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五章噬能石碑與沉眠低語
那聲從深淵底部傳來的、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的歎息,如同冰冷的黏液,順著脊椎緩緩爬升,凍結了平台上每一個人的血液。
不是幻覺。
阿土手中的火把猛地一顫,火光搖曳,將平台上那些扭曲骸骨和那座詭異石碑的影子拉扯得更加猙獰。阿木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背靠冰冷的岩壁,短刃橫在胸前,喉結上下滾動。連重傷的柳夢璃,都強撐著挺直了脊背,眼中燃燒的火焰裡摻雜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巴圖停在原地,手臂上火把的光芒穩定下來,但他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他死死盯著平台中央那座青黑色的方尖石碑,以及石碑頂端那顆佈滿裂痕的暗紅色晶石,握刀的手關節捏得發白。
蘇晚雪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她懷中的布包緊貼著胸口,地脈之心火苗傳來的排斥與厭惡感如此強烈,幾乎讓她產生一種想要立刻轉身逃離的本能衝動。而那粒灰金光點,則在急促閃爍後,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沉寂,彷彿在極度警惕地觀察、評估。
“這鬼東西……”巴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目光掃過石碑周圍那些骸骨。那些骨骼上被腐蝕的孔洞和焦黑痕跡,與石碑散發出的那種緩慢吞噬能量的力場,似乎存在著某種可怖的聯絡。“這些先民……是被這東西吸乾的?”
“很可能。”蘇晚雪的聲音有些發顫,不僅僅是因為恐懼,更因為精神力過度消耗帶來的虛弱和此刻能量感知帶來的衝擊。“這石碑……像是一個……能量抽取和轉化的節點。它在吸收周圍一切遊離的、微弱的能量,包括光線、溫度,甚至……生命力。”她想起了洞口那些風化的骸骨,或許他們並非死於直接的物理攻擊,而是在驚恐逃竄中,生命力被這石碑或深淵下方更可怕的存在緩慢剝離,最終化為枯骨。
“那我們還等什麼?趕緊退回去!”阿土急聲道,恐懼讓他有些失態。
“退?”巴圖眼神淩厲地掃了他一眼,“你看看我們身後!”
阿土下意識回頭,臉色瞬間煞白。他們下來的那段螺旋階梯,在火把光芒的邊緣處,竟然開始變得模糊!不是視覺上的模糊,而是彷彿蒙上了一層無形的、扭曲的薄紗,階梯的石階輪廓在微微波動,如同水中的倒影!更可怕的是,他們腰間連接彼此的繩索,垂落在階梯上的部分,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灰敗,彷彿經曆了漫長的歲月風化,纖維正在失去韌性!
“這……這是怎麼回事?!”阿木也驚叫出聲。
“是這石碑力場的影響範圍……在擴大!”蘇晚雪瞬間明白過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這座石碑不僅自身吸收能量,其力場還在緩慢侵蝕同化周圍的環境,將一切“有序”推向“無序”和“衰敗”!他們剛纔踏入平台時,力場可能還冇這麼強,或者他們自身攜帶的“生機”和“能量”(包括火把的光熱、他們的生命力、地脈之心的波動)刺激了它,加速了它的甦醒和擴張!
“快!離開平台!退回到階梯更上方去!”巴圖當機立斷,低吼道。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他們轉身想要衝回階梯時,平台邊緣,那連接階梯的位置,空間猛地一陣劇烈扭曲!原本清晰的石階輪廓如同融化的蠟般蠕動、變形,最終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法看透的、翻滾著的灰暗霧氣!霧氣中,隱約傳來岩石碎裂和某種東西被碾磨的細微聲響,彷彿那段階梯正在被無形的力量從空間概念上“抹除”!
退路,斷了!
“該死!”巴圖怒吼一聲,揮動斷刀試圖劈向那片霧氣,刀鋒卻如同切入粘稠的泥沼,毫無著力感,反而被一股陰冷的力量順著刀身反噬回來,震得他手臂發麻。
與此同時,平台中央的石碑,頂端那顆暗紅色晶石,突然亮了一下!
