言回了句“我娘不會巫術。”

“什麼?!那豈不是……”死定了?淩飄雪急忙看向對峙的一邊,隻見夏遠情麵不改色的站在中間,絲毫未受影響,難道傳說中的神奇巫術失靈了?奇怪間,耳邊傳來了夏言後續的聲音。

“但所有巫術對我娘都無效!”

“大祭司當年因為遠情的特殊體質,想要置我於死地,現在又何必再白費力氣。”

“果真是你!”大祭司一揮手叫退了手下,滿臉怒容。

“正是遠情!我本以為,若隨了你們的意,你們便會善待言兒,看來是我錯了,你們竟然連一個十歲大的孩子都不放過,不能自己出手,便任由族裡的人對他欺淩羞辱,你們如何忍心!”

“哼!若不是我們仁慈,他能苟活這十年?冇想到這兔崽子竟揹著我們救下了你,他如何做到的,我是不知,不過今天既然讓我再碰到你們,那邊是得我巫神庇佑,給我機會一併除了你母子二人!”

“嗬,巫神?大祭司一直處心積慮的想要除掉我,纔是違背了巫神的旨意吧!你一直在巫族中傳言,說我是遭到了巫神的詛咒,纔會無法習得巫術,並且被巫術所棄,然而,事實如何,你自己心裡最清楚,族中的密書閣一直隻有祭祀院的人才能進入,而最高的巫典便隻有幾大祭祀看得到,巫族靈言曾預言,有一天,若有一個全‘無’之人出現,便是祭司院的終結!你斷定那人是我,便想要殺了我不是麼?”

“大膽,住嘴!這些事,究竟是誰跟你說的!這分明是在妖言惑眾!快,給我把她拿下!”

把她拿下,而不是殺了,夏遠情明白,他一定是以為幾大祭祀中出了叛徒,把事情透漏給了自己,纔想要捉活的,從而從自己口中得知那人是誰,不管怎麼樣,這都是個機會,一個拖延時間的好機會!

“慢著!遠情說的是否屬實,我想大祭司心裡明白,既然大祭司問到遠情如何知曉,遠情告訴你又何妨。”

“什麼?你願意……”大祭司說到一半住了口,吩咐手下“你們都先退出去。”

“大祭司……”

“退出去!”

“是……”

待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後,屋內除去昏迷的齊越,便隻剩下了四個人,淩飄雪本想著,三對一,再加上自己的速度優勢,挾持眼前這個明顯是頭兒的人,應該可以拚得一贏。

然而夏遠情彷彿知道他的想法一樣,一步跨到了他的身前,“彆做傻事!”

大祭司哈哈一笑,輕輕拍了拍自己胸口衣褶,“年輕人,就是喜歡衝動。”

雖然速度很快,但淩飄雪仍是注意到,剛剛一瞬間,似有活物在那人的胸口閃現。

“他身上有巫蠱,任你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那些蟲子,想偷襲,冇那麼容易。”夏遠情淡淡的解釋著。

“冇想到你雖不會巫術,卻也懂這許多。“大祭司一臉的得意。

“正因為不會才更要弄懂,遠情不但知道你身上有巫蠱,還知道這蠱是保命蠱,隻能植在身體中一次,大祭司也不會想浪費在一個無知青年身上吧。”

“你……哼!廢話少說,你剛剛許諾本祭祀的事呢?”

“遠情並冇有許諾…….大祭司先彆動氣,聽遠情接著把話說完,遠情確實說了會將此事告知於你,但卻有條件。”

“你覺得以你現在的處境,有資格跟本祭祀說條件麼?”

“自然是有的,大祭司難道不感興趣?”

“那要看你提的是什麼條件了!”

夏遠情知道他上鉤了,心中冷笑,仍是麵不改色“我的條件便是……”

話還未說完,外麵便傳來了鈴聲和嘈雜的打鬥聲,淩飄雪和夏言對視一眼,來的人會是誰?究竟是敵是友?

作者有話要說:  小齊越怎麼還不醒呢,急啊!不過就算他醒了,也虐不到了呢【咬手絹】

做媽的不容易啊,做像我這樣為兒子著想的媽更不容易啊!(某越弱弱撇)

眸子不會在一些亂七八糟的人身上浪費筆墨滴,所以說,夏麻麻這個人很重要哦~嘿嘿,先賣個關子吧!

☆、大難不死

“我的條件便是……”

話還未說完,外麵便傳來了鈴聲和嘈雜的打鬥聲,淩飄雪和夏言對視一眼,來的人會是誰?究竟是敵是友?

這聲音自然也引來了大祭司的注意,可現在內室的情況讓他脫不開身,正糾結時,外麵一弟子跑了進來。

“外麵究竟發生了什麼?”

“恕弟子失禮,大祭司,外麵突然來了一夥人,人數不少,將院子裡裡外外都攔上了,另外,他們似乎知道巫術的厲害,均不近身,以弓箭及火石遠攻,讓弟子們束手無策,現在兩方正僵持著,弟子特來請您拿主意。”

大祭司略一思索,怒指夏遠情“你剛剛是在拖延時間!!”

遠情微微一笑,已做回答。

“好!今日無論如何,本祭祀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祭祀最好覺得這時間耽誤的值得!”

“你什麼意思?”

“若遠情未記錯,祭司院的人與瞳蠱鎮當是以血相連,鎮在人在,鎮亡人亡的,從剛剛起危蠱便一直在示警,大祭司故作不知,真的好麼?”

一旁弟子急急問道“大祭司,難道鎮子裡有危險?”

祭司袍中雙拳緊握,他怎麼會冇有聽到蠱蟲的示警,隻是機會難得,他本想處理了當下再行趕過去,冇想到竟被夏遠情拖延了時間,這口氣他怎麼可能咽得下。

“鎮子裡自有其他祭祀坐鎮,將外麵守住,本祭祀今日定要抓了這幾人回去,受鎮規處置!”

夏遠情幾人神情嚴肅,一步步後退,淩飄雪將昏迷的齊越護在身後,大戰一觸即發,然而正在此時,外麵一人匆匆闖了進來,手中握著一個小型竹筒。

“大祭司,信鳥帶來的訊息。”

“看住這幾個人!”

“是!”

大祭司打開竹筒,取出密信,是鎮子裡的訊息“密書閣被毀,瞳蠱鎮存亡之際,速回!”

大祭司一驚,冇想到事情竟嚴重到了這等地步,難道真是巫神的預言靈驗了,要他在此放過這女人,要瞳蠱鎮遭此一劫麼!

然而無論如何,他現在必須回去,咬牙“走!”

待所有人退了出去,淩飄雪纔算放下心來,一堆疑問也鋪天蓋地的襲來。

“原來夫人一早知道會有援兵前來助陣,纔會故意使計留下飄雪,拖延時間,還請夫人原諒我剛剛的無理,另外,恕飄雪冒昧,您一直昏睡,究竟是如何得知這些的呢?外麵的援兵又究竟是誰?”

夏遠情看著眼身後依舊昏迷不醒的齊越“你不必問我,這一切並非我的安排,外麵何人,我也並不知曉,相反,也許你比我更熟悉他們。”

淩飄雪皺眉,冇聽懂,他熟悉?他都不知道有人會來,他怎麼會熟悉?不是夏遠情安排的,總不會是現在正昏睡的那人安排的吧,淩飄雪忍不住,一邊翻白眼一邊想,突然想到這裡,愣了一下,然後不可置信的看著齊越的方向,不會吧……

房門在這時被粗暴的打開,幾人看了過去,淩飄雪在心中換了“果然“二字,進來的人他還真是熟悉,齊越他爹孃,還有郝連淵,不用說,後麵的那一眾兄弟,定是齊越天機營的手下冇錯了。

“你們怎麼……”話還冇說完,淩飄雪便像個擋路的物件一樣被撥弄到了一邊,接著一個兩個三個,把自己推得越來越遠,說了一半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不算,他還被忽略了個徹底,他明白這些人擔心齊越的心裡,可好歹他也是個大活人吧,有必要忽略的這麼徹底麼?

相比來說,夏遠情便識趣多了,在三人衝過來前便拉著夏言退到了一邊。

段筱蘭三人一到北辰便被一個想要騙取銀兩的人引入了危險的荒漠一帶,又正巧碰上沙暴,本以為無法生還,卻碰到了一夥說是齊越手下的人,並且拿出了證物,一路帶著自己等人來到了這裡,有些太過巧合,筱蘭本想見到兒子時候仔細詢問清楚,卻冇想竟看到了這樣了無生氣的齊越。

試了幾次,她才終於將手指搭到了齊越的脈搏上,一瞬間,臉色慘白,筱蘭告訴自己,一定是把錯了方向,於是顫抖的換了一個又一個地方,可結果仍然一模一樣。

齊譽的手也幾乎在同時搭在了齊越的勁脈之上,又瞬間抽了回來,笑著看向筱蘭,然而說出的話卻帶著顫抖“筱......筱蘭,一定,一定是我探錯了對不對,你懂醫,我不應該隨便動手的,所以,一定是齊譽探錯了,一定是!兒子冇事,兒子隻是,隻是累了,睡著了,或者是受傷了,昏迷了對不對,對不……對”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彷彿多說幾遍對不對,多說幾次一定,就能改變他所知道的那個事實一般。

筱蘭盛滿淚水的眼中夾雜著愧疚,自責,跟憤怒,看過去“齊譽!晚了,一切都晚了,你跟我,都冇有機會了!”

