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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生鎮的“淨化主題公園”工地籠罩在壓抑的氣氛中。
姬無夜趕到時，工人們圍在堆場邊，指著那些長出黑色黴斑的石材議論紛紛。石材是上好的青石，本應質地緊密，現在表麵卻佈滿了蛛網般的黑紋，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油光。
“姬掌櫃，這石頭邪性啊。”老工頭壓低聲音，“早上卸貨時還好好的，太陽一照就開始長這玩意兒。碰過的人都說手發麻，有個小夥計碰得多，現在躺屋裡說胡話呢。”
姬無夜蹲下，用鑷子刮下一點黴斑。黑色粉末在指尖撚開，立刻傳來微弱的刺痛——是侵蝕氣息，但很淡，像是被稀釋過無數倍。
“不是自然侵蝕。”他站起身，“是人為的‘汙染種子’。遇到合適環境——比如陽光、水分、或者……特定的能量場——就會迅速生長。”
他看向汐雅：“運石材的船隊經過哪裡？”
“從北山采石場走水路，正常兩天就到。”汐雅展開航線圖，“但船老大說，途中遇到一團怪霧，霧散後導航羅盤亂轉了半個時辰。就是那時候出的事。”
怪霧，羅盤失靈——典型的能量乾擾特征。
“滄溟在測試新手段。”姬無夜臉色凝重，“不是直接攻擊，而是汙染建築材料。如果用在房屋、碼頭、甚至城牆上……”
後果不堪設想。想象一下，整座城市慢慢被這種黑色黴斑侵蝕，人們住在發黴的屋裡，喝著被汙染的水，不知不覺中被侵蝕。
“這些石材還能用嗎？”老工頭問。
“不能。”姬無夜果斷道，“全部隔離，用淨化陣列處理。另外，通知所有在建項目，檢查建材來源，尤其是近期通過水路的。”
他轉向汐雅：“你回臨淵港，通知釋心大師和魯師傅，研究這種‘汙染種子’的檢測方法。必須在建材入港前就篩查出來。”
“那你呢？”
“我去北山采石場看看。”姬無夜望向北方，“如果源頭在那裡，問題就更嚴重了。”
北山采石場位於臨淵港以北三十裡，是方圓百裡最大的石料供應地。山體被開采出巨大的斷麵，工人像螞蟻一樣在岩壁上勞作，叮叮噹噹的鑿石聲迴盪在山穀。
場主是個精瘦的中年人，姓石，聽說姬無夜的來意後，臉色變了：“姬掌櫃，我們的石頭絕對冇問題！每個批次都檢查過的！”
“不是懷疑你們。”姬無夜安撫道，“是運輸途中可能被動了手腳。帶我去看看開采麵和倉庫。”
采石場規模很大，但管理還算規範。開采下來的石料按等級堆放，工人在做初步打磨。姬無夜用共鳴羅盤掃過幾個堆場，冇有異常。
直到他們來到最裡麵的一個老坑——這裡已經停采多年，坑底積著雨水，岩壁長滿青苔。
羅盤指針突然抖動！
“這裡……”姬無夜跳下坑底，靠近岩壁。岩壁表麵看起來正常，但羅盤顯示，深處有微弱的侵蝕反應。
“這個坑怎麼了？”
石場主回憶：“三年前就說石質不好，有雜質，就停采了。怎麼，有問題？”
姬無夜伸手按在岩壁上，時空之力滲入岩石內部。感知反饋回來的資訊讓他心驚——岩層深處，有一條極細的黑色脈絡，像樹根一樣蔓延，源頭在更深的地底。
“不是人為汙染，”他喃喃道，“是自然侵蝕的‘礦脈’。”
深淵侵蝕已經滲透到地質層了！
“這個坑封鎖起來，任何人不得靠近。”姬無夜嚴肅道，“另外，最近開采的石料，都是從哪個區域出的？”
“主要是南山麵，離這裡遠著呢。”
姬無夜稍微鬆了口氣。但問題依然存在——如果地下有侵蝕礦脈，那整個山體都可能被緩慢汙染。石材在開采時或許冇問題，但隨著時間的推移……
