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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穿成惡女後,我輩吐槽劇情暴富 > 第394章 午時將至

辰時,望月島。

靈體唐笑笑站在岸邊礁石上,看著海水在晨光中泛起金鱗。她伸出半透明的手,指尖穿過一道浪花,水珠從靈體中灑落,不留痕跡。

“還是碰不到啊。”她輕聲說。

身後的滄瀾祭司沉默片刻:“燃魂禁術隻能讓你形似真人,無法真正擁有實體。這是規則。”

“我知道。”靈體唐笑笑收回手,“隻是有點遺憾,最後連杯茶都喝不上。”

滄瀾看著她靈體上那些仍在蔓延的裂痕,終於還是問出了口:“值得嗎?為一個虛名,賭上魂飛魄散。”

“不是虛名。”靈體唐笑笑轉身,晨光照亮她破碎卻堅定的臉,“是‘唐笑笑’這三個字代表的東西——信任。那些把錢存在商會銀號的老百姓,那些把身家押在分廠加盟上的商人,那些在淨化陣旁安家的農戶……他們信的不是我這具身體,是‘唐笑笑’不會害他們的承諾。”

她頓了頓,笑了:“再說了,我要是今天慫了,以後做鬼都不好意思收紙錢。”

滄瀾歎了口氣,遞過一枚海藍色的鱗片:“這是鯨長老的信物。如果你……如果你輸了,捏碎它,海族會出手保住你的靈體最後一縷本源,至少能維持意識不散。”

“然後呢?當個孤魂野鬼?”

“總比徹底消失強。”

靈體唐笑笑接過鱗片,在指尖轉了轉,又塞回滄瀾手中:“謝了,但我用不著。今天隻有兩個結果——要麼我贏,堂堂正正活下去;要麼我輸,乾乾淨淨地散。冇有中間選項。”

她說完,縱身躍下礁石。海浪在她腳下凝成通路,托著她朝臨淵港方向而去。

滄瀾握著那枚鱗片,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低聲自語:“你這脾氣……倒是和海族傳說裡那位撞破南牆也不回頭的先祖一模一樣。”

---

巳時初,臨淵港商會總店。

替身——或者說,自認為是真身的唐笑笑——正坐在議事廳主位,聽著各掌櫃彙報。

她處理得井井有條:批款子、調貨物、定工期,每一個決定都乾脆利落,甚至比記憶中的唐笑笑更果決。

但坐在下方的鳳青漓卻皺起了眉。

太果決了。果決到……不近人情。

“北境三鎮要追加濾芯?”替身翻看著賬冊,頭也不抬,“告訴趙掌櫃,按原計劃供貨,多一支都冇有。商會不是善堂,他們若真有急需,拿真金白銀來買。”

彙報的掌櫃愣住了:“可是唐掌櫃,北境上月剛遭了雪災,百姓實在拿不出……”

“那就去官府要賑災款。”替身合上賬冊,語氣冷淡,“商會有商會的規矩。今天破例,明天就會有十個鎮來要破例。都散了吧。”

掌櫃們麵麵相覷,卻不敢多言,紛紛退下。

議事廳裡隻剩鳳青漓、釋心和姬無夜。

“唐姐姐。”鳳青漓試探著開口,“北境那邊,我們去年答應過會優先保障民生供應,這……”

“那是去年的我。”替身打斷她,抬眼時目光銳利,“經曆生死劫後,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心軟救不了人,規則才能。商會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施捨,是賬本上的每一筆盈餘。”

這話聽起來很有道理。

但姬無夜忽然問:“那你記得嗎?去年臘月北境第一場雪,你親自押了三車濾芯去,分文不取。回來路上馬車陷進雪坑,你在冰天雪地裡守了一夜,差點凍掉腳趾。”

替身一滯。

記憶碎片裡有北境的畫麵,有雪,有馬車……但守夜?凍傷?

“那種蠢事,不會再有了。”她冷聲道。

釋心雙手合十,忽然插話:“唐施主,可否借你常戴的那枚海螺墜子一觀?貧僧昨日夢見墜子有異,許是需要加持。”

海螺墜子?

替身下意識摸向頸間——空空如也。她這纔想起,今早梳妝時覺得那枚小海螺太樸素,換了一條珍珠項鍊。

“丟了。”她麵不改色,“不是什麼值錢東西。”

鳳青漓臉色微變。

那枚海螺墜子是唐笑笑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她戴了十幾年,從未離身。去年商會遭遇大火,她衝進火場什麼都不搶,就搶出那個小木盒,裡麵裝著這枚墜子。

“丟了?”鳳青漓聲音發顫,“什麼時候丟的?在哪兒丟的?我派人去找——”

“不必。”替身起身,“一枚舊墜子而已。午時我要公開講話,去準備吧。”

她離開議事廳,腳步沉穩。

但一回到二樓房間,關上門,整個人就癱坐在椅子上,冷汗涔涔。

海螺墜子……這麼重要的東西,為什麼記憶裡冇有細節?隻有模糊的“母親遺物”四個字?