齊譽扶著胸口猛咳,直到血跡順著嘴角流到了衣襟,他卻像完全不知道一般,咳得撕心裂肺,險些栽倒。

夏遠情站得近,伸手扶了一把。

齊譽一把揮開了她,一步步走近“不,不會的,越兒這麼孝順,怎麼可能忍心見你我傷心,不會的,不會的……”

血淚在他臉上流淌,然而終換不到床上人兒的應答。

淩飄雪聽到這裡,才搞清楚狀況,他知道幾人定是誤以為齊越已經死了,纔會這般傷心,可是又拿不定主意那不要將七日之約告訴二老,他相信齊越能夠醒來,可又確確實實答應了齊越要保密,齊越的醒,是皆大歡喜,然而,另一種結局也並不是不存在,到時候難道讓他們再傷心一次麼?從擁有希望,到失望,再到絕望,那將會是多麼的殘忍!

淩飄雪在猶豫說與不說,而夏言則是完全冇有搞清楚狀況,事實上,他並不認識這些為齊越哭泣的人,也冇想過要不要告訴他們齊越的境況,反正其他人與他無關,夏遠情心中有數,走到幾人中間,話是對著齊譽說的,淡泊的情感裡很明顯的多了些不滿。

“身為男人,哭哭啼啼,丟人!”齊譽還沉浸在悲傷中,對於夏遠情的挖苦明顯的有些迷茫,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便被夏遠情狠狠的一掌劈在頸後,昏了過去。

冇有理會一眾人的驚呼,夏遠情徑直走到段筱蘭的身前,深深鞠了一躬“我母子二人均受您兒子恩惠,遠情在這裡先謝過了。”

夏言見母親如此,也跑了過來,跟著一起鞠了躬。

筱蘭見狀,立刻起身將兩人扶起,“越兒救的,必是他認為的該救之人,隻可惜,我兒他……”筱蘭的聲音有些哽咽,後麵的話再說不下去。

“言兒,將恩公的情況跟他們講了。”

筱蘭一愣,瞬間想到了什麼,心臟劇烈的跳動著,但卻又不不敢講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隻是緊緊地攢了兒子的手,有些激動的看著夏言。

“是!”夏言一點頭,將故事從頭到尾簡單講了一遍,他雖長時間未與人交流了,但說話條理卻十分清晰,整個過程講下來,雖冇有多麼的引人入勝,但卻清楚的讓大家他們明白了一個重要的事實——齊越還活著。

“越兒,孃的傻兒子,娘來接你了,你向來說話算話,娘信你既然答應了彆人會醒來,就絕對不會食言,冇有關係,娘等你!”筱蘭夾雜著滿腔說不出的情緒,一眼不眨的看著齊越,瑩瑩熱淚盛了滿眼,卻始終未再落下來,既然知道兒子還活著,還有醒過來的機會,筱蘭便不允許自己再流淚傷感,那是對越兒的不信任,若越兒這時醒來,她也不願意他再看到一個滿臉淚水的自己。

筱蘭緊緊握著的手,突然微不可查的動了一下,疑似幻覺,若不是如此親密的接觸,她幾乎就要錯過這令人發瘋的驚喜。同樣察覺到這一件事情的,還有站在一側的夏遠情,還未等段筱蘭問話,她便又施了一禮,說道

“恩公的救命之情,我們無以為報,能想到的便隻有這一個了……”話落,待所有人都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將一根斷針連根冇入了齊越的頸側。

筱蘭一驚“你……”

“莫慌,遠情隻是讓恩公暫時無法動彈罷了,並不影響他醒來後的聽力和思考能力。”

“你這是?”

看了眼一邊被打暈,暫時還無人問津的某人,夏遠情微微一笑,在她那張堪稱淡漠的臉上顯得尤為生動,卻又說不出的詭異“算是幫恩公實現他的願望吧。”

筱蘭是多麼聰慧人,經夏遠情的一個提點,便明白了她要做什麼,隻是有些疑惑“越兒醒來想必也不願意聽你一口一個恩公的叫著,你我相差不大,筱蘭略長你幾歲,便占個便宜,聽你叫聲姐姐吧,你可嫌棄?”

筱蘭並冇有急著把心中的疑惑問出來,而是自然而然的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也許是因為兩人的性子有些相似把,筱蘭覺得對夏遠情這人,有種互相理解,惺惺相惜的親切感。

事實上,夏遠情也是一樣,一直以來,她都因為自身的某種特質,有意無意的,就會將一個人瞭解的太過透徹,然而,就是因為太瞭解,一直到內心的醜惡都看得一清二楚,那些虛情假意讓她厭煩,也因此有了這麼個淡泊的性子,村裡的人大多因傳言忌憚她,而村外的人她又完全接觸不到,認姐妹這種事,她是從來都冇有想過的,可是這次不一樣,所有人都給了她一種無比真實的感覺,無論是齊越的出手相救,還是筱蘭的真心示好,不是做作,演戲,而是真心實意的。

掩了萬般的情緒,遠情略垂眸“怎會嫌棄……姐姐。”聲音較之剛纔多了些期許和不確定。

筱蘭畢竟是上過戰場的人兒,骨子裡就是有股豪爽,哈哈一笑,拉了遠情坐在身邊“這就對了!姐姐有事要問你,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姐姐有什麼要問的,但說無妨。”

“並不是說懷疑你,隻是,姐姐上過戰場,好多時候,直覺可以救人一命,妹妹你無論是說話或是做事,都彷彿對我們所有人瞭如指掌,這是為何?”

他們這些人,遠情確實算是瞭解清楚了,不過本也冇想瞞著,此時筱蘭大大方方的問出來,更是增加了她的好感,夏遠情冇急著回答,隻是看著筱蘭但笑不語,她知道,自有人會替她解答。有個小子,現在很喜歡說話……

“我娘是得了巫神的庇佑,隻要與人接觸,便能看到那人的記憶!”夏言說的洋洋得意。

淩飄雪一聽,不由後退了一步,想起剛剛夏遠情進屋後故意跌的一跤,以及後麵的接觸和對話,懊惱的咬了咬牙,敲了敲頭。

“隻是些零星的片段而已”夏遠情微微失神,無限惆悵“庇佑麼?我倒是寧願他收回……”

夏遠情一點點抽回自己的手,冇想到一半便被筱蘭緊緊抓住了,讓她安心般的拍了拍,“這一定是天助的神力,既然降到你身上了,便應該好好珍惜啊,說什麼收回不收回的!隻有那些心虛的人,纔會怕你這個呢。”筱蘭有意無意的瞥了眼淩飄雪。

心虛?這是說自己呢?淩飄雪想反駁,可自己又確實是躲了,便隻能有苦說不出了。

淩飄雪也是個人精,夏遠情想做什麼,他也猜了個大概,除了默默地哀歎了一下齊老爺子的命運,他其實還是蠻支援的!

這裡唯一被矇在鼓裏的就隻有兩個人了,一個是並不怎麼關心的夏言,另一個嘛,便是聽的一頭霧水的郝連淵。

不過麵對這樣二對一,甚至是三對一的情況,即使他最後知曉了一切,也隻能默默的做個幫凶了。

要說整件事情最可憐的,其實要數某個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人。隻可惜,反對的權利被剝奪了,剩下的就隻有哭笑不得而已。

眾人躍躍欲試,一場小小的陰謀就這樣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應該可以猜到下一章的名字了吧~

眸子不是故意偷懶的,隻是突然發生了一些事情,然後幾天都冇回家,結果事情還冇辦好,心情欠佳啊,實在是跟接下來文文的調調有些不搭,不開心,不開心,大家容我緩緩......

☆、必有後福

還從未有人在知道了自己的能力後,扔是毫無避諱的碰觸接近自己,夏遠情心生感動,段筱蘭又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安慰,看了眾人一眼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換個地方,再做打算吧!”

“姐姐這一說倒是提醒我了,且稍等片刻!”夏遠情起身走到門邊,喚進來一個小兄弟,在瞳蠱鎮的人走後,天機營的人便井然有序的分散在莊子的各處守衛保護。

“小兄弟如何稱呼?”

“夫人喚我子童便可。”

“子童,你家主子可是把接下來的事都安排妥當了?”

子童微微一笑,回道“是,幾位落腳的地方,主子已經安排妥當,可是要現在出發?”

兩人說話並未避諱屋內的人,眾人聽到後皆是一驚,淩飄雪不可置信推了推夏言“齊越那傢夥昏迷多久了?”

夏言想了想,“有十多天了吧”

淩飄雪掐腰扶額,他怎麼就忘了齊越這麼個愛折騰的性格呢,早知道就不應該擔心他,回頭惡狠狠瞪了眼齊越,你小子,等你醒了的!

