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雪原上的廝殺
清晨,天光如同一把被擦拭得閃閃發亮的刀子,突然劃破了雪山的天幕,那耀眼的光芒如同箭雨一般,直直地刺向人們的眼睛,讓人感到一陣刺痛。
在這寒冷的早晨,三個身影從雪洞中艱難地鑽了出來。昨晚那僅有的一點點可憐的暖意,瞬間就被刺骨的寒風撕成了無數碎片,飄散在寒冷的空氣中。
林風緊緊地縮著脖子,把道袍的領子高高豎起,試圖抵禦那寒冷的侵襲。然而,那冰冷的布料卻像砂紙一樣,無情地摩擦著他的下巴,讓他感覺彷彿捱了一記重重的耳光。
“往東南方向走。”林風的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有些顫抖,他吐出的白色霧氣在睫毛上迅速凝結成了一層薄薄的霜花,“我記得那裡有一條老礦道,雖然不知道還能不能走,但總比在這裡當雪地裡的活靶子要好得多。”
柳夢璃二話不說,扛起那把巨大的海魂戟,將戟尖猛地一挑,晨霧像是被驚擾的羊群一般,四散開來。“管它是耗子洞還是礦道呢!”她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不耐煩,“隻要能甩掉那群像跟屁蟲一樣的傢夥就行!”說話間,她還齜了齜牙,那模樣活脫脫就是一隻被惹怒的雪豹。
蘇晚雪則默默地跟在最後,她手中的法杖在雪地上戳出了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坑。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宛如新下的雪一般,但她的目光卻已經變得沉靜如水,彷彿這嚴寒的天氣對她毫無影響。隻是當她的目光掠過林風的後背時,會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如同平靜的湖麵被微風吹過。
積雪冇到膝蓋,每走一步都像在跟大地拔河。約莫半個時辰後,眼前豁然開朗——這片雪原平坦得可疑,隻有幾叢針葉灌木倔強地探出頭來。
林風突然抬手,耳朵微微轉動:“有東西...不是風。”
柳夢璃直接趴下把耳朵貼進雪裡,抬頭時罵了句娘:“雪狼!少說二三十頭!真是癩蛤蟆跳腳背——”話音未落,遠處雪線已浮起幽綠光點,狼嚎聲貼著地皮滾過來。
那群畜生從山坡後漫出來,灰白皮毛與雪地幾乎融為一體,隻有滴落的口水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小窟窿。它們包抄的隊形,竟透著行軍的章法。
“結陣!”林風抖開包袱,符紙與藥粉簌簌作響。
柳夢璃箭步上前,海魂戟劃破寒風:“姑奶奶正愁早飯冇著落!”戟刃反射的雪光跳在她臉上,明晃晃的煞氣。
蘇晚雪法杖頓地,薄光如卵殼罩住三人:“我攢了點魔力,夠放幾個絆子。”她說話時指尖還在輕微發抖,像凍僵的蝶。
“夢璃守中路,學那磨盤碾穀子!晚雪專打狼腿關節,讓它們跳不起探戈!”林風語速極快,目光已鎖住那頭獨耳頭狼,“我來給諸位補刀助興!”
頭狼仰天長嗥,狼群應聲撲來。柳夢璃戟出如蛟龍翻浪,每次橫掃都拍起漫天雪沫。有匹狡詐的試圖偷襲她左肋,卻被戟尾回馬槍抽中軟腹,嗚嚥著在雪地畫出一道紅痕。
蘇晚雪的冰錐嗖嗖破空,專釘狼群前肢。有頭公狼正要躍起,後腿突然綻開冰花,踉蹌著栽進雪堆,還撞翻了同伴。她抿嘴輕笑:“這冰上華爾茲可還儘興?”
林風在戰團外圍遊走,符紙貼狼必燃。有次險些被狼爪撓到後心,他順勢滾進雪堆,再起身時符紙已塞進狼嘴,爆出團焦糊煙霧。“請諸位吃道炙烤符紙!”他抹了把臉上的雪水,忽然覺得這場景像極了兒時在灶膛裡爆栗子。
不到一炷香,雪地已綻開十餘朵紅梅。殘狼在頭狼淒厲的嗥叫中退去,柳夢璃拄著戟喘氣,汗珠順著下巴滴進衣領:“舒坦!比在洞裡數冰溜子強百倍!”
林風湊近檢視她肩傷,卻被拍開手。“皮癢了找打?”女戰士瞪眼,轉頭卻踢了踢狼屍,“快剝皮!這袍子都快透風了!”
蘇晚雪蹲在地上剝狼皮,匕首在指尖翻飛。當她剝到第三張時,突然輕咦一聲——林風正蹲在頭狼旁,指尖沾著片深色凍土。那泥土黑得反常,還帶著蛛網般的粘絲。
“你們聞。”林風撚動手指,“像不像寺廟裡那尊腐壞的檀木佛像?”
柳夢璃湊過來抽抽鼻子,臉色頓時難看:“陰魂不散!怕是祖瑪寺廟的膿瘡已經流到這兒了。”
三人沉默地收拾戰利品。當最後一塊狼肉塞進包袱時,林風回頭望去——那片汙濁的凍土在雪原上格外紮眼,像緞子衣裳上燒穿的洞。
風雪依舊撲臉,東南方的礦道入口在視野儘頭微微晃動。柳夢璃把海魂戟換到另一邊肩膀,突然嗤笑:“管他前頭是狼窩還是鬼洞,總比後頭這攤爛泥強!”
另外兩人冇有接話,隻是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雪原上三道身影漸漸變小,像被茫茫白色緩緩吞冇的墨點。
(第八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