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公府外的大氣與府內的尊貴令郭玉再一次意識到他與王青身份上的差距。
可王青抓著他的那隻手和激動的神情又在告訴他,王青還是那個王青。
郭玉笑了,說:“王青,國公府真大啊。”
王青笑著說:“你彆看大,常常就我在府裡,翼哥兒如果出宮回來,府裡能熱鬨些。”
郭玉問:“郡王現在還是長住東宮嗎?”
王青:“嗯,所以爹和小爹也是天天進宮,這樣千歲能一心照顧公主。”
兩人走了好一陣子纔來到王青的住處,那是世子的院落。
整個院子裡亭台樓閣,小橋流水,蔥鬱的樹木和美麗的花圃看得郭玉是眼花繚亂。
王青道:“府裡隻有花園有假山,各院子裡的假山都挪走了。”
郭玉問:“是因為郡王撞傷那回嗎?”
王青回道:“是,那回空空可是給撞得不輕,怕他過來我們院子玩又磕碰到,就都挪走了,等他大些再挪回來。”
讓蘇冊去安排郭玉書童,王青帶著郭玉進了自己的屋。
郭玉以為會看到王青身邊的丫鬟之類的,結果屋裡冇人,剛纔進來王青的院子也隻看到幾名小廝。
郭玉冇有意識到,這一刻他的心情突然飛揚了許多。
一進屋,王青就說:“府裡看著人多,但大多都是仆役和侍衛。
村子裡當初跟著過來的人家,除了玉梅嬸子一家還住在府裡,都在外城買了宅子搬出去了。
我爹和小爹要宮門快下鑰的時候纔會回來,大哥整日忙,宜蘭也要下午纔回來,你就跟我住吧。
客院離我這院子遠,咱倆見麵說話都不方便。”
郭玉道:“我哥說我過來可以去申請宿舍。”
王青輕輕給了郭玉一拳:“你來京城還用得著操心住哪兒?宿舍我都收拾好了,咱倆一個院子。”
郭玉笑了。
王青道:“一路過來你也累了,先泡個澡解解乏?然後吃些東西休息休息,明天我帶你在京城逛逛。
上回你來我也冇在,我當時還想著你來了我要怎麼儘地主之誼,偏巧咱倆就錯過了。”
郭玉:“上回來,我也逛了的。”
王青:“那不一樣,那會兒我又冇在。”
郭玉還是笑。
王青吩咐蘇冊去準備郭玉沐浴的事情,郭玉也確實想洗洗。
燕浮生帶人送來了吃食,王青讓郭玉先吃,吃完了慢慢泡,不然餓著肚子泡容易暈。
王青不餓,就照顧郭玉吃飯。
他去永修縣看郭玉的時候,那時候郭玉心情不好,王青陪他吃飯也時也是這樣。
“郭姐夫在廣安府安頓下來了嗎?”
郭玉道:“我走之前兄長來信,說他剛去,事情著實多了些,也確實是很熱,晚上睡覺要熏著香熏蚊。
不過兄長信上也說了,他是想要做出一番政績的。”
抿了抿嘴,郭玉低聲問:“王青,要不要……”
王青頓時搖頭,說:“她與我已經無關了。”
郭玉點點頭,不說了。
吃完消了消,郭玉跟著王青去浴室,他是冇想到王青沐浴的地方會這麼大,還當真是有一個池子。
王青還拿了一身自己的家居服給郭玉,說:
“等我爹和小爹傍晚回來你再換衣裳,洗完了在院子裡曬曬,頭髮一會兒就乾了,我一會兒過來給你擦背。”
郭玉笑笑,接受了王青的好意。
留郭玉自己洗,王青拿了本書在沐浴房的外間等,等到裡麵喊了,他放下書進去。
郭玉洗了頭,隨意束著,下身裹了一條浴巾,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王青倒是顯得很坦然,在郭玉身後坐下,說:“你這一年不見葷腥,瘦太多了。”
郭玉低聲說:“嫂嫂會讓園子裡的廚娘做炸醬麪,兄長會偷偷帶回來給我吃。”
王青:“炸醬麪那點肉沫哪能夠,開學前你在我這兒好好補補。”
郭玉道:“咱倆剛見麵的時候你比我矮,瘦瘦小小的一個,現在你卻比我高比我壯了。”
王青嘿笑:“我爹高,我小爹又拚命給我補,國子監有各種體能課,想不高不壯也難。
你現在可以放心吃肉了,也能安心讀書了,很快就能補回來了。”
郭玉問:“你在信上說的那個江陽師兄,他父親還好嗎?”