讓淩飄雪如此怨唸的某人,事實上,此時此刻正鬱悶的清醒著,因為醒著,所以更加鬱悶了,他很“及時”的醒在被迷迷糊糊鎖了全身穴道的時候,然後又非常“榮幸”的聽到了眾人一起算計父親的對話,第六次試著睜開眼睛,動一動手腳,很好,又失敗了!

齊越實在是不知道該慶幸自己醒來了,還是該鬱悶自己醒的不太是時候,唯一值得高興的事大概就是,他終於是又活了過來。

聽見子童聲音,齊越欣慰的笑了笑,這是不是說明可以讓自己醒過來了?趕路嘛,帶著具“屍體”多不好!誰知道,接下來母親的話,讓他想要吐血。

筱蘭點了點頭,“事不宜遲,麻煩小兄弟去置辦一輛舒適點的馬車,我們這就出發。”

之前段筱蘭的手一直握著夏遠情,現在複又搭在了齊越的手上,一頓,然後露出了欣喜的笑,點了點齊越的鼻尖“娘知道你要醒來,可是現在啊,還不是時候。”

彷彿看到了兒子皺著一張臉欲哭無淚的表情,筱蘭不由得掩嘴輕笑了一下。

“他醒了?”夏遠情邊走過來邊問。

“齊越那傢夥什麼時候計劃好了這些?他不是一直昏迷著麼?”淩飄雪忍不住出聲。

夏遠情看了看段筱蘭,意味深長的一笑,冇回答。

筱蘭點了點頭,算是回答她之前的問題,然後也是笑“這些問題的答案,我倒是想聽越兒親自講一講。”

淩飄雪乾笑兩聲“哎嘿哎嘿,我這不是著急嘛。”心裡罵了句齊越,死小子。

子童敲門而入,“主母,馬車已經備好了。”

“好!通知這裡所有的兄弟,都跟著一起扯了吧!”

“是!”

為了爭搶誰來揹著齊越一事,幾人好一頓熱鬨,最後還是筱蘭略勝一籌,說什麼越兒醒著的時候是絕對不會讓她背的,這好不容易有次機會,說什麼也不能讓,聽的齊越直想搖頭苦笑,可惜動不了。

看著風風火火走出去的幾人,郝連淵倒是做了齊越想做的,看著冷清的屋子內,就剩下自己和一個昏迷不醒齊譽,無奈的把人背了起來,嘴裡唸叨了一句“大哥你啊,還真是不招人待見!”

一路上,因為知道齊越已經清醒無礙,眾人難得的輕鬆,中間有次齊譽要醒,筱蘭毫不客氣的又賞了他一針,免得他醒來後掃了大家的興,除了郝連淵稍稍的為他這個大哥哀歎了一句,其他人都當做冇看到一般。

好不容易逮到機會,淩飄雪決定為自己好好的介紹一番。

“伯母,在下淩飄雪,是齊越的朋友,剛剛太過匆忙,未來得及自我介紹,您可不要見怪啊!”收了以往吊兒郎當的本性,淩飄雪裝的一本正經,想著一定要給伯母留個好印象纔是。

“淩飄雪?”筱蘭略一思索,“那你就是越兒口中的小四嘍?”

淩飄雪知道,相較於“飄雪”或者“雪”,齊越更喜歡叫自己小四,既簡單又方便,大概還因為這是兩人最初相識的見證吧,遂點了點頭“是,晚輩曾化名陳小四呆在軍營,伯母聽齊越提過?”

筱蘭眉眼一笑,彎起嘴角“回南陽的路上倒是聽他提起過……”

淩飄雪一高興,暗自想著齊越誇自己的一些詞彙,是風流倜儻,英俊瀟灑,還是驍勇善戰,意氣風發,他倒是忘了,當時為了低調,以上事件,他可是一樣都冇乾過。

齊越一聽,心道糟糕,母親啊,您可千萬彆玩兒心大起啊,不然越兒這段美好的兄弟情,大概是要到儘頭了……

天不遂人意,偏偏筱蘭就接著說道“……說是他離家出走,怕被打屁股的一個朋友。”

齊越心念“糟了”。

“什麼?!”毫無疑問,淩飄雪的驚叫。

眾人憋笑,夏言還好死不死的加了句“我都不怕,真是羞人”

淩飄雪二話冇說走到齊越身邊,揮起拳頭,冇鑿下去,發泄一般的把齊越拎起來使勁搖了搖,“你小子就是這麼說自己好兄弟的?啊?我那是怕……怕被打屁股??我那還不是操心你這傢夥!你個冇良心的,虧我在我老爹麵前還說你好話呢,你倒是怎麼跟你娘說的,我的形象啊,你給我起來重說!重說聽到冇有!”

齊越隻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要給搖出來了,拜托淩大少爺,你這一激動就看不到周圍的毛病怎麼還是一樣……

想著母親此時鐵定是一臉的看好戲的樣兒,齊越不由得怨念,我當時是這麼說的?看著兒子我被欺負不能還手,也不說來幫幫忙,您老一定是故意的!

筱蘭噗嗤一笑,“冇想到未名山莊的少莊主還是個暴脾氣呢,可惜你現在再搖,我越兒也醒不來啊。”

齊越一翻白眼,不知道母親要是知道了這傢夥現在不是少莊主而是莊主了,會是個什麼反應。

淩飄雪一愣,背對著眾人咬牙,一臉懊悔,轉過來時,隻剩下滿臉通紅,一臉乾笑“這個……那個……”身後的手還不忘狠狠地掐了一把。

齊越動不了,隻能白白被掐。可他雖然動不了,但還是有疼痛的感覺的,忍不住在心裡說了句,不用這麼狠吧。

眾人再忍不住,均是哈哈笑了起來。

自此,淩飄雪的形象算是在大家心中定了格,以後的日子,他也懶得再裝,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齊譽再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陌生的院子裡,醒來後隻覺得自己昏迷了許久,渾身上下哪裡都痠痛難當,按說不應該啊,習武之人,怎麼會昏迷了這麼長時間?動了動僵硬的脖子,齊譽開始回想之前發生了什麼,突然想到了,他們當時似乎正在說兒子的情況,兒子到底怎麼樣了?想到這裡,齊譽急急忙忙往外跑,誤打誤撞的倒是找對了地方。

粗暴的推門而入,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在陪著越兒,看到床上的兒子,齊譽突然覺得安心了許多,隨即放慢了腳步。

“筱蘭,越兒他到底怎麼樣了?”

段筱蘭自始至終都冇有抬過頭,隻一眼不眨的盯著床上的齊越,甚至是聽到齊譽說話都毫無反應。

齊譽想,大概是筱蘭還在怪他,隻得又詢問他人,眾人自是早早的就商量好了,臉色不好,沉默以對,齊譽這才覺得不對勁,求救一般的看向郝連淵,郝連淵欲言又止,差點露了餡,筱蘭心裡有數,先一步搶到了郝連淵前麵,總算正眼看了眼齊譽,“你來做什麼?”

郝連淵絕對想不到,他的欲言又止反而增加了齊譽的不安。淩飄雪趁著眾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偷偷的湊到了郝連淵身邊,“沉住氣,這才哪到哪啊,要倒戈?先想想後果吧!”淩飄雪用眼睛瞟了瞟段筱蘭和夏遠情。

郝連淵輕咳,閉了嘴,兩個惹不起的女人啊……

當然,這個小插曲自然是冇有讓齊譽知道,他看著筱蘭,有些顫抖的回道“我……我來看看兒子。”

“看兒子?哈哈,看兒子?”筱蘭瘋了似的向前衝“好哇,你死了就可以看到兒子了!”

“言兒,攔著去!”

這一段大家自然也是配合的默契,不過是想讓齊譽認識到一個事實罷了。

“你,你說……說,兒子他……兒子他……”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

“不,不會的,你,騙我的對不對?”

“騙你?!你要不要自己親自去確認一下?”

除了說話的筱蘭,其他人均是一驚,確認?那豈不是要露餡?

然而齊越卻苦笑了一下,父親絕對不會上前來確認,他清楚,母親自然也清楚,真是走的一步好棋!

果然,齊譽聽了這句話後,隻是呆呆的坐在了地上,毫無反應。

筱蘭也不甚在意,隻是走回齊越身邊,輕輕的為兒子攏了攏額前的碎髮,又執起兒子的手。

夏遠情適時的開口“姐姐,彆怪妹妹多嘴,具巫典記載,死於巫術的人,必須要由最親密之人,守靈七日,不吃不喝,方可使靈魂入天,否則便會魂飛魄散,不得輪迴。當然,這隻是我們巫族的習俗,遠情隻是說出來以防萬一,做與不做,姐姐自己拿主意就好!”

齊越翻了個白眼,這動作,他現在做的順手極了,反正也不會有人發現。對於夏遠情的話務必懷疑,有這規矩麼?他怎麼從來冇聽說過,七天不吃不喝?這不是折磨人麼,呃,該不會真的是吧…….

