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太虛寰宇道圖”懸浮於空,其上勾勒出的那條穿透層層空間褶皺、直指“寂滅核心”特定座標的銀色捷徑,散發著誘人而危險的氣息。那道“慎之”的殘留意念,更是為這份選擇增添了千鈞重擔。
蘇半夏看著那幅路線圖,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掐算著:“這條捷徑……省去了古道大半路程,直接穿透‘法則亂流’最密集的區域,確實誘人。但正如警示所言,對空間掌控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混亂的空間之力撕碎,或永久放逐於未知夾縫。”
姬無夜看向唐笑笑,沉聲道:“你的身體,可還支撐得住?”他注意到她鬢角那幾縷灰白依舊刺目,那是強行承受時間之力留下的痕跡。
唐笑笑內視己身。識海中,心燈光芒穩定,雖經曆連番消耗,卻愈發凝練;那幽暗的“墟痕”在吸收了部分時空之力後,顯得異常“安靜”,甚至傳遞出一種“饜足”與“期待”的矛盾情緒;暗金小蛇盤踞一旁,身軀上金銀兩色微光流轉,靈動非凡;而那枚劍意種子與初步烙印的空間道韻,則如同新生的基石,讓她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邁上了一個新台階。
雖然神魂依舊有些虛弱,但一種前所未有的、對時空的微弱感應,讓她心中多了幾分底氣。
內心OS(唐笑笑):“來都來了,寶也拿了,不開個新技能體驗一下多虧啊!大不了……就當是玩一次真人版極限跳樓機,還是時空限定款!”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我覺得可以試試。有‘宙’字碎片和初步的空間感應,再加上小傢夥(暗金小蛇)似乎對穿梭空間很感興趣,我們應該有機會。”
蘇半夏與姬無夜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一路行來,險境重重,每一次抉擇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既然有更快的路徑,冇有理由因為畏懼而放棄。
“好!那就闖一闖這條時空捷徑!”蘇半夏重重點頭,開始仔細研究那道圖上的路線,記憶每一個需要轉折、需要穩固自身的空間節點。
準備就緒。三人站定在那幅殘破道圖之前。
唐笑笑深吸一口氣,左手緊握“宙”字碎片,引動其中微弱的時間之力,試圖穩定周身可能出現的時光漣漪;右手虛抬,調動那絲初步領悟的空間道韻,感應著前方道圖指引的座標;識海中,心燈照耀,劍意蟄伏,“墟痕”沉寂,暗金小蛇則興奮地遊弋到最前方,細小身軀上的金銀紋路光芒大盛,彷彿成為了這次穿梭的“船首像”。
“就是現在!”蘇半夏看準一個路線圖上相對穩定的節點,低喝一聲。
唐笑笑意念集中,引動空間道韻,配合著暗金小蛇散發出的、與這條捷徑同源的波動,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並非踏在實處,而是踏入了道圖前方那片看似空無一物、實則佈滿空間褶皺的虛空!
嗡——!
天旋地轉!景象驟變!
他們彷彿被投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萬花筒!周圍不再是寂靜的宮殿,而是無數破碎、扭曲、飛速掠過的空間碎片!有的碎片映照著早已湮滅的星辰,有的碎片殘留著未知世界的剪影,更多的則是純粹混亂的、五顏六色的能量亂流!
巨大的空間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比在沉星湖中更加恐怖!若非唐笑笑提前以空間道韻護住周身,又有暗金小蛇在前引導,分散了大半壓力,恐怕瞬間就會被壓成齏粉!
“左轉三寸,穩住!”蘇半夏緊盯著手中以靈力模擬出的路線圖,大聲指揮。在這混亂的空間通道中,方向感早已喪失,唯有依靠事先記下的節點。
唐笑笑依言微調,感覺像是駕駛著一艘破舊的小船在驚濤駭浪中航行,每一個細微的操作都關乎生死。時間的流速在這裡也變得詭異,時而感覺漫長如年,時而感覺短暫如一瞬。她鬢角那幾縷灰白似乎又加深了些許。
姬無夜緊隨在她身側,劍氣並未外放,而是緊緊收斂,如同最堅韌的護甲,隨時準備斬開可能襲來的、具現化的空間利刃或時間陷阱。
暗金小蛇異常活躍,它似乎天生就適應這種環境,不僅能預警危險,甚至能小幅度地“撫平”前方一些不太穩定的空間漣漪,為這次危險的穿梭提供了至關重要的幫助。
穿梭在繼續。他們時而如同流星般劃過一片死寂的星空殘影,時而墜入色彩斑斕、卻充滿腐蝕效能量的法則泡沫,時而又在幾乎垂直的“空間瀑布”中艱難攀行。
每一次轉折,每一次對抗空間亂流,都讓唐笑笑對空間之力的理解加深一分,對自身的消耗也加劇一分。她臉色越來越蒼白,但眼神卻越來越亮。
不知經曆了多少次險象環生,就在唐笑笑感覺自己的空間道韻即將耗儘,心神快要支撐不住時,前方那無儘混亂的色彩與碎片驟然消失!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純粹、都要深邃、都要令人絕望的……“無”之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他們!
周圍變得一片漆黑,並非冇有光,而是連“光”的概念彷彿都被吞噬了。腳下傳來了實質的觸感,那是一種冰冷、堅硬、彷彿凝聚了萬古寂滅的岩石。
他們衝出了時空捷徑,落在了一片絕對黑暗、絕對死寂的“陸地”上。
回頭望去,那條銀色的捷徑入口已然模糊不清,彷彿隨時會徹底消散在身後那片更加混亂的虛無之中。
而前方……
放眼望去,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在這黑暗的極遠處,隱約可以看到一點極其微弱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光芒?
那光芒並非照亮黑暗,而是如同黑暗本身孕育出的一個“奇點”,散發著吞噬一切、終結一切的引力與寂滅之意。僅僅是遙望,就讓人神魂凍結,心生渺小與絕望。
“我們……到了。”蘇半夏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與恐懼,“這裡就是……‘寂滅核心’的邊緣。那點光……恐怕就是……‘源初之火’?”
與想象中燃燒的烈焰截然不同,那更像是“寂滅”這個概念本身顯化出的源頭!
而與此同時,唐笑笑識海中一直“沉寂”的“墟痕”,猛地劇烈震顫起來!不再是暴動,而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激動與……渴望!它瘋狂地指向那點微弱光芒的方向,傳遞出強烈的、想要“迴歸”的意念!
暗金小蛇也盤緊了身體,對著那個方向,發出了混合著敬畏、恐懼與極致渴望的嘶鳴。
曆經千辛萬苦,跨越時空阻隔,他們終於抵達了終點之前。
然而,麵對這象征著萬物終極歸宿的“寂滅核心”,以及那形態詭異的“源初之火”,三人心中冇有絲毫喜悅,隻有沉甸甸的壓力與未知的恐懼。
如何接近?如何取得?取得了,又該如何使用?
更大的考驗,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