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懿太妃的拜帖,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石子,讓原本因籌備拍賣會而熱鬨非凡的閒王府,瞬間安靜了下來。下人們屏氣凝神,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
這位太妃地位超然,雖不直接乾政,但在宗室和後宮影響力深遠,更是姬無夜為數不多敬重的長輩之一。她此刻前來,用意難測。
唐笑笑壓下心中的些許忐忑,與姬無夜一同恭敬地將太妃迎入正廳。
賢懿太妃年逾花甲,鬢角斑白,卻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風華。她穿著簡樸的宮裝,神態慈和,眼神卻清澈而通透,彷彿能看透人心。她並未擺出興師問罪的架勢,反而拉著唐笑笑的手,仔細端詳了她片刻,輕輕拍了拍。
“好孩子,在江南受苦了。”太妃開口第一句話,便帶著溫和的關切,“無夜都跟哀家說了,若非你機警果決,蘇錦城恐遭大難。做得很好。”
這話出乎唐笑笑的意料。她原以為至少會有一番關於“婦德”、“規矩”的訓誡。
內心OS:“咦?畫風不對啊?這位老祖宗不是來罵我的?是友軍?”
她連忙躬身:“太妃過譽了,孫媳隻是儘了本分。”
姬無夜在一旁親自奉茶,神色恭敬:“勞煩皇祖母掛心。”
太妃接過茶盞,輕輕吹了吹,目光掃過廳內陳設,最後落在唐笑笑身上,語氣依舊溫和,卻帶上了幾分深意:“你這孩子,是個有主見、有本事的。這很好。我們姬家的媳婦,不必都是那等隻知繡花撲蝶的木頭美人。”
她抿了口茶,繼續道:“隻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此番在江南所為,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更讓一些習慣了女子依附男子而活的人,感到了不安。這京城裡的流言蜚語,你不必放在心上,清者自清。但也要懂得,剛極易折的道理。”
唐笑笑心中微動,明白太妃這是在點撥她。既肯定了她的能力,也提醒她注意方式方法,避免成為眾矢之的。
“孫媳明白,謝皇祖母教誨。”她誠心道謝。
太妃滿意地點點頭,話鋒卻突然一轉:“哀家今日來,除了看看你們,還有一事。”
她示意身旁的老嬤嬤捧上一個紫檀木盒。盒子打開,裡麵並非金銀珠寶,而是一對成色極佳、水頭飽滿的翡翠玉鐲,鐲身內裡彷彿有雲絮流動,靈氣盎然。
“這對‘凝神翡翠鐲’,是哀家年輕時先帝所賜,有安魂定魄、滋養心神之效。”太妃將盒子推到唐笑笑麵前,“哀家瞧你麵色,似有耗神過度之象,此物或對你有益。你且收下,平日戴著,莫要推辭。”
內心OS(唐笑笑):“又是送裝備的?這次是皇室限量版‘精神力恢複道具’?這位老祖宗也太貼心了吧!”
她正要再次道謝,卻見太妃拿起其中一隻玉鐲,並未直接遞給她,而是對著窗外的光線,細細看了看鐲子內裡的雲絮,狀似無意地喃喃道:“這玉啊,通透是通透,隻是有時內裡藏了雜質,若不仔細看,倒也發現不了。需得以靈泉滋養,方能始終保持澄澈。”
說著,她指尖在那玉鐲的某個雲絮凝結處,極其輕微地按了一下,纔將鐲子遞給唐笑笑:“來,孩子,戴上試試。”
唐笑笑心中閃過一絲異樣,總覺得太妃這話裡有話。她恭敬地接過玉鐲,套在腕上。觸手溫潤,一股清涼平和的氣息果然緩緩滲入經脈,讓她因精神力消耗而始終有些隱痛的識海舒服了許多。
“謝皇祖母厚賜。”她再次行禮。
太妃看著她腕上的鐲子,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又閒話了幾句家常,便起身回宮了。
送走太妃,回到聽雨軒,唐笑笑摸著腕上的凝神翡翠鐲,反覆琢磨著太妃最後那幾句話和那個細微的動作。
“無夜,你有冇有覺得……皇祖母最後那些關於玉的話,好像意有所指?”她抬起手腕,對著光仔細看那隻鐲子。
姬無夜目光落在鐲子上,眼神微凝。他伸手接過唐笑笑的手腕,指尖凝聚一絲微弱的內息,探入鐲子內部。片刻後,他臉色微微一變。
“怎麼了?”唐笑笑察覺到他神色有異。
姬無夜收回手,眼神銳利:“皇祖母說得冇錯,這鐲子內裡,確實藏了東西。並非雜質,而是一縷極其隱晦、幾乎與玉石本身靈氣融為一體的……陰煞標記。”
“陰煞標記?!”唐笑笑一驚,“是……聽雨樓的手段?”
“很像。”姬無夜語氣冰冷,“這標記本身無害,甚至能被玉鐲的靈氣掩蓋。但其作用……恐怕是追蹤定位。無論你戴著它去到何處,施術之人都能有所感應。”
內心OS(唐笑笑):“臥槽!高階GPS定位器?!還是內置SIM卡永不掉線的那種?!這聽雨樓的手都伸到宮裡去了?連太妃賞賜的東西都敢動手腳?!”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對方的手段,簡直無孔不入!
“皇祖母她……知道嗎?”唐笑笑看向姬無夜。
姬無夜沉吟片刻,緩緩道:“皇祖母深居簡出,但對宮中動向並非一無所知。她特意點出‘雜質’,又暗示‘靈泉滋養’,還將標記所在指給你看……她很可能有所察覺,但礙於某種原因,無法明言,隻能用這種方式提醒我們。”
內心OS(唐笑笑):“原來老祖宗不是來送溫暖的,是來送‘警報’的!這京城,果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她立刻想摘下鐲子。
姬無夜卻按住了她的手:“暫且戴著。”
“為什麼?”唐笑笑不解。
“既然發現了,這便是條線索。”姬無夜眸中閃過一絲冷光,“將計就計,或許能引出背後之人。我會讓暗夜佈下天羅地網,隻要對方敢憑藉這標記有所異動,便是自投羅網。”
內心OS(唐笑笑):“釣魚執法?這個我熟!正好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敢跟蹤我!”
她定了定神,點了點頭。有姬無夜在,她倒是不太擔心安全。
“不過,皇祖母提醒得對。”姬無夜看著她,語氣嚴肅,“聽雨樓在宮中亦有勢力,其圖謀恐怕遠超江湖。你日後行事,需更加謹慎。明日的拍賣會……”
“照常舉行!”唐笑笑斬釘截鐵,“不僅照常,還要辦得更加風光!他們越想讓我縮起來,我越要站出來!正好藉著這個機會,看看都有哪些牛鬼蛇神會跳出來!”
她揚起手腕,看著那在燈光下流光溢彩的翡翠鐲,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冷意的笑。
內心OS:“想定位我?好啊!本妃明天就戴著這鐲子,在萬眾矚目下晃悠!有本事你就來!看看到底是誰釣誰的魚!”
賢懿太妃的突然到訪,如同一道警鐘,揭示了隱藏在平靜水麵下的更大危機。對手的觸角已然深入宮闈,而唐笑笑腕上的那隻玉鐲,既是威脅,也成了反製的誘餌。
明日慈善拍賣會,註定不會隻是一場簡單的名利盛宴。一場圍繞著追蹤與反追蹤、陰謀與陽謀的暗戰,即將在觥籌交錯間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