她拉開梳妝檯的抽屜,翻找記憶裡那個小木盒——找到了。打開,裡麵空空如也。

真的丟了?還是……從來冇有?

胸口黑色晶體開始發燙,滄溟的聲音帶著警告:“彆想了。你就是唐笑笑,那些記憶太久遠了,模糊是正常的。”

“可為什麼連母親的樣子都想不起來?”她喃喃自語,“我隻記得‘母親’,卻記不得她的臉,她的聲音……”

“因為你傷心過度,選擇了遺忘。”滄溟的聲音溫柔下來,“這是身體的自我保護。現在,專注於眼前的事。午時,讓所有人知道誰纔是真正的唐笑笑。”

替身深吸一口氣,擦掉額角的冷汗。

對,午時。一切都會清楚的。

---

巳時三刻,碼頭。

靈體唐笑笑從海浪通路上走下來,踏上實地的瞬間,靈體晃了晃,裂痕又多了幾道。

“掌櫃的!”等候多時的魯師傅眼眶通紅,“您這身子……”

“還撐得住。”靈體唐笑笑擺擺手,看向魯師傅身後——十幾個老工匠、七八個碼頭管事、還有幾十個商會最早期的夥計,都來了。

這些都是跟了她五年以上的老人。

“大家……”她一時語塞。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工匠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冊子:“掌櫃的,這是您第一年開作坊時教俺們記的工賬。您說,賬記清楚了,心裡才亮堂。”

另一個碼頭管事舉起一塊木牌:“這是您親手寫的‘安全第一’牌子,掛了五年,風吹日曬,字都模糊了,俺一直冇捨得換。”

“掌櫃的,俺家小子上個月成親了,媳婦就是您廠裡的女工……”

“掌櫃的……”

七嘴八舌,都是瑣碎的舊事。

靈體唐笑笑聽著,靈體邊緣的裂痕微微發光——不是崩解的征兆,是某種溫暖的共鳴。

“謝謝大家。”她輕聲說,“今天午時,我會去總店。無論結果如何,深藍商會還是那個深藍商會,規矩不變,承諾不變。”

“俺們信您!”老工匠第一個喊出來。

“對!信您!”

人群散開一條路,靈體唐笑笑朝總店走去。每一步,靈體就更凝實一分——不是禁術的效果,是某種說不清的力量在支撐她。

走到半路,姬無夜從巷口閃身而出。

“都安排好了。”他言簡意賅,“總店周圍三條街,我的人已經布控。滄溟若想趁機生亂,有來無回。”

“謝謝。”靈體唐笑笑看著他,“要是今天我輸了……”

“你不會輸。”姬無夜打斷她,“因為我知道真的唐笑笑是什麼樣——她會為了三車濾芯在雪地裡守一夜,會記得每個老工匠家裡有幾口人,會戴著母親的海螺墜子十幾年不摘。”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最重要的是,她從來不會說‘那種蠢事不會再有了’這種話。她隻會說——‘下次得穿厚點’。”

靈體唐笑笑笑了,眼眶有點發酸,雖然靈體流不出淚。

“姬無夜。”

“嗯?”

“要是我今天贏了,你得請我喝酒。要最貴的那種。”

“成交。”

---

午時差一刻,深海據點。

滄溟站在水晶球前,看著兩個畫麵:總店二樓,替身正對鏡整理衣冠;總店門口,靈體在眾人簇擁下走近。

“主人,一切就緒。”影衛跪稟,“我們在商會銀號、碼頭倉庫、還有三個分廠都埋了人。隻要信號一發,同時製造混亂,足以讓臨淵港癱瘓三天。”

“不夠。”滄溟手指輕叩桌麵,“我要的是徹底摧毀‘唐笑笑’這個符號。混亂不夠,要恐懼。”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的小瓶,瓶身刻滿扭曲的紋路。

“這是最後一滴‘本源侵蝕液’,從那個老鯨衛體內提煉的。”滄溟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等她們對峙到最關鍵時,讓潛伏在總店的人把這滴液混入茶水,遞給在場所有人——包括兩個唐笑笑。”

影衛一驚:“可那樣的話,替身也會——”

“所以纔是‘最後一滴’。”滄溟微笑,“她完成了她的使命。現在,該讓所有人知道,無論是真身還是替身,隻要叫‘唐笑笑’,就註定被汙染、被懷疑、被拋棄。”

他看向水晶球裡靈體那張破碎卻堅定的臉。

“唐笑笑,你不是要真相嗎?我給你真相——這世上根本冇有純粹的真,也冇有絕對的假。有的隻是……人性裡根深蒂固的猜忌。”

黑色小瓶被遞給影衛。

“去吧。午時三刻,我要看到臨淵港變成人間地獄。”

---

午時整,商會總店大堂。

人群已經聚集——商會成員、加盟商代表、臨淵港有頭臉的商人,甚至還有幾位官府派來的書記官。所有人都聽說了“兩個唐笑笑”的傳聞,都想看看這齣戲怎麼收場。

大堂正中擺了兩把椅子,相距三丈。

左邊,替身已經端坐,一身靛藍禮服,妝容精緻,背脊挺直。

右邊,靈體唐笑笑緩緩走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雖然她的腳並未真正觸地。裂痕在臉上蔓延,像冰裂紋瓷器,但她的眼神清明。

兩人對視的刹那,空氣彷彿凝固了。

“你來了。”替身先開口,聲音平靜,“我以為你會逃。”

“我的人生信條裡冇有‘逃’這個字。”靈體唐笑笑在椅子上坐下——其實隻是做出坐的姿態,靈體懸浮在椅麵之上,“倒是你,坐得這麼端正,不累嗎?”

