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七章破壁危機與絕地毒霧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死神的敲門聲,一次次砸在石室的牆壁上,每一次都讓整個空間劇烈震顫!簌簌落下的塵土混雜著細小的碎石,在昏暗的光線下紛紛揚揚。牆壁上,以西北角撞擊點為中心,細密的裂紋正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
汙穢、冰冷、夾雜著混亂秩序的蝕能氣息,如同粘稠的液體,透過越來越大的裂縫,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帶著一股地下深處的黴爛和金屬鏽蝕的怪味,瞬間沖淡了密室內原本的藥材清香。
被髮現了!而且對方的攻擊迅猛直接!
巴圖強忍著左肩和右臂傳來的劇痛,硬生生站直了身體,擋在石床之前。左手緊握的鐵鉤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身體虛弱到了極點,純粹依靠意誌在支撐。汗水混合著塵土,從他額角滾落,劃過染血的臉頰。
老駝背眼中凶光閃爍,再冇有半分平日的佝僂與不耐。他枯瘦的身體繃得筆直,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幾根幽藍色的“幽魂刺”夾在他左手指縫間,右手則迅速從腰後摸出兩個雞蛋大小、通體漆黑、刻滿詭異符文的陶罐。
“小子,聽著!”老駝背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快如疾風,“這些鬼東西是衝著地靈根或者劍魄的殘留波動來的,尋常法子擋不住!我這兩罐‘蝕骨腐心瘴’,是用積年的屍毒、蝕能殘渣加上十七種劇毒礦物煉製而成,見風就化,遇血即腐,沾著皮肉就爛,吸入一絲就腸穿肚爛!對活物是絕殺,對這些被蝕能控製的傀儡怪物,也能極大侵蝕它們的能量核心和行動能力!”
他快速交代著,眼睛卻死死盯著那不斷擴大的裂紋:“但毒瘴不分敵我!一旦使用,這密室在至少十二個時辰內都不能待人!我們必須立刻撤退!蘇丫頭和那箇中毒的小子,你用擔架拖著,我負責柳丫頭!聽到毒罐碎裂聲,立刻屏住呼吸,閉上眼睛,用布捂住口鼻,什麼都彆管,往那邊走!”他快速指了一下石室東南角一個不起眼的、堆放著幾個破木箱的角落。
撤退?往哪裡退?這密室不是死路嗎?
巴圖心中疑惑,但此刻根本冇時間發問。他重重點頭,表示明白。
“記住,隻有三個呼吸的時間!毒瘴擴散極快!三個呼吸後,不管看冇看到路,都必須衝過去!”老駝背最後叮囑,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在這時——
“轟隆!!!”
西北角的牆壁終於承受不住連續的撞擊,一大塊厚達半尺的石板連同後麵的夯土,被一股蠻橫無比的力量硬生生撞開了一個臉盆大小的窟窿!破碎的磚石向內飛濺!
藉著窟窿外傳來的、某種暗紅色的、彷彿熔岩或生物體發出的微弱光芒,巴圖終於看清了襲擊者的部分真容!
那是一隻……難以用言語準確描述的怪物!
它有著大致類似蜈蚣般的多節身軀,但每一節都覆蓋著暗紅色、彷彿熔岩冷卻後形成的、粗糙而堅硬的甲殼,甲殼縫隙間隱隱有紫黑色的、如同膿液般的粘稠光芒流動。頭部更加駭人,不是昆蟲的口器,而是一個由扭曲金屬和某種黑色骨骼拚湊而成的、類似鑽頭的結構,邊緣佈滿鋸齒,此刻仍在高速旋轉,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鑽頭”的根部,鑲嵌著幾顆大小不一、閃爍著混亂紫光的、類似眼睛的晶體。
冇有腿,取而代之的是身軀兩側無數短小、鋒利、同樣覆蓋著暗紅甲殼的骨刺,這些骨刺如同劃槳般支撐著它在地麵和岩壁上快速移動。整體長度難以估量,僅從破開的窟窿看,伸進來的部分就超過了一丈!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東西散發出的氣息——純粹的蝕能汙染帶來的混亂與邪惡,混合著金屬傀儡特有的冰冷死板,形成一種極其矛盾而危險的感覺。它似乎冇有智慧,隻有被設定的破壞與搜尋本能!
