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遺蹟的“規則鎖”被成功解除,訊息如同颶風般席捲了帝國高層。然而,預想中立刻進行的探索並未展開。麵對這扇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如今靜靜洞開的石門,即便是最激進的將領,也保持了應有的審慎。
玉清玄嚴格按照唐笑笑“產品上線”前的checklist,指揮天工閣對遺蹟門戶周邊進行了長達三天的嚴密監測。能量輻射、空間穩定性、生物活性、資訊殘留……所有能想到的參數都被反覆記錄分析。
數據傳回京城,最終被呈送到唐笑笑麵前。
她看著那些複雜曲線和頻譜圖,眼神專注,指尖在幾處異常波動的區域點了點。
內心OS:“能量殘餘水平低於安全閾值,空間褶皺穩定,無活性生物信號……嗯,基礎環境評估通過。不過這個資訊殘留的頻段……有點意思,像是某種……待機狀態的標識符?或者說,是‘歡迎光臨’的電子音?”
她抬起頭,對等待指示的玉清玄(通過通訊法陣)和身旁的姬無夜說道:“外部環境風險可控。可以派偵察單元進去了。優先使用非生命體、遠程操控的傀儡,攜帶全頻段記錄設備。”
她的指令清晰而冷靜,彷彿在批準一個風險投資項目的儘職調查階段。
姬無夜看著她,心中那份奇異的感覺再次浮現。她的思維模式,在這種時候顯得格外……高效且無情,完全摒除了普通人麵對未知遺蹟時應有的敬畏與恐懼。這或許,正是“規則理解者”的特質。
遺蹟之外,玉清玄得令,深吸一口氣,下達了指令。
三具由天工閣精心打造、銘刻了抗乾擾符文和全方位記錄法陣的金屬傀儡,在匠師的遠程操控下,邁著僵硬的步伐,依次踏入了那幽深、黑暗的門戶。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通訊法陣保持著靜默,隻有傀儡內部傳感器傳來的數據流在無聲地刷屏。圖像、聲音、能量讀數、空間座標……海量的資訊開始湧入臨時搭建的指揮中心。
最初的影像是一片黑暗,隻有傀儡自身發出的微弱光芒,照亮了腳下平整如鏡、不知由何種材質鋪就的地麵。空氣凝滯,冇有任何灰塵,彷彿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傀儡繼續深入。通道寬闊,兩側牆壁光滑,冇有任何裝飾,也冇有任何門扉,隻有無儘的向前延伸。這種極致的簡潔和空曠,反而帶來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能量讀數穩定,無異常。”
“空間座標顯示,我們在一條直線通道中行進,已深入約三百米。”
“未檢測到任何生命跡象或機關陷阱。”
報告聲在指揮中心響起,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似乎太順利了。
就在這時,第一具傀儡傳回的音頻數據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法被歸類為噪音的規律性脈衝。
咚……咚……咚……
低沉,緩慢,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彷彿來自大地深處,又彷彿源自虛空。
“這是什麼聲音?”玉清玄立刻追問。
技術人員緊張地分析著:“頻率極低,波段特殊……不像是機械運轉,也不像是自然現象……更接近……更接近某種……生物心跳?”
生物心跳?在這個沉寂了萬古、連微生物都可能不存在的遺蹟深處?
這個結論讓所有人心頭一寒。
幾乎同時,唐笑笑在公主府猛地坐直了身體,她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實時傳回的能量頻譜圖上的某個細微變化。
內心OS:“這個脈衝……不是聲音,是資訊!是某種……編碼在能量層麵的資訊流!它在……擴散!”
她立刻抓起通訊法陣,語速急促:“玉清玄!立刻讓傀儡停止前進!啟動最高級彆資訊遮蔽!這個脈衝不是探測信號,它可能是……啟用指令或者……身份識彆廣播!”
她的直覺再次發揮了作用。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玉清玄命令發出的瞬間,三具傀儡傳回的畫麵同時劇烈扭曲、閃爍!它們內部記錄的數據流像是遭遇了狂暴的病毒,瞬間亂碼!緊接著,一股強大而無形的資訊風暴以遺蹟門戶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噗!”“噗!”“噗!”
指揮中心內,幾個修為稍低、正全力維持通訊法陣和監測法器的修士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地萎頓在地,他們的神識在剛纔那一瞬間遭到了無形的衝擊!
玉清玄也是悶哼一聲,強忍著識海的震盪,嘶聲吼道:“切斷與傀儡的靈波鏈接!啟動緊急防護法陣!”
山穀內外,預先佈置好的防禦法陣光芒大盛,堪堪擋住了那無形資訊風暴的第一次衝擊。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法陣的光芒在劇烈波動,彷彿承受著持續的壓力。
公主府內,唐笑笑麵前的數個顯示數據的水晶屏“啪”地一聲同時碎裂!她本人雖然未被直接衝擊,但臉色也瞬間白了一下,腦中那些剛剛整理好的記憶碎片,被這股外來的、帶著冰冷惡意的資訊流攪得一陣翻騰。
內心OS:“非法訪問!強製數據包!帶毒!這遺蹟的防火牆夠狠!”
姬無夜瞬間出現在她身邊,一股柔和而強大的力量將她護住,隔絕了外界的資訊乾擾。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目光銳利地望向遺蹟的方向。
“是陷阱?”他沉聲問。
唐笑笑按住額角,努力平複著腦中的混亂,搖了搖頭:“不完全是……更像是……一個被觸發的‘哨兵協議’。那個心跳脈衝,是身份識彆。我們的傀儡……冇有被識彆為‘友方單位’,所以遭到了……清除和反製。”
她的話印證了眾人的猜測。遺蹟並非毫無防備,它有著一套他們尚未理解的、高度智慧化的防禦機製。
“能分析出反製資訊的來源和性質嗎?”姬無夜問到了關鍵。
唐笑笑閉目凝神,努力捕捉著那殘留的、令她極其不適的資訊波紋。那股冰冷、死寂、充滿了毀滅與吞噬慾望的意念……
幾秒鐘後,她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悸。
“這股意念……很熟悉……”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和之前……南疆蟲禍時,那些被‘墟淵’能量汙染的蠱蟲……核心的波動……同源!”
墟淵!
這個詞如同驚雷,在姬無夜和通過通訊法陣聽到的玉清玄心中炸響!
遠古遺蹟的防禦機製,竟然與“墟淵”有關?!這怎麼可能?難道這遺蹟是“墟淵”留下的?還是說……遺蹟本身,就是用來封印或對抗“墟淵”的?而那心跳,是封印核心,還是……被封印之物?
無數可怕的猜想瞬間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那來自遺蹟深處的、低沉的心跳脈衝,再次響起。
咚……咚……咚……
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有力。並且,伴隨著這心跳聲,一股微弱卻無法忽視的、充滿了饑渴與惡意的低語,開始在所有精神力達到一定層次的人的心底隱隱響起,如同無數細碎的冰渣,刮擦著靈魂。
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卻能讓所有感知到它的人,瞬間理解其含義——
“……渴望……吞噬……歸寂……”
墟淵的低語,伴隨著遠古遺蹟的心跳,在這片被封鎖的山穀中,幽幽迴盪。
門後的黑暗,不再是簡單的未知,而是瀰漫開了來自宇宙暗麵的、實質性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