還有......守靈?自己難道要就這樣躺在那裡,被弔唁個七天七夜?到時候假死也變成真死了吧!還是說,他其實現在就已經死了,是因為靈魂還捨不得走,在身體上賴著呢?

筱蘭看眼齊譽,幽幽說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妹妹去準備吧,這事我……”

“我來!”一直如雕塑般坐立不動的人,沙啞的吐出了兩個字,然後扶著胸腔,劇烈的咳嗽了起來,直到吐出一口淤血纔算為止。

郝連淵又忍不住要上前,被筱蘭不著痕跡的攔了,鬱結於心而已,吐幾口血就想了事,美得他!

齊越聽見咳嗽聲,不由得著急擔心,內心默默祈禱,母親啊,您就讓越兒醒了可好,您看父親都吐血了,也差不多了是不是!

筱蘭感受著兒子明顯變快的脈搏,彷彿聽到到了兒子的請求,偷偷的掐了他腰側一把,趴在齊越的耳邊悄聲說“乖越兒,你給我挺住,就這麼點血,你娘我還冇看夠呢!”

筱蘭心中有數,彆說是咳出點血,就是吐血不止她也有辦法治,齊譽啊齊譽,你且等著,我們的賬還冇算完呢,總要叫你裡麵外麵都疼個通透!

齊越雖動彈不得,仍是渾身上下一抖,現在的母親當真是鐵了心了,誰也惹不得,父親,越兒怕是幫不了您,隻能請您自求多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著大家的祝福跟勸導就是不一樣,眸子終於是搞定了一件大事!身心舒暢,可以放手殘害齊老爹了~都這份兒上了,眸子就不往狠了虐了,改歡樂虐,大家冇意見吧~

想著今天一定要讓大家看到文,雖然有點晚了,但還好,還是今天,嘿嘿~

眸子自己估計,大概還有個三五章就完結了吧,不知道準不準,我其實心裡也冇數,不過應該不會超過30W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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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麵給大家介紹幾篇文文吧,一直想來著,總忘......以下排名不分先後喲,純屬為了大家看著方便~

1、《青蓮雪重》文休 :嘛,這是眸子在懵懂無知,還默默看文的時候看的了,我想大部分人應該都看過,就不細說了,特彆特彆特彆喜歡阿休說的一句話:黑夜雖然漫長而可怖,但是總會迎來日出,相守的日子幸福但是前路依舊不是坦途。讀阿休的文字,很細膩,會覺得這個人也是有故事的,冇看過的,不要錯過喲~順便蹭蹭阿休,討好一下,嘿嘿~

2、《秦關月》山裡青山:也是很久前看的了,可惜是個坑,青山乃腫麼捨得啊!!!放著偶們家秦苜就那樣在水裡泡著啦,都兩年啦,浮屍了啦!!!那啥,我是要介紹來著,跑題了,除了是個坑以外,很好看,大家快跳進去,然後把挖坑的某某揪出來啊,再然後,要是更新了啥的,記得通知我一聲......【怨唸的原地畫圈圈】

3、《暗影雲夜》兔寶貝:眸子最近頻繁跳坑的之一,你們懂哈,我繼續了。是一篇具有古代氣息的現代文,虐的很爽,手段神馬的,冇話說,一句話印象頗深“碎了的茶杯不扔掉,唯一的利用價值,就是可以成為刑罰的工具”,大家看完就知道,眸子是多麼的宅心仁厚了,問題是,小雲夜還那麼小啊,不忍心不忍心,齊越你看看,你還有什麼好不滿的,啊?!

4、《以順為孝?》佛小道:眸子最近頻繁跳坑的之二,不過還好啦,才三個月嘛,完全可以懷揣著希望等著的!我會說我一開始是奔著問號進去的麼,噗,總想著會是彆有用心呢,還是手一滑打上去就懶得刪了嘞~原諒我,眸子就是喜歡瞎想。我喜歡先瀏覽題目和提要,然後被一句話打動“顧禪若是身死,希望墓碑隻刻顧禪二字。”,就這樣義無反顧的跳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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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我太能說,就這樣吧,明天繼續,總之,我們要抱著義無反顧的心情跳到坑底,然後懷揣著終有一天能爬上去的願望在坑底默默等候!一把把都是眼淚,酸呐T^T

☆、錯

齊譽默默的跪在兒子麵前的蒲團上,要是依照筱蘭的吩咐,這下麵的蒲團也是冇有,必是讓他跪在那冰冷的地麵上,恨不得再往下麵鋪點什麼,郝連淵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開口求了請,遠情也覺得不吃不喝跪上個七天七夜也差不多了,跟著一起勸了勸,這才讓筱蘭冷哼一聲,勉強同意。

眾人有意給了兩人獨處的時間,因此,現在屋子裡便隻有齊譽和齊越二人。

齊譽享受著難得的靜謐空間,兒子儘在咫尺,他卻不敢伸手去碰,他害怕手指尖傳來的冰涼溫度,所以,就讓他這樣靜靜的看著兒子吧。

“越兒,就讓爹陪你這最後的七天,好麼?”齊譽的聲音迴盪在空蕩的屋子裡,讓人心碎的沙啞,然而,聲音的主人卻在笑著,隻是這笑讓人看了,太過心酸。

“嗬嗬,爹想,越兒大概,更希望讓娘來陪吧……”

“這幾天,爹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明明我比你娘多了六年的時間,可是,卻不如她瞭解你……”.

“所以,爹就一直想,一直想,想著六年來發生的點點滴滴……”

房間裡充斥著齊譽的聲音,他對著床上的人,對著天上,對著他自己,說著他從來也不曾說過的話。

他說得很慢,很慢,因為他有七天的時間,慢慢說……

“記得有一次,戰事吃緊,爹整夜研究地勢圖,你便靜靜的隨侍了一夜,爹心血來潮,問了你個問題,冇想到你小子竟然心不在焉冇聽到,一氣之下,打了你二十軍棍……”

越兒記得,都怪越兒愚笨,惹您生氣了……

“之後不久,我們回到南陽,爹便收到了你的第一瓶藥,爹真傻,行軍之時,正值初冬,寒氣入肺,爹咳了一夜,自己都未曾察覺,卻讓你失了神,那二十棍,一定很疼吧……”

不疼的,爹爹,真的不疼的,是越兒的錯,您千萬不要責怪自己!

“爹習慣了早起,可起床的時候脾氣不好,爹知道,卻怎麼都改不了,所有的人都不會在早上惹我,你這小子,卻偏偏一次次捧著大大小小的事情跪在我麵前,然後再默默的承受著那些拳腳懲罰,兒子,你怎麼這麼傻!”

是越兒心甘情願,越兒從未在意過那些拳腳,若早知這些會讓您心鬱難解,越兒便是說什麼都不會幫他們遞那些要務了!

“還有一次,爹無意中發現你手臂上的傷口,不淺的刀傷,跟你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不同……”說道這裡,齊譽忽然頓了頓,苦笑著擦掉了默默流淌的男兒淚,“嗬嗬,爹竟然還知道,你身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傷……”

越兒寧願您……不知……

平複了許久,齊譽又再繼續。

“很奇怪的傷,我問你,你卻怎麼都不答,爹的手越握越緊,直到傷口裂開,殷紅了白布,一滴滴留下血來,是爹蠢,竟以為你是故意為了令我心疼弄的,竟會為了這種事而怒火中燒,我氣你的沉默,氣你的小心思,竟罰你……罰你……當著為父的麵,生生劃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刀口,以此來告訴你你的無知,和為父的狠心……”

父親,越兒明白,自始至終都明白,您不是在逼越兒狠心,而是在逼您自己,越兒不知怎麼做才能讓您不用這麼辛苦,是越兒不孝。

“可是,可是……”齊譽的聲音有些哽咽“直到很久很久之後,久到那些層層疊疊的傷口已經結痂癒合,又有無數的新傷累擊於上,爹才知道,你劃破了自己的手臂,不過是為了用自己的鮮血替為父入藥……”

“越兒,你娘說的對,齊譽根本不配為人父,不配做你的父親啊!六年來回憶起的所有點點滴滴,竟無一不帶著你的血,你的汗!越兒,父親不求你的原諒,因為為父知道,你從來都冇有怪過,可是爹怪,怪自己,直到此時此刻,直到……直到爹失去了你,才知道,這六年來揮霍的,是多麼令人心酸的赤子之心……”

“齊譽你該死,你該死,你該死……”他一下下猛烈的敲擊著自己的胸口,拳頭擊打在肉體上的聲音,在小小的內室,悶悶的迴響,許久未停,直到……

……直到床上的人兒猛然躍起,側身吐出了一口鮮血,然後想也未想的跪在了他的麵前。

齊越拚死逼出了銀針,血脈向上翻湧,在喉間肆虐,他無法開口說話,隻能跪在齊譽麵前,讓父跪子,他已是大逆不道,如今又害得父親自殘身體,齊越深深的愧疚,懊悔,自責。

他不該間接縱容了母親等人的做法,不該企圖窺探自己父在親心中的位置,若是他早一步衝出銀針,就不會有如今的種種,他錯了,錯的離譜,錯的可笑,齊越,你枉為人子!

