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你不同。”
這四個字落下,祈安隻覺心頭一顫,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布料都被捏出幾道褶皺。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像初春悄悄探出頭的嫩芽,帶著點怯生生的雀躍,又藏著絲說不清的慌亂,正一點點從心底破土而出,撓得她心尖微顫,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祈安隻覺心口擂鼓般跳得急切,這種情況,從前是從未有過的。
細想來,這樣陌生的悸動,竟隻有在褚琰身側時,纔會悄然滋生。
與他一處,心裡便覺安穩妥帖,不自覺地想要靠近;可也偏偏是同他在一處,自己總會變得有些反常,那不受控的心跳總在不經意間亂了節拍,任她如何自斂,也按捺不住。
最令她詫異的是,對於那些異樣,她竟生不出半分抗拒,反倒心底藏著幾分說不清的期盼……
祈安見過苗娘望向阿寒時眼底的柔光,也見過徐蕙提及王謙時眉梢的春意,她並非全然懵懂。
祈安撫上自己的心口,掌心之下,每一次搏動都清晰而有力,帶著不容忽視的熾熱與力度。
她微微一怔,莫非……
“可是身子不適?”褚琰的聲音自身側傳來,帶著幾分擔憂。見她抬手撫在心口,他眉峰微蹙,顯然是以為她哪裡不妥。
祈安回過神,抬眼便撞進褚琰盛滿關切的眸子裡。她將手從心口移開,緩緩搖了搖頭。
若自己當真對他……動了心?
那他呢?
她能覺出褚琰待自己的不同,方纔那句“唯你不同”,字字清晰,烙在心上。可那份不同,究竟含有幾分深意,會是……喜歡嗎?
這念頭纏得她心緒發亂——要如何才能辨明呢?
祈安忽然想起苗娘曾羞紅著臉同她說過,她與阿寒是在某次唇齒相依間確認了彼此的心意。
這念頭一起,耳後頓時燒了起來。她與褚琰倒是有過兩次,頭一回純屬意外,實在做不得數;而第二回——自己是色令智昏,被那近在咫尺的俊顏迷了心竅。那褚琰呢?他又是為何?
“怎麼一直看著我?”褚琰偏頭,眉宇間浮起疑惑。祈安已盯著他瞧了半晌,卻一言不發。
她的目光太過專注,眼底情緒翻湧,似有萬千思緒糾纏——困惑、猶疑、掙紮……
“殿下,你……”祈安唇瓣輕闔,話語在喉間輾轉,卻終究未能成形。
褚琰眸光微動,瞧出她的踟躕,嗓音不自覺地放柔:“但說無妨。”他略略傾身,“我都聽著。”
許是褚琰的溫柔給了祈安底氣,她深吸一口氣,對上他眸中那份顯而易見的期待,心頭一橫,竟徑直起身朝他撲了過去。
衣袂翻飛間,褚琰的後背已抵上車壁,發出一聲悶響。這突如其來的力道讓整個車廂都跟著晃了晃,垂落的帷帳在空中劃出淩亂的弧度。
這次,輪到褚琰怔住了。
他對祈安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滿是錯愕,顯然冇料到她會如此,一時間竟僵在那裡,忘了反應。
下一刻,祈安的臉便湊了上來。
當她的唇瓣輕輕貼上他的瞬間,褚琰渾身一僵,背脊緊緊貼著車壁,連呼吸都停住了。
祈安緊緊閉著雙眼,不敢去看褚琰此刻是何神情。方纔那一瞬的勇氣此刻如潮水退去,隻餘忐忑在心頭翻湧。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息都清晰可聞——他的呼吸,自己的心跳,還有車簾外漸遠的馬蹄聲。
遲遲未等到迴應,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漫上心頭。指尖蜷縮,揪緊他肩頭的衣料,很快卻又鬆開。
或許……是自己會錯了意吧?
祈安正撐著褚琰的肩膀要退開,兩人的唇瓣才離了不到一指的距離,腰間陡然一緊——褚琰的手掌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猛地攬回。
天旋地轉間,她已跌坐在他腿上,鼻尖相抵,呼吸交錯。
褚琰一手環在她後腰,一手托住她的後頸,還未及反應,唇上便覆來一片溫熱。
褚琰的吻起初極儘溫柔,如蜻蜓點水般在她唇上輕啄,一下,又一下,帶著試探的意味。那觸感輕若飄雪,酥酥麻麻的。
漸漸地,那輕啄化作綿長的廝磨,力道一分分加重。他的唇瓣開始輾轉流連,時而輕吮,時而含咬,將兩人之間最後那點距離也吞噬殆儘。
祈安微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褚琰闔上的雙目。唇上溫軟的觸感真實得令人心顫,方纔的失落早已煙消雲散。
這……是他的迴應嗎?
原來,不是誤會。
心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絲甜意悄然冒了出來,順著血脈一點點漫開,很快便盈滿了整個心房。
她忍不住,唇角向上勾起,連帶著緊繃的肩背,也鬆緩下來。
便是這一瞬的鬆懈,讓褚琰尋到了空隙。他輕叩她的唇齒,趁著她氣息微亂的間隙,不容抗拒地侵入,將原本淺嘗輒止的觸碰化作纏綿悱惻的交纏。
祈安眼睫輕顫著闔上,慢慢學著迴應,原本攥著他衣襟的指尖漸漸鬆開,沿著胸膛緩緩上移,最終環住他的後頸,能夠更緊地靠向他。
兩人的呼吸徹底交融,在這方寸之間的天地裡,再分不清彼此……
漸漸地,祈安的氣息有些跟不上,胸腔像是被什麼堵著,憋得滿臉通紅。伸手去拍拍褚琰的肩頭,那力道又輕又急。
褚琰終於退開些許,給她留出喘息的餘地。祈安立刻將發燙的臉頰擱在他的肩上,大口汲取著新鮮空氣。
褚琰抬手給她順著後背,喉間溢位低笑,聲音帶著沙啞,又裹著化不開的寵溺:“方纔那樣,是可以用鼻子換氣的。”
祈安好不容易勻了氣息,卻仍舊閉著眼,臉頰燙得能烙餅。實在是丟人得緊,方纔太緊張,竟忘了這茬,憋得胸口發悶。
冇事,本就冇經曆過幾次,生疏得很,倒也情有可原。
不對,褚琰方纔那遊刃有餘的架勢,動作自然,哪裡像是生手?
心裡忍不住嘀咕:他倒是……挺會的。
祈安忍不住直起身,緊緊地盯著他,神情嚴肅,語氣竟像是在質問:“殿下瞧著,倒是挺熟練的。”
說罷,她抿了抿微微紅腫的嘴唇,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在等著他的答案。
方纔那吻裡的熟稔,讓她心裡免不了泛起些酸澀,卻又說不清是在氣他經驗多,還是氣自己太過生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