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冰冷的清醒與烽火的召喚
撤退的路途充滿了無儘的艱辛和困苦。林風感覺自己像是揹負著一座山一般沉重無比,兩名皇朝戰士竭儘全力才勉強能夠將他半攙半架起來向前挪動腳步。他的身體彷彿被灌滿了鉛塊一樣難以動彈,而左臂更是因為被強行而變得冰冷刺骨且麻木不仁。此刻,那種可怕的冰冷逐漸被如針刺般的劇痛所替代,就好像有無數根細小的冰棱正在他的經脈之中慢慢消融並流淌開來。
林風的意識也開始飄忽不定,時而是清晰明瞭,時而又陷入一片混沌迷茫。他的耳畔迴盪著周圍人們急促的呼吸聲、雜亂無章的腳步聲,還有從遙遠地方傳來的、似乎永遠不會停歇下來的激烈廝殺轟鳴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讓原本就疲憊不堪的林風感到越發頭暈目眩。
然而,與林風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跟在旁邊的蘇晚雪。儘管她的臉色同樣顯得十分蒼白無力,顯然已經耗費了大量的魔力,但她的目光卻是格外堅毅果敢,宛如在狂風暴雨當中屹立不倒的燈塔,可以給人指明前進的道路。隻見她緊緊跟隨在林風身旁,其中一隻手一直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姿勢輕輕搭在林風的後背之上,以便隨時可以對任何突如其來的變故做出反應。
與此同時,負責墊後的柳夢璃手持巨斧,全神貫注地留意著身後的動靜。她的步伐邁得小心翼翼,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會引起潛在敵人的注意。肩膀受傷處的繃帶早已被鮮血浸透染紅,但她卻完全冇有察覺到這一點,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防範來自後方可能追上來的敵軍身上。
那支二十人的小隊,此刻隻剩下不足十五人,且個個帶傷,士氣低落。他們看向被攙扶的林風時,眼神複雜,恐懼依舊存在,但更多了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以及對墨塵那恐怖實力的敬畏。
他們撤退到的“第二道防線據點”,是一處依托幾座相連的、相對完好的石質建築構建的臨時堡壘。這裡已經有其他皇朝的小隊在休整,空氣中瀰漫著更濃重的血腥和草藥氣味,傷者的呻吟聲不絕於耳。看到林風他們這支殘兵敗將進來,不少人投來或同情或麻木的目光。
將林風安置在牆角一堆還算乾淨的稻草上,蘇晚雪立刻開始檢查他的狀況。柳夢璃則如同護犢的母獅,持斧守在旁邊,眼神凶狠地掃視著周圍任何可能帶有敵意的視線。
“他怎麼樣?”柳夢璃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蘇晚雪指尖縈繞著淡藍色的治癒光輝,仔細感知著林風體內的情況,眉頭越皺越緊:“墨塵用的方法……很霸道。他強行壓製了林風左臂內衝突的力量,但並未解決根源問題。冰核之心和龍炎逆鱗的力量隻是暫時沉寂,像被強行按住的火山,一旦壓製解除,反彈可能會更劇烈。而且,這種壓製本身,對林風的經脈也造成了不小的負擔。”
她取出一瓶淨化過的超級魔法藥,小心地喂林風喝下幾口,又用清水浸濕布巾,擦拭著他額頭不斷滲出的虛汗和臉上的汙跡。
藥液入喉,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流和魔力補充,林風模糊的意識逐漸清晰。他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蘇晚雪寫滿擔憂的憔悴麵容,然後是柳夢璃那雙因緊張和疲憊而佈滿血絲的眼睛。
“我……冇事。”他聲音沙啞乾澀,試圖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卻牽動了臉上乾涸的血痂,顯得有些猙獰。
“冇事個屁!”柳夢璃眼圈一紅,彆過頭去,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湧上來的酸澀逼了回去,“差點就把自己炸冇了!下次再這樣,老孃先一斧頭敲暈你!”
蘇晚雪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握住了他冰涼的手,傳遞著無聲的支援。
林風艱難地移動目光,看向自己那隻依舊麻木沉重的左臂。皮膚表麵,冰霜與灼痕交錯,那模糊的炎煌印記輪廓幾乎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氣沉沉的灰暗。他能感覺到,冰與火的力量並未消失,隻是在墨塵那詭異的暗色能量禁錮下,陷入了更深的蟄伏,如同兩頭被鐵鏈鎖住的凶獸,隨時可能爆發出更瘋狂的反撲。
墨塵……他到底想乾什麼?救他?還是為了他體內這特殊的力量?
林風心中疑竇叢生。他絕不認為墨塵是出於善意。那種冰冷的、帶著研究意味的壓製手法,更像是一種……確認和控製。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被蘇晚雪輕輕按住:“彆動,你需要休息。”
“不能……休息太久。”林風喘息著,目光透過據點破損的視窗,望向遠處。永恒烽火台那赤紅的光芒,即使在白日的煙塵中,也依舊清晰可見。一種奇異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隨著他意識的清醒,再次變得清晰起來。
那不是之前力量失控時的狂暴牽引,而是一種更溫和、更古老的召喚。彷彿有一個聲音,跨越了時空,在烽火台的頂端等待著他。
是炎煌之契!或者說,是與炎煌之契相關的某種存在!
墨塵的壓製,雖然帶來了痛苦和虛弱,卻也陰差陽錯地,讓他暫時擺脫了冰火衝突對精神的乾擾,使得他對烽火台的感應,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純粹!
“烽火台……它在叫我……”林風喃喃自語,眼神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對生存和力量的渴望,“我們必須……儘快上去……”
蘇晚雪和柳夢璃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然。
“等你稍微恢複一點。”蘇晚雪語氣輕柔,卻不容置疑,“我們一起去。”
柳夢璃重重點頭:“對!管他什麼皇朝影月,大不了殺出一條血路!”
就在這時,據點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渾身浴血、鎧甲破損的皇朝傳令兵衝了進來,嘶聲喊道:
“東城牆告急!戰神殿動用了‘裁決之杖’!永恒國度的大量祖瑪衛士突破了缺口!所有能動的,立刻支援東城!快!”
裁決之杖!祖瑪衛士!
訊息如同驚雷,在據點內炸開!原本還在休整的皇朝成員頓時慌亂起來。
東城牆是主戰場,一旦被徹底突破,沙巴克易主便在頃刻之間!
混亂,真正的混亂,終於來臨了!
林風眼中精光一閃。機會!
他猛地抓住蘇晚雪的手,借力強行坐起,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那眼神中的光芒卻銳利得驚人。
“就是現在……趁亂,去烽火台!”
(第一百九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