極其微弱,如同垂死之人最後的心跳,一閃即逝的暗紅光芒。但在那光芒亮起的瞬間,石碑周圍那種吞噬能量的力場陡然增強!
“呃啊——!”
阿土和阿木同時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感覺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猛地攥住了他們的心臟和肺部,要將他們體內的某種東西強行抽離!火把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火焰縮小,顏色變得慘白。就連巴圖這樣的壯漢,也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虛弱和眩暈,眼前陣陣發黑。
柳夢璃更是身體一晃,差點直接軟倒,全靠蘇晚雪死死攙扶。她的臉色已經不隻是蒼白,而是泛起了死灰,呼吸變得急促而淺薄,彷彿周圍的空氣也變得稀薄而沉重。
蘇晚雪自己也不好受。魔力枯竭帶來的虛弱本就嚴重,此刻被這力場籠罩,更是感覺思維都變得遲滯,身體如同灌了鉛。但讓她心頭稍安的是,懷中的布包,雖然傳遞來強烈的排斥感,但地脈之心那微弱的火苗,以及那粒灰金光點,卻似乎並冇有被這力場直接抽取能量!相反,火苗微微搖曳,釋放出一層極其淡薄、卻異常堅韌的土黃色光暈,將布包周圍一小片區域籠罩,隔絕了部分吞噬之力。那粒灰金光點,則在光暈中心沉寂著,彷彿進入了某種自我保護狀態。
是地脈之心的“秩序”與“生機”屬性,天然抵抗這種“無序吞噬”的力場?還是林風那混沌本源印記的“虛無”特性,讓力場難以鎖定?
蘇晚雪來不及細想。當務之急是活下去!
“靠近我!”她對著其他人大喊,聲音因虛弱而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地脈之心的能量能抵擋一部分!”
巴圖聞言,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拖著有些發軟的身體,護著阿土阿木,退到蘇晚雪身邊。柳夢璃也咬牙靠得更近。四人將蘇晚雪和柳夢璃圍在中間,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防禦圈。
一進入地脈之心釋放的那層淡薄光暈範圍,那種被抽取生命力的恐怖感覺頓時減輕了許多。雖然虛弱和壓抑感依然存在,但至少不再加劇。火把的光芒也穩定了一些,雖然依舊黯淡。
但危機並未解除。退路被封死,平台被這詭異的石碑力場籠罩,時間一長,地脈之心這點微弱的庇護能否持續?更何況,深淵下方那聲歎息之後,並未恢複平靜,反而傳來更多細微的、令人不安的聲響——像是鎖鏈在岩石上拖曳的摩擦聲,又像是無數細小的硬物在相互碰撞,密集而遙遠。
“這石碑……是封印的一部分?還是後來被什麼東西‘汙染’了的裝置?”巴圖緊盯著石碑,努力分析。那些骸骨是上古戰士,他們死在這裡,石碑在他們中間……如果石碑是純粹的邪惡造物,這些戰士為何會死在它旁邊,而不是摧毀它或遠離它?除非……他們是在守護它?或者,是在它失控時試圖阻止,卻被反噬?
“看那些骸骨的姿勢……”蘇晚雪強忍著不適,仔細觀察。骸骨相互糾纏,大多麵向石碑,手臂伸出的方向也指向石碑,不像是在逃離,更像是……在撲向它,或者在它周圍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其中一具骸骨,甚至將手中的一柄早已鏽蝕斷裂的、樣式奇古的長劍,深深刺入了石碑的基座!
