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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島的滿月之夜，海麵鋪了一層碎銀般的光。
結界前，姬無夜、滄瀾祭司、汐月三人嚴陣以待。海洋之淚懸浮在結界中心，寶石表麵的裂紋已經延伸成蛛網狀，內部那個人形輪廓清晰可見——她保持著盤坐的姿勢，雙手結著一個奇異的手印，像是自己配合著突破。
“時辰到了。”滄瀾祭司看向海麵，月亮正升至中天，“滿月之力最盛時，內外共鳴的成功率最高。”
姬無夜點頭，將手按在結界上。這一次他心無旁騖——臨淵港的危機暫時平息，希望劑讓百姓情緒穩定，商會的事務有釋心等人處理。他可以全神貫注。
時空感知展開，意識沉入寶石內部。
唐笑笑的意識光團比上次更明亮、更凝聚，甚至能“看”到光團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紋路——那是她思維活動的具現。姬無夜捕捉到那個獨特的振動頻率，開始用時空之力模擬。
內外波動開始同步。
裂紋緩慢但堅定地延伸。當裂紋覆蓋寶石表麵三分之一時，寶石內部傳來唐笑笑的意念：“不-夠-還-差-一-點-點-需-要-情-感-錨-點-強-烈-的-自-我-認-知”
情感錨點？自我認知？
姬無夜愣了一下。就在這時，他懷中的共鳴羅盤突然發燙——不是來自唐笑笑，是來自臨淵港的緊急傳訊！
鳳青漓的聲音帶著焦急：“姬大哥！出事了！市麵上出現一種‘神效淨化丸’，宣稱能根除所有精神汙染，一粒見效！價格貴得離譜，但很多富人搶購！我們檢測過，那藥丸裡……有慢性侵蝕劑！”
慢性侵蝕劑？打著“淨化”旗號的毒藥？
姬無夜心神一震，時空之力的模擬出現波動。
“不-要-分-心！”唐笑笑的意念傳來，但這次，那意念中帶著一絲……怒意？
緊接著，她的意念變得清晰而強烈，像在咬牙：“居-然-有-人-在-我-的-專-業-領-域-造-假-還-用-這-麼-低-級-的-手-段-不-能-忍！”
就是這一瞬間——強烈的、屬於“唐笑笑本人”的憤怒，那種“專業人士被門外漢侮辱”的怒火，化作一道熾熱的情感衝擊！
“轟——！！！”
不是聲音，是存在層麵的轟鳴。
海洋之淚的裂紋瞬間遍佈整個寶石表麵，然後，寶石炸開了。
不是碎裂，是“綻放”——像蓮花開放，無數光點從中湧出，在結界中凝聚、重組。光點勾勒出一個人形，從模糊到清晰，從透明到凝實。
三息之後，唐笑笑懸浮在半空。
她看起來和沉睡前一模一樣，穿著那身淺藍色的衣裙，長髮披散，右眼的暗金色紋路和左眼的希望之火都還在。但她的身體微微透明，能透過她看到後麵的結界光暈——這不是完全的肉身，是靈體與能量的結合態。
她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清亮如昔，甚至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握了握拳，然後抬頭看向姬無夜。
開口第一句話是：
“假藥在哪兒賣的？成分分析報告給我看看。”
姬無夜：“……”
滄瀾祭司和汐月也愣住了。這……這甦醒後的第一反應，也太“唐笑笑”了。
唐笑笑似乎意識到什麼，輕咳一聲：“呃，謝謝大家。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她飄到結界邊緣，身體碰到結界時泛起漣漪，但冇有阻礙，“我這種狀態能維持多久？”
“你的靈體還不穩定。”滄瀾祭司回過神來，“需要能量維持。滿月之力能支撐你三個時辰，之後必須回到海洋之淚的碎片中溫養。”
“三個時辰，夠了。”唐笑笑看向姬無夜，“帶我去臨淵港。路上跟我說說那個假藥的情況。”
“你這樣能出門嗎？”姬無夜看著她半透明的身體。
“可以偽裝。”唐笑笑雙手結印——這是她從寶石中領悟的能量運用方式，身體表麵泛起微光，透明度降低，看起來和真人無異，“就是比較耗能。走，趕時間。”
臨淵港·深夜藥市
所謂的“神效淨化丸”在一個新開的“萬康堂”售賣。店主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自稱“賽華佗”，吹噓藥丸用了九九八十一種名貴藥材，能“拔除心魔，重塑神魂”。
價格嚇人——一粒一百兩銀子。但恐慌中的富人們趨之若鶩，開業半天就賣出三百多粒。
鳳青漓派人買了幾粒回來檢測，釋心用佛魔之力分析後，臉色鐵青：“裡麵確實有淨化成分，但混入了微量的‘心癮散’——一種會讓人產生依賴性的侵蝕劑。短期服用感覺神清氣爽，長期會逐漸喪失判斷力，最終變成聽命於施藥者的傀儡。”
“這是要控製富人階層……”汐雅倒吸一口涼氣，“富人掌握了社會資源，如果他們被控製，整個臨淵港就完了。”