“石場主，從今天起，深藍商會承包你們所有石料的‘淨化預處理’。”他做出決定，“我們會派人在采石場設立淨化點，所有出場的石料必須經過處理。費用我們承擔一半。”
這是唯一的辦法。既保住采石場的生意，又確保建材安全。
石場主千恩萬謝。姬無夜冇多停留，立刻返回臨淵港——他需要把這個發現告訴團隊，並重新評估所有原材料的供應鏈。
望月島·結界核心
海洋之淚的光芒，在今天出現了規律性的波動。
不是隨機的明暗變化，而是有節奏的——亮三息，暗一息，再亮兩息，暗一息……像心跳，也像某種編碼。
汐月盯著看了半個時辰，忽然意識到什麼。她取來紙筆，記錄下光暗的間隔：
3-1-2-1-3-2-1-4……
這看起來毫無規律。但當她嘗試把數字轉換成海族古老的“潮汐碼”時，得到了一串短語：
“聽-得-見-但-動-不-了-幫”
汐月手一顫，筆掉在地上。
她衝到結界前，聲音發顫：“唐笑笑？是你嗎？你能聽見我們？”
寶石的光芒急促地閃了兩下——像是點頭。
“你……你現在什麼感覺？需要我們做什麼？”
光芒又開始有節奏地閃爍。這次翻譯出來是：
“意-識-清-醒-身-體-融-合-需-要-能-量-錨-點”
能量錨點？汐月想起滄瀾祭司說過的話——需要足夠強烈的“錨點”把她的意識拉回來。
“深藍商會遇到麻煩了！”汐月快速說道，“有山寨貨冒充我們的產品，還在建材裡下毒。姬無夜他們正在應對，但對方很狡猾。還有，我們發現地下有侵蝕礦脈……”
她一口氣說了很多，寶石的光芒隨著她的講述忽明忽暗，像是在思考。
說完後，光芒閃爍出新的資訊：
“商-戰-用-商-業-手-段-礦-脈-封-印-勿-開-采”
“商業手段？具體怎麼做？”
“專-利-授-權-行-業-標-準-聯-盟-施-壓”
專利？標準？聯盟？這些詞對汐月來說很陌生，但她大概明白意思——用規則和影響力壓製對手。
“那礦脈封印呢？”
“海-族-古-法-地-脈-鎮-壓-術-問-滄-瀾”
滄瀾祭司確實精通古老的封印術。汐月記下了。
“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寶石沉默了很久，光芒才重新閃爍，這次很短：
“告-訴-他-們-我-在-等-著-看-商-會-做-大”
汐月眼眶一熱：“好，我一定轉達。”
臨淵港·深藍商會會議室
姬無夜帶回的訊息讓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地下侵蝕礦脈……”釋心沉吟，“這意味著深淵的滲透比我們想的深。如果礦脈蔓延到地下水係，整個沿海地區的水源都會受汙染。”
“必須封印。”姬無夜說，“汐月那邊說，海族有古法可以鎮壓地脈。但這需要時間。現在的問題是——”他看向魯師傅，“建材淨化預處理，技術上可行嗎？”
“可行，但成本高。”魯師傅計算著，“大型淨化陣列每個要五百兩，一個采石場至少需要三個。而且耗能大，需要定期更換能量核心。”
“先做。”姬無夜拍板，“錢不夠我去想辦法。我們不能讓一座城市建在被汙染的石頭上。”
這時，汐雅拿著剛收到的傳訊海螺進來：“姐姐傳來的急訊——關於山寨貨的應對，唐姐姐給了建議。”
“唐姐姐？”鳳青漓驚呼，“她醒了？”
“冇有完全醒，但意識可以溝通了。”汐雅轉述了潮汐碼翻譯出的資訊，“專利授權、行業標準、聯盟施壓……這些詞什麼意思？”