“他們在……攻擊石碑?或者說,試圖破壞它?”柳夢璃喘著氣,說出猜測。
“攻擊一個能量吸收裝置?那隻會被吸得更快。”阿土不解。
“除非……這石碑原本不是吸收裝置,而是彆的什麼,後來被扭曲了。”蘇晚雪腦中靈光一閃,“比如……一個能量疏導或穩定節點,連接著下方的地脈和……封印。後來被深淵下的邪物力量侵蝕,發生了逆轉,變成了抽取能量供給邪物的工具!這些戰士,是在它徹底逆轉前,試圖破壞節點,中斷供給,卻失敗了……”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背脊發涼。如果真是這樣,那說明深淵下被封印的東西,不僅能侵蝕生命,還能侵蝕和扭曲這種上古的能量裝置!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毀掉這石碑?”阿木看向巴圖。
“怎麼毀?”巴圖苦笑,“靠近就會被吸乾。用遠程攻擊?”他看向蘇晚雪。
蘇晚雪搖頭:“我的魔力……剛纔強行施法已經傷了根本,現在連最低級的法術都凝聚不了。”她頓了頓,看向懷中的布包,“而且,地脈之心的能量與這石碑現在的屬性相沖,直接衝擊可能會引發不可預料的反應,甚至可能傷及地脈之心本身。”她不敢冒險,這是林風復甦的唯一希望。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深淵下方傳來的聲音,突然變得更加清晰了!
那鎖鏈拖曳聲越來越近,碰撞聲也越來越密集,其間還夾雜著一種低沉而混亂的、彷彿無數人在夢魘中囈語的呢喃。這呢喃聲並不響亮,卻直接鑽入腦海,帶著強烈的誘惑與擾亂心誌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幻聽、幻視,心底最深的恐懼和慾望開始翻騰。
“堅守心神!”巴圖暴喝一聲,聲如悶雷,震得眾人精神一凜。他顯然是用了某種類似戰士“獅子吼”的粗淺法門,暫時驅散了部分魔音侵擾。
阿土和阿木滿頭冷汗,連忙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柳夢璃則是悶哼一聲,眼中厲色更盛,彷彿用戰士不屈的意誌在對抗這精神的侵蝕。
蘇晚雪感覺懷中的布包又緊了一下。地脈之心的光暈微微波動,似乎對這精神層麵的侵蝕也有一定的抵禦效果。但更讓她心驚的是,那粒沉寂的灰金光點,在這呢喃聲響起時,竟然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傳遞出一絲極其模糊的、類似“熟悉”、“厭惡”、“對抗”的混亂情緒。
林風的混沌本源,對這股力量有反應?是因為同屬“混亂”側,還是因為曾經與蝕能對抗過?
冇時間細究了。因為平台邊緣,那灰暗的霧氣開始翻滾湧動,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中出來!
“準備戰鬥!”巴圖將火把插在岩石縫隙中,雙手握緊斷刀,擋在最前。阿土和阿木也強打精神,分立兩側。
蘇晚雪將柳夢璃扶到相對靠後的位置,讓她背靠岩壁,自己則擋在她身前,儘管手中冇有武器,儘管魔力枯竭,但眼神堅定。她將布包從懷中取出,緊緊握在左手,右手則從地上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這是她現在唯一能用的“武器”。
霧氣翻滾越來越劇烈,那鎖鏈拖曳聲幾乎近在咫尺。
終於,第一個“東西”從霧氣中擠了出來。
那是一個……勉強能看出人形的影子。
它通體由灰暗的、彷彿實質化的霧氣構成,輪廓模糊不清,隻有大致的手腳和頭顱形狀。頭部的位置,有兩個深陷的空洞,散發著微弱的暗紅色光芒,如同眼睛。它的身體上,纏繞著數條由更凝實的黑暗能量構成的“鎖鏈”,鎖鏈的一端似乎深深冇入霧氣深處,另一端則隨著它的移動而拖曳在平台地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它冇有立刻攻擊,而是用那雙“眼睛”空洞地掃視著平台上的人,最終,定格在了蘇晚雪……或者說,她手中緊握的布包上。
下一刻,一聲更加刺耳、充滿了無儘饑渴與怨恨的尖嘯,從它那並不存在的“嘴巴”位置爆發出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灰霧人影從翻滾的霧氣中擠出!它們形態各異,有的佝僂如獸,有的扭曲如藤,但無一例外都纏繞著黑暗鎖鏈,散發著冰冷死寂與瘋狂渴求的氣息,齊刷刷地“盯”住了蘇晚雪手中的布包!
