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淚”品牌在京城的成功,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迅速擴散至整個大夏的上層社會,甚至引起了周邊國度的注意。訂單如雪片般飛向唐氏商會,帶來的钜額財富如同甘霖,滋養著初獲新生的東海鮫人族。
琉璃群島的氛圍悄然改變。以往帶著些許暮氣和壓抑的村落,如今充滿了活力。年輕鮫人們不再僅僅練習戰鬥和狩獵,他們開始學習分辨靈植、研磨珍珠粉、按照標準流程封裝產品,甚至有些心靈手巧的,開始嘗試模仿唐笑笑傳來的圖樣,製作更精美的包裝配飾。
青瀾儼然成了“鮫人淚”工坊的總負責人,她將唐笑笑傳來的“標準化”、“流水線”理念運用得似模似樣,不僅效率提升,更讓參與其中的族人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秩序感和成就感。就連一些原本對此持觀望態度的長老,在看到實實在在的物資和族人們臉上煥發的光彩後,也漸漸轉變了態度。
滄溟王子站在新建的、乾燥通風的倉庫前,看著裡麵堆積如山的糧食、藥品和嶄新的工具,心中踏實了許多。有了這些,族人們至少今年冬天不會再捱餓受凍,傷病也能得到更好的治療。他對那位素未謀麵的唐夫人,感激之餘,更多了幾分欽佩與好奇。
“王兄,”青瀾遊了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唐夫人剛傳來的新想法,她說可以考慮開發一種‘深海男士勁能護膚係列’,主要針對常年航海水手、邊防將士,主打修複曬傷、抵禦海風。還有,她建議我們可以嘗試將一些色彩斑斕但靈氣一般的貝殼、珊瑚,加工成裝飾品或建築內飾,開拓中端市場……”
滄溟王子聽著妹妹滔滔不絕的講述,眼中帶著笑意。這種充滿希望和奔頭的日子,是他從前不敢想象的。“嗯,唐夫人思路開闊,你多與她學習。隻是,切記不可貪多,務必保證品質。”他頓了頓,語氣微沉,“此外,近日巡邏的戰士回報,周邊海域出現了一些陌生的窺探者,非我族類,也非大夏船隻,行蹤詭秘。”
青瀾臉上的興奮稍斂,蹙眉道:“是‘暗潮’的人?”
“不確定,但可能性很大。”滄溟王子目光投向遠方蔚藍的海麵,那裡看似平靜,“我們與大唐的合作,聲勢漸起,動了某些人的乳酪,他們絕不會坐視不理。通知下去,所有外出采集和巡邏的隊伍,必須加倍小心,加強戒備。工坊區域的防禦也要加強。”
“是,王兄。”青瀾鄭重點頭。
與此同時,遠在京城的唐笑笑,也並未被眼前的成功衝昏頭腦。書房內,她正對著一幅巨大的東海海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最新的商貿航線、鮫人族活動區域、以及……幾處用硃筆圈出的、近期彙報上來發現可疑蹤跡的海域。
姬無夜坐在她對麵,慢條斯理地品著茶,聽著她分析。
“第一次截殺失敗,‘暗潮’絕不會善罷甘休。”唐笑笑指尖點著那幾個朱圈,“他們現在學乖了,不再正麵強攻,而是改為窺探和騷擾。目標是我們的商路,以及鮫人族的采集地。”
姬無夜放下茶盞,唇角微勾:“意料之中。斷了他們的財路,如同殺人父母。你待如何?”
唐笑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硬碰硬成本太高,而且容易嚇跑未來的‘合作夥伴’。咱們得來點‘軟刀子’。”
她鋪開一張紙,快速寫畫:
“第一,資訊迷霧。讓玉清玄協調滄溟王子,故意泄露幾條虛假的‘高價值資源采集路線’和‘新建工坊位置’,引蛇出洞,設伏反殺,或者至少浪費他們的兵力。”
“第二,經濟捆綁。加快與鮫人族的深度合作,將我們提供的工具、技術、乃至部分非核心的銷售渠道,與他們的特產深度綁定,形成利益共同體。讓鮫人族徹底明白,隻有緊抱我們的大腿,他們才能過上好日子。這樣,即便‘暗潮’想策反,成本也會極高。”
“第三,輿論造勢。已經在做了,繼續強化‘鮫人淚’品牌的美好形象,將其與‘大夏官方認證’、‘皇家貢品’等概念關聯。同時,可以暗中放出風聲,將‘暗潮’描繪成一群嫉妒鮫人族過上好日子、意圖破壞東海和平、搶奪珍貴資源的邪惡海盜。搶占道德製高點,讓他們日後任何行動都名不正言不順。”
姬無夜聽著她一條條道來,眼中欣賞之意愈濃。這丫頭,總能將商業手段、人心把控與戰略謀劃如此巧妙地結合在一起。
“還有嗎?”他問。
唐笑笑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最後一點,技術降維打擊。我讓工部那幾個老工匠加緊研究的‘水上預警浮標’和‘小型爆裂符籙連環觸發裝置’有點眉目了。雖然威力不大,但用來對付小股騷擾、佈置在關鍵航道做警示,或者……裝在假情報提到的‘資源點’坑人,效果應該不錯。”
姬無夜終於低笑出聲:“看來,‘暗潮’這次,是要被你活活磨死了。”
“這叫商業競爭中的合理防禦與精準反擊。”唐笑笑一本正經地糾正,隨即又垮下臉,“就是研發經費燒得有點快……王爺,你看這報銷……”
姬無夜瞥了她一眼:“從你‘鮫人淚’的利潤裡扣。”
唐笑笑:“……”嘖,這男人越來越精了!
東海,琉璃群島外圍,某處陰暗的海底裂隙。
幾道披著暗色鬥篷、氣息陰冷的身影聚集於此。為首者,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查清楚了嗎?那些鮫人,究竟靠什麼突然翻身?”
“回稟執事,似乎是與大夏達成了某種盟約,得到了大量物資援助。而且,他們弄出了一種名為‘鮫人淚’的護膚品,在陸地上極受歡迎,獲利極豐。”
“護膚品?”那執事語氣中充滿難以置信與惱怒,“就憑那些珍珠蚌殼?大夏的人瘋了不成?”
“據線報,背後主導者,是大夏那個新崛起的唐氏商會的主人,一個叫唐笑笑的女人。此女……詭計多端,善於經營。”
“唐笑笑……”執事默唸這個名字,鬥篷下的目光森寒,“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她既然敢把手伸進東海,就要有被剁掉的覺悟!”
“執事,我們是否集中力量,再襲擊一次他們的船隊或工坊?”
“不,”執事陰冷道,“上次恐魔失利,說明他們有了防備。傳令下去,改變策略。騷擾他們的商船,破壞他們的采集點,散播謠言……我要讓他們不得安寧!同時,給我仔細查,那個唐笑笑,到底還有什麼弱點!東海這塊肥肉,我們‘暗潮’吃定了,誰也搶不走!”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東海之上,看似因商業合作而帶來的繁榮背後,無形的暗流開始加速湧動。一場圍繞著資源、利益與生存的暗戰,已然拉開序幕。而身處漩渦中心的唐笑笑,正摩拳擦掌,準備用她最擅長的方式,給這些不開眼的“競爭對手”,好好上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