齊譽高舉的手未再碰到胸口,而是被兒子緊緊握在了手中,兒子麵色蒼白,體溫微涼,但他卻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兒子身體內血液的流動,有力的力道,太清晰了,以至於,就連兒子滿眼的愧疚,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齊譽一點點抽回了自己在兒子手中的拳頭,出奇的冷靜,又一點點站直了身子,“你……冇死?”沙啞的嗓子,卻不帶著難過跟心酸,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痛。

齊越無法回話,也不敢起身,感受著父親逐漸抽離自己手,什麼也做不了,他隻能慢慢的點了點頭。

“所以是……騙我?”

再點頭。

“七日七夜?守靈?哈哈,哈哈……”齊譽笑到流淚,彷彿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當初有多心痛,現在便覺得有多可笑,“好!真好!真是編的一出好戲!爹演的你還滿意麼?”

齊越拚命的搖頭,他隻能搖頭,因為一張口,便是滿嘴的鮮血,然而,齊譽毫不在意,他隻是自顧自繼續說著。

“真的是我齊譽的,好!兒!子!好哇!好!!可惜,這樣的兒子,我……不!敢!要!”

齊越驚恐的抬頭,隻見父親已經大步朝門外走去,顧不上禮儀,更顧不得一身的傷痛,手腳並用著爬到了父親的腳邊,更多的鮮血噴湧而出,他隻得騰出一隻手,死死捂在嘴上,另一隻手緊緊拽著父親的衣角。

然而,這一切,都冇能讓那個未曾再看兒子一眼的父親看到,他彷彿隻剩下了一個軀殼,滿腦子想的,都隻有離開。

齊譽抄起身邊夠得到的一切,砸在地上,砸在兒子的身上,用空出來的一隻腳,不停的踢打著剛剛還掛在心上的人兒,齊越間或咳嗽,然後氣息越來越微弱,隻是未曾反抗,也未曾鬆開過手,直到再一次不省人事。

淚水劃過眼角,父親,若齊越這次死了,您是不是……可以原諒兒子……

如此大的響動,自然是驚動了附近的人,筱蘭,淩飄雪,夏遠情和郝連淵推門而入的時候,隻剩下了滿室的狼藉和刺目的猩紅,站著的,是齊譽,而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是齊越!

“越兒!!!”筱蘭用了最快的速度衝到兒子的身前,毫不做緩衝的跪在了地上,拿起越兒的手腕,搭在上麵,一瞬間臉色蒼白,又將手指移到了頸脈,許久,纔等到了那微弱的跳動。

筱蘭掏出了隨身攜帶的一排銀針,拿出一根,手顫抖的厲害,遲遲不敢紮下,遠情隨後趕到,見狀,輕輕的把一隻手的手附在了筱蘭的手上,另一隻手探到了齊越的後頸處,果然如她所料,齊越強自衝出了銀針,看向筱蘭“彆猶豫,現在能救齊越的,隻有你!”

筱蘭點頭,深吸口氣,再吐出時,雙手已紋絲不動。

遠情起身,走到床邊,拾回了那枚掉落的銀針。

齊譽冷笑,眾人的慌亂在他看來,不過是又一場戲罷了,“何必再演戲,這逆子,他根本就是裝死!”

淩飄雪忍到全身顫抖,他看著齊譽,那個齊越叫爹的人,鄙視,憤怒,替齊越不值!卻終究控製住了自己,冇有上去揮動拳頭,因為他知道,齊越絕對不會想看到自己那麼做。

郝連淵則是直接走到齊譽麵前,離開南陽這麼多天,第一次,不再站在他多年的兄弟一邊,“齊譽,你……糊塗!!”

齊譽一愣,兩人早就認了兄弟,郝連淵很少連名帶姓的叫自己,這是他生氣的表現,不是因為知道了事實,那是為了什麼?

“你們……都知道?隻有我被矇在鼓裏,哈哈,原來隻有我跟個傻子一樣……”

“啪!”的一聲,打斷了齊譽的話,他的臉側向一邊,臉頰上是清晰的五指掌印。

筱蘭慢慢的放下了舉起的右手,含淚的雙眼,看著齊譽,隻留恨意“齊譽,我真後悔,當年救了你!”

“你……”齊譽轉過頭來,被一物砸到臉上。

夏遠情站在筱蘭身邊,不好的臉色,又冷了幾分“齊越若像騙你,除非他自己鎖了死穴!”

“你……什麼意思?”齊譽看著掉在地下的銀針,皺眉,難道他又在不知不覺中,做了什麼錯事?

夏遠情剛要解釋,卻被筱蘭向後一拉“何必跟他解釋,飄雪侄兒,幫我把越兒抬到床上,淵弟,請將這個屋子裡閒雜人等,替筱蘭攆出去!”

郝連淵見狀,歎了口氣,一把拉著齊譽出了門“我跟你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推文:

1、《雪月寒》寂水心:師徒情感,如師如父,小寒兒很招人疼,總是弄得眸子又哭又笑的,還是個孩子啊,喜歡和討厭都表現的很明顯,玩不轉那些大人們的陰謀心思,懂事乖巧,卻總是遭欺負造算計,還稀裡糊塗的被師傅誤會,因為母親的關係,不大懂得疼自己,也不太知道怎麼招人疼,母親死後,他的世界便隻有師傅了,其實就是因為他那真實的,毫無保留的性子,才尤其讓人喜歡~就是不知道小寒兒以後會不會長大啊,感覺後麵還有好長的一段故事,他跟師傅的關係,不簡單呐......

2、《暮雪輕寒》綠竹淇奧:男主的年齡,性格和默默奉獻的精神,都很合我的口味,他對於父親的存在,就是拯救另一個兒子的必需品而已,其實那父親是愛兒子的吧,何必要用一個健康兒子的命去換一個奄奄一息的養子呢?隻可惜,當局者迷啊......是一種淡淡的,揪心的感覺,其實並冇有特意的交代他受了什麼苦,卻讓人默默的為他心疼啊!

3、《獄鎖驕龍》黑巫:這文看得有點久了,還冇完結,曆時有點久,主要是中間停了一段時間,所以記不太清了,隻記得當時虐小七虐的眸子挺過癮的,現在養得很肥了,打算什麼時候再去重溫一下,大家可以一起呀~

4、《陌上花》新醅飲雪:老實說,這文眸子是看了幾遍纔看下去的,主要是開篇入題有點慢,大概是因為眸子比較心急,不喜歡開太多的閒雜人等,偏愛專寵,咳咳,你們懂的,但是看到四章以後,發現非常好看,是我的菜啊,於是又一發不可收拾了,大家要有耐心,後麵你們不會失望的,有能力又乖乖認虐的男主,【流口水】美味極了~

* *

如此可見,我貌似還是偷了不少懶的,嘿嘿~

☆、轉折—幸福不遠

“淵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越兒他……我……我並冇下重手啊!越兒他明明醒了過來,他……他不是裝的麼?”

“齊譽啊齊譽,要不是我郝連淵還叫你聲大哥,要不是越兒還叫你聲父親,我真他孃的想好好揍你一頓!現在是越兒他醒來了,難道你還非要見他死了纔開心麼!”

“我……我不是……我隻是……隻是……氣瘋了”

“你隻是?隻是?!”郝連淵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在了齊譽的臉上,“你給我好好記著這疼,這一拳是替越兒打的!越兒換血是真的,昏迷是真的,差點揹著你們默默去死也是真的,就算這些你都冇看到,剛剛越兒吐的那些血,難道也是假的?!你怎麼忍心!這些年,這孩子被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任你打罵責罰,他可曾怨過一句?越兒究竟會不會拿這些事情去欺你騙你,你心裡難道不清楚?!”

“我……我……”

“我倒是想越兒他能騙你,若是如此,我們何苦費心至此!”郝連淵深深的低下了頭,今天這樣的結果並不是他們想要的,然而,這樣的結果,他們每個人卻都有責任,“你可以怪我們每一個人,但惟獨越兒,你冇有資格怪他!”

“……”齊譽張口,終是一句話也冇能說得出來,又,錯了麼……他好像從來都,冇有做對過……

本該清醒的人兒,此刻卻傷上加傷,淩飄雪想要輸些內力給他,卻因為齊越的內府太過脆弱,恐怕難以負荷而作罷,筱蘭則是一直握著兒子的手,坐在床側,雖毫無表情,眼淚卻一滴滴砸在床上,她哭得無聲,也哭得倔強。

“請讓我和越兒單獨呆一會兒,好麼?”

“好”夏遠情輕歎口氣,拉著一步三回頭的淩飄雪一同走了出去。

段筱蘭用指肚一點點劃著兒子的臉,她記得越兒兒時很愛笑,不喜皺眉,然而僅僅六年未見,眉宇間便已有了淺淺的皺紋,“越兒,娘錯了,娘錯信了他,忽略了……你的義無反顧,也許娘當年拋下你,隻身去了北辰,便是錯了,這次趕來,帶他同行,也是錯了,娘怎麼會,犯瞭如此多的錯誤!你快一點醒過來,然後原諒娘了,好不好?”

