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導“墟痕”的力量?這個念頭讓唐笑笑自己都覺得瘋狂。這幽暗漩渦一直以來都是侵蝕她、威脅她生命的根源,如今卻要主動去觸碰、甚至嘗試駕馭它?這無異於在懸崖邊緣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然而,蘇半夏的提醒言猶在耳,黑袍人與趙元啟虎視眈眈,體內那股因吞噬了外界能量而愈發膨脹、幾近失控的力量更是容不得她猶豫。
內心OS(唐笑笑):“死馬當活馬醫了!反正橫豎都是個死,不如拚一把,看看這破‘印記’到底能整出什麼幺蛾子!”
她摒棄雜念,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心燈光芒依舊堅守著靈台最後的清明,而她意唸的觸角,則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瘋狂旋轉、散發著冰冷與死寂的幽暗漩渦。
接觸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刺骨冰寒、充滿了混亂與毀滅意味的洪流幾乎將她的意識沖垮!那不僅僅是能量,更夾雜著被吞噬的那些“墟影”中蘊含的無數負麵情緒碎片——怨恨、絕望、瘋狂、暴虐……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針,刺向她意識的每一個角落。
“緊守本心!把它當成一股‘洪水’,你需要的是引導,而非對抗!”蘇半夏焦急的聲音如同警鐘,在她耳邊響起。
唐笑笑猛地一凜,《養燈訣》運轉到極致,心燈光芒固守方寸之地,任由外界驚濤駭浪,我自巋然不動。她不再試圖去“控製”那股狂暴的力量,而是像一位經驗豐富的舵手,將意念化作“舵”,努力地、艱難地嘗試著去“影響”這股力量洪流的“方向”。
她“看”向了黑袍人與趙元啟的方向——敵人的位置!
這個意念如同一個明確的指令,那原本在識海內橫衝直撞、幾乎要將她自身也一同湮滅的混亂能量,彷彿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幽暗漩渦中心,那一點凝聚了龐大死寂能量與混亂意唸的暗芒,猛地一顫!
下一刻,一道細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純黑射線,自唐笑笑眉心(意唸的投射點)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
這道暗芒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它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如同瓷器即將碎裂般的波紋。那些狂躁的“墟影”彷彿遇到了天敵,驚恐萬分地四散逃竄,稍慢一點的,直接被暗芒掠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瞬間消散,連一絲殘念都未曾留下!
首當其衝的,是趙元啟催動“引墟珠”射出的那道幽光。兩股力量接觸,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幽光如同冰雪遇沸湯,悄無聲息地便被暗芒吞噬、同化,連帶著趙元啟手中的“引墟珠”都“哢嚓”一聲,裂痕驟然擴大,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我的珠子!”趙元啟慘叫一聲,遭到反噬,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後退。
而那道暗芒,其勢不減,直指黑袍人!
黑袍人兜帽下的陰影中,第一次露出了驚駭欲絕的神色。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那暗芒中蘊含的,是比他所崇拜的“歸墟”更加純粹、更加原始的寂滅之力,彷彿代表著一切的終極歸宿!
他怪叫一聲,再也顧不得維持那詭異的咒文,雙手瘋狂舞動,在身前佈下層層疊疊的黑色屏障,同時身形暴退,想要躲入那些殘破的建築虛影之後。
然而,暗芒視那些屏障如無物,如同熱刀切牛油般一穿而過!
“噗!”
一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
黑袍人悶哼一聲,他的一條手臂,自肩膀以下,在被暗芒掠過的瞬間,直接化為了虛無!冇有流血,冇有傷口,就像那部分軀體從未存在過一般!甚至連斷口處都光滑如鏡,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啊——!”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廢墟。黑袍人捂著斷臂處,身形如同被重錘擊中,倒飛出去,撞塌了數堵殘垣才勉強停下,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看向唐笑笑的眼神充滿了無儘的恐懼與怨毒。
“走!快走!”他嘶啞著對同樣嚇破膽的趙元啟吼道,再也顧不上什麼“墟靈使者”的尊嚴,周身黑氣爆湧,裹挾著殘軀,如同喪家之犬般,瘋狂地向廢墟之外逃竄。趙元啟也連滾爬爬,狼狽不堪地跟上。
姬無夜並未追擊,他的首要任務是確保唐笑笑的安全。他閃身回到她身邊,隻見唐笑笑在發出那道暗芒後,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識海中那幽暗的漩渦雖然停止了瘋狂的吞噬,但旋轉速度依舊很快,顯得極不穩定,心燈光芒也黯淡了許多,顯然剛纔那一下,對她自身的消耗和衝擊也極大。
“笑笑!”他連忙扶住她,渡過去一股精純平和的真氣。
蘇半夏也趕了過來,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敵人逃竄的方向,然後迅速抓起唐笑笑的手腕探查,臉色變幻不定:“嘶……好傢夥!強行引導墟痕之力,魂魄震盪,心神損耗過度!不過……那道暗芒……了不得,真是了不得!竟然蘊含了一絲‘歸墟本源寂滅’的道韻!雖然隻是皮毛中的皮毛,但也足夠嚇破那些宵小的膽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趕緊掏出些安神固魂的丹藥塞給唐笑笑服下。
唐笑笑服下丹藥,緩了好一會兒,才感覺那靈魂被抽空般的虛弱感稍稍緩解。她回想起剛纔那一道暗芒的威力,自己也是心有餘悸。
內心OS(唐笑笑):“這‘墟痕’發起瘋來連自己人都怕……剛纔那一下,差點把我自己也給送走了。這玩意兒果然是個雙刃劍,還是自帶反向抹脖子的那種……”
“感覺怎麼樣?”姬無夜關切地問,眼中滿是擔憂。
“還……還行,死不了。”唐笑笑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就是有點虛,跟連續加了一個月班還冇工資一樣。”
蘇半夏檢查完她的情況,鬆了口氣:“還好,根基未損,隻是透支過度。你剛纔強行引導,等於是在‘墟痕’的規則上撬開了一條縫,雖然危險,但也印證了道爺我的猜想——這‘墟痕’若能妥善利用,未必不能成為一股力量。當然,現在說這個還為時尚早,當務之急是讓你儘快恢複。”
他看了看周圍因為能量被大量吞噬和剛纔戰鬥餘波而變得更加不穩定的廢墟空間,皺眉道:“此地不宜久留。趙元啟和那墟靈使者雖然敗退,但難保不會捲土重來,或者引來更麻煩的東西。我們必須儘快離開,尋找下一個相對安全的‘節點’,讓你穩固心神,也好好研究一下你這‘墟痕’的新變化。”
姬無夜點頭同意,將依舊有些虛弱的唐笑笑小心抱起。
三人不再耽擱,由蘇半夏再次祭出那“尋跡羅盤”,辨認了一下方向,迅速離開了這片即將崩塌的“記憶迴響”廢墟,再次投身於那光怪陸離、危機四伏的歸墟混沌之中。
隻是這一次,唐笑笑體內那暫時沉寂下去的“墟痕”,彷彿一顆被喚醒的種子,雖然帶來了巨大的風險,卻也埋下了一絲難以預料的……可能性。
內心OS(唐笑笑):“歸墟本源寂滅道韻?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不知道這玩意兒,以後能不能用來……砍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