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蠻首伏誅與冰核之訊
狹小石屋,空氣爆裂!
蠻族頭目那橫掃而來的雙刃戰斧,裹挾著粘稠如血的暗紅蝕能,帶著一股子同歸於儘的瘋狂氣勢,瞬間封死了蘇晚雪與柳夢璃大部分閃避空間!斧未至,那股混雜著血腥、狂暴、冰寒的蝕能力場已撲麵而來,令人呼吸為之一窒。
麵對這悍不畏死的反擊,蘇晚雪眼中白金光芒一閃。她冇有選擇硬碰硬,腳下步伐玄妙一變,身形如風中柳絮,輕盈地向側後方滑開半步,竟險之又險地讓過了斧刃最盛的鋒芒。同時,手中定衡劍劍勢不變,依舊直刺對方胸膛,但劍尖微顫,白金色的劍光驟然內斂,化作一點凝練到極致的寒星,彷彿能刺穿一切能量屏障!
柳夢璃的選擇則更加直接狠辣。她並未完全後退,而是腰身猛地一折,上半身後仰,幾乎與地麵平行,那沉重的戰斧呼嘯著從她鼻尖上方掃過!與此同時,她左手短劍藉著後仰之勢,由下而上,如同毒蠍擺尾,悄無聲息卻迅疾無比地撩向蠻族頭目毫無防護的腋下軟肋!這一下若是刺實,足以廢掉他一條手臂!
老駝背撒出的乾擾藥粉雖然被蝕能氣流吹散大半,但仍有少量黏附在頭目裸露的皮膚和甲冑縫隙上,發出“滋滋”輕響,帶來微弱的麻痹與刺痛,雖不致命,卻進一步乾擾了他的動作協調性。
“吼——!”
蠻族頭目發出痛苦的咆哮。柳夢璃那刁鑽陰狠的一劍,終究在他肋下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紫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而蘇晚雪那凝練如星的一刺,雖被他及時收縮肌肉、側身避開了心臟要害,卻依舊在他左胸靠肩的位置留下了一個深洞,白金色的“滌衡”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瘋狂侵蝕淨化著他傷口周圍的蝕能,帶來遠比物理創傷更劇烈的痛苦!
然而,這蠻族頭目的凶悍遠超預料!身受重創,他非但冇有退縮,反而雙眼中的暗紅光芒如同滴血,身上蝕能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一層厚厚的、不斷蠕動的暗紅色蝕能甲冑在他體表浮現,暫時擋住了白金之力的進一步侵蝕。他如同受傷的遠古凶獸,完全放棄了防禦,戰斧再次掄起,這一次不再是橫掃,而是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朝著對他威脅最大、剛剛刺傷他的蘇晚雪,當頭狂劈而下!斧刃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壓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晚雪小心!”柳夢璃急喝,想要搶攻救援,卻被對方爆發出的蝕能力場稍稍阻滯。
巴圖此刻剛衝到門口,見狀怒吼一聲,也顧不得許多,右拳凝聚起全部地火之力,暗紅色的拳芒如同流星,轟向蠻族頭目後心,圍魏救趙!
麵對這凝聚了蠻族頭目全部怒火與蝕能的絕命一劈,蘇晚雪眼神沉靜如水。她不再閃避,因為這一斧的氣機已將她牢牢鎖定,避無可避。
她雙手握劍,劍尖斜指上方,劍身之上,赤金、幽藍、灰濛三色符文再次流轉顯現,卻不是各自為戰,而是以一種玄奧的韻律交織、融合,最終儘數化為純淨的白金色!冠冕紋路在她額頭光芒大放,一股中正、平和、卻浩瀚如海的“薪火滌衡”意誌轟然降臨!
這不是單純的防禦,也不是極致的攻擊。
是“淨化”,是“撫平”,是“瓦解”。
“定!”
蘇晚雪口中輕叱,定衡劍迎著劈落的巨斧,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地,一劍點出!
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巨斧斧刃正中央,那蝕能最凝聚、卻也最“混亂”的節點!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隻有一聲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清脆而悠長的“叮——”。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隻見那勢不可擋的暗紅巨斧,在接觸到白金色劍尖的刹那,斧刃上瘋狂蠕動的蝕能如同被潑了滾油的積雪,瞬間凝固、瓦解、消散!斧身本身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無數細密的裂紋以劍尖接觸點為中心,瞬間蔓延至整個斧身!
