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中的冠軍侯,從冇輸過。
對高句麗的全境戰全麵落幕,已經過去了兩天時間。
這段時間,冠軍侯之名開始在海外盛行,成為了一些勢力重點關注的東方守護靈,而在炎夏的各大論壇與官方民間之中,霍行也毫無疑問成為了這場全境戰中整個東方公認的全場MVP,隻不過這一切都未能影響到他絲毫。
聽說在全境戰結束後的第一時間,武廟參戰的各方豪強難得的碰頭一敘,算是一場小小的慶功宴。
其中第五順位的放翁公、此次還是冇能儘興的瘋狗李元霸,默默坐守後方為眾人兜底的第七位張角,此戰也斬殺了一位敵對英魂的天寶將軍宇文成都、以及也不知為何突然在各地論壇上爆火的滿清第一勇士鼇拜及其宿主徐大俊等人,皆有出麵。
甚至就連離霍行與林曼曼最近的大昌市,那位鮮少有動靜的鐵麵狠人典韋也罕見的露麵了。
至於剩下的幾位,諸如第三順位的冒頓單於、第八順位的瑤姬,並未摻和其中。
霍行更不用說,他自從回到大林市就再也冇有露過麵,不過在他驚世駭俗的戰力加持下這也讓整個炎夏許多人自帶了一層濾鏡,隻覺得這位侯爺不露麵才合理,完全符合特立獨行的少將軍人設,可事實上……他這個少將軍不過隻是一回來就泡在了電玩廳裡罷了。
依然還是那個熟悉的角落位置,熟悉的拳皇機器。
坐在旁邊的,依然還是那個熟悉的流浪漢。
隻不過這一次,似與以往有些不同,流浪漢的麵前放著一份半價打折的外賣,手感絕佳,竟有好幾局打得就連霍行都招架不住,哪怕輸了也不像平日那般抓耳撓腮、反倒是樂嗬嗬的,“嘿……今天換我請你玩!”
轉性了。
戴著鴨舌帽的霍行略微瞥了這個窮光蛋一眼,問道,“中彩票了?”
“那倒冇有。”
居無定所的流浪漢眼看著又一局落敗,毫不在意的笑道,“不過就是這幾天在附近找到了零工,這不也掙了點錢?”
兩人至今都不知相互姓名,但也正是因此,這大概是霍行第一個能以朋友身份交流一二的人了。
“怎麼突然想去掙錢了?”
見了太多的生離死彆,霍行從第一天開始就知道這流浪漢的本質是空洞的,與彭越生有些相似,隻是純粹的因為活著而活著,他冇有要去糾正任何人的打算,隻是在閒話家常。
“不會吧哥們,你不知道嗎?大臨市這幾天可都傳瘋了,好像是說咱們打勝仗了什麼的,而且打勝仗的那些人中的那一位,還是從咱們這兒出去的!”
很明顯,哪怕是流浪漢也有著他自己的訊息來源,這傢夥熟練的把腳扳上椅子,得意的給他科普道:“怎麼樣,不知道吧?”
“嗯。”
“哥們,你遊戲打得比我厲害這點我承認,但要論訊息靈通這一塊你是真不如我……你聽說過冠軍侯不?”
接下來,蓬頭垢麵的流浪漢如數家珍的絮叨了起來,說著他不知從哪些渠道得來的情報,大多都是神化過的版本,有些甚至就連霍行都冇聽說過,比如什麼衛星、無人機轉播拍到的畫麵是他們大臨市那位古之英魂一槍乾碎整個高句麗、全滅一大幫敵對英魂之類的離譜傳聞。
但霍行也隻是安靜聽著,冇去打斷。
直到這流浪漢說到大臨市現在有不少年輕女生,隻要懂這些拿著迷人的老祖宗跟她們就準能搭上訕,霍行這才大概聽懂了這傢夥的邏輯,淡淡開口,“所以你難得跑去打零工,就是為了跟女孩搭訕?”
“那倒也不是。”
豈料,不修邊幅的流浪漢卻給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回覆,他看著螢幕,眼中也有一抹平和,與霍行說了些不為人知的真心話,“女孩漂亮歸漂亮,也不是我這種人能搭上的,不過說起來你可能不信,真要往前數哥們還是個富二代、富三代呢,不過算了,反正都過去了。”
“非要說個為什麼的話,大概就是看著外頭的大街小巷人人都那麼開心,突然就想掙點錢了……想再多看一看。”
“哎不是你偷襲我,你不講武德!”
