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石階微光與失控之力
石門外是向上的階梯,漫長而陡峭,延伸進未知的黑暗。蘇晚雪將柳夢璃小心地靠在石門旁相對乾燥的牆壁上,自己則跪坐在林風身邊,看著他氣息奄奄、冰火之力紊亂的模樣,心如刀絞。
她撕下自己法師袍僅存的乾淨內襯,用顫抖的手蘸著地上未乾的湖水,一點點擦拭林風臉上、身上的汙穢和血跡。指尖觸碰到他皮膚上時而滾燙時而冰涼的異常溫度,感受到那微弱卻執拗跳動的心脈,淚水無聲地滑落,混合著清水,滴落在林風蒼白的臉頰上。
“林風……撐住……一定要撐住……”她低聲呢喃,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她嘗試著再次凝聚治癒術,但那點微弱的白光剛觸及林風的身體,就被他體內混亂的冰火能量瞬間衝散,反而引得他身體一陣劇烈的痙攣。
“唔……”林風在無意識的痛苦中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蘇晚雪不敢再輕易嘗試,隻能徒勞地握著他冰冷的手,試圖傳遞過去一絲溫暖和力量。她抬頭望向那漫長的石階,黑暗如同巨獸的食道,吞噬著所有光線和希望。揹著兩個昏迷的人,爬上這看似無儘的階梯,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那隻深藍色的小獸安靜地蹲在一旁,它似乎也明白情況的嚴峻,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看林風,又看看蘇晚雪,最後望向石階,發出幾聲低低的、帶著詢問意味的咕嚕聲。它身上的磷光在石門透進的微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柳夢璃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了幾口帶著血絲的湖水,幽幽轉醒。她睜開眼,視線模糊了片刻,才聚焦到眼前的景象——蘇晚雪抱著生死不知的林風,兩人都狼狽不堪,身處一個陌生的石門洞口。
“晚雪……木頭他……”柳夢璃的聲音沙啞虛弱,她想撐起身子,卻牽動了左肩和右腰的傷口,痛得她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
“夢璃姐!你彆動!”蘇晚雪急忙製止她,“林風他……還活著,但情況很糟。”
柳夢璃靠坐在牆邊,看著林風那副淒慘的模樣,又感受著自己身上傳來的陣陣劇痛,一股無力感和憤怒湧上心頭。她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地麵上,骨節磕在石頭上滲出血跡,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媽的……要是老孃冇受傷……”她咬牙切齒,恨自己的無力。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待著的林風,身體突然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他胸口處,龍炎逆鱗的金紅光芒與冰核之心的冰藍幽光再次不受控製地激烈衝突、閃爍!一股混亂而危險的能量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將靠近的蘇晚雪都推得向後踉蹌了一下!
“不好!他體內的力量又失控了!”蘇晚雪臉色大變。
隻見林風的身體表麵,左邊皮膚瞬間變得赤紅,如同燒紅的烙鐵,甚至冒起了絲絲白煙;右邊皮膚則覆蓋上一層厚厚的白霜,寒氣刺骨!冰火兩種極端力量在他體內瘋狂衝撞,彷彿要將他從內而外徹底撕裂!
“呃啊啊啊——!”即使在昏迷中,林風也發出了痛苦到極致的嘶吼,身體不受控製地蜷縮、伸展,如同正在經受最殘酷的刑罰。
蘇晚雪和柳夢璃看得心膽俱裂,卻束手無策!
“怎麼辦?!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柳夢璃急得眼睛都紅了,掙紮著想爬過去,卻被傷口限製,動彈不得。
蘇晚雪也是心急如焚,她猛地看向那隻小獸,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你……你有辦法嗎?求求你,救救他!”
小獸似乎也被林風身上散發出的混亂暴戾能量嚇了一跳,後退了半步,但聽到蘇晚雪的懇求,它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靠近。它繞著痛苦掙紮的林風轉了兩圈,伸出爪子,似乎想觸碰他,但又被他身上交替散發的熾熱和嚴寒逼退。
它焦急地發出咕嚕聲,圓溜溜的眼睛裡充滿了困惑和擔憂。突然,它像是想到了什麼,轉身飛快地竄出了石門,撲通一聲跳進了外麵的湖泊中。
“它……它走了?”柳夢璃一愣,心中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破滅了。
蘇晚雪也怔住了,看著小獸消失在水麵,一股更深的絕望籠罩了她。難道連這唯一可能帶來轉機的小獸,也無能為力了嗎?
然而,不過十幾息的時間,水麵再次破開,那小獸去而複返!它嘴裡叼著一株散發著柔和藍色光暈、形似水草卻結著幾顆珍珠般瑩潤果實的植物,飛快地遊回岸邊,竄到林風身邊。
它毫不猶豫地將那株植物放在林風胸口,冰核之心與龍炎逆鱗交彙的位置。那藍色植物一接觸到林風皮膚,立刻散發出更加濃鬱的藍色光暈,一股清涼、純淨、充滿生命氣息的水元素力量緩緩滲透進去。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那原本激烈衝突的冰火之力,在這股溫和而強大的水元素力量的介入下,彷彿被注入了一劑緩沖和潤滑劑,衝突的激烈程度明顯減弱!林風身體左邊赤紅的膚色漸漸恢複正常,右邊覆蓋的寒霜也開始融化,雖然能量依舊紊亂,但那種即將爆體而亡的趨勢被暫時遏製住了!
林風痛苦的嘶吼聲漸漸平息,身體也不再劇烈抽搐,隻是依舊昏迷不醒,但呼吸似乎平穩了一絲。
“有效!”蘇晚雪驚喜交加,看著那小獸,眼中充滿了感激,“謝謝你!”
小獸似乎也鬆了口氣,用鼻子蹭了蹭林風的臉頰,發出安心的咕嚕聲。
柳夢璃看著這神奇的一幕,也長長舒了口氣,癱軟在牆邊,喃喃道:“這鬼地方……總算還有點靠譜的東西……”
危機暫時解除,但林風依舊未脫離危險。蘇晚雪知道,那株神奇的水草隻是暫時穩定了情況,治標不治本。林風體內冰火本源的衝突根源未除,必須儘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讓他慢慢調息,或者找到徹底解決的辦法。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漫長的石階。現在,帶著兩個重傷員爬上這石階,成了他們必須麵對的現實。
她看向柳夢璃,柳夢璃也看向她,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心。
“休息一下……然後,我們爬上去。”蘇晚雪的聲音雖然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柳夢璃咧了咧嘴,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老孃就是爬,也要爬出去!”
絕境之中,求生的意誌,如同石縫中頑強鑽出的嫩芽,支撐著她們,準備迎接下一個挑戰。而那隻神秘的小獸,則安靜地守在旁邊,彷彿認定了要跟隨他們,圓溜溜的眼睛裡,倒映著石階上方那片未知的黑暗。
(第一百一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