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催命的戰鼓,一聲響過一聲,狠狠砸在淡綠色的守護光罩上。光罩劇烈震顫,表麵流轉的生命符文明滅不定,每一次撞擊都讓光罩的光芒黯淡一分,彷彿隨時都會破碎。光罩之外,那片扭曲的黑影已然凝聚成形——正是那名深淵行走者!他懸浮於空,周身寂滅黑霧翻騰,一隻由純粹寂滅之力凝聚的巨拳,正一次次悍然轟擊著屏障!
“桀桀……看你們還能龜縮到幾時!”黑袍下傳來刺耳的怪笑,“這生命壁壘,又能承受本座幾拳?”
藥園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釋心和尚盤坐於地,佛魔之氣毫無保留地注入腳下大地,試圖穩固陣法根基,但臉色已然蒼白,嘴角滲出血絲。光罩的震盪直接反噬到了主持陣法的他身上。
姬無夜和洛星河強行中斷療傷,掙紮著站起。姬無夜時空之力在掌心凝聚,卻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洛星河握劍的手微微顫抖,重傷未愈的他,連提起劍氣都極為勉強。
鳳青漓將瑟瑟發抖的雲翼緊緊護在懷中,鳳凰真火在周身環繞,卻顯得如此無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唐笑笑,投向了那座已然光芒黯淡、基座卻仍在微微震動的生命祭壇。
唐笑笑站在祭壇前,臉色同樣蒼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祭壇深處那強行甦醒的遺蹟核心力量,正在被飛速消耗,如同一個漏水的木桶,支撐不了多久。而“生命種子”陷入沉寂前傳遞的最後一個資訊——“速離……海洋……呼喚……”——如同最後的警鐘在她腦海中迴盪。
不能硬抗!必須立刻離開!
可是,星軌引路令已碎,他們如何能在深淵行走者的眼皮底下逃離?
她的目光急速掃過劇烈波動的守護光罩,掃過光芒漸熄的祭壇,掃過懷中因恐懼而哀鳴的雲翼,掃過身邊傷痕累累卻目光決絕的同伴……
一個極其冒險、近乎瘋狂的念頭,在她腦中瞬間成型!
“姬無夜!”她猛地轉頭,語速快如疾風,“放棄穩固陣法!將你所有的時空之力,連同我們所有人的力量,全部注入祭壇!不是防禦,是引爆!引爆祭壇殘存的能量和這片空間的座標!”
“什麼?!”眾人都被這個大膽的想法驚呆了。引爆祭壇?那不是自毀長城嗎?
“冇時間解釋了!”唐笑笑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相信我!這是唯一的生路!他要定位我們,我們就送他一個‘大禮’!利用能量爆炸的衝擊和空間座標的紊亂,製造一場區域性的空間風暴,掩蓋我們真正的遁走方向!”
置之死地而後生!
姬無夜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與其坐等屏障破碎被甕中捉鱉,不如主動製造混亂,險中求活!他不再猶豫,低吼一聲:“好!”
時空之力不再用於防禦,而是化作一道微弱的銀流,悍然衝向生命祭壇!
“助他!”唐笑笑清叱,同時將自身所剩無幾的心燈之力、聖羽權杖中“天空”碎片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去!
鳳青漓的鳳凰真火,釋心和尚的佛魔之氣,甚至洛星河強行提起的一縷微弱劍氣,都在這一刻,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那已然搖搖欲墜的生命祭壇!
得到眾人力量的灌注,生命祭壇猛地爆發出迴光返照般的刺目綠光!整個祭壇劇烈震動,基座上的裂紋迅速蔓延!一股狂暴、混亂、瀕臨崩潰的磅礴能量在其中瘋狂彙聚、壓縮!
“就是現在!對準他攻擊的位置!”唐笑笑指向光罩被轟擊得最猛烈的一點!
姬無夜眼神一厲,以意念引導著祭壇內那團即將爆發的毀滅效能量,將其所有的破壞力,集中於一點!
外界,深淵行走者正凝聚起更強的一拳,寂滅黑霧如同實質!
“給本座——破!”
巨拳轟然砸落!
也就在這一刹那——
“爆!”姬無夜與唐笑笑同時嘶吼!
“轟隆隆——!!!!!”
生命祭壇,這座守護了藥園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遺蹟,在這一刻,選擇了最壯烈的終結!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了生命精華與狂暴靈能的毀滅光柱,如同綠色的太陽在此地誕生,精準地對上了那轟擊而下的寂滅巨拳,然後……悍然引爆!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席捲了一切!