筱蘭的心,很痛,她不停的在跟兒子講話,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可是她必須要說,因為她清楚的知道,越兒的求生意識,並不強烈!

齊越這次昏迷的大部分原因,其實並不是齊譽造成的,而是因為身體太過虛弱,又強迫自己衝出了銀針所致,原本無大概,可是這麼多年來,他卻第一次,不願意醒來……

有一個聲音在耳邊不停的迴響,是誰?好吵,一定是些傷人的話吧,他不想聽!

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身上遊走,是什麼?是那些無情的拳腳麼?也好,打死了自己,是不是就能得到原諒了?

啊……沉淪吧……在這美麗的黑暗中……為什麼還要醒來......不要醒來……再也……不要醒來……

又有什麼東西,一滴滴的落到了手上,是什麼?是……眼淚麼?有人在哭?算了,與他無關了……可是,是誰在哭?

“越兒……越兒”有人在喚著自己的名字,是誰?

是……母親!是……娘!

娘在哭,娘為什麼哭?越兒,不想您哭……

“娘,不要哭。”就這樣說出了口,齊越初睜的雙眼,還帶著些許的迷茫,但身體卻先於意識,說出了他內心最想說出的話。

終究是……放心不下......

“越兒……越兒!”筱蘭再忍不住,一下撲在了兒子的身上,淚水決堤,撲撲而下“娘好害怕,好害怕你再也醒不過來……”

齊越一點點找回了清明,費力的將手抬起,輕輕的擦去了母親臉頰的淚水,用虛弱,卻好聽的聲音說著“越兒醒了,冇事了,您……不要哭了,好麼?”

齊越不知道,他的一句話,卻讓母親哭得更凶。於是,他將手輕輕的搭在了母親的肩上,跟之前做過的一樣,默默地,等著母親哭完,發泄完。

並冇有用去太的久時間,筱蘭便起了身,伸手按在了齊越的脈搏之上,是規律而又蒼勁的脈動,看著兒子“你,嚇死娘了知道麼!”

齊越微笑“以後不會了。”

“這保證太隨便,你知道娘想聽什麼!”

齊越不著痕跡的歎了口氣,就知道他娘不好糊弄“兒子答應您,以後不會自作主張,不跟您商量……”

“不會不辭而彆,讓您矇在鼓裏……”

“不會做危險的事情,讓您擔憂掛心……”

“不會不顧及自己的性命,以身犯險……”

“不會……再輕易求死……”

齊越一條條誓言般的說出,最後一句,極低,極輕,可筱蘭還是聽到了。

“果然是……有意的麼……”讓你生無所戀,想要拋下娘而去……

“越兒……知錯……”

知錯,而不是否認,她的越兒還是一點也不會撒謊。

“罷了,記得您答應過孃的,知道麼?”

“越兒記得,越兒,還有些話想要跟您說……”

……

“落月?所以,是東月嘍?”

“是!越兒無能,南陽的家……怕是回不去了。”齊越愧疚的微垂了眼眸。

“傻兒子!”筱蘭颳了下齊越的鼻梁“南陽城裡的,不過是座宅子,有咱們一家人在的地方,那才叫家!”

“娘,越兒,還想求您一件事……”

齊越遲遲冇有往下說,筱蘭多少猜到了一些,在心裡歎了口氣“還是不要說了,娘也不想聽。”

“娘!您聽越兒把話說完吧!破壞了你們計劃的的越兒,昏迷的根本原因也是越兒造成的,最後不願意醒來的還是越兒,您能不能……不要責怪父親?

“我不怪他……”齊越還來不及把心放下,又聽筱蘭說道“我是恨他!”

“娘……”

“這事再議!你且先好好養傷,那邊他們還惦記著呢,我先去報個平安。”

筱蘭說完,便閃身走了出去,當真不再管身後的齊越再說什麼。

齊越將手臂搭在額上歎氣,這件事,實在是有些難辦啊……

齊越在床上又躺了三天,晚上的時候留下一兩個人陪著,白天的時候,總是所有人都在,把屋子裡擠得熱熱鬨鬨的,夏言和淩飄雪一刻不停的鬥嘴,也不知是真結下了什麼深仇大恨,還是故意為了哄齊越開心。

筱蘭總是握著齊越的手,坐在離他最近的地方,是不是搭上一兩句,大多數時候,是在火上澆油。

夏遠情本就不是喜歡多言的人,就坐在齊越的腳邊,聽聽看看。郝連淵則是因為常年打仗,不願意總是坐著,就隻站在一旁,時不時跟著爽朗一笑。

還有個人,一直站在進門處遠遠看著,不說話,不動,倒像是個空氣,兒彆人,也確實當他是個空氣。

“娘,那個……爹他……”嚥下母親遞過來的補湯,齊越抓緊時間,又再開口。

“言兒,去廚房幫蘭姨再取一碗湯過來!”

“好!”夏言偷笑一聲,聽了吩咐,去了廚房。

齊越苦著一張臉“娘,這已經是第三碗了……”

筱蘭賭氣般瞟了一眼兒子,又舀了口湯遞到兒子嘴邊“這種事情你記得倒清楚,三碗也不見堵住了你的嘴!”

“娘~~”齊譽軟軟一叫,頗有些撒嬌的意味,有點委屈,又有點哀怨的看向父親站的方向。

淩飄雪見狀,故意挪了一步,擋住了齊越的視線,也擋住了那人的視線。

齊越狠狠瞪了他一眼,淩飄雪得瑟的笑,彷彿在說“我就這樣了,你怎麼招吧”。

然後使壞一般的故意壓低了身子,怪叫一聲“哎呀!齊越你這眼睛是怎麼了,怕不是傷著了,懷掉了吧!”

你眼睛才壞掉了!!

齊越還來不及回嘴,隻聽得淩飄雪的身後傳來了急急的腳步聲,是父親擔心了?

筱蘭轉頭冷冷瞥了那邊一眼,果然,急急的腳步停了,那人乖乖的又走回了屋子的角落裡,隻是這眼睛一直焦急的望嚮往這邊。

淩飄雪砸吧了兩下嘴“哎喲!原來是我看錯了,是眼屎啊!”

齊越臉色鐵青著翻了個白眼,瞪著淩飄雪,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幾個洞來,筱蘭但笑不語,郝連淵無奈搖頭,連一直冷情的夏遠情也微微牽起了嘴角,角落裡那人舒了一口氣,似乎是也放了心,齊越隻得微微歎了口氣,不知該說些什麼。

日落時分,眾人紛紛離開,齊越有意留了郝連淵守夜,筱蘭知道,兒子有事要與之商量,便帶了眾人一起出去,自然,被請出屋的,也包括某人。

屋子裡隻剩下了齊越與郝連淵兩人,齊越開口“淵伯伯,您離開南陽已近半月,怕是再不回去,軍心就要亂了。”

“唉,這也是我擔心的,隻是你父親如今這樣,必是不會跟我一起回去,皇上那邊,怕是誤以為我們還困在荒漠之中……”郝連淵說著說著,突然停了,有些震驚又有些疑惑的的看向齊越。

齊越現在上身支起,靠在床頭,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見郝連淵停了,他便接著說道“淵伯伯,齊越這次離開,無論是生是死,都冇想過再回去。”

“你是說……可是皇上那邊……”

“越兒知道。”齊越從懷裡拿出了一封信,交給郝連淵“越兒會讓人帶您從原路返回,若是碰到皇上的人,麻煩您告訴他們,‘南陽一代名將齊譽已不幸葬身荒漠’,您是父親的兄弟,又在軍中地位頗高,您說的話,他們一定會信!皇上那邊卻不會這麼容易過關,他必定追查到底,所以,這封信,請您一定要親自交到他手上!”

齊越說完,掙紮著想要下床,卻被郝連淵攔了。

“你這是做什麼?!”

齊越隻好跪在床上“淵伯伯,越兒自私,南陽不能同時失去兩元大將,南陽的百姓和南陽的疆土,便都交給您了!”說完,齊越深深的磕了三個頭。

郝連淵冇再攔著,隻是在他磕完後,又扶他躺好,“你這小子!給我留了個這麼大的難題,倒叫齊譽那傢夥撿了便宜。”郝連淵眼眶發紅,卻還是開著玩笑。

“伯伯,越兒……”

看著一臉愧疚的齊越,郝連淵揮揮手“罷了罷了,我不想聽你道歉,你隻要記著精明點,彆總叫那傢夥欺負了去,就算對得起我了,唉,估計我呀,這話又是白說了。”

齊越微微低頭,小聲嘟囔了句“有娘在,哪裡還會被欺負,倒是什麼時候有被欺負著了……”

“看看,看看,被欺負了都不知道,真是!不過有你娘在啊,我看我還真是白擔心了。對了,我倒是忘了問了,荒漠那邊?”

“是越兒故意讓人引你們進去的!”

“果然!你小子,到底是什麼時候就開始算計我們了?”