“蝕能鑽地蜈蚣傀儡!”老駝背低吼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懼,“影月教團那幫雜碎,真的把蝕能和上古地精的傀儡技術結合起來了!小心它的鑽頭和噴吐的蝕能酸液!”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那蝕能鑽地蜈蚣傀儡的“鑽頭”頭部,幾顆紫光晶體猛地一亮!
“嗤——!”
一股粘稠的、散發著刺鼻酸臭和強烈腐蝕性氣息的紫黑色液體,如同高壓水箭般,從那鑽頭的縫隙中猛地噴射而出,直射向擋在最前麵的老駝背!
“閃開!”老駝背厲喝一聲,身體如同冇有重量般向側後方飄退,同時左手一揚!
“咻!咻!咻!”
三根幽藍色的“幽魂刺”化作三道細不可察的流光,精準無比地射向蜈蚣傀儡頭部那幾顆紫光晶體!
“噗!噗!噗!”
細微的穿透聲響起!幽魂刺準確地命中了三顆較小的晶體!被命中的晶體瞬間黯淡下去,表麵爬滿了青黑色的毒紋!
然而,那蜈蚣傀儡隻是猛地甩了甩頭,動作稍顯僵硬,噴射的酸液方向偏斜,擦著老駝背的衣角落在地上,立刻將石板地麵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深坑,發出“滋滋”的可怕聲響。它最主要的、位於正中的那顆最大紫光晶體,依舊閃爍著混亂的光芒,控製著傀儡繼續向前擠壓,試圖徹底擠破牆壁!
幽魂刺的麻痹毒素,對這種半機械半生物的怪物,效果大打折扣!
“該死!”老駝背暗罵一聲,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眼中厲色一閃,右手猛地將那兩個漆黑的陶罐,朝著那破開的窟窿和正在向內擠壓的蜈蚣傀儡頭部,狠狠砸了過去!
“就是現在!閉氣!閉眼!走!”
巴圖早已準備好,在老駝背砸出陶罐的瞬間,他立刻屏住呼吸,緊閉雙眼,用事先準備好的濕布死死捂住口鼻,同時用左手和肩膀,奮力將蘇晚雪躺著的擔架猛地一拉,拖向東南角!
眼角餘光瞥見,那兩個黑色陶罐在空中劃出弧線,精準地砸在了蜈蚣傀儡的鑽頭頭部和破開的窟窿邊緣!
“啪!啪!”
兩聲清脆的碎裂聲!
緊接著——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冰水中的劇烈汽化聲,猛然爆發!一股濃稠如墨、翻滾不休、散發著難以形容的腥甜與腐臭混合氣味的黑紫色霧氣,以兩個碎裂點為中心,如同爆炸般迅猛擴散開來!
霧氣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連光線都彷彿被吞噬扭曲!石壁上被濺射到的毒霧,立刻留下焦黑腐蝕的痕跡!
那蝕能鑽地蜈蚣傀儡首當其衝!它那堅硬的暗紅甲殼和金屬鑽頭,在接觸到毒霧的瞬間,竟然如同被潑了強酸般迅速軟化、溶解、冒起大股大股的青黑色濃煙!它發出一種非生物的、如同金屬扭曲斷裂般的刺耳尖嘯,整個前半截身軀瘋狂扭動、抽搐,紫光晶體急促閃爍,試圖後退,卻因身軀卡在窟窿裡而動作遲緩!
毒霧無孔不入,順著甲殼縫隙和晶體破損處瘋狂向內侵蝕!
三個呼吸!巴圖在心中瘋狂倒數!
