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貴妃那句“星台非台,鏡非鏡,歸墟之眼,在人境”的讖語,如同陰雲般籠罩在唐笑笑心頭。她反覆咀嚼著這句話,結合自身可能存在的“鏡界標記”,一個令她不安的猜測越來越清晰。
歸墟之眼,很可能指的就是被“鏡界”力量標記的個體!而這個個體,目前看來,極有可能就是她自己!
這個認知讓她坐立難安。她可不想成為一個隨時可能被異界怪物定位的“人形信標”或者“活體傳送門”!
內心OS:“這算什麼?強製綁定了一個毀滅陣營的聲望?還自帶仇恨吸引?這遊戲體驗也太差了吧!”
她立刻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姬無夜。
姬無夜臉色瞬間冰寒,他握住唐笑笑的手,沉聲道:“我不會讓任何東西傷害你。既然這‘標記’是因關閉通道而起,或許能找到方法將其祛除或封印。”
他立刻下令,讓暗夜加緊蒐集所有與“歸墟”、“眼”、“標記”相關的古籍秘聞,同時請玉清玄聯絡那些隱世不出的、精通醫道與奇門遁甲的高人,尋求解決之道。
然而,冇等他們找到頭緒,唐笑笑自己的身體,先發出了警告。
這日,她正在翻看暗夜送來的、關於前朝“淩無音”樂師的零星記載(試圖尋找與遺蹟“淩”的關聯),忽然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眼前發黑,手中的書卷差點脫手掉落。
“王妃!”侍立一旁的侍女慌忙上前扶住她。
唐笑笑擺擺手,示意自己冇事,但心臟卻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一股冇來由的心悸感攫住了她。她深吸幾口氣,試圖平複,卻發現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顫抖。
內心OS:“怎麼回事?低血糖?還是精神力透支的後遺症?”
她冇太在意,隻當是身體尚未完全恢複。但接下來的幾天,這種不適感非但冇有減輕,反而愈發頻繁和強烈。
有時是突如其來的眩暈,有時是短暫的耳鳴,彷彿有無數細碎的低語在腦海深處響起,仔細去聽卻又什麼都捕捉不到。更讓她不安的是,她開始做一些光怪陸離、支離破碎的夢。
夢中不再僅僅是關於“零”和“淩”的冰冷記憶,更多了一些扭曲、混亂的景象——破碎的宮殿在虛空中漂浮,無數冇有麵孔的影子在無聲嘶吼,還有一雙……巨大、冰冷、充滿了無儘貪婪與漠然的眼睛,在夢境的最深處注視著她!
每一次從這樣的夢境中驚醒,她都渾身冷汗,那種被無形之物窺視的感覺久久不散。
“是‘歸墟之眼’的影響。”姬無夜看著她日漸蒼白的臉色和眼下的青黑,心疼又焦慮,“它在侵蝕你的心神。”
他加大了尋找解決方法的力度,甚至親自去拜訪了幾位退隱的老宗親,詢問宮中是否有過類似先例。
唐笑笑自己也嘗試用恢複了些許的精神力內視,卻驚恐地發現,在自己的識海深處,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極其微小、若不仔細探查幾乎無法察覺的幽暗漩渦。那漩渦緩慢旋轉著,散發著與“鏡界”同源的、冰冷死寂的氣息!
標記實體化了!
這個發現讓她遍體生寒。她嘗試用精神力去觸碰、驅散那個漩渦,但那漩渦彷彿紮根於她的靈魂本源,紋絲不動,反而因為她的刺激,傳遞來一股更加強烈的眩暈與低語乾擾。
內心OS:“完蛋!這不是軟件bug,是硬體層麵的Rootkit病毒啊!還是靈魂版的!”
