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之戰結束後的第七天,臨淵港的深藍淨坊總店重新開業。
招牌換了——從簡單的“深藍淨坊”改成了“深藍商會”,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深淵防治與海洋資源開發綜合供應商”。這是姬無夜的主意,他說唐笑笑醒來後,肯定希望牌子更大氣些。
店鋪的規模也擴大了。隔壁兩家鋪麵被盤下來打通,一樓是產品展示區,分民用、商用、軍用三個分區;二樓是診療室和會議室;後院擴建成了小型加工廠。魯師傅現在是技術總監,帶著二十多個學徒日夜趕工。
開業當天,來了不少人。
鄭知府親自剪綵,還宣佈深藍商會獲得官府“特許專營權”,負責臨淵港的公共淨化設施建設和維護。海族方麵,汐月派來了常駐代表——珊瑚擔任這個職位,她恢複得不錯,雖然下半身還是魚尾形態,但已經能熟練使用特製的陸地行動裝置。
各大商會的代表也來了,他們看中的不是淨化技術本身,而是海族資源——深藍商會現在是人類與海族貿易的唯一官方渠道。深海珍珠、發光珊瑚、稀有藥材……每一樣都意味著暴利。
“感謝各位捧場。”姬無夜站在台上,他不太習慣這種場合,但努力模仿唐笑笑那種從容的語氣,“深藍商會的宗旨,是‘以商業守護生命’。我們不僅提供淨化產品,還將推出深海資源開發、港口防護工程、侵蝕災害保險等多項業務。”
台下有人問:“姬掌櫃,唐掌櫃何時回來?”
全場安靜下來。
姬無夜頓了頓:“唐掌櫃在進行一項重要的技術閉關,短期內無法出麵。但在她離開前,已經為商會製定了完整的五年發展規劃。我可以保證——深藍商會的方向和靈魂,永遠不會變。”
他展示了一份厚厚的計劃書:《沿海淨化網絡及資源經濟一體化方案》。這是唐笑笑之前在無數個深夜裡寫寫畫畫的東西,姬無夜把它整理了出來。
計劃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三個月):在臨淵港、潮生鎮、月牙灣建立三大樞紐,鋪設基礎淨化網絡。
第二階段(一年):覆蓋迷霧之海沿岸十二個主要港口,建立深海資源采集點。
第三階段(五年):打通內陸商路,形成“海洋—港口—內陸”的完整經濟循環。
“目前,我們已獲得海族皇室和海族長老會的聯合授權。”姬無夜示意珊瑚上台,“這位是珊瑚女士,海族駐深藍商會全權代表。接下來,由她介紹首批開放貿易的深海資源。”
珊瑚有些緊張,但還是穩穩開口:“經海族皇室批準,首批開放貿易的資源包括:特級發光珊瑚(每月三百斤)、深海月華珍珠(每月五十顆)、龍血藤(每月兩百斤)、以及十二種稀有深海藥材。所有資源將通過深藍商會統一銷售,利潤按協議分配。”
台下響起嗡嗡的議論聲。這些資源隨便拿一樣出來都是天價,深藍商會這是要壟斷整個高階市場啊!
“另外,”珊瑚補充,“海族將派遣技術顧問團,協助深藍商會開發深海安全采集技術和水下淨化設備。我們相信,人類與海族的合作,能讓迷霧之海變成真正的‘繁榮之海’。”
這話說得漂亮,連鄭知府都鼓掌了。
開業典禮很成功。當天就接到了三十多筆訂單,總金額超過五萬兩。但姬無夜知道,真正的挑戰纔剛剛開始。
望月島·結界核心
海洋之淚依然懸浮在防護結界中。
但細心的人會發現,寶石內部那個人形輪廓,比七天前清晰了大概……一成?輪廓的細節開始顯現,能看出是蜷縮的姿態,像在母體中的胎兒。
汐月每天都會來看一次。今天她帶來了海族大祭司滄瀾——那位睿智的女祭司。
“她在‘重生’。”滄瀾觀察良久後說,“不是簡單的沉睡,是靈魂與神器融合後的適應性重塑。這個過程需要能量,也需要……‘呼喚’。”
“呼喚?”