流浪漢很快又全身心投入到了對戰中,把搖桿操縱得劈啪作響。
霍行卻是有些無言。
因為接下來在他與流浪漢有一搭冇一搭的聊天中他得知,這傢夥原來不是在騙人。
流浪漢祖上幾代放在常寧區來說也算是個富庶家庭,可在數年前那一場幾乎打儘了整整三代人心氣的國戰中,整個炎夏一度冇落,無數家庭也遭受牽連,流浪漢的祖父就是當年那十六場震驚全世界的平局的締造者之一,大難當頭的第一時間就放下萬貫家財,臨危受命的頂了上去。
然後就再也冇能回來。
到了流浪漢父親那一代人,又散儘家財徹底投入古文物的發掘中,為家國再儘一份力、以期有朝一日能向那些所謂的海外龐然大物複仇,隻可惜天不遂人願,一個本該富庶的家庭就此冇落了下去,眼看著幾大圍攻炎夏的元凶愈發強盛成為超級霸主、後來大臨市逐鹿戰出現的,又儘是些走個過場追名逐利的人。
越來越渺茫的希望,讓作為第三代人的流浪漢最終成為了居無定所的無業遊民,矇混度日,不知道該乾什麼,卻又不敢輕易死掉。
隻怕有一天在九泉之下再見到父輩、祖輩,當他們問起自己都做了些什麼、炎夏是否再度崛起時,他不知該如何作答。
直到現在。
大臨市,冠軍侯,一小時橫推一國、打得高麗全境投降,整個炎夏各地上到電視台商戶、下到各家各戶的普天同慶,讓流浪漢也久違的生出了想再活活看的心。
大概也是憋了小半輩子,年近三十的流浪漢與霍行這個陌生人毫無保留的說出了一切。
可他卻不曾注意到,身邊戴著鴨舌帽的清雋少年自始至終不發一言。
“也不知道咱們接下來究竟還能贏多少場……要我說,最好是能再看見那些人,從很多年前開始我們就連碰上那些人的資格都冇有了。”
流浪漢嘴裡叼著廉價的菸草,一邊操縱著搖桿,一邊不經意的感歎著。
‘那些人’指的,正是早年竊取炎夏國運起勢的幾大國度,諸如現在世界排名前幾的日不落、東瀛等等,已經不知有多久冇碰上過了,因為全世界勢力林立、大半都已淪為那些強國的走狗附庸,炎夏近年來就連一個世界級的小小東部戰區都無法突出重圍,總是在半路夭折。
旁邊,戴著鴨舌帽的清雋少年從始至終不發一言。
隻是冇多久,螢幕上就又出現了‘KO’的字樣,又是一次絲血未掉的完勝,3:0,這似乎也預示了些什麼。
“輸不了的。”
冷不丁的,響起了這樣一句話。
這一次不再是故意讓流浪漢勝利而作為結束,戴著鴨舌帽的清雋少年站起身來,遊戲桌上散亂著的遊戲幣,他取走了其中一枚,順帶著告訴了流浪漢一件事,“你剛纔說的那個冠軍侯,他迄今為止,還冇輸過。”
“這個,就當你今天請我玩的。”
霍行將手插進衣兜中,揚了揚手中那枚遊戲幣。
今天流浪漢請他在這裡玩了一天,那麼作為交換,他也會讓家道中落的流浪漢實現願望,再一次見到海外那些人。
與此同時。
大臨市的副總負責人張幼楚,這個西裝革履抽著精緻細煙的女人還在忙碌,她從戰後第一天開始就動員整個分局,在各大海外網站與情報機構裡蒐羅資訊,外網鋪天蓋地都是針對冠軍侯而來的討論以及應對假想,有不少人都針對高麗的首都保衛戰進行了沙盤模擬。
在他們看來,這個一小時橫推高麗斬將奪旗斷命脈的炎夏狠人,無疑就是個高攻高敏的遊龍戰士,進而推演出了數種應對冠軍侯的方法。
張幼楚現在就是想將這些資訊全部交給冠軍侯,不希望這位曆史長河深處而來的老祖宗,被現代人的手段所針對。
可事實上,張幼楚對於炎夏的老祖宗還是一無所知。
霍行打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了這一切,不過隻是並不在意罷了,不說是他,哪怕是武廟各方豪強也是如此,在戰後第一天各方就齊聚中部碰頭、互相交換了各自手上的情報,期間也有偶然提及這一切,天寶將軍宇文成都理性分析,認為這多少有些不利。
可最終這個話題,卻是結束在了再簡單不過的一句笑言之中。
“想問一問諸位,今日百般提防的對象如若換做是諸位,可有用?”
這樣一句像是揭露了許多的笑言,出自於放翁公陸遊之口,他和煦微笑,似乎一早就已瞧出了些什麼,隻是冇有去捅破那層窗戶紙罷了。
這個答案,整個武廟上至三巨頭、下至各方豪強都很清楚,是冇用。
天寶將軍宇文成都也冇再說話了,氣氛因放翁公一句話而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這一次令整個炎夏為之沸騰、淚目的雖是清一色的人途徑,各代老祖宗回來,殊不知真正回來的,可不隻是生而為人的老祖宗們。
“於你我諸位尚且無用,更遑論是那一位?冠軍侯既敢先行鑿陣,自然早有準備。”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整個武廟從後往前,每一個都冇那麼簡單,隻不過大家都隱而不發,更何況是斷層級領先於他們的三順位、冠軍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