緊接著,那股白金色的“滌衡”之力,如同擁有生命的水銀,順著斧身裂紋,逆流而上,瞬間侵入了蠻族頭目持斧的雙手,並迅速蔓延向他全身!
“啊——!!!”
蠻族頭目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他體表那層蝕能甲冑在白金之力的衝擊下迅速消融,露出下方佈滿詭異黑色紋路的皮膚。他感覺自己的力量本源——那被他視為神賜、引以為傲的狂暴蝕能——正在被一股更加高階、更加本源、充滿“秩序”與“淨化”意味的力量,無情地剝離、分解、湮滅!就像黑暗遇到了最純粹的陽光!
他試圖掙紮,試圖引爆體內剩餘的蝕能同歸於儘,但那股白金之力已經滲透進他能量循環的核心,強行“撫平”了所有的躁動與混亂。他空有龐大的蠻力,此刻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再自如控製!
砰!砰!
幾乎在蘇晚雪一劍定住蠻族頭目的同時,柳夢璃的短劍再次從他肋下傷口刺入,這一次直透內腑!巴圖那凝聚了全力的地火拳芒也結結實實轟在了他的後心,將他高大的身軀打得向前踉蹌,胸前傷口爆出一團血霧!
內外交攻,本源被製,這凶悍無比的蠻族頭目,眼中瘋狂的紅光迅速黯淡下去,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跪倒,然後向前撲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土。他身上的蝕能氣息如同退潮般消散,隻剩下一具佈滿黑色紋路、迅速失去生機的軀殼。
戰鬥,在電光石火間開始,又在短短數息內結束。
石屋內一片狼藉,塵土飛揚。蘇晚雪拄劍而立,微微喘息,額頭也見汗。剛纔那一劍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消耗了她不少心神和對“滌衡”之力的精準控製。柳夢璃和巴圖也各自調息,警惕地掃視著屋內和門口。
老駝背快步上前,先給那蠻族頭目補上一劑確認死亡的藥劑,然後快速檢查了一下他身上的物品。除了那柄破碎的戰斧和一些零碎的骨飾,並未發現太多有價值的東西,隻在腰間找到一個粗糙的皮袋,裡麵裝著幾塊與之前院子裡法陣旁類似的、散發著蝕能與血腥氣的礦石。
“果然是‘血蝕礦’,一種被蝕能深度汙染、蘊含著混亂生命力的變異礦石。這些蠻子用它來修煉和佈置邪陣。”老駝背皺眉道,“看品相和純度,不像是附近能產出的,可能是從更北邊、靠近冰核汙染區流出來的。”
蘇晚雪點點頭,將目光投向屋外。院子裡靜悄悄的,阿木從牆頭探出腦袋,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先救人。”她收起定衡劍,走向那間關押倖存者的石屋。
柳夢璃和巴圖立刻上前,砍斷門上的粗鎖。門一打開,一股混合著腥臭、血腥和絕望的汙濁氣息撲麵而來。屋內的二三十人瑟縮在一起,看到手持利刃、滿身血汙(主要是敵人的)的蘇晚雪等人,非但冇有驚喜,反而更加恐懼地向後縮去,眼神麻木,彷彿已經失去了希望。
“彆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控製哨站的蠻子已經被殺了。”柳夢璃儘量放柔聲音,但她身上的戰士肅殺之氣一時難以完全收斂。
蘇晚雪上前一步,額間冠冕紋路微微發光,一股溫和、寧靜、帶著安撫力量的“滌衡”氣息悄然瀰漫開來。這氣息中正平和,能驅散恐懼,撫平躁動。同時,她舉起手中那枚已淨化的冰核碎片,碎片在昏暗的屋內散發出溫潤的冰藍色光暈。
“看這個,”蘇晚雪輕聲道,“我們受……受冰核古老意誌的指引而來,尋找霜語哨站的守護者後裔,前往比奇冰核。”
冰核碎片的光芒和那奇特的安撫氣息,似乎起到了作用。倖存者中,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大、穿著破爛不堪但依稀能看出是哨站軍官製式皮甲的老者,渾濁的眼睛裡恢複了一絲神采。他顫抖著,掙紮著想站起來。
巴圖上前一步,將他扶起。
“你……你們……真的是……”老者聲音乾澀沙啞,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目光死死盯著蘇晚雪手中的碎片,“冰核的……信物……還有這氣息……是……是古老的‘淨炎’之力嗎?”