“就是讓她記得自己是誰。”滄瀾解釋,“靈魂與神器融合後,容易迷失在浩瀚的力量中。需要有強烈的個人印記將她錨定在‘唐笑笑’這個身份上。你們平時多聊聊她的事,她熟悉的人多來看看,都會有幫助。”
汐月記下了。她讓守衛在結界外放置了留聲海螺——裡麵錄了深藍商會開業典禮的聲音,還有鳳青漓、汐雅她們每天彙報工作的錄音。雖然不知道有冇有用,但總要試試。
臨淵港·深藍商會二樓會議室
深夜,核心團隊開會。
姬無夜、釋心、洛星河、鳳青漓、汐雅、珊瑚、魯師傅,七個人圍坐在長桌旁。桌上攤著沿海地圖和各種報表。
“三個問題需要解決。”姬無夜開門見山,“第一,人手不足。我們現在的團隊,管理一個臨淵港都吃力,要擴張到十二個港口根本不可能。”
“可以招募。”汐雅提議,“從潮生鎮調些老人過來,再在臨淵港本地招聘。”
“要培訓。”鳳青漓補充,“唐姐姐之前設計過一套培訓教材,從基礎淨化知識到商業禮儀都有。我們可以辦個‘深藍學院’,批量培養。”
“好,這件事青漓和汐雅負責。”姬無夜記下,“第二,資金。雖然訂單多,但擴張需要的投入更大。官府的支援有限,海族那邊是資源入股,現金不多。”
魯師傅舉手:“老夫有個想法——我們可以推出‘加盟製’。讓其他港口的商人加盟深藍商會,他們出錢出地,我們出技術和品牌,利潤分成。這樣既解決資金問題,又能快速鋪開網絡。”
這確實是唐笑笑會喜歡的模式。
“第三,”姬無夜神色凝重起來,“安全。黑錨商會雖然受創,但滄溟冇死。他一定會報複。我們在擴張的同時,必須建立自己的防禦力量。”
洛星河開口:“可以從退役士兵和江湖人中招募護衛隊。我來訓練。”
“需要海族的支援。”珊瑚說,“姐姐答應派一支海族特戰隊常駐臨淵港,負責水下安全。”
“還有預警係統。”釋心提醒,“唐施主設計的共鳴網絡要繼續完善,最好能覆蓋到所有加盟點。”
會議開了兩個時辰,製定出詳細的行動計劃。散會時,天都快亮了。
姬無夜獨自留在會議室,看著牆上掛著的沿海地圖。地圖上,臨淵港的位置被標紅,周圍還有十幾個待開發的點。
他彷彿看到唐笑笑站在地圖前,手指點著那些地方,眼睛發亮地說:“這裡可以做珍珠加工中心,這裡適合建療養院,這裡……”
“我會幫你做到的。”他輕聲說,“等你醒來時,會看到一個你想要的商業帝國。”
深海·未知岩洞
滄溟的狀態很不好。
潮信的死和月牙灣計劃的失敗,讓他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力量。更糟的是,海族在全力追捕他,他在海族內部的暗樁被拔除了大半。
但此刻,他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容。
因為在他麵前,漂浮著一枚黑色的晶體——那是從潮信自爆後的殘留物中提取的。晶體中封存著一縷深淵意誌的碎片,雖然微弱,但無比純粹。
“犧牲不是白費的。”滄溟撫摸著晶體,“潮信用生命換來的,是深淵的‘座標’。現在,我知道該怎麼直接溝通了。”
他身後,三個模糊的身影跪伏在地。他們不是人類,也不是海族,而是某種扭曲的融合體——但保留了完整的神智和語言能力。
“主人,下一步計劃是什麼?”中間的那個問,聲音像砂紙摩擦。
“深藍商會在擴張,很好。”滄溟笑了,“他們鋪的攤子越大,漏洞就越多。我們不需要再正麵衝突,隻需要……滲透。”
他指向晶體:“用這個,製作新一代的侵蝕劑。不是讓人發狂的那種,而是……潛移默化地改變。讓那些商會的加盟商、工人、甚至顧客,在不知不覺中成為我們的棋子。”
“具體方法?”
“摻在商品裡。”滄溟眼中閃過冷光,“深藍商會要賣藥?我們就做出更好的‘特效藥’,加入微量侵蝕劑,讓人產生依賴。他們要賣淨化設備?我們就生產‘山寨版’,價格便宜一半,效果……暗藏玄機。”
商業戰,這纔是唐笑笑最擅長的領域。而現在,滄溟要用她的方式打敗她。
“另外,”他補充,“查清海洋之淚的下落。那顆寶石現在是最脆弱的時候——它需要能量維持唐笑笑的靈魂。如果我們切斷它的能量來源……”
“明白。”三個身影同時應聲。
“去吧。朔月之夜雖然過了,但深淵的渴望不會停止。”滄溟閉上眼睛,“下一次月缺之時,我要看到深藍商會從內部開始腐朽。”
潮生鎮·深藍淨坊總店後院
鳳青漓在整理唐笑笑的私人物品。
其實冇什麼特彆的——幾本寫滿奇怪符號的筆記(那是唐笑笑用簡體字和英文記的賬)、一些設計草圖、幾件換洗衣服、還有一個小木盒。
木盒冇上鎖。鳳青漓打開,裡麵是些零碎的東西:幾枚銅錢(是唐笑笑穿越時身上帶的)、一塊潮生鎮老李家送的平安符、一張畫著奇怪圖案的紙(上麵寫著“商業計劃書第一版”)、還有……一撮用紅繩紮著的頭髮。
鳳青漓拿起那撮頭髮,認出是自己的——是剛認識時,唐笑笑說要做“姐妹結髮”,硬從她頭上剪了一小縷。
她眼睛紅了。
“青漓。”汐雅走進來,看到她手裡的東西,也沉默了。
“汐雅,你說唐姐姐真的會醒來嗎?”
“會的。”汐雅握住她的手,“她那麼厲害,怎麼會捨得丟下我們和她的商業帝國。”
兩人把唐笑笑的東西仔細收好,準備帶到臨淵港去——那裡現在是總部了。
走出房間時,鳳青漓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唐姐姐之前說要在潮生鎮建個‘淨化主題公園’,連設計圖都畫好了。我們要不要……”
“建。”汐雅毫不猶豫,“她說過的每件事,我們都要做到。”
望月島·深夜
結界中,海洋之淚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呼吸時胸口的一次起伏。
守衛冇注意到。但寶石內部,那個人形輪廓的手指,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更明顯了。
彷彿在沉睡中,聽到了遠方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