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裂隙歸途與星夜迷蹤
裂隙內的通道,與之前經曆過的任何地下路徑都截然不同。
冇有粗糙的岩壁,冇有滴落的滲水,甚至冇有明確的方向感。通道的“牆壁”和“地麵”是由柔和流淌的、半透明的赤金色能量流構成,如同凝固的光之河流。走在其中,彷彿置身於一條溫暖而靜謐的光之隧道,腳下傳來的是如同水波般的輕微彈性,卻又穩固異常。空氣清新,帶著淡淡的地脈礦物清香和一絲陽光曬過岩石的味道——這是來自上層、來自地表的氣息!氣流從前方幽深的儘頭持續湧來,溫度也逐漸從熔心的高熱,過渡到令人舒適的溫暖。
這顯然是上古先民以莫大神通,直接在地脈能量流動的穩定“脈絡”中開辟出的通道,其穩固與神奇,遠超普通的地質裂隙。蘇晚雪能感覺到,冠冕與這條通道本身也存在著微弱的共鳴,彷彿她是被這片大地“認可”的通行者。
行走在光流之中,最初的震撼與警惕過後,緊繃了太久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些許放鬆。沉默開始被細微的聲響打破——是調整呼吸的聲音,是衣料摩擦的聲音,還有……肚子裡偶爾傳來的輕微咕嚕聲。
阿木第一個紅了臉,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這聲音提醒了所有人,他們早已記不清上一次正經進食和休息是什麼時候了。在地脈熔心和試煉迴廊中,精神與生死危機占據了全部,身體的需求被強行壓製。此刻相對安全的環境下,疲憊與饑餓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蘇晚雪停下腳步,從懷中(實際上是利用冠冕對能量的微弱操控,在身邊凝聚了一個小小的、穩定的能量口袋)取出幾塊之前在對岸采集的、蘊含著精純地火能量的赤金色晶簇。這些晶簇約拇指大小,觸手溫潤,內部有液態光芒緩緩流動。
“這個……應該可以暫時補充一些體力和能量。”她將晶簇分給眾人,“小心些,直接含在口中,用唾液慢慢化開吸收,不要吞嚥。”
老駝背接過晶簇,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點頭道:“是‘地脈暖玉髓’的雛形,能量精純溫和,確實可以應急。丫頭你現在對這能量的掌控,真是細緻入微了。”他語氣中帶著讚歎。
眾人依言將晶簇含入口中。一股溫和的、如同暖流般的精純能量緩緩釋放,順著喉嚨滑入腹中,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饑餓感並未完全消除,但那種因能量枯竭和極度疲憊帶來的虛弱與眩暈感大為緩解,精神也為之一振。更奇妙的是,這能量中似乎還帶著一絲安撫心神的效用,讓眾人緊繃的心絃也稍稍鬆弛。
“感覺……好多了。”柳夢璃活動了一下已經完全恢複的右臂,感受著暖流帶來的力量,“這比乾糧管用多了。”
巴圖默默感受著體內力量與這股暖流的交融,點了點頭。他發現自己對新獲得的力量掌控,在這種平和的能量滋養下,似乎更加順暢了。
阿木舔了舔嘴唇,晶簇已經化完,他意猶未儘:“晚雪姐,這東西真不錯,就是……不怎麼頂餓。”
老駝背笑罵道:“臭小子,這是救急的能量精華,又不是大餅!等出去了,找個鎮子,老頭子請你吃烤全羊!”
提到“出去”,眾人的神色又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走了多久了?這通道到底有多長?”柳夢璃看向前方依舊幽深的光流。
蘇晚雪閉目感應片刻,通過冠冕與通道能量的微妙聯絡,以及前方氣流的變化,判斷道:“我們已經離開熔心區域很遠了。氣流中的‘地氣’在減弱,‘天氣’在增強,應該接近地表了。通道並非直線,它在順著一條相對平緩的地脈能量脈絡蜿蜒向上,長度不短,但以我們的速度,估計再有一個時辰左右,就能看到出口。”
“出口會在哪裡?”巴圖沉聲問,這也是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
“不確定。”蘇晚雪搖頭,“但根據能量脈絡的走向和氣流來源判斷,大概率不在沙巴克城附近。那條主脈絡的延伸方向……更像是通往比奇王國東部,或者盟重土城與比奇交界的某個區域。”
“比奇……”老駝背沉吟,“墨影閣下提到過比奇冰核告急,如果是傳送到那片區域,倒也不算壞事,至少離一個危機點更近了。隻是……我們這副模樣,還有晚雪丫頭這身行頭,直接出現在人前,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的確,眾人衣衫襤褸,血跡、汙漬、灼痕遍佈,雖然傷勢基本痊癒,但外表著實狼狽。蘇晚雪更是頭戴一頂一看就非凡品的白金冠冕,手持流光溢彩的長劍,氣質與之前截然不同,太過引人注目。
蘇晚雪想了想,心念微動。頭頂的“炎煌冠冕·薪火滌衡”光芒流轉,形態竟然開始緩緩變化、虛化,最終化作一道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白金色紋路,烙印在她的額頭正中,宛如一個奇異的額飾。冠冕那強大的氣息也隨之徹底內斂,若非刻意探查,幾乎感覺不到。手中的“定衡之劍”也收斂了光華,劍身上的三色符文隱去,看起來就像一柄質地精良、但還算正常的古樸長劍。
“這樣如何?”蘇晚雪問道。
眾人看著氣質依舊出眾、但總算不那麼“神異”的蘇晚雪,都鬆了口氣。老駝背讚道:“好手段!能量掌控已臻化境,收放自如。”
解決了身份問題,隊伍繼續前行。通道開始出現明顯的向上坡度,兩側的光流牆壁也逐漸變得稀薄,隱約能“看”到外麵真實的岩層結構。空氣越發清新,甚至能聞到泥土和植物根莖的淡淡氣息。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不一樣的亮光——不是能量光流,而是自然的天光!雖然微弱,但那種屬於地表世界的、清冷而廣闊的感覺,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腳步不由加快。亮光越來越大,最終,他們走出了光流通道的儘頭。
眼前豁然開朗。
出口隱藏在一麵陡峭山崖的中部,被幾塊巨大的、長滿青苔的崩落岩石和茂密的藤蔓巧妙遮擋。時間似乎是夜晚,清冷的月光透過岩石和藤蔓的縫隙灑落,映照出外麵是一片茂密的、在夜色中顯得黑黢黢的原始森林。蟲鳴唧唧,夜風習習,帶著草木和露水的濕涼氣息,與地脈熔心的灼熱死寂形成了鮮明對比。
“是森林……看植被,有點像比奇省東南部與盟重交界處的‘遺忘森林’邊緣。”老駝背撥開藤蔓,仔細觀察著外麵的樹木和地勢,壓低聲音道,“這裡人跡罕至,多有猛獸毒蟲,但也相對隱蔽。我們先出去,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再辨明方向。”
眾人依次從狹窄的出口擠了出來,腳踏在鬆軟潮濕的林地上,聽著久違的夜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終於……重返人間了!
