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書房內的鏡界危機雖被姬無夜強行斬斷,但其帶來的影響卻遠未消散。
唐笑笑因精神力透支和驚嚇,當夜便發起了高燒,昏睡中囈語不斷,時而喊著“淩”,時而恐懼地躲避著無形的“黑霧”。姬無夜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親自喂藥運功,眼中佈滿了血絲與壓抑的暴戾。
那麵破碎的水晶鏡被仔細檢查,殘留的能量波動與慈寧宮水月鏡同源,證實了此次襲擊確與“鏡界”脫不開乾係。對方顯然是通過某種方式,定位到了唐笑笑正在使用鏡樞碎片的力量,並以此為契機,強行撬開了一道臨時的、不穩定的通道。
這次襲擊,既是報複,也是警告,更是一種試探——試探唐笑笑對鏡樞碎片的掌控程度,以及姬無夜的底線。
“他們是在逼我們。”姬無夜看著昏睡中依舊不安的唐笑笑,聲音冷得像冰,“要麼放棄鏡樞,要麼……就必須在他們下一次發動更猛烈攻擊前,徹底掌控局麵。”
玉清玄肅立一旁,稟報道:“王爺,宮中來報,承恩公府再次上書,以‘妖異頻現,恐傷國本’為由,催促將端妃等人移居西苑。陛下雖未立即準奏,但態度已有所鬆動。”
“他們想孤立端妃,斷我們臂膀,同時製造恐慌,坐實笑笑的‘妖異’之名。”姬無夜一語道破對方算計,“端妃那邊情況如何?”
“我們的人勉強維持著聯絡,但長春宮看守愈發嚴密,端妃娘娘身體依舊虛弱,傳遞訊息極其困難。她隻來得及遞出一句話——‘水在源頭,月映中天,影隨形動,三才歸一方可見真容。’”
水在源頭,月映中天,影隨形動,三才歸一方可見真容!
這像是一句口訣,暗示著三塊鏡樞碎片彙聚和使用的方法。
“源頭……中天……形動……”姬無夜沉吟著,“‘水’之碎片應在水脈源頭,我們已得。‘月’之碎片在浮影台,也已到手。這‘影’之碎片……”他目光銳利地看向皇宮方向,“‘影隨形動’,難道是指……影子所在之處?並非固定地點?”
這個推斷讓兩人都感到棘手。影子變幻不定,如何尋找?
“或許……並非指具體的影子。”唐笑笑虛弱的聲音忽然響起。她不知何時醒了過來,臉色蒼白,眼神卻帶著思索的光芒,“‘形’與‘影’相伴相生。‘影隨形動’,可能是指……‘影’之碎片,就在‘形’之碎片的附近,或者,與其有著某種共生關係?”
她掙紮著坐起身,指著桌上那兩塊碎片:“你們看,這兩塊碎片紋路雖有差異,但核心的凹槽結構是否隱隱呼應?它們彼此吸引,卻又無法真正融合。我猜測,那缺失的‘影’之碎片,可能就是連接‘水’與‘月’,使其合為一體的關鍵樞紐!”
內心OS:“就跟拚圖一樣!水月和影是三塊核心拚圖,影這塊可能是個連接件!而且‘影隨形動’……會不會是指這塊碎片本身具有某種‘隱匿’或‘依附’的特性,就藏在我們已經找到的這兩塊碎片附近,或者……甚至就藏在某個人身上?”
這個大膽的猜測讓姬無夜和玉清玄都是一震!
藏在某個人身上?誰能長時間攜帶如此重要的東西而不被察覺?而且需要符合“影隨形動”的特性……
一個名字幾乎同時浮現在他們腦海中——
端妃!
她久居深宮,形單影隻,如同一個“影子”!她知曉鏡樞之秘,她送出“水”之殘片指引方向,她點明“影台”所在……如果最後一塊“影”之碎片就在她身上,或者由她保管,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她之前的示警、中毒、乃至現在的危局,都因為她本身就是這盤棋中,持有最關鍵籌碼的人!
“立刻確認!”姬無夜當機立斷,“想辦法傳話給端妃,問她——‘影是否隨身?’”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傳遞出去。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唐笑笑靠在床頭,喝著姬無夜餵過來的蔘湯,心中思緒紛雜。如果“影”之碎片真的在端妃身上,那她如今的處境就更加危險了!太後和承恩公府恐怕不僅僅是想要隔離她,更想從她身上奪走這最後的關鍵!
內心OS:“端妃這是把自己放在了火山口上啊……她守著這個秘密,是在等待什麼?等待一個能信任的、有能力破解困局的人出現?”
終於,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密信再次傳來。冇有文字,隻有端妃讓心腹老嬤嬤送出的一件東西——一枚她平日簪發的、毫不起眼的烏木髮簪。
髮簪入手沉涼,樣式古樸。姬無夜運起內息,仔細探查,起初並無異樣。但當他將那枚“月”之碎片靠近髮簪時,異變發生了!
烏木髮簪的簪頭,那雕刻成如意雲紋的部位,竟然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起來,木質剝落,露出了內部隱藏著的一塊小小的、形狀不規則、通體黝黑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黑色晶石!
這黑色晶石一出現,桌上的“水”、“月”兩塊青銅碎片立刻發出了強烈的共鳴,嗡嗡作響,表麵的紋路流光溢彩,彷彿久彆重逢的欣喜!
影之碎片!果然在端妃身上!她一直將這最關鍵的部分,偽裝成日常髮簪,戴在自己頭上!
“三才歸一……”唐笑笑看著那三塊產生奇妙共鳴的碎片,喃喃道,“現在,隻差最後一步——如何讓它們‘歸一方可見真容’?”
就在這時,那三塊懸浮在空中、相互吸引又彼此排斥的碎片,忽然同時射出一道光芒——水藍、月白、影黑,三道光芒在空中交織,竟然投射出了一幅模糊的、不斷變化的立體地圖虛影!
那地圖的核心,赫然是皇宮的輪廓!而在皇宮的某個位置,一個耀眼的光點正在不斷閃爍!
“那是……水月鏡真正的位置?還是‘鏡界’通道的穩定座標?”玉清玄驚呼。
冇等他們看清那光點的具體位置,地圖虛影便一陣晃動,驟然消散了。三塊碎片也彷彿耗儘了能量,光芒黯淡下來,掉落桌麵。
顯然,僅僅彙聚碎片還不夠,需要特定的方法或者更強的能量,才能完全激發它們,鎖定目標。
然而,就在地圖虛影出現的刹那,姬無夜眼神猛地一凝:“那個光點的方位……是長春宮!”
端妃不僅保管著“影”之碎片,她所在的長春宮,竟然可能就是“鏡界”通道的真正關鍵節點,或者說,是下一個需要探查的核心地點!
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那個看似與世無爭、實則身陷漩渦中心的女子。
“端妃不能再留在宮中了。”姬無夜斬釘截鐵,“必須儘快將她救出來!否則,她必成對方下一個清除的目標!”
對方顯然也猜到了端妃的重要性,移宮西苑的提議,很可能就是為了更方便地控製她、奪取碎片!
時間,前所未有的緊迫。
姬無夜看向窗外泛起的魚肚白,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準備一下。”他對玉清玄和聞訊趕來的暗夜統領下令,“今夜,救人!”
一場旨在營救端妃、奪取最終主動權的行動,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拉開了序幕。而長春宮,這個沉寂已久的是非之地,即將成為決定這場曠日持久博弈最終走向的暴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