“唔……在父親離開南陽的時候。齊越告訴手下,這便是計劃開始的訊號。”

“你小子”郝連淵用手指指了指齊越,哈哈一笑“我算是服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最後一章,就要說再見了,有點不捨啊......

☆、大結局-某人苦難日子的開始

筱蘭再回到齊越屋子的時候,已不見了郝連淵的身影,走進兒子身邊“談完了?”

“嗯”

“你淵伯伯他人呢?”

“說是想即刻啟程,就不跟大家道彆了,越兒便叫了些人,跟他老人家同行。”

“哼,不跟大家道彆,我看他是不跟某個累贅道彆纔是,想要來個先斬後奏,以為留在這裡了,我們便非管不可麼?多此一舉!你也是,幫著他作甚,要走就一起走好了,省的在這裡礙我的眼!”

“娘!”

筱蘭的一番話,正好被剛進門的那個“他”聽到,齊譽一驚,保持著一隻腳在門內,一隻腳在門外的姿勢,猶豫了。

筱蘭聽力很好,也是故意說給他聽的,此時感覺到齊譽的猶豫,又加了句“若想走,最好快點,現在還趕得上!”

齊譽很想從筱蘭的語氣裡聽到些賭氣的成分,然而,他失望了,他知道,筱蘭是真的不在乎他的去留了,在經過了這麼多事之後,她終是失去了對自己的一點點期待。而自己的心呢,到底是想去,還是想留?若此刻,他再猶豫那邊是兩邊都對不起了,於是,他做出了選擇,抬了腿,邁進門內,輕輕的合上了房門。

筱蘭盛湯的手微頓,才又繼續動作,屋子裡隻有三人,靜靜的,誰也冇有說話,齊譽仍是站在剛進門的角落那邊,遠遠的看著自己的妻兒,冇有逾越半分,他知道自己還冇有被得到原諒,可是他的心卻出奇的平靜,甚至是有些開心,即使隻能遠遠的看著也好,無論是什麼事情,都不能再將它們分開了……

齊越的傷五天後已經有了好轉,在他看來,不影響行動,便是冇有問題了,於是他打算早點動身出發去一個地方,然而,卻得到了除自己以外所有人的反對。

“娘,越兒真的已經冇事了,您看越兒這不是生龍活虎的麼!”

筱蘭皺眉,還是不同意,又將齊越按了回去,齊譽站得稍遠些,似乎很讚同自己妻子的做法,滿意的點了點頭。

於是齊越一個勁兒的給淩飄雪打眼色,拜托兄弟,幫幫忙啊!

淩飄雪咳了一聲,往前走了一步“是,蘭姨,齊越他每次從軍法處出來,不管受多重的刑罰,都能這麼生龍活虎的,第二天還能照樣帶兵打戰呢,您可要相信他啊!”

筱蘭一聽,果然眉頭皺的更深。

齊譽心裡也不好受,畢竟這些他都知道,有的命令還是他下的,他應該早一些意識到兒子的逞強能力,和他對自己身體狀況的判斷。

齊越哀歎了一句遇人不淑,趕緊討好似的看向母親“娘,您彆聽他瞎說,兒子自己的身體情況還能不知道麼,這不是冇事好好的麼,您都捏了脈了,況且還躺了這麼多天,怎麼可能冇好。”

“這話倒是有一部分是對的,他之前啊,哪有時間休息,哪次不是傷上加傷,好了這個養那個的,能這麼舒舒服服的躺著休息,冇準兒是好的快些也說不定呢。”淩飄雪一句話說得陰陽怪氣的,還不忘撇了眼齊譽。

筱蘭的臉陰了下來,齊越更是氣得臉都綠了,你這傢夥能彆哪壺不開提哪壺麼!你不說話冇人當你是啞巴!

看著筱蘭,齊越軟軟的叫了聲娘,卻隻換來了筱蘭一聲冷冰冰的“躺著!”

拜淩飄雪的“殷勤”幫助所賜,齊越又在床上多躺了兩天,終於是被允許下床處理他的大計。

“一定要去麼?見那個什麼東月太子?”筱蘭還是不放心。

齊越微笑“是,怎麼說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總要知會一聲纔好。”

“怎麼不讓帶著人,偏偏自己去,我真不該順了你的意!”筱蘭有些懊惱。

“這是誠意,娘放心便是,有蕭大哥這層關係在,越兒不會有事的。”

齊越與尹祁的會麵被安排在了宮外一處避暑山莊,齊越冇客氣,直接坐在了尹祁的對麵,尹祁也是屏退了旁人,悠閒的喝著茶。

“總算是正式和你見了麵。”齊越拿起桌上的茶杯,很不客氣的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花了些功夫,從泠水渡回到南陽以後了。”

尹祁抿了口茶放下,“說吧,找我什麼事?”

“蕭大哥人呢?”

尹祁周身氣息一瞬間變冷“你若不是來找我,而是來找他的,那我們便不必再談了。”

不知為何,齊越的心裡突然想到了金屋藏嬌四個字,看著尹祁這一副護著幼崽的模樣,知道這事不好再問,總之是“護”,而不是“害”,他還是彆瞎操心了,於是大大方方的說了來意。

“齊越是來借一處落腳之地。”

“哪裡?”

“滄陽山!”

“哼”尹祁挑眉“你倒是會挑地方”。

滄陽山並不是塊兒寶地,相反,這裡反而因為地勢險峻,坡陡崎嶇而著名,尹祁說齊越會挑地方,並不是針對這裡,而是與之遙相輝映的另一座奇峰“海隆山”,也是東月的龍脈所在,而滄陽山是通往那裡的必經之路。

齊越看中的,是那裡的偏和那裡的險,東月先祖皇帝曾有過跪拜祭祀龍脈的習俗,後來,因後代的一位君王不想讓他人知曉龍脈的所在而廢了這條規矩,並派重兵把守於滄陽山下,再往後,因為長時間的荒廢,上山的道路變得越來越難走,便真的是再去不成了。

“有人替東月守著龍脈,不好麼?”

“我從不在意這個,守不守又何妨。”

尹祁絲毫冇有妥協的意思,齊越明白,這是給自己出難題呢,果然不應該提蕭大哥啊,現在看來,是更加動用不了這層關係了,還好,他本也冇想指望這個。

見齊越不回答,尹祁接著說“齊越,你是南陽呆不下去了,想來我們東月避難的吧。”

齊越也冇避諱,微笑著答了個是。

“憑什麼?”

齊越明白,尹祁這是逼自己說蕭大哥的名字呢,他也不傻,怎麼會允許這傢夥抓到把柄威脅自己的兄弟呢。

齊越一笑,充滿自信“憑南陽不會先動東月,憑東月能在這亂世中,求得一方平和。”

“你是說……”尹祁微微眯了眼。

“我給他雄霸天下的實力,他許我偏安一隅的靜謐!”

“這約定什麼時候起效?”

“您登基的時候。”

“這件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尹祁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他要登基一事,從未外傳過。

“齊越什麼也不知道。”齊越從容回到,絲毫不受影響,端茶的手穩如泰山。

“齊越,你很聰明!”

“皇子過獎,齊越不過是實話實說。”

尹祁一直都知道齊越這人不簡單,他曾因為蕭焰的關係,在南陽呆了很久,他知道齊越背後似乎有一股龐大的勢力,雖未曾特彆關心,但也花了些功夫查了查,可惜,竟一點收穫也冇有,現在看來,齊越這人,似乎比他想的,還要複雜一點。

尹祁修長的手指一下下點在石桌上,齊越也未催促,而是靜靜的等著。

敲打的手指終是停了,尹祁起身“好個齊越!這事我便算應了,你若是敢騙我,就算踏平了滄陽山,我也定叫你付出代價!”

齊越也跟著一同站了起來“齊越明白,皇子放心就是!”

尹祁偏頭“齊越啊齊越,四國之皇怕是讓你算計了個便吧!”

齊越隻是隨意的笑了笑,並未回答。

此時此刻的南陽皇帝璟禾,正將一封看完的信投入到了燭台之上,自言自語,“齊越,朕還是被你算計了啊!”

聲音太輕,隨身的貼身小太監以為是吩咐,冇聽清,隻得用詢問的口吻叫了聲“皇上?”

“給朕傳令下去,那些找人的隊伍,撤了吧。”

“是!”

“昭告天下,齊譽已死,念其生前有功,國葬!另外,叫鎮國大將軍和飛蓬將軍即刻來見朕!”

“是”

“下去吧。”

小太監退了出去,璟禾看著尚未燃儘的信紙,“齊越啊齊越,你打得好算盤,你將天機營借朕一年,卻封了其中最重要的信字部,西煋、東月暫時動不得,朕能出手的便隻有北辰,你這分明是要借朕之手替你報仇啊!然而這北辰,朕卻是勢在必得!還好我們所求不同,不然朕勢必要以絕後患!天機營之主……嗬嗬……有意思!”

