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鏡”三個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讓姬無夜和唐笑笑對慈寧宮那麵“水月鏡”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級彆。若“子母同心契”的母契真與那麵鏡子有關,或者說,那鏡子本身就是監視的核心,那麼太後的嫌疑便幾乎坐實了。
唐笑笑立刻調整了她的“表演”策略。
她開始“不經意”地在與姬無夜的“私密”談話中,流露出對“鏡”類器物的特殊“感應”。
“無夜,我昨夜又做了個奇怪的夢。”她依偎在姬無夜身邊,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迷茫,確保腕間玉鐲能清晰捕捉,“夢裡總有一麵朦朦朧朧的鏡子,照著我的影子,可那影子……好像又不是我……鏡子裡好像有水流過,還有月亮的倒影……醒來後,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好像那鏡子在召喚我似的……”
姬無夜配合地摟緊她,語氣擔憂:“定是你近日思慮過甚,又胡思亂想了。宮中倒是有麵‘水月鏡’,據說是前朝古物,但那是太後心愛之物,供奉在慈寧宮小佛堂,等閒人不得靠近,你就彆多想了。”
“水月鏡?”唐笑笑“好奇”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隨即又“失落”地低下頭,“在慈寧宮啊……那算了。”
類似的對話,在不同的時間、以不同的方式“上演”了幾次。唐笑笑甚至“嘗試”著畫了幾幅關於水月、鏡影的潦草塗鴉,又“煩躁”地撕碎扔掉。
這些精心設計的“線索”,如同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餌料,精準地投向了持握“母契”的監視者。
暗夜很快回報,慈寧宮周邊的暗哨明顯增加了,尤其是小佛堂附近,氣息更加隱蔽深沉。同時,關於王妃似乎對“水月鏡”產生特殊感應的訊息,也在某些特定的圈子內悄然流傳。
“魚線繃緊了。”姬無夜聽著彙報,冷然道。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對方會有所行動時,另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傳來——長春宮的端妃,病了。
病得來勢洶洶,說是感染了嚴重的風寒,需要靜養,閉門謝客。
“病得這麼巧?”唐笑笑心中警鈴大作,“我們剛去‘謝恩’冇多久,她就病了?是警告?還是……滅口?”
她立刻想起端妃送點心時那仿若無事的神情,以及送彆時那低不可聞的“小心鏡”。那絕非臨時起意,而是深思熟慮後的冒險示警。如今這突如其來的“重病”,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是有人察覺了她的舉動,出手懲戒或封口。
“能查到端妃病的具體情況嗎?”唐笑笑急切地問。
姬無夜搖頭:“長春宮封鎖嚴密,太醫是太後指派的人,診斷就是風寒入體,需要靜養。我們的人暫時探聽不到更多訊息。”
內心OS(唐笑笑):“太後!又是她!端妃剛給我們遞了訊息就‘被生病’,這簡直是在明晃晃地告訴我們,慈寧宮就是問題所在!同時也是一種威懾——看,這就是多嘴的下場!”
一股寒意夾雜著憤怒湧上唐笑笑心頭。端妃與她並無交情,卻甘冒奇險提醒,如今可能因此遭難,這讓她無法坐視不理。
“我們不能不管端妃!”她抓住姬無夜的手臂,“她是因為提醒我們才……”
“我知道。”姬無夜反手握緊她,眼神沉凝,“但現在不能輕舉妄動。對方正等著我們自亂陣腳。貿然插手長春宮,不僅救不了端妃,反而會坐實她的‘罪名’,更會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決斷:“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確鑿證據,扳倒幕後之人,方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端妃那邊……我會讓暗夜想辦法,確保她的‘病’不會惡化,至少保住性命。”
唐笑笑明白他說得有理,但心中依舊沉重。這種明知有人因己受累,卻不得不隱忍等待的感覺,實在糟糕。
內心OS:“實力!還是實力不夠!如果我有足夠的力量,何必如此迂迴!”
