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夜被移往宗人府的訊息,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唐笑笑心頭,但她深知,此刻沉溺於擔憂毫無意義,唯有行動才能爭取一線生機。西山華清苑的地脈節點,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可能扭轉局麵的突破口。
出行風險極大。京城九門封鎖,盤查嚴密,尤其是通往西山的道路,更是林黨勢力重點佈防的區域。太後和林黨絕不會允許任何可能乾擾“萬鏡閣”計劃的因素靠近。
“夫人,讓老奴去吧!”周管事主動請纓,“老奴熟悉西山地形,就算被髮現,拚了這條老命也能為夫人爭取時間。”
“不,我必須親自去。”唐笑笑搖頭,眼神堅定,“地脈節點玄奧,星圖指引也隻有我見過全貌,有些線索,非親眼所見不能確認。況且……”她摸了摸指尖的“鎮魂”指環,“若有異常,或許隻有它才能感應。”
她製定了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利用老鬼那條負責宮中采辦的隱秘線路,偽裝成前往西山皇莊運送新鮮山貨的仆役。這條線路相對隱蔽,檢查也寬鬆一些,但依然要穿過數道關卡。
次日淩晨,天色未明。唐笑笑再次易容,扮作一個麵色黝黑、手腳粗笨的農婦,混入了一支前往西山的小型車隊。周管事和那名暗衛則遠遠尾隨,作為策應。
車隊在晨霧中艱難前行。果然,越是靠近西山,盤查越是嚴格。每一道關卡,士兵都會仔細覈對所有人的身份文牒,甚至掀開車上的貨物檢視。
在通過第三道關卡時,一名眼神銳利的守門校尉似乎對唐笑笑多看了兩眼,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就在校尉準備上前進一步盤問時,車隊管事(也是暗樁)連忙陪著笑臉上前,悄悄塞過去一錠銀子,低聲道:“軍爺辛苦,這是給兄弟們喝茶的。莊子裡急著要這批貨,耽誤了時辰,上頭怪罪下來……”
那校尉掂了掂銀子,又瞥了一眼低眉順眼、毫無破綻的唐笑笑,終究揮了揮手:“快走快走!”
有驚無險!車隊得以繼續前行。
日上三竿時,車隊終於抵達了西山皇莊外圍。唐笑笑藉口“內急”,脫離了車隊,按照記憶中的地圖,迅速隱入山林,朝著廢棄的華清苑方向潛行。
華清苑坐落在一片幽深的山穀之中,斷壁殘垣,荒草萋萋,早已不複前朝皇家彆苑的輝煌,隻有偶爾可見的精美石刻,昭示著它曾經的顯赫。
唐笑笑根據星圖和老道提供的線索,在廢墟中仔細搜尋。她避開了幾處可能設有機關或暗哨的明顯建築,最終來到一處半塌的、依山而建的殿宇遺址前。這裡的地勢最為奇特,彷彿是整個山穀氣息彙聚之所。
她取出“鎮魂”指環,集中精神感應。指環再次傳來微弱的冰涼感,並且隱隱指向殿宇遺址後方一處被藤蔓完全覆蓋的山壁。
撥開厚厚的藤蔓,山壁上赫然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人工開鑿的洞口!洞口幽深,向下延伸,一股帶著土腥和黴味的冷風從洞內吹出。
就是這裡!
唐笑笑冇有絲毫猶豫,點燃早已準備好的小火把,彎腰鑽了進去。
洞內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甬道,四壁開鑿痕跡古老,佈滿了青苔。空氣潮濕冰冷,腳下碎石遍佈。她小心翼翼地向深處走去,精神力高度集中,感受著指環的每一絲變化。
越往深處,指環的冰涼感越強,甚至開始微微震動。同時,她感到一股無形的、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從前方傳來,彷彿有什麼巨大的能量在沉睡。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台周圍,按照某種玄奧的方位,矗立著八根雕刻著奇異符文的石柱!而石台的正上方,石窟穹頂,竟然鑲嵌著無數塊大小不一的天然水晶,將外界微弱的天光折射、彙聚,形成一道朦朧的光柱,正好籠罩在石台中心!
這分明是一個古老的、利用天然地勢和特殊構造形成的能量彙聚點!也就是風水學上所謂的“氣眼”或地脈節點!
而更讓唐笑笑震驚的是,在石台的中心,光柱籠罩之下,並非空空如也,而是擺放著一麵直徑約三尺、邊緣雕刻著龍紋的青銅古鏡!
這麵古鏡樣式古樸,鏡麵卻並非光滑,而是佈滿瞭如同星辰般密集的微小凹點,在光柱的照射下,那些凹點彷彿活了過來,閃爍著微弱而神秘的光芒!
這難道就是……鎮國九器之一的另一件神器?!
唐笑笑心臟狂跳,下意識地向前走去,想要看得更清楚。
然而,就在她腳步踏入八根石柱範圍內的瞬間——
“嗡!”
八根石柱上的符文驟然亮起!她手中的“鎮魂”指環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和震動!與此同時,那麵青銅古鏡的鏡麵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光芒大盛!
一道模糊的、扭曲的影像,猛地從鏡麵中投射出來,映照在石窟壁上!
那影像中,赫然是皇宮大內的景象!而且視角極其詭異,彷彿是從某麵鏡子的反射中看到的——隻見太後正對著一麵模糊的銅鏡梳妝,而她身後,一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穿著宮女服飾的窈窕身影,正悄無聲息地……將一小包粉末倒入太後的茶盞之中!
而那宮女的側臉,在扭曲的光影中一閃而過,唐笑笑卻看得分明——那是賢妃身邊一個不起眼的小宮女,名叫含翠!
影鏡!這就是玉清玄警告的“影鏡”?!並非一麵鏡子,而是一個能通過鏡器窺探、甚至可能影響現實的人?!含翠竟然是太後身邊的人?還是……她被其他勢力控製了?
這突如其來的發現,讓唐笑笑頭皮發麻!
還冇等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石窟入口處,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和冰冷的嗬斥:
“什麼人?!膽敢擅闖禁地!”
不好!被髮現了!
唐笑笑猛地回頭,隻見洞口處出現了數道身影,為首之人,赫然是太後身邊的心腹太監——馮保!他身後跟著的,正是那些眼神冰冷、氣息陰鷙的血蛛衛!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難道這裡早已被太後掌控?!
馮保陰鷙的目光掃過石窟內的景象,最後落在唐笑笑和她手中的火把上,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雜家就說,這幾日總有老鼠在附近窺探,果然釣到了一條大魚!唐令人,哦不,蘇娘子,您可真是讓咱家好找啊!”
退路已斷,身陷重圍!
唐笑笑握緊火把和指環,背靠冰冷的石壁,腦中飛速思考著脫身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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