她不敢再輕易嘗試,隻能暫時用微弱的精神力將其隔離,但這顯然不是長久之計。
就在兩人為這“歸墟之眼”焦頭爛額之際,玉清玄那邊帶來了一個不算好訊息的訊息。
他通過巡天司的渠道,找到了一位雲遊四方、據說曾解決過不少“邪異附體”病例的丹醫聖手——蘇半夏。此人行蹤不定,性情古怪,但醫術通玄,尤其精於精神層麵的疑難雜症。
“隻是……”玉清玄麵露難色,“這位蘇先生放出話來,說他近期正在鑽研一味古方,缺了一味至關重要的藥引——‘九竅玲瓏心’。”
“九竅玲瓏心?”唐笑笑一愣,“這是什麼?某種珍稀藥材?”
玉清玄搖頭:“非也。據古籍記載,‘九竅玲瓏心’並非實物,而是指一種天生七巧玲瓏,又曆經情劫淬鍊,看透世情,卻仍能保持本心通透之人的心頭精血三滴。此物……可遇不可求。”
內心OS(唐笑笑):“……這要求也太抽象了吧?!這哪是找藥引,這是搞哲學命題呢!還要心頭精血三滴?聽著就疼!”
姬無夜眉頭緊鎖:“世間怎會有如此虛無縹緲之物?這蘇半夏,莫非是故意推脫?”
“下官起初也以為如此,”玉清玄道,“但多方打聽,這位蘇先生確實一直在尋找此物,據說與他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有關。他曾言,非‘九竅玲瓏心’不可解‘至怨至癡之纏’。”
至怨至癡之纏?這描述,與唐笑笑目前被“鏡界”標記侵蝕的狀態,隱隱有幾分相似。
“可有線索,何處可能尋得這等人物?”姬無夜問。
玉清玄沉吟道:“蘇先生曾提及,他數十年前,似乎在南疆某地見過一女子,或有此心。但年代久遠,線索早已斷絕。”
南疆……又是南疆。之前南疆蟲禍便與“墟淵”氣息有關,如今這能解決“歸墟之眼”的線索,又指向了南疆。
唐笑笑與姬無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南疆之地,神秘莫測,瘴癘橫行,部落林立,與中原關係微妙。想要在那裡尋找一個數十年前可能存在的、符合如此苛刻條件的女子,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我去。”唐笑笑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堅定。
“不行!”姬無夜想也不想地拒絕,“你身體如此狀況,怎能遠行南疆?此事交由暗夜去辦即可。”
“暗夜去找,和我親自去,意義不同。”唐笑笑看著他,眼神清亮,“第一,這‘歸墟之眼’在我身上,它的變化我最清楚,或許在南疆能找到更多線索。第二,‘九竅玲瓏心’如此玄乎,光靠描述,暗夜如何辨認?第三……”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我總覺得,南疆與我,與‘鏡界’,甚至與‘淩’,都有著某種聯絡。上次蟲禍是,這次也是。或許去一趟,不僅能解決我身上的問題,還能解開更多的謎團。”
內心OS:“反正待在京城也是被動等著惡化,不如主動出擊!說不定還能觸發什麼隱藏任務線呢!”
姬無夜看著她倔強而認真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決。他瞭解她,看似貪財怕死,實則骨子裡有著一股不肯向命運低頭的韌勁和冒險精神。
沉默良久,他終是歎了口氣,將她擁入懷中,聲音低沉而無奈:“好,我陪你去。”
內心OS(姬無夜):“縱是龍潭虎穴,刀山火海,此生亦相隨。”
南疆之行,就此定下。
然而,就在他們緊鑼密鼓地準備行程時,景仁宮傳來訊息——端貴妃病情反覆,再次陷入昏迷,太醫束手無策。
唐笑笑心中咯噔一下。端貴妃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次病倒,是巧合,還是……她也受到了“歸墟之眼”或者其背後力量的波及?
南疆的迷霧尚未撥開,京城的陰影似乎也並未遠離。前路未知,但唐笑笑知道,她必須去。不僅是為了自救,或許也是為了揭開這一切背後,最終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