姬無夜愣住了。這些確實是唐笑笑會說的話——那種熟悉的、帶著商業思維的語調。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澀，又有些釋然：“她在教我們怎麼打仗。”
“專利授權，”他解釋道，“就是把我們的核心技術申請官府專利，仿造就是違法。行業標準——推動官府製定淨化產品的質量標準，不符合的不許賣。聯盟施壓——聯合所有正品商人和原料供應商，集體抵製山寨貨的供應鏈。”
鳳青漓眼睛亮了：“這比我們一家家打假有效多了！”
“但需要官府支援。”姬無夜看向窗外，“鄭知府那邊，得再去談談。”
深海·沉船據點
滄溟收到了最新的情報。
“深藍商會在北山發現了侵蝕礦脈？”他撫摸著手邊的黑色晶體，“比預想的早啊……不過沒關係。”
他對融合體手下下令：“啟動‘地脈共鳴計劃’。既然他們發現了礦脈，就讓他們見識見識，礦脈活過來是什麼樣子。”
“主人，那會暴露礦脈的位置……”
“就是要暴露。”滄溟微笑，“當他們把精力都用在封印礦脈上時，我們在商業上的佈局，就能更從容了。”
他走到沉船的舷窗邊，看著外麵遊過的發光魚群：“唐笑笑……你的意識居然還能傳遞資訊。看來海洋之淚的融合，比我想象的有趣。”
“主人，需要對付海洋之淚嗎？”
“不。”滄溟搖頭，“現在動她，會引來海族和深藍商會的全力反撲。我們要做的是……給她希望，再讓她絕望。”
他轉身，眼中閃過殘忍的光：“繼續推進山寨貨的銷售，但這次，加點‘料’——不是侵蝕劑，是‘希望劑’。”
“希望劑？”
“一種能讓人產生虛假安全感的藥劑。”滄溟解釋，“用了我們的山寨燈，人會覺得自己很健康、很快樂，從而拒絕使用真正的淨化產品。等他們依賴到一定程度，再突然斷供……你說，會發生什麼？”
手下明白了：“恐慌，混亂，以及對深藍商會能力的質疑。”
“對。”滄溟滿意了，“商業戰，攻心為上。”
臨淵港·深藍商會工坊
深夜，姬無夜獨自在工坊裡調試新一代淨化陣列。
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自從唐笑笑沉睡後，他學會了熬夜，學會了看賬本，學會了和商人周旋。這些都不是他擅長的，但他必須做。
“你說你在等著看商會做大，”他對著空氣輕聲說，“那我就做給你看。”
工坊的門被輕輕推開，鳳青漓端著一碗熱湯進來：“姬大哥，休息會兒吧。”
“謝謝。”姬無夜接過湯，“青漓，你說笑笑現在……是什麼感覺？”
鳳青漓想了想：“應該像在做夢吧？能聽見我們說話，能看到我們在做什麼，但動不了，也說不出話。一定……很著急。”
“著急……”姬無夜苦笑，“她那種性子，肯定恨不得跳出來自己乾。”
“所以我們要做得更好。”鳳青漓認真道，“等她醒來時，要讓她覺得——‘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乾得還不錯嘛’。”
這話把姬無夜逗笑了：“對，要讓她挑不出毛病。”
窗外，夜色深沉。
而在望月島的結界裡，海洋之淚的光芒，又輕輕地、規律地閃爍起來。
這次翻譯出的資訊是：
“加-油-我-相-信-你-們”
很簡短，但足夠了。
海風吹過臨淵港的街道，深藍商會的招牌在風中輕輕搖晃。遠處的海麵上，一輪彎月正從雲層後露出頭來。
新的戰鬥，已經開始。而這一次，他們有了來自遠方的、無聲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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