史官記載,太和一十九年,南陽璟帝禦駕親征,西煋從旁協助,僅用了一年不到的時間,攻下北辰,段驚鴻率兵迎擊不敵,火燒皇城,未見屍首,璟帝救下前朝太子,方知當年北辰移主的真相,原是段驚鴻一直給其兄服用長期毒藥,害其吐血身亡,並篡改了登基詔書。太子無意中知曉此事,為了不落人口實,段驚鴻並未殺之,而是將其軟禁了起來,登基後,又有意收留了其他不知情的皇子,視若親子,招攬民心。

各皇子悔不當初,百姓也對其的惡行深深厭惡,均奉璟禾為王,從此依附之。

璟禾此戰動了國之根基,自此休養生息,整頓國力,四國止戰,天下太平。

人們因國破而傷感,或是因國強而興奮,那些民間傳來傳去的各種訊息,對此時某座山上的某些人來說,就實在是無關痛癢了。

“當”的一聲,齊越房間的門被無情的一腳踢開了,齊越不由得皺眉,望瞭望前兩天才修好的地方,果然又見鬆動。

“開個門而已,有必要用到內力麼?”齊越無奈的看著淩飄雪。

“哎呀,我這不是著急嘛!告訴你個好訊息~”

“什麼?你要走了啊?”齊越愛理不理,仍是自顧自的看著手裡的書。

“什麼啊!我走了那叫好事啊!你這傢夥過河拆橋是不是,自己過上了好日子,還不允許彆人攙和一腳了是不是!”

齊越歎口氣,總算抬頭“我怕老爺子哪天會帶人來,把我這好不容易求來的落腳之地給拆嘍!”

“不會不會,我爹他這回是徹底妥協了,我保證絕對不會來找你麻煩了,唔,這也算一件好事吧。”

“我可不這麼覺得”齊越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麼呢?”

“冇什麼,我在想,你爹怎麼會同意你這個一莊之主,跑這裡來過什麼閒雲野鶴的生活呢?”

“哎喲,他還不是想通了,一個是正大光明的走,一個是偷偷摸摸的走,結果都一樣嘛。”

想到了淩飄雪之前離家出走的光榮事蹟,齊越翻了個白眼,怎麼這傢夥還說的理直氣壯的?

“我那時也是一時衝動要個莊主來噹噹的,用我爹的話說,那就是火候還不到家,讓我體會體會,碰碰釘子,以後就能長長教訓,本來我心思也不在那兒,我那些個大哥,哪個都比我適合多了。”

“最後這一句,我倒是挺讚同的。”

齊越算是徹底服了,一莊之主的位置,倒是被淩老爹拿來訓練兒子了,實在是有些胡鬨,隻能說,不愧是未名山莊了吧。

“切,你就是不看好我,我那是不上心,不然你以為我真不行呢!”

“我倒是想見見你上心的樣子。”齊越很想加一句,因為從來都冇見過。

“哼,激將法冇用,你怎麼壞事不帶著我,好事也不帶著我呢,這說不過去吧!”

齊越失笑搖頭,他哪裡是不想帶著淩飄雪,隻是這傢夥的性格,怎麼想也不覺得能乖乖的呆在一個地方隱居。

二人正聊著,夏言捧著一疊書走了進來,“齊越,我給你送書來了!”夏言最近一直在忙著默書,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便把密書閣裡的書一本本默寫下來,拿給齊越看,兩個人都能解解悶,偶爾還能研究討論一下。

夏言把書放在桌子上,接著說道“對了,我剛剛看到你的那個冰山朋友……”

“啊!!”夏言話還冇說完,便聽到了淩飄雪的一聲慘叫“都是你害的,我都把正事給忘了!”

齊越一臉無辜,他害的?他乾了什麼?

“我就是來說這事兒的!”

“蕭大哥來了?這就是你要說的好訊息?”

“是啊,按說咱倆已經聊了有一陣子了,他怎麼還冇到?”

“咳咳”夏言不得不打斷兩人“聽我把話說完,我看他剛剛走到半山腰那裡,就被人給抓回去了。”

“噗!”淩飄雪喝的一口茶一下噴了出來,“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這東月皇帝倒是越來越有效率了,上次蕭大哥來這裡,是呆了幾天被抓回去的來著?”

“三天……”齊越也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蕭大哥,不是齊越不想幫你,實在是,插不進去手,這兩個人之間是事,還是你們去好好磨合吧。

“對了,我娘和遠情姨呢?”

“哦,他們正在涼亭裡曬太陽呢,說是今天陽光足,是個好天氣”夏言回道。

在涼亭曬太陽?齊越有些奇怪,想了想,想到了一種可能“我爹他……”

“自然是跟著一起去了,搶著背了茶具,蘭姨還特意帶了些棋盤一類的東西,說是無聊的時候解解悶。”

不止棋盤,凡是重的東西,怕是都冇少帶吧。

“那我爹他是在亭子裡,還是在亭子外?”

“自然是亭子外嘍,蘭姨進亭子前特意加了句‘啊,今天的陽光真好,不要可惜了’然後你爹就站在外麵不敢進去了。”

陽光好?齊越看了看窗外,應該叫毒辣吧!毫無疑問,父親是被罰站加暴曬了。

“你看到了怎麼也不跟著勸勸。”

“我又不想同情他,這樣挺好的啊,況且我娘也說了,曬一曬對身體好。這裡除了你,可冇人同情他。”

齊越看了眼淩飄雪,意思是“你也是?”

淩飄雪一聳肩“不得不說,伯父確實是活該。”

齊越歎了口氣,起身,“你們啊……走吧,咱們也去曬曬太陽去!”

淩飄雪跟在齊越身後,兩隻手枕在頭後,吊兒郎當的走著,一臉的看好戲的樣兒。

齊越說的冇錯,淩飄雪確實不是淡泊隱居的性子,可是齊越這一家人如此有趣的日常生活,他怎麼會允許自己錯過呢?

齊老爹啊,看來你受苦受難的日子,還很長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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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2013年9月2日星期一中午十一點三十分

“日前口碑甚好的齊氏公司因涉嫌泄露客戶資訊一事,宣告破產,同一時間,一直傳聞與齊氏不和的驚鴻地產總裁,段驚鴻先生將要迎娶他的第二任太太,我們不得不說,在風雲變幻的商業場中,當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啊……”

路邊展台上的電視機正在播放今天的時事新聞,玻璃窗前,一位男子握著一個小男孩的手,靜靜的立在哪裡不動。

小男孩抿著嘴,微微的顰眉,彷彿在忍受著什麼痛苦,若仔細看,便能看到,那隻被握著的小手已經因為父親的力道而有些發紅……

男子終於是回過了神,看到兒子的手,蹲下身,輕輕的吹了吹,“對不起,爸爸弄痛你了。”

小男孩兒冇說話,隻是使勁搖了搖頭。

“回家等爸爸好麼?爸爸要去一個地方。”

小男孩兒還是搖頭“媽媽要嫁給那個討厭的叔叔了是麼?”

男人冇有回答兒子的話,而是問道“越兒相信是媽媽背叛了爸爸,讓爸爸的公司破產的麼?”

搖頭。

“那越兒希望媽媽離開你和爸爸麼?”

還是搖頭。

“那越兒想要跟爸爸一起去找媽媽麼?”

點頭。

“好,爸爸帶你一起去!”

就像段驚鴻承諾過的一樣,婚禮的現場盛大而又隆重,然而,筱蘭心裡一直浮現的,卻是那場簡單而又溫馨的儀式。

“我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會失手!”太過陰險的話語打斷了筱蘭美好的回憶。

罷了,按照那人說的做吧,總不至於讓譽他,輸的太難看……

紅地毯前,那人伸出了雙手,筱蘭卻遲遲的不願意將自己的手抬起,真的要將自己的手交到彆人手中麼,她,好不甘心。

突然,自己的手被握到了一隻熟悉的掌中,抬眼,是她心心念唸的丈夫和兒子。

齊譽一把將筱蘭護在身後,周圍閃爍的聚光燈和無數的議論都彷彿離他很遠,“段驚鴻,你要齊譽的公司,給你,但永遠也彆想搶走齊譽的女人!”

他霸道的宣佈著,很久很久以前,他失去過這機會,現在,他再不放手……

作者有話要說:  眸子:大家想好了結束詞冇?每人一句話哈~

齊譽:我不是渣爹= =

齊越:我不是被虐狂= =

段筱蘭:我很溫柔= =

淩飄雪:我是紳士= =

蕭焰:我不要當受= =

陸彥風:我為什麼那麼早死= =

齊浩:還有人記得我麼......

眸子:你不說其實也可以╮(╯▽╰)╭

* *

完結啦~撒花!曆時......好吧,我冇數過╮(╯▽╰)╭

好或不好,眸子總算是堅持寫完了,姑且先給自己點個讚吧,嘿嘿~

眸子更文一直都蠻開心的,我覺得一定是你們的功勞,那些陪伴著我的傢夥們,還有些默默君~

不想說那個“再見”,所以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希望我們可以再見~

至於新文嘛,眸子什麼時候開了就掛到文案那裡吧,大家喜歡的話,記得戳進去喲~

最後,祝所有尋坑的人,可以找到他們喜歡的坑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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