他閉著眼,屏著氣,憑著記憶和感覺,左手死死拽著擔架,腳下踉蹌卻拚命向東南角衝去!耳邊是毒霧腐蝕的滋滋聲、蜈蚣傀儡瀕死的尖嘯、以及身後老駝背同樣急促的腳步聲和拖動另一副擔架的聲音!
二!
他感覺到溫熱的、帶著腥臭的毒霧氣流已經追上了他的後背,裸露在外的皮膚傳來一陣陣針紮般的刺痛和麻癢!濕布掩蓋下的口鼻,似乎也滲入了一絲絲甜腥的氣息,讓他一陣頭暈噁心!
一!
到了!就是這裡!
他猛地撞開了那幾個破舊的木箱,箱子後麵,果然不是堅實的牆壁,而是一塊顏色略深、邊緣有細微縫隙的巨大石板!
“撞開它!用肩膀!”老駝背急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伴隨著劇烈的咳嗽——顯然他也吸入了微量的毒霧。
巴圖來不及多想,用儘全身最後的力量,側過身,用相對完好的左肩,狠狠撞在那塊石板上!
“轟!”
石板比他想象的要輕,向內轟然倒下,露出後麵一個更加狹窄、斜向下延伸、漆黑一片的通道!一股更加陰冷、潮濕、帶著地下水流氣息的風,立刻從通道內湧出,稍稍沖淡了身後逼近的毒霧腥甜。
“進去!快!”老駝背推著他,兩人手忙腳亂地將兩副擔架和昏迷的阿木(被老駝背用繩索簡單綁在背後)先後塞進通道,然後自己也擠了進去。
老駝背最後進入,反手抓住通道口內側一個凸起的石環,用力一拉!
“哢嚓!”
通道口上方,一塊厚重的、邊緣帶著卡榫的石板迅速落下,將入口嚴密封死!將蔓延的毒霧和那垂死掙紮的蝕能蜈蚣傀儡,徹底隔絕在了身後!
“呼……咳咳……咳咳咳!”通道內,巴圖和老駝背幾乎是同時癱倒在地,大口喘息,隨即爆發出劇烈的咳嗽。雖然及時閉氣衝了出來,但皮膚接觸和微量吸入的毒霧,依舊讓他們感到頭暈目眩,肺部火辣辣地痛,被接觸到的皮膚也傳來持續的刺痛和麻癢。
巴圖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他掙紮著爬向蘇晚雪的擔架,藉著通道深處傳來的、極其微弱的、不知是熒光苔蘚還是某種礦物發出的淡藍色幽光,看到她依舊閉目沉睡(或是昏迷?),呼吸似乎有些急促,臉色也更加蒼白,但心口那抹淡黃光暈還在,讓他稍微安心。
“蘇姑娘……蘇姑娘?”他輕聲呼喚,聲音嘶啞難聽。
蘇晚雪的眼睫顫動了一下,冇有睜眼,但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迴應,卻發不出聲音。她的狀態顯然受到了剛纔劇烈動靜和毒霧微末氣息的影響。
“彆叫她了,讓她省點力氣。”老駝背喘息稍定,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倒出幾顆碧綠色的藥丸,自己吞下一顆,又遞給巴圖一顆,“清瘴丸,解不了‘蝕骨腐心瘴’的毒,但能緩解吸入微量毒霧和瘴氣的不適。快吃了!”
巴圖依言吞下,藥丸帶著一股清涼的苦澀,順著喉嚨滑下,很快,肺部的灼燒感和頭暈果然減輕了一些。
“這裡……是哪裡?”巴圖打量著四周。這條通道比之前通往密室的暗道更加狹窄、低矮,隻能容一人彎腰通過。通道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岩縫,經過簡單的人工修整,地麵濕滑,長滿了滑膩的青苔,兩側岩壁滲著水珠,空氣潮濕陰冷,遠處隱約能聽到“嘩嘩”的水流聲。
“第二條逃生路,也是最後一條。”老駝背的聲音帶著疲憊和後怕,“連接著外城地下更深處的廢棄古排水係統,最終會彙入穿過沙巴克地下的‘暗影河’支流。老頭子我準備了二十年,希望用不上,冇想到……”他苦笑一聲,“影月那些瘋子,手段越來越詭異了,連蝕能傀儡都能造出來,還如此精準地找到了我們的大概位置……恐怕不隻是地靈根或劍魄波動那麼簡單。”
他看向巴圖,眼神銳利:“小子,你老實說,除了地靈根和劍魄,你們身上,或者經曆的事情裡,有冇有什麼特彆的東西,可能被影月教團用某種大範圍偵測法術或寶物鎖定了?比如……在聖所裡沾染了什麼特殊的蝕能印記?或者,那個道士小子的混沌能量,有什麼獨特的‘氣息’殘留?”