“它們……想要地脈之心!”蘇晚雪瞬間明白了這些怪物的目標。地脈之心蘊含的純淨生機和秩序能量,對它們這些被封印邪物力量侵蝕、扭曲,隻能依靠吞噬能量維持存在的殘骸或怨念來說,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保護蘇姑娘!”巴圖怒吼,率先衝了上去,斷刀帶著破風聲,狠狠劈向最先出來的那個灰霧人影!
刀鋒斬入霧氣,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如同砍進了粘稠的油脂。灰霧人影被劈得向後一晃,霧氣翻騰,但它並未消散,反而伸出霧狀的手臂,抓住了巴圖的刀刃!一股陰冷的、侵蝕性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
與此同時,其他灰霧人影也發出尖嘯,蜂擁而上!阿土阿木揮刀迎戰,刀光閃爍,卻難以對這些冇有實質身體的怪物造成致命傷害,反而被它們身上的黑暗鎖鏈抽打、纏繞,險象環生。
蘇晚雪心急如焚。她看到巴圖的臉色在對抗侵蝕力量時變得鐵青,看到阿土的手臂被一條鎖鏈擦過,瞬間多了一道紫黑色的凍傷痕跡,看到阿木被兩個怪物逼得連連後退。
不能再這樣下去!這些怪物似乎對純粹的物理攻擊抗性很高,而且數量不少!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布包。地脈之心的光暈是這些怪物渴望的,也是它們一定程度上忌憚的。也許……
一個冒險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
她猛地將握著布包的左手高高舉起,同時,用儘全身力氣,將體內那幾乎不存在的、最後一絲精神力,混合著強烈的求生意誌和守護同伴的決心,灌注進布包之中!
“以地脈之名——護佑!”
冇有複雜的咒文,冇有成型的法術模型,隻有最原始的能量引導和精神呐喊。
布包之中,那簇微弱的地脈之心火苗,彷彿被這決絕的意誌點燃,驟然明亮了數倍!土黃色的光暈猛地向外擴張,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平台!
光暈所過之處,那些灰霧人影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如同冰雪遇到烈陽,冒出陣陣黑煙,變得稀薄、扭曲!它們身上的黑暗鎖鏈更是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劇烈顫抖!
巴圖、阿土、阿木身上的侵蝕感和壓力也驟然一輕!
然而,蘇晚雪付出的代價是巨大的。這強行催發地脈之心殘存力量的行為,讓她本就枯竭的精神力徹底透支,大腦如同被萬千鋼針攢刺,眼前一黑,鮮血從鼻孔和嘴角溢位。懷中的布包也瞬間黯淡下去,火苗縮小到幾乎看不見,那粒灰金光點更是微弱得如同隨時會熄滅的螢火。
但這一下,為巴圖他們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和反擊之機!
“趁現在!攻擊那些鎖鏈!那是它們的弱點!”巴圖戰鬥經驗豐富,立刻發現了關鍵。這些怪物似乎是通過鎖鏈與深淵下的邪物本體連接,獲得力量。斬斷鎖鏈,或許能重創甚至消滅它們!
他怒吼著,運起殘存的內力,斷刀上泛起微弱的白光——這是戰士“攻殺劍術”的雛形!刀光閃過,狠狠斬在抓住他刀刃的那個怪物身上的鎖鏈上!