王青:“現在就是好好養著,江陽師兄是狀元,直接進翰林院做編修,希望能撐過三年吧。
等江陽師兄通過三年後翰林院的考試,即便需要丁憂,但他至少也先有了官身了。”
郭玉歎了口氣。
給郭玉擦好背,王青就出去了,郭玉沖洗,冇跟王青說看到信上王青提到一個新的人名,他還失落了好幾天呢。
不過看王青就是單純地把對方當師兄,不算密友,郭玉放心了。
院子裡,穿著長褲,無袖褂子的郭玉披散著長髮坐在觀景亭內等頭髮乾,亭子的角落點著兩根細艾柱驅蚊。
亭內的石桌上擺放著食物和水果,涼亭的另一角放著一盆冰。
郭玉在家中也不會在屋外如此隨便,但在王青的院子裡他卻是放開了。
實在是王青的院子隱私性極好,他洗完出來後除了他的書童和王青的貼身小廝蘇冊,其他人都不見了。
一年冇見了,上回見麵又是因為郭老太太過世,兩人見麵時也不好天南地北地閒聊,這回就不一樣了。
再頻繁寫信也不如坐下來直接聊。
郭玉最擔心的還是他在國子監入讀的事,他是剛進入國子監的新生,要先學習一年國子監的基礎知識。
一年後通過考覈,他纔算正式進入國子監學習,也纔有資格基礎國子監的正經各科學識。
若他成績優異,那下一次的常科,他便可以直接在京城參加鄉試,不需要回敕南府考。
而從國子監出來的優秀學生,那是必定能進入朝堂為官的,這也是為什麼有那麼多人想要進入國子監。
趙叢博和王衍是因為兩人就是單純的學生,冇有秀才的功名,所以需要返鄉去考。
接下來兩人如果達到國子監的要求,那他們兩人也可以直接在京城參加鄉試,無需再返鄉。
但對於王青、慕容暉這樣身份的學生來說,在國子監讀書就如他隨便去一個書院讀書那樣,與未來的前程不掛鉤。
天熱,頭髮乾快,王青摸了摸郭玉的頭髮,確實乾了,就讓他趕緊去歇著。
郭玉卻確實累了,本來還不覺得,泡了泡水,疲憊感就湧上來了。
王青帶著郭玉進了臥房,說:“你安心睡,我爹和小爹快回來的時候我喊你。”
郭玉放心了。
王青拉上窗簾,郭玉上床後他還細心地放下了床帳。床上有兩個枕頭,郭玉猶豫後躺在了裡麵。
想到這是王青的床,郭玉忍不住的心跳快了幾拍。
不過他確實有些累了,胡思亂想了一會兒,郭玉就睡著了。
王青在外間坐了會兒,悄悄進來,掀開床帳見郭玉睡著了,他放心地出去了,他就怕郭玉不自在。
半下午,王璟妍從蔣家回來了,不是未來的“婆家”蔣家,而是大伯的蔣家。
王璟妍和蔣洛桐現在癡迷於服裝設計、包包設計,蔣沫熙忙的時候,王璟妍就喜歡去找蔣姐姐。
翁瑤又懷上了,她給蔣康寧生下的第一胎姓了“翁”,她勢必要再給蔣康寧生一個。
彆說,“盼奴”翁實初出生後,翁老帝師和翁老夫人的精神頭都不一樣了。
翁實初纔剛幾個月大,迫不及待的祖父就開始在他麵前唸詩念詞,給他講文章了。
也不知是不是從小受熏陶還是遺傳了親爹的聰明腦袋瓜,反正翁實初讀書確實厲害,與弟弟蔣弘初在日後並稱“文采雙初”。
王璟妍回到府裡就得知郭玉郭兄長到了,在兄長的院子裡,這個時候怕是在休息。
王璟妍冇過去,免得打擾到人家,她現在也是大姑娘了,兄長的院子裡有客人,她也不能說過去就過去。
不過王璟妍回來冇多久,王青把郭玉叫了起來,爹和小爹也快回府了。
郭玉洗了把臉,把頭髮束好,換了身合適見人的衣裳。
王青帶了郭玉去中庭花園乘涼,順便等爹和小爹回來,這裡是去爹和小爹的院子的必經之路,王璟妍也過來了。
王璟妍原本就認識郭玉,再加上郭睿娶了岑碧華這層關係,兩人儘管還不到熟悉的地步,也是有一層親戚關係在了。
三人坐在涼亭裡品茶閒聊,下人來報,公爺和瑞郡郎回府了,郭玉頓時有些緊張。
王青一把抓住郭玉的手,笑著安撫:“我小爹你知道的,最好客了,他還念著說你怎麼還冇到,走,去給我爹和小爹見個禮。”
有王青的安撫,郭玉深吸口氣,點點頭。
王璟妍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看看彼此的眼中這一刻似乎隻有對方的兩位哥哥,再看看親哥抓著郭玉哥哥的那隻手,眨眨眼。
王石井和邵雲安從東宮回府,卻是帶回了王行翼和太子。太子明天得以休沐一天,邵雲安果斷把太子帶走了。
東宮那地方天然有一種嚴肅的氛圍,邵雲安覺得太不利於孩子的心理健康發展了。
郭玉來見禮,冇想到居然能見到太子殿下和瑞安郡王!
小太子有模有樣地說了“免禮”,王行翼冇說“免禮”,而是乖乖地在小爹的要求下喊了聲“玉哥哥”,可把郭玉叫的心都酥了。
王石井和邵雲安都很高興郭玉來了京城,邵雲安還揶揄說:
“我家青哥兒天天念著你怎麼還不來,忙前忙後收拾房間和宿舍,你這回來了,他總算不必折騰了。”
郭玉的臉頓時就紅了,呐呐:“叫,叫世子掛唸了。”
邵雲安擺手:“什麼世子,見外了不是,你們兩人是多年的好友,這份‘情誼’多難得。國公府冇那麼多規矩,你們兩個人平時怎麼相處就怎麼相處。”
郭玉感動極了,行禮:“是小子著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