眾人正在商討對策時，房門被推開。
姬無夜走進來，身後跟著……唐笑笑。
房間內瞬間安靜。
鳳青漓瞪大眼睛，手中的檢測報告掉在地上。汐雅捂住嘴，珊瑚直接撲了過去——然後從唐笑笑半透明的身體裡穿了過去。
“誒？”珊瑚愣住。
“我現在是靈體狀態，碰不到。”唐笑笑無奈道，“時間有限，先說正事。藥丸給我看看。”
釋心遞過藥丸和檢測報告。唐笑笑掃了一眼，眉頭皺起：“配方設計得很粗糙，但抓住了恐慌心理。用真正的淨化藥材做掩護，摻入心癮散，再定個高價製造稀缺感——典型的割韭菜套路。”
“怎麼應對？”姬無夜問。
“用魔法打敗魔法。”唐笑笑眼中閃過熟悉的光彩，“他們賣‘神效丸’，我們就賣‘平替版’。”
“平替？”
“成分完全一樣，但去掉心癮散，加入安神草，價格定十兩。”唐笑笑快速道，“同時，釋出《淨化藥劑選購指南》，教百姓分辨真假。再推出‘免費置換’活動——買過假藥的，憑藥丸包裝可以半價換我們的正品。”
鳳青漓記著筆記：“可我們冇有現成的生產線……”
“用現有的安寧燈藥劑改。”唐笑笑思路清晰，“把內服的淨化藥劑做成糖丸，包裝精美點。明天一早，我要在臨淵港看到至少十個‘深藍義診點’，免費檢測假藥，同時銷售平替版。”
她看向姬無夜：“資金夠嗎？”
“夠。”姬無夜點頭，“你之前提議的訂閱製預付費，收了一筆現金。”
“好。”唐笑笑又看向魯師傅，“工坊那邊，連夜趕工能做多少？”
“所有人加班，天亮前能做一千粒。”
“不夠。”唐笑笑搖頭，“那就先做五百粒，剩下的用‘兌換券’——承諾三天內供貨。重要的是先把場子鎮住，不能讓假藥繼續擴散。”
她一連串指令下去，眾人迅速行動。直到房間隻剩她和姬無夜時，她才輕輕吐了口氣，身體透明度又增加了一點。
“你還好嗎？”姬無夜問。
“能量消耗比預想的快。”唐笑笑看著自己又開始透明的手，“不過三個時辰夠了。天亮前，我要看到假藥鋪關門。”
萬康堂後院
“賽華佗”真名劉三，是個江湖騙子，被滄溟用重金收買來當台前傀儡。此刻他正美滋滋地數著銀票，盤算著明天再漲價五十兩。
忽然，前堂傳來喧嘩聲。
“掌櫃的！不好了！”夥計衝進來，“深藍商會在街上擺攤，說我們的藥是假的，還拿出了一模一樣但便宜十倍的藥！”
劉三臉色一變：“他們敢！我們的藥可是有官府……”
“官府的人也在他們那邊！”夥計哭喪著臉，“鄭知府親自到場，說支援深藍商會打假！”
劉三慌了。他趕緊從後門溜走，想去報信，但剛出巷子，就被兩個人攔住了——是洛星河和釋心。
“劉掌櫃，這麼晚了要去哪兒？”釋心雙手合十，笑容溫和。
黎明時分·臨淵港碼頭
唐笑笑站在碼頭邊，看著海平麵泛起魚肚白。她的身體已經透明到能看清背後的景物，但神情平靜。
姬無夜站在她身邊：“假藥鋪查封了，劉三被抓，供出了幾箇中間人，但冇接觸到滄溟本人。平替版藥劑賣出了八百多份，兌換券發了兩千張。恐慌平息了。”
“不夠。”唐笑笑搖頭，“滄溟還會出新花樣。而且……我的時間到了。”
她轉身，看向姬無夜：“我這種狀態，每天最多出來三個時辰。其他時間要回海洋之淚溫養。商會的事，還得靠你們。”
“我們會按你的思路繼續做。”姬無夜頓了頓，“你……什麼時候能完全恢複？”
“不知道。”唐笑笑誠實道，“靈體重塑肉身需要時間和能量。可能一個月，可能一年。但至少現在，我能參與進來了。”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小團光暈：“而且我發現，靈體狀態有個好處——我能直接感知能量流動。這對研發新產品很有幫助。”
這就是她，即使在這種時候，想的也是怎麼利用現狀創造價值。
晨光中，唐笑笑的身體開始消散，化作無數光點，飛向望月島的方向。最後留下一句話：
“告訴青漓，平替版藥劑的包裝設計太土了，我下午給她新方案。”
光點消失在朝霞裡。
姬無夜站在碼頭，看著空蕩蕩的海麵，終於露出了三個月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她回來了。
雖然還不是完全體，但那個靈魂，那個讓深藍商會存在的靈魂，回來了。
而在深海，滄溟收到了計劃再次失敗的訊息。
“靈體甦醒？”他看著手中的黑色晶體，晶體映出他扭曲的表情，“有意思……那就看看，是你的靈體撐得久，還是我的耐心耗得儘。”
他轉身，看向實驗室深處一個巨大的培養槽。
槽中，浸泡著一個尚未完成的、融合了海族、人類和深淵特征的軀體。
“加速‘替身計劃’。”他對手下說，“我要給唐笑笑小姐，準備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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