綠色的能量與黑色的寂滅之力瘋狂對衝、湮滅、爆炸!恐怖的能量風暴瞬間撕碎了本就搖搖欲墜的守護光罩,並如同漣漪般向外急速擴散,將藥園邊緣的草木、遺蹟瞬間夷為平地,甚至撼動了整個秘境的空間結構!
“混賬!”深淵行走者發出一聲驚怒的咆哮,他完全冇料到對方竟如此決絕,選擇了自毀式的反擊!那狂暴的能量衝擊和隨之引發的空間紊亂,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暫避鋒芒,寂滅之力回捲,護住周身!
而就在這毀滅效能量爆發、空間座標極度紊亂、視線與感知被完全遮蔽的絕對混亂之中——
唐笑笑早已準備好的後手啟動了!
她並非將所有的力量都注入了祭壇引爆,而是保留了一絲與聖羽權杖中“天空”碎片最為契合的心燈之力!在爆炸發生的瞬間,她將這股力量,連同懷中雲翼那初生的、純淨的天空血脈氣息,以及眾人殘留的生機印記,如同編織一張最精巧的網,包裹住所有人!
“以天空為引,借風暴遁形!”
她清叱一聲,聖羽權杖頓地!權杖頂端的寶石爆發出最後一絲微光,並非撕裂空間,而是巧妙地利用了這場能量爆炸本身製造出的空間褶皺與亂流,如同衝浪者駕馭巨浪,將五人一鳥的身影,化作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融入風暴本身的微弱流光,順著能量衝擊的方向,被猛地“拋射”了出去!
這不是定向傳送,而是更加危險、更加不可控的——隨機放逐!
他們將隨著這場能量風暴的餘波,被拋向未知的、遠離此地的任意方向!
“不——!”深淵行走者瞬間感應到了那縷在混亂中遁走的、帶著“鑰匙”氣息的微弱流光,暴怒欲狂,寂滅之力化作遮天巨手,想要將其從空間亂流中強行攫取出來!
然而,引爆祭壇造成的空間紊亂遠超他的想象,那巨手甫一探入亂流,便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扭曲不定,終究慢了一步,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點微光徹底消失在無儘的混亂深處!
“啊——!!!”充滿無儘殺意與挫敗的咆哮,在化為廢墟的藥園上空久久迴盪。
……
不知在黑暗與混亂中顛簸了多久,彷彿經曆了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噩夢。
當眾人再次恢複意識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潮濕的沙灘上。鹹腥的海風撲麵而來,耳邊是陣陣海浪拍岸的嘩嘩聲。
天空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似乎剛下過雨。放眼望去,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泛著灰藍色波濤的浩瀚大海。他們身後,則是怪石嶙峋的懸崖峭壁。
這裡,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海岸。
“我們……這是在哪裡?”鳳青漓掙紮著坐起,懷中的雲翼虛弱地“啾”了一聲,似乎也耗儘了力氣。
姬無夜和洛星河傷勢更重,幾乎連坐起來的力氣都冇有,隻能勉強支撐著身體。釋心和尚情況稍好,但也麵色疲憊。
唐笑笑是眾人中狀態相對最好的,她強忍著神魂的刺痛和身體的虛弱,站起身,望向那片茫茫大海。
海風帶著濕冷的氣息,吹動她的衣袂。聖羽權杖在她手中黯淡無光,生命祭壇的爆發和最後的遁走,幾乎耗儘了它積攢的力量。
她回想起“生命種子”最後的指引,感受著這片天地間濃鬱的水汽,以及那來自海洋深處的、若有若無的呼喚。
“這裡……可能就是東黎州東部的‘迷霧之海’邊緣。”她輕聲說道,目光投向那波濤洶湧的遠方,“‘海洋之淚’……或許就在這片大海的某處。”
他們成功逃脫了深淵行走者的追殺,卻也被拋到了一個完全未知、甚至可能更加危險的地域。姬無夜和洛星河重傷難行,團隊戰力跌至穀底。
前路,是神秘而危險的浩瀚海洋,以及那縹緲未知的“海洋之淚”。
希望與危機,如同這海岸邊的礁石與浪花,交織在一起。
他們暫時安全了,但新的、更加艱難的旅程,也即將開始。
唐笑笑握緊了手中的聖羽權杖,看著身邊需要她守護的同伴和那初生的雲翼,眼中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
無論前路如何,他們都必須走下去。
為了生存,也為了那肩負的、關乎整個世界平衡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