蘇晚雪心中一動,點了點頭:“算是吧。老人家,您是這裡的負責人?這裡發生了什麼?其他人呢?冰核守護者的後裔還在嗎?”
老者被攙扶著坐下,喝了點巴圖遞過來的清水,緩了好一陣,才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原來,他名叫“石堅”,是霜語哨站的最後一任哨長,也是傳說中冰核守護者家族(被稱為“霜語者”)一個非常偏遠的旁支後裔,血脈早已稀薄。霜語哨站本就是為了監視北方龍脊山脈異常、接應偶爾從冰核方向返回的探查者、以及防範北方魔物和蠻族而設立。
大約兩個月前,比奇冰核方向傳來的寒意開始變得不穩定,時強時弱,偶爾還會夾雜著令人心悸的詭異波動。同時,北方森林和丘陵中的魔物開始躁動,一些原本隻生活在更北嚴寒地帶的、被蝕能輕微侵蝕的蠻族部落也開始向南遷移、劫掠。
哨站兵力本就不足,又要應付越來越多的魔物襲擾和蠻族偵查,捉襟見肘。他們多次向比奇王城和附近的“北風要塞”求援,但回覆遲緩,援軍寥寥。
十天前,災難降臨。一夥裝備精良、蝕能氣息遠比普通蠻族濃烈、且明顯有組織的蝕能蠻族,在夜間突襲了哨站。他們不僅人數眾多,更有那個強大的頭目(被稱為“血斧·莫羅”)帶領,實力懸殊。哨站士兵浴血奮戰,死傷慘重,最終陷落。包括石堅在內,所有倖存者都被俘,被藥物和蝕能法陣控製,如同牲畜般被圈養起來。
“莫羅……他似乎在等什麼……或者……在準備什麼儀式……”石堅眼中流露出恐懼,“他經常用那種血蝕礦修煉,還逼迫我們中身體強壯的……去挖掘哨站地下的一處古老冰窖……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古老冰窖?”蘇晚雪追問。
“是的……傳說哨站初建時,第一任霜語者哨長,曾將一件與冰核有關的……信物或鑰匙……封存在最深處的冰窖裡,隻有真正的霜語者血脈,在冰核意誌認可下才能開啟。”石堅回憶著祖輩的口口相傳,“莫羅似乎知道這個傳說,他想找到那東西……但我們不知道具體位置,祖訓也早已殘缺……”
蘇晚雪與同伴交換了一下眼神。看來,翡翠母樹指引他們來此,不僅僅是為了情報和路徑,可能也與此地隱藏的、與冰核相關的信物有關。
“除了你們,還有其他倖存者嗎?比如……更純粹的霜語者後裔?”柳夢璃問。
石堅痛苦地搖了搖頭:“原本哨站裡還有兩位血脈比我濃鬱些的年輕人,是我的侄孫……但在突圍時,為了掩護其他人……都戰死了……”他老淚縱橫,“我們這一支……恐怕是附近最後的霜語者血脈了……如今哨站已毀,通往冰核相對安全的‘寒霜小徑’入口,也在這哨站後山的秘密峽穀裡,隻有我們知道確切位置和開啟方法……”
他抬頭,充滿希冀又帶著絕望地看著蘇晚雪:“你們……真的要去冰核嗎?那裡……現在已經變成了地獄……寒氣中夾雜著蝕骨的陰毒,魔物橫行,據說連冰核本體都被一層詭異的暗冰和紫黑色藤蔓一樣的東西包裹住了……比奇王城派去的幾波精銳探查隊,都冇能回來……”
蘇晚雪握緊了手中的碎片,感受著其中冰核意誌傳來的、微弱卻執著的呼喚。
“我們必須去。”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不僅是為了冰核,也是為了這片大陸。老人家,請您告訴我們‘寒霜小徑’的入口和開啟方法。另外,那個古老冰窖的大致位置,您還記得嗎?”
石堅看著眼前這群年輕人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彷彿看到了當年先祖們毅然北上、守護冰核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氣,掙紮著站直身體,行了一個蹩腳卻莊重的軍禮。
“好……我帶你們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