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惡女後，我輩吐槽劇情暴富 第29章 王府茶香與天下棋局

再次踏入閒王府書房，心境與以往又自不同。少了些最初的惶恐與試探，多了幾分曆經風波後的沉靜，以及對這位合作夥伴更深層次的探究欲。

姬無夜依舊在那扇臨窗的軟榻上，今日未著王府常服，隻一襲素色寬袍，墨發未束，隨意披散，襯得臉色愈發蒼白透明，彷彿一碰即碎的琉璃。他正執著一把紫砂小壺，慢條斯理地燙杯、洗茶、沖泡，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寧靜。

茶香嫋嫋，並非尋常的龍井香片，而是一種更清冽、帶著鬆針般冷冽氣息的異香。

“坐。”他未抬眼，隻淡淡一個字。

唐笑笑依言在他對麵的蒲團上坐下，目光不經意掃過他執壺的手，指節分明，蒼白得幾乎能看到皮下的青筋，穩定得冇有一絲顫抖。

“嚐嚐，北地雪山采的‘霧裡青’，一年隻得數兩。”他將一盞澄碧的茶湯推至她麵前。

“謝王爺。”唐笑笑端起茶盞，小心品了一口。入口微苦，旋即化作一股清甜甘潤，喉韻悠長，確非凡品。但她心知，今日絕非隻為品茶。

“王爺召見，不知有何吩咐？”她放下茶盞，主動開口。

姬無夜這才抬眸，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落在她臉上，似乎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內心。“江南蘇文謙，找過你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唐笑笑心中並無意外，點頭承認：“是。他想獨家代理‘萬年漆’在江南的銷售。”

“你意下如何？”姬無夜語氣平淡，聽不出傾向。

“機遇巨大，但風險不明。”唐笑笑如實說出自己的顧慮，“蘇家實力雄厚，渠道廣泛，確是理想的合作夥伴。但此人背景複雜，周管事查到，似乎……還有另一股勢力在關注他，可能與前朝‘遺老會’有關。”

她將最大的疑慮拋了出來，想看看姬無夜的反應。

姬無夜聞言，神色未有絲毫變化，隻是輕輕撥弄著茶盤中的一隻冰裂紋茶杯，發出細微的清脆聲響。“‘遺老會’……不過是一群躲在陰溝裡，做著前朝舊夢的可憐蟲罷了。”

他語氣中的輕蔑毫不掩飾，彷彿在談論螻蟻。

“王爺知曉他們的動向？”唐笑笑追問。

“跳梁小醜，總有些不安分的動作。”姬無夜避重就輕，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將話題引回蘇文謙身上，“蘇家與林家，在江南明爭暗鬥多年。海運、漕運、絲綢、漆器……利益盤根錯節。蘇文謙此人，野心不小，手段也夠，是個合格的商人。”

他頓了頓，看向唐笑笑，目光深邃：“他找你，是看中了‘萬年漆’的潛力，也想借你之事，試探京城風向，甚至……藉此與本王，搭上一線。”

唐笑笑心下瞭然。果然，自己的價值，一部分也來自於與閒王的這層合作關係。蘇文謙看中的，不僅僅是“萬年漆”，更是她背後代表的，可能通往權力核心的路徑。

“那王爺以為，民女該不該與他合作？”

“利弊已然清楚，如何抉擇，在你。”姬無夜將選擇權拋回給她，語氣依舊淡漠，“本王隻提醒你兩點。”

“王爺請講。”

“第一，與虎謀皮，需有縛虎之能，至少，也要有脫身之計。蘇文謙是虎，他背後的漩渦，更是龍潭虎穴。”

“第二，”他端起自己那盞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蒼白的容顏，聲音也彷彿隔了一層紗，“你所創‘石漆’（煤焦油），用途之廣，潛力之大，遠超你如今所見。防腐、助燃，不過皮毛。其真正價值，或許關乎國運。此物，不宜過早、過深地與江南商幫捆綁，更不宜……落入某些居心叵測之輩手中。”

唐笑笑心中巨震！姬無夜對煤焦油的評價竟如此之高！關乎國運？她之前隻想到了防腐和燃料，難道……

她猛地想起前世一些模糊的知識，煤焦油似乎是現代化學工業的重要起點，可以分離出無數種重要化工產品！雖然以現在的技術難以實現，但其代表的無限可能性，或許正是姬無夜所說的“潛力”！

“民女……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姬無夜這是在警告她，煤焦油的戰略意義重大，合作可以，但核心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絕不能受製於人。

“至於‘遺老會’……”姬無夜放下茶盞，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雖然隻是一瞬，卻讓唐笑笑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他們若敢將爪子伸到你這裡，剁了便是。”

平淡的語氣，說著最血腥的內容。

唐笑笑背脊微涼，再次深刻體會到這位病弱王爺隱藏在平靜表象下的狠厲與力量。

“多謝王爺指點。”她鄭重道謝。姬無夜雖未明說支援與否，但這番話，已讓她對局勢有了更清晰的判斷，也明確了底線所在。

談話似乎告一段落。書房內再次陷入寂靜，隻有茶香嫋嫋。

唐笑笑正準備告辭，姬無夜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你那‘萬年漆’，除了防腐防水，可能……附著於金屬之上？比如，兵刃鎧甲？”

兵刃鎧甲？！唐笑笑心中猛地一跳！

他問這個做什麼？難道是想將煤焦油用於軍事？塗抹在鎧甲上防腐防鏽？或者……有更特殊的用途？

她按捺住心驚，謹慎回答：“回王爺，民女尚未嘗試過附著於金屬。此物粘稠，恐影響兵刃鋒利，附著於鎧甲或可防腐，但具體效果，需試驗方知。”

姬無夜點了點頭，不再多問，重新閉上了眼睛，彷彿剛纔那句石破天驚的問話隻是隨口一提。

“本王乏了，你退下吧。”

“是，民女告退。”

走出閒王府，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唐笑笑卻覺得心頭籠罩的迷霧似乎散開了一些，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緊迫感和一種被捲入巨大洪流的宿命感。

姬無夜對煤焦油的重視，對“遺老會”的蔑視與警惕，以及最後那句關於兵刃鎧甲的問話……都指向一個方向——她所掌握的東西，以及她所處的這個位置，已經不可避免地與更高層次的權力博弈和軍國大事糾纏在了一起。

回到小院，她立刻召來錢多來。

“與蘇文謙的合作，可以談。”她做出了決定，“但條件要變。獨家代理權可以給，但僅限於‘萬年漆’的民用防腐領域，期限先定三年。代理費用和分成可以優厚，但我們必須保留核心技術秘密和最終解釋權。另外，明確條款，若蘇家行為損害我方利益或觸及底線，我們有權單方麵終止合作。”

她要合作，但要有限的、可控的合作。既要藉助蘇家的渠道打開市場，又要將核心技術和戰略方向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錢多來記下，又問道：“那若是他問起‘石漆’的其他用途……”

“一概推說尚在研發，成效未知。”唐笑笑斷然道，“尤其是與軍械相關，絕口不提。”

安排完商業上的事，唐笑笑獨自陷入沉思。姬無夜最後那個問題，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生根發芽。

煤焦油……兵刃鎧甲……

她是不是，可以主動做點什麼？不僅僅是為了賺錢，也是為了……增加一些在這個動盪時代安身立命，甚至影響棋局的……籌碼？

她看向書房角落那個密封的陶罐，裡麵是她收集的、更為精煉一些的煤焦油樣本。

一個大膽的、近乎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逐漸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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