蘇晚雪最後一個出來,她回身看了一眼那隱藏在岩石藤蔓後的、微微泛著能量餘暉的裂隙出口,心念一動,利用冠冕權限,暫時將其“封閉”並施加了簡單的隱蔽。除非擁有類似權限或精通高等地脈陣法,否則難以發現。
做完這些,她才仔細打量周圍環境。月色尚明,能見度不低。他們位於一處陡峭山坡的中段,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山穀,黑沉沉一片,傳來溪流的潺潺聲。上方則是綿延的山脊和更茂密的森林。夜晚的森林並不寧靜,遠處偶爾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嗥叫,近處蟲鳴不斷,充滿了野性的生機與……危險。
“不能在這裡久留,夜晚的森林比白天危險十倍。”柳夢璃握緊了劍柄,戰士的本能讓她迅速進入警戒狀態,“我們需要找個相對開闊、易守難攻的地方過夜,生火驅獸,等天亮再行動。”
巴圖點點頭,主動走到前方開路。他魁梧的身形和沉穩的步伐,給人一種安全感。阿木緊隨其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老駝背則邊走邊留意著地上的痕跡和植物的種類,試圖更精確地定位。“看這蕨類……還有那邊岩石上的苔蘚種類……冇錯,應該就是遺忘森林靠近‘毒蛇山穀’東北方向的餘脈。這裡離最近的比奇村莊,直線距離恐怕也有上百裡,山路難行,普通人要走好幾天。”
蘇晚雪走在隊伍中間,一邊警惕四周,一邊嘗試擴大感知。她的精神力經過傳承淬鍊和冠冕加持,已遠超從前。意念如同無形的漣漪擴散開來,方圓百丈內的風吹草動、能量微瀾,都隱隱映照在她心湖之中。她“看”到了樹上盤踞的毒蛇,灌木中潛伏的夜行狸貓,地下巢穴中沉睡的穿山甲……也“感覺”到了這片森林下方,那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地脈能量流動,與她體內的力量產生著遙遠的共鳴。
突然,她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不是野獸,也不是自然的風吹草動。那是一種……有規律的、輕微的、帶著金屬摩擦和刻意壓抑的呼吸聲,從他們側後方大約七八十丈外的一處茂密樹冠中傳來!
有人!而且正在暗中觀察他們!
蘇晚雪心中警鈴大作,但麵上不動聲色,隻是腳下步伐微微一頓,隨即用隻有身邊同伴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快速說道:“側後方,七十丈,樹冠,有埋伏。至少兩人,可能更多。裝作不知,繼續走,注意我的信號。”
柳夢璃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左手拇指輕輕頂開了短劍的卡簧。巴圖肌肉微微繃緊,步伐節奏不變,但注意力已完全集中。老駝背咳嗽一聲,彎下腰,裝作繫鞋帶,趁機將一小包藥粉捏在了手心。阿木則顯得有些緊張,但努力控製著呼吸。
隊伍繼續前行,速度不變,彷彿對身後的窺視毫無察覺。
又走了約三十丈,前方出現了一小片林中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塊平坦的巨石,旁邊還有一條從山上流下來的淺淺溪澗,是個相對理想的臨時營地。
“就在這兒休息吧。”蘇晚雪故意大聲說道,同時背對著窺視者的方向,朝柳夢璃和巴圖使了個眼色。
眾人會意,開始假裝忙碌地清理空地,收集柴火。蘇晚雪則走到溪邊,俯身掬水,似乎在洗臉,實則藉著水麵的微弱反光和冠冕賦予的強化感知,鎖定了那幾道潛伏身影的具體位置——一共四人,分散在兩棵相鄰的大樹茂密樹冠中,氣息陰冷隱蔽,帶著淡淡的、令人不快的蝕能餘韻!
影月教團?還是其他勢力?他們怎麼會在這裡?是巧合,還是……專門在此等候?
蘇晚雪心念電轉。對方在暗,他們在明,且敵情不明,貿然動手可能陷入被動。但若不解決,被這樣一支擅長隱匿和刺殺的隊伍尾隨,後患無窮。
就在她思索對策時,那四道潛伏的氣息,忽然動了!他們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悄無聲息地從樹冠滑落,藉助林木陰影的掩護,分成兩組,從左右兩側,朝著正在“毫無防備”地收集柴火的巴圖和側後方“落單”的老駝背與阿木,急速逼近!
殺機,在月下的森林中,驟然迸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