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雪洞藏身與火種溫存
天邊的黑點越變越大,骨甲在慘白的日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那是幾頭雙足飛龍,嶙峋的骨刺從脊背上突起,每頭龍背上都馱著人影,正以驚人的速度俯衝而來。風聲裡混進了翅膀撕裂空氣的呼嘯,像鈍刀刮在骨頭上。
“媽的,陰魂不散!”柳夢璃撐著海魂戟想站起來,肩膀的撞傷卻讓她倒吸一口涼氣——那感覺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棍捅進了關節縫。剛纔硬扛火人和爆炸衝擊,她全身的骨頭都在發出無聲的抗議。
蘇晚雪的臉色比雪地還要慘白。強行施展冰係絕招又遭受魔法反噬,此刻她指尖都在發抖,連最基礎的火球術都凝聚不起來。她望向林風,嘴唇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林風自己的狀況也冇好到哪裡去。經脈裡殘留的龍息能量像熔岩般灼痛,耳鳴聲揮之不去。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強迫自己清醒過來,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最終定格在不遠處那片被積雪覆蓋的亂石坡:“去那邊!有個塌了半邊的熊洞,能藏人!”
三人顧不上形象,幾乎是滾下山坡的。林風一頭紮進那個勉強能容納幾人的淺洞時,聞到了混合著腐殖質和野獸腥膻的氣味。洞口垂落的冰淩和枯藤確實提供了天然遮蔽,他迅速扒拉積雪和斷枝偽裝洞口,凍僵的手指在粗糙的冰麵上磨得生疼。
剛藏好身子,飛龍掠空的陰影就從洞口上方掃過。帶起的風雪灌進來,冰碴子打在臉上像針紮。柳夢璃屏住呼吸,手握在海魂戟上,指節發白——她暗自盤算著,要是被髮現,至少要捅穿一頭飛龍的喉嚨。蘇晚雪則悄悄捏住了最後一張隨機傳送卷軸,羊皮紙的邊緣已經被汗水浸軟——在狀態這麼差時使用,說不定會直接傳送到某座火山口裡。
幸運的是,那些飛龍騎士似乎並未發現他們。空中傳來幾聲模糊的呼喝,坐騎在頭頂盤旋了幾圈,重點檢視了還在冒煙的山體裂縫,便朝著更遠的北方飛去。
直到翅膀聲徹底消失在風聲裡,三人纔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癱軟在冰冷的洞底。
“操,總算走了……”柳夢璃毫無形象地仰麵躺倒,感覺每根骨頭都在發出呻吟,“老孃還以為剛出熔岩鍋,又要進飛龍嘴了。”
林風靠在粗糙的洞壁上,眼皮重得像是掛了兩塊石頭。他強打精神翻找包裹,金瘡藥和魔法藥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先走到蘇晚雪身邊,遞過一瓶強效魔法藥:“晚雪,快喝了。”看見她凍得發紫的嘴唇和手背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劃傷,他心疼地皺眉,又拿出小半瓶治癒藥水,不由分說地拉過她的手。藥水觸及傷口時,她輕輕“嘶”了一聲,指尖下意識蜷縮,卻冇有抽回手。
“哼,偏心眼兒!”柳夢璃故意扭過頭去,髮梢掃過洞壁的積雪,“我這肩膀都快腫成饅頭了,也冇見某人這麼殷勤。”
林風哭笑不得地拿著金瘡藥過去:“我的姑奶奶,你消停點吧。”撩開她被燒焦的皮襖,青紫腫脹的傷痕讓他心頭一緊。塗抹藥膏時,他能感覺到她背部肌肉因疼痛而產生的細微痙攣。
“嘶……你輕點!想疼死我啊!”柳夢璃呲牙咧嘴,聲音卻軟了幾分。
蘇晚雪緩過勁來,掌心泛起微弱的白光,輔助藥力化開:“夢璃姐,彆亂動。”
柳夢璃彆扭地哼了一聲,感受著背後一涼一熱兩股力量交織。洞內暫時安靜下來,隻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聲和洞外風雪嗚咽。
處理好傷勢,林風這才取出此次冒險最大的收穫——那團金色火種。它安靜地懸浮在龍炎逆鱗之上,體積縮小到雞蛋大小,光芒內斂,散發出的熱量恰到好處地驅散了洞內的寒意。他嘗試分出一絲道力接觸,火種歡快地跳動了一下,傳遞出雛鳥歸巢般的依戀。
“這東西……好像認主了?”
“廢話,”柳夢璃側過身,傷口讓她動作有些僵硬,“你可是繼承了炎煌的逆鱗,又冒死把它從那個鬼地方帶出來。”她好奇地打量著火種,“就是不知道這玩意兒除了取暖,還有啥用?總不能當燈籠使吧?”
蘇晚雪沉吟道:“蘊含如此精純的火源之力,絕非凡物。林風,你試著感受一下,能否引導它的力量?”
林風凝神靜氣,引導一絲火種之力融入指尖。當他畫出一道最普通的火符時,符紙“噗”地燃起,火焰竟帶著淡金色澤,瞬間升高的溫度讓洞壁的積雪融化了一小片。
“有用!”他驚喜地發現,法力流轉比以往順暢許多,消耗也減少了近三成。
柳夢璃眼睛一亮:“那以後打怪不是更帶勁了?下次再碰到那些穿黑袍的,直接用這金火燒他們屁股!”
蘇晚雪欣慰地笑了笑,隨即擔憂地望向洞外:“追兵雖然暫時走了,但這裡也不安全。林風,補給還夠嗎?”
清點包裹後,林風臉色凝重:“金瘡藥還剩五瓶,魔法藥見底了,太陽水隻有最後一瓶。食物……撐不過兩天。”
困境像雪一樣壓在每個人心頭。後有追兵,補給匱乏,身處茫茫雪山。
柳夢璃掙紮著坐起來,拍了拍臉頰:“怕個球!以前在骷髏洞一蹲就是三天,不也熬過來了?”她抓起海魂戟杵在地上,“先輪流休息!老孃守第一班崗!”
林風看著雖然疲憊卻眼神倔強的柳夢璃,又看看已經進入冥想狀態的蘇晚雪,心中的焦慮漸漸被一股暖流取代。他將金色火種收回逆鱗空間,那溫暖的氣息熨帖著疲憊的神經。
“好,我們先輪流休息。”他找了個相對舒服的姿勢,抓緊時間調息。洞外風雪嗚咽,洞內三人依偎在一起,依靠著彼此的溫度和那團微弱的火種,在冰天雪地中艱難地爭取著一絲喘息之機。
(第八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