這股憋悶促使她更加專注於“規則理解者”能力的挖掘和記憶的恢複。她開始更頻繁地冥想,嘗試主動觸碰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哪怕過程伴隨著頭痛與精神疲憊。
也許是壓力帶來了突破,也許是量變引起了質變。這天深夜,她在打坐調息時,腦中猛地閃過一段比以往都清晰的畫麵——
那是一個佈滿精密齒輪與發光紋路的複雜機關核心,她(零)的手指正快速在上麵撥動、調整,旁邊站著神色緊張的淩。淩的聲音帶著焦急:“零,能量過載了!‘鏡界’通道不穩定!”
而她(零)頭也不抬,語氣冰冷而專注:“閉嘴!不想被甩進時空亂流,就穩住‘座標錨點’!”
鏡界!座標錨點!
這段記憶碎片如同閃電,瞬間照亮了唐笑笑的思緒!
內心OS:“鏡界?難道水月鏡連接的,不是什麼簡單的監視法門,而是一個叫做‘鏡界’的……特殊空間或者通道?!座標錨點……是維持通道穩定的關鍵?所以那母契,可能就是‘座標錨點’的一部分或者控製器?!”
這個猜測讓她激動得幾乎戰栗!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不僅僅是監視的問題了!對方可能掌握著一種能夠跨越空間、甚至可能連接不同維度的恐怖技術或寶物!
她立刻將這個驚人的發現告訴了姬無夜。
姬無夜聽完,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鏡界……若真如此,他們的圖謀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可怕。必須儘快弄清‘座標錨點’究竟為何物,藏在何處!”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的異響!
“有人!”姬無夜眼神一厲,身形如鬼魅般閃到窗邊!
幾乎同時,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從屋簷滑下,速度快得驚人,直撲聽雨軒內間——唐笑笑所在的位置!
對方竟然在這個時辰,直接潛入了守衛森嚴的閒王府內宅!
“找死!”姬無夜冷哼一聲,並未直接攔截那黑影,而是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唐笑笑連同她坐著的軟榻一起向後推開數尺,同時他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劍氣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向那黑影的背心要害!
那黑影似乎冇料到姬無夜反應如此之快,身形在半空中詭異一扭,竟如同冇有骨頭般避開了要害,劍氣隻劃破了他肩頭的衣物,帶出一溜血花。但他去勢不減,目標明確——竟是唐笑笑方纔打坐時,放在旁邊小幾上的一疊她隨手記錄靈感和記憶碎片的草紙!
他並非來殺人,而是來竊取資料!
黑影抓起那疊草紙,看也不看便塞入懷中,足尖在柱子上一點,便要借力倒飛出去!
“留下!”姬無夜豈容他得逞,身形如影隨形,掌風如山,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那黑影眼見無法脫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回身,雙手齊揚,數點烏光帶著腥風射向姬無夜麵門,同時張口似乎要發出什麼信號!
然而,他的聲音尚未出口,整個人卻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動作瞬間僵滯!一股遠比姬無夜的掌風更加冰冷、更加沉重的威壓,如同整個夜空塌陷下來,轟然壓在了他的身上!
是姬無夜真正動了怒,釋放出了他作為暗夜首領、縱橫天下的恐怖實力!
黑影連哼都冇哼出一聲,便如同斷線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從半空中栽落下來,重重砸在地板上,濺起些許塵埃。他雙眼圓睜,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已然氣息全無。
姬無夜緩緩收回手掌,臉色冰寒。他走到屍體旁,從其懷中取出那疊草紙,掃了一眼,確認無誤。
唐笑笑驚魂未定地走過來,看著地上的屍體:“死了?”
“嗯。”姬無夜檢查著屍體,“服毒自儘,齒間藏了劇毒。是死士。”
他翻看著那疊被搶奪的草紙,上麵除了唐笑笑一些關於商業的構思,還有幾處她無意識寫下的、連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關於能量模型的片段符號。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你關於‘規則’的思考和記錄。”姬無夜目光銳利,“看來,我們的‘表演’,讓他們更加確信你的價值,也更加……迫不及待了。”
夜探王府,死士奪紙。對方的行動升級了,也更加證明瞭“鏡界”與“座標錨點”的重要性。
唐笑笑看著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又摸了摸腕間的玉鐲,心中凜然。
風暴,已然迫近。而端妃的安危,慈寧宮的隱秘,以及那神秘的“鏡界”,都如同纏繞在一起的亂麻,亟待他們去厘清、去破解。今夜之後,博弈將進入更加白熱化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