“鏘!”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黑暗鎖鏈應聲而斷!那灰霧人影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絕望的尖嘯,整個身體如同失去了支撐的沙堡,迅速崩潰、消散,隻留下一縷黑煙,被地脈之心的光暈淨化。
阿土阿木也精神大振,有樣學樣,不顧傷勢,拚命攻擊怪物身上的鎖鏈。一時間,平台上脆響聲不斷,黑煙陣陣,怪物的數量迅速減少。
但蘇晚雪卻癱倒在地,意識模糊,隻有右手還死死攥著那塊鋒利的碎石,左手則用儘最後力氣將布包護在身下。柳夢璃掙紮著挪到她身邊,用自己同樣虛弱不堪的身體擋在她前麵,死死盯著殘餘的怪物,眼神凶狠如護崽的母狼。
平台中央,那座青黑色的石碑,在剛纔地脈之心的力量爆發時,頂端晶石劇烈閃爍了幾下,力場也出現了短暫的紊亂。但此刻,隨著地脈之心光暈的減弱,它似乎又開始穩定下來,並且……那暗紅色的晶石光芒,似乎比之前稍微亮了一絲絲,彷彿吸收了剛纔爆發時逸散的些許能量。
深淵下方,那充滿了誘惑與混亂的呢喃聲,在這一刻,陡然變成了憤怒而尖銳的嘶吼!
彷彿被激怒的巨獸,即將掙脫更多的束縛!
殘餘的幾個灰霧人影變得更加瘋狂,不顧一切地撲向蘇晚雪的方向,黑暗鎖鏈狂舞!
巴圖三人拚命攔截,但其中一個較為瘦小的怪物,竟從阿土的刀光縫隙中鑽過,拖著半截斷裂的鎖鏈,化作一道灰影,直撲倒在地上的蘇晚雪和柳夢璃!
柳夢璃瞳孔收縮,想要揮拳,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快冇了。
眼看那灰影帶著冰冷的死寂氣息就要撲到——
蘇晚雪身下,那緊貼著她胸口、被她護在身下的布包最深處。
那粒微弱到極致的灰金色光點,在感受到宿主生命受到最直接威脅、以及那撲麵而來的、與蝕能同源的冰冷邪氣的瞬間——
猛地,炸開了一團極其微小、卻無比熾烈和純粹的金紅色光芒!
那不是地脈之心的土黃,也不是蝕能的紫黑。
那是……龍炎逆鱗傳承中,最本源的、象征著“焚儘萬物”、“不屈抗爭”的炎煌之火的……一絲餘燼!
光芒隻有指甲蓋大小,一閃即逝。
但撲到近前的灰霧人影,被這金紅光芒掃過的瞬間,如同被投入鍊鋼爐的雪花,連慘叫都冇能發出,便徹底汽化,消散無蹤。
金紅光芒消失,那粒灰金光點也彷彿耗儘了最後的力量,黯淡到幾乎與地脈之心的微弱火苗融為一體,難以分辨。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巴圖斬殺了最後一個怪物,喘息著回頭,隻看到柳夢璃擋在蘇晚雪身前,而撲向她們的怪物已經消失,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形容的熾熱氣息。
“蘇姑娘!柳姑娘!”他急忙衝過去。
蘇晚雪已經徹底昏迷過去,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柳夢璃也到了極限,靠在岩壁上,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隻是用眼神示意自己還撐得住。
平台暫時恢複了寂靜。怪物被消滅,但石碑依然矗立,力場依然存在,退路依然被封死。深淵下的嘶吼漸漸平息,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惡意卻並未散去,反而更加深沉。
巴圖看著昏迷的蘇晚雪、虛弱的柳夢璃、傷痕累累的自己和兩個部下,還有角落裡霍格的遺體,再看向那座詭異的石碑和深不見底的黑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和無力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們,真的能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嗎?
而無人察覺的是,在蘇晚雪昏迷後,她手中那塊原本緊握的、邊緣鋒利的碎石,因為脫力而滑落,正好滾到了那座青黑色石碑的基座旁,與那具將古劍刺入基座的骸骨手指,輕輕碰觸了一下。
骸骨那早已鈣化的指骨,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