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笑勉強繪製出的簡陋星圖,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在攝政王府的核心圈層內引發了巨大的震撼。姬無夜、玉清玄(傷勢稍愈後便被緊急召來),以及少數幾位被證實絕對忠誠的核心幕僚,圍著那張鋪在巨大玉石桌麵上的星圖,久久無言。
那並非傳統的、描繪日月星辰運行軌跡的星象圖,而更像是一幅……標註著不同“世界”或“位麵”相對位置與能量特征的“宇宙地圖”。雖然粗糙,雖然許多細節缺失甚至可能存在謬誤,但它所展現的宏大視角,徹底顛覆了他們對自身所處世界的認知。
“我們……竟如此渺小。”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幕僚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畢生鑽研天文地理,卻從未想過,頭頂的星空之外,竟是這般景象。
“渺小,但並非無能為力。”姬無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指尖點在那個代表著本世界的硃砂標記上,目光銳利如鷹隼,“至少,我們知道了自己在哪兒,也知道了潛在的敵人和鄰居在哪個方向。”
玉清玄凝視著星圖上那幾個被唐笑笑標註為“散發同源令人不安波動”的暗斑,劍眉緊鎖:“這些區域,能量反應與那日東海出現的‘異物’極為相似,恐怕是它們活躍的巢穴或者前哨站。而這幾處生命氣息蓬勃的光點……”他指向另外幾個區域,“或許,存在著可以溝通、甚至結盟的文明?”
“理論上是這樣。”唐笑笑靠在軟椅上,臉色依舊不佳,但精神尚可,“但以我們目前的能力,彆說星際遠航,就連確認這些座標的真實性都做不到。這幅星圖,更多是給我們一個方向,一個警示,讓我們明白未來的敵人可能來自何方,也讓我們知道,我們並非孤立無援——至少在理論上。”
她頓了頓,看向姬無夜:“當務之急,是兩件事。第一,想儘一切辦法,提升我們自身的實力,無論是個體武力,還是整體文明等級。第二,嘗試與星圖上標註的、距離我們相對較近、且能量反應相對‘平和’的光點建立聯絡,哪怕隻是最初級的、單向的資訊接收也好。”
“建立聯絡?如何做到?”一位幕僚疑惑道。
“靠這個。”唐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星圖,“我繪製這幅圖時,融入了一些從那個‘清理程式’核心竊取到的資訊編碼規則。理論上,如果我們能建造一個足夠強大的、能夠模擬並放大特定規則波動的‘信號塔’,或許就能向特定座標發送一些簡單的資訊,或者……捕捉到從那邊傳來的、可能存在的信號。”
這個設想再次超出了眾人的認知範疇,但有了之前唐笑笑種種不可思議的表現,此刻無人再敢輕易質疑。
“建造此物,需要何物?”姬無夜直接問道。
“海量的能量,極其珍貴的、能夠承載和傳導規則波動的材料,還有……對符文陣法極高深的理解和運用。”唐笑笑報出的每一項,都堪稱天文數字和頂級技術難題。
就在眾人為這宏大到近乎縹緲的計劃感到沉重之時,一名玄甲衛統領匆匆入內,呈上一份加急密報。
“王爺,玉守護,唐夫人。各地觀測站同時回報,近三日內,多地出現輕微地脈異常波動,靈氣流向有紊亂跡象,尤其以西南昆吾山脈、北境雪原、以及……東海琉璃群島附近海域最為明顯。波動源頭不明,暫未造成實質性災害,但頻率似乎在緩慢增加。”
地脈異常?
眾人神色一凜。地脈乃大地靈機之根本,其穩定關乎一地甚至一國之氣象、收成乃至修行環境。如此大範圍、同時出現異常,絕非尋常!
玉清玄立刻看向星圖,手指迅速在上麵劃過:“昆吾山脈、北境雪原、東海……這三處,在此圖上,似乎正好對應著幾個能量節點,或者說……是星圖標註中,我們這個世界內部,能量相對聚集和活躍的區域!”
唐笑笑強撐著坐直身體,仔細感應著密報中描述的地脈波動特征,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這種波動……不像是自然變化,倒像是……被某種外來的、同頻的規則波動所引動的……‘共振’!”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浮現。
“是那幅星圖!”她猛地抬頭,看向姬無夜和玉清玄,“我繪製星圖時,動用了來自天外的規則資訊和自身靈能,雖然絕大部分力量都內斂於圖中,但繪製過程本身,可能就像是在一個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擴散出去,不僅指向星空,也可能……引動了我們世界內部,那些本就敏感的能量節點!”
她的話讓所有人背後升起一股寒意。
難道說,僅僅是“認知”和“描繪”那星空的存在,就會對這個世界的根基產生影響?那天外的存在,其影響力竟恐怖如斯?
“而且,”唐笑笑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如果我的感應冇錯,這種‘共振’波動,其頻率特征……與星圖上那幾個標註為‘敵意’的暗斑區域,隱隱有著某種呼應。這恐怕不是什麼好兆頭。”
房間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剛剛因為窺見星空而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源於內部的異動所帶來的危機感沖淡。
福兮禍所伏。星圖是指引,卻也可能是……招災的引信!
姬無夜眸中寒光閃爍,片刻後,他沉聲下令:“立刻加派高手,前往三處異常區域,嚴密監控地脈動向,設置加固陣法,儘可能穩定靈氣。同時,星圖之事,列為最高機密,嚴禁外泄!玉清玄,你親自負責,根據星圖和資訊編碼規則,著手研究那‘信號塔’的可行性,所需資源,傾儘國庫,也務必滿足!”
“是!”玉清玄肅然領命。
“笑笑,”姬無夜轉向唐笑笑,語氣不容置疑,“你的任務,是儘快恢複。然後,我們需要你更深入地解讀這幅星圖,找出穩定地脈、甚至利用這種‘共振’的方法。既然波動已被引動,逃避無用,唯有將其掌控,化為己用!”
壓力如山般襲來,但唐笑笑看著姬無夜那堅定而信任的眼神,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給我點時間……”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幅簡陋卻重若千鈞的星圖,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
星海之路尚未開啟,腳下的土地卻已先起波瀾。這場關乎世界存亡的戰役,從一開始,就註定是內外交困的艱難之路。但無論如何,他們已經看到了棋盤,不再是懵懂無知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