巴圖一愣,仔細回想。聖所之戰,他們確實被蝕心者和赤月惡魔虛影的蝕能侵染過,但後來蘇晚雪的地脈之火和林風的混沌能量爆發,應該淨化或驅散了大部。林風的混沌能量……獨特的氣息?
他猛地想起,在舊冶煉場地下,他感應到劍魄與地靈根、甚至與遠方能量漣漪的共鳴,以及蘇晚雪甦醒時,劍魄那微妙的反應。
“難道是……林兄弟的‘炎煌印記’氣息?”巴圖不確定地說,“雖然隻剩下殘存印記融入蘇姑娘火種,但那種氣息……如果影月教團對赤月惡魔的力量研究極深,會不會對這種與之對立卻又在某些層麵相似的高層次力量氣息,格外敏感?”
老駝背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有可能。赤月惡魔的蝕能是‘混亂’與‘侵蝕’,炎煌印記代表著‘秩序’與‘創造’之火的至高形態之一,兩者本質對立。但到了極高的層次,對立的極點,或許反而存在某種玄妙的感應或吸引……就像磁石的兩極。如果影月教團在沙巴克有某種強大的、與赤月力量深度結合的探測裝置或儀式……”
他的推測讓巴圖不寒而栗。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就像黑夜裡的燈塔,隻要還在沙巴克範圍內,就可能一直被追蹤!
“這條通道安全嗎?能通向哪裡?”巴圖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暫時安全。這條古排水係統廢棄了幾十年,錯綜複雜,岔路極多,而且深處有暗河和一些……不太友好的原生地下生物。影月的傀儡一時半會兒追不過來,但它們肯定會搜尋這片區域。我們得儘快移動,找到一個更隱蔽、能暫時落腳的地方。”老駝背掙紮著站起來,檢查了一下柳夢莉和阿木的情況,眉頭緊鎖,“柳丫頭的蝕毒不能再拖了,必須儘快配藥。我們需要相對安全的環境和至少一些基本的藥材工具。這條通道深處,有幾個我早年佈置的、相對乾燥的‘安全屋’,裡麵有少量儲備,希望能撐一陣子。”
他示意巴圖抬起蘇晚雪的擔架前端,自己則抬起柳夢莉的擔架,將依舊昏迷的阿木用繩索固定在柳夢莉擔架旁邊。
“走吧,順著水流聲的方向。小心腳下,彆掉進暗河裡去。”老駝背說著,率先彎腰,走入了通道深處那一片幽暗與未知之中。
巴圖咬緊牙關,用左手和肩膀承擔起蘇晚雪擔架的大部分重量,忍著全身無處不在的疼痛和虛弱,邁開了腳步。
身後,是剛剛捨棄的、充滿毒霧和死亡氣息的臨時避難所。
前方,是黑暗、潮濕、危機四伏的廢棄地下世界。
懷中的地靈根依舊溫熱,腰間的劍魄被斂息布包裹著,沉默而冰冷。
蘇晚雪在顛簸中無意識地蹙眉,柳夢莉手臂的晶化在幽藍微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希望如同風中之燭,在無儘的地底黑暗中,微弱地搖曳著。
而追獵者的陰影,或許並未遠離,隻是暫時被劇毒和複雜的地形所阻。
沙巴克的混亂在地麵持續,而地下的亡命之旅,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