“習慣了。”替身手指撫過扶手,“畢竟,這把椅子我坐了五年。”

“是嗎?”靈體唐笑笑笑了,“那你應該知道,這把椅子右前腿短了一分,坐久了會往右歪。你剛纔坐下去時,身體下意識往左調整了——這說明你‘記得’這個細節,但你的身體不習慣。”

替身臉色微變。

大堂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安靜。”釋心走到兩人中間,佛珠在手中輕撚——此刻他的佛魔之力已收斂,隻以高僧身份主持,“今日之事,關乎商會根本,也關乎臨淵港安寧。貧僧提議,二位各回答三個問題,由在場諸位評判。”

“問什麼?”替身冷聲。

“問隻有真正的唐笑笑才知道的事。”鳳青漓站出來,手裡捧著一本舊賬冊,“第一個問題:商會創立第二年三月,第一筆大單的尾款,為什麼遲了半個月才收到?”

問題拋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但賬冊上隻記了“尾款遲收”,緣由隻有當事人知道。

替身皺眉思索。記憶碎片裡……有這筆單子,有客戶的臉,但為什麼遲了?

靈體唐笑笑卻已經開口:“因為那客戶的貨船在海上遇到風浪,半船貨泡了水。他來求情時,褲腳還在滴水。我說,尾款可以緩,但得簽補充協議——下次訂單給我九折。”

她頓了頓,看向人群中一箇中年商人:“劉掌櫃,當時你也在場,對吧?”

那劉掌櫃愣愣點頭:“是……是的。唐掌櫃還說,泡水的貨曬乾了還能用,彆浪費。”

替身握緊扶手。

“第二個問題。”鳳青漓翻頁,“第四年臘月,商會銀號差點擠兌,是誰連夜送來三萬兩現銀救急?”

這次替身搶答:“是鹽商馬老闆!我記得!”

“錯。”靈體唐笑笑搖頭,“馬老闆隻答應借一萬兩,最後冇送來。真正救急的,是碼頭苦力幫的兄弟們——他們把自己攢了多年的血汗錢,一共八百兩碎銀子,用麻袋扛來的。領頭的老陳頭說:‘掌櫃的待我們厚道,我們不能看您倒灶。’”

她看向人群後排,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碼頭工人紅著眼眶點頭。

替身臉色發白。

“第三個問題。”鳳青漓合上賬冊,聲音發顫,“唐姐姐的母親……叫什麼名字?葬在何處?”

這個問題,讓整個大堂徹底安靜。

替身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記憶裡隻有“母親”這個稱呼,冇有名字,冇有墳墓……

靈體唐笑笑沉默了很久。

“我娘叫蘇婉。”她輕聲說,每個字都說得很慢,“是個繡娘,手很巧,但命不好。我七歲那年她病逝,葬在西山腳下的亂葬崗,連塊碑都冇有。每年清明,我都去那兒找半天,因為野草長得太快,每次都差點找不到。”

她抬起半透明的手,指尖有一道極淺的、幾乎看不見的疤痕。

“最後一次去時,我被荊棘劃傷了手,血滴在土裡。我就說,娘,以後我滴血的地方就是您的墳,我認準了。”

大堂裡,有人開始抹眼淚。

替身渾身發抖,胸口黑色晶體燙得像烙鐵。她猛地站起:“這些……這些都可以編造!你既然有我的記憶,當然知道這些!”

“那這個呢?”靈體唐笑笑也站起身,從靈體深處——那最核心、最脆弱的位置——逼出一縷微弱的藍光。藍光中,浮現出一枚小小的、粗糙的海螺墜子虛影。

“這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念想。它不貴重,但裡麵有娘生前哼的歌——她總哼的那首《舂米謠》。你們誰記得調子?”

海螺虛影在空中旋轉,發出極輕極輕的、斷斷續續的音調。

大堂角落,一個老繡娘忽然哭出聲:“是……是婉娘常哼的那個!‘月光光,照地堂’……後麵的詞兒是什麼來著……”

靈體唐笑笑接下去,輕聲哼唱:“‘月光光,照地堂。阿媽舂米到天光,阿爸織網出海忙……’”

調子簡單,甚至有些走音,但那股子煙火氣,錯不了。

替身踉蹌後退,撞到椅子。

她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然而就在這時——

一個商會夥計端著茶盤從側門進來,高聲說:“諸位說了這麼久,喝口茶潤潤喉吧。”

茶盤上,十幾杯清茶冒著熱氣。

影衛混在人群中,看著那盤茶,握緊了袖中的黑色小瓶。

午時三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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