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儀的熱鬨過後,轉眼便是除夕。
依照舊例,宮中召來了最好的煙花匠人。這也是一年裡頭,百姓們唯一能看見煙花的時刻。
王府屋簷上,四人又一次並肩而坐。天空中還如去年那般,密密地飄著雪花,幾人身旁零散地擱著幾隻已空的酒壺。
夜空中,一簇簇煙花騰起、炸開,將雪幕映照得絢爛無比。
“咻——砰——”
煙花在夜幕中盛放的刹那,祈安在褚琰懷中仰起臉,正迎上他低垂的目光。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溫軟的唇瓣觸上他的下頜,緊接著,褚琰低頭迎合。這次他們的唇貼在了一處,很輕,如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新歲歡愉,阿琰。”祈安仰望著他,眸中情意流轉,如同映著漫天星火。
“新歲歡愉,祈安。”褚琰低聲迴應,嗓音裡蘊著化不開的溫柔。
祈安唇角輕彎,就靜靜地凝望著他,越看心中越是歡喜。
“好生喜歡你。”她將滿心愛意坦然相告,話音未落便情不自禁地湊上前,輕輕含住他的唇瓣。
稍頃分離,她柔聲問:“你可有何心願?我來替你實現。”
褚琰低笑一聲,掌心溫柔地托住她的臉頰,目光繾綣:“什麼都可以?”
祈安鄭重點頭:“嗯,隻要是我能做到的。”
這或許是我能陪你度過的最後一個除夕了。我不想留下遺憾,更不想你將來心有遺憾。
褚琰目光灼灼,語聲真摯:“這第一個心願,亦是最緊要的一個,便是同你歲歲長相守,恩愛白首不相離。”
祈安心頭驀地一沉,嘴角彎起又落下,心底泛起苦澀:這第一個願望,她……就已經做不到了。
細雪紛揚,一片瑩白恰好落於他的眉間。
祈安凝神,伸手為他拂去,隨後抬眸迎上他深情的視線,含笑輕聲道:“今朝與君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首。”
祈安在心底默然一歎,就當這第一個願望……是實現了吧。
“可還有彆的?”她輕聲問。
“還有一個……”褚琰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興致,“待會兒再告訴你。”
他轉而凝眸看著她,“卿卿呢?可有何心願?”
祈安點了點頭,“我的心願,你一定要幫我實現,好不好?”
褚琰唇角輕揚,溫聲應道:“好。”
見他應得爽快,祈安不由輕問:“你連是什麼都不問便答應了?就不怕我提些不著邊際的事來?”
“隻要是卿卿心中所願,無論如何,我必傾儘所有為你達成。”褚琰輕輕抵上她的額頭,語氣溫柔卻堅定。
祈安心頭一顫,將那醞釀已久的心願說出口:“我要你今後的每一年,都平安喜樂,諸事順遂。無論發生何事……都要好好活著,勇敢地走下去。”
褚琰聽罷,心頭泛起暖融甜意,還是告訴她:“怎麼聽著是在為我許願呢?這是給你的承諾,再許一個你自己的。”
不料祈安卻堅定地搖頭,目光執著地望著他:“我隻要這個。你答應我?”
褚琰輕笑出聲,將人擁入懷中:“好,我應你。”他的下巴輕蹭過她的髮絲,“傻丫頭,隻要你在身邊,這心願便已成真了。”
於他而言,隻要有她在,此生便是圓滿。他對這紅塵的所有眷戀,皆繫於她一人。
可他不知,她所求的,偏偏是即便她不在人世,他也要獨自走下去……
回到雲居主臥,二人洗漱完畢,褚琰先一步收拾妥當。待祈安踏入內室時,便見他已靠在床頭,顯然是在等她。
“怎麼坐著等,也不怕受涼?”祈安邊說邊向他走去。
剛走到榻前,褚琰便伸手將她輕輕一帶,讓她側坐在自己膝上。另一隻手則拿起置於枕邊的一本冊子,遞到她眼前:
“卿卿,這便是我的第二個心願。”
見到那本冊子,祈安並未顯露訝異,她早有所料,此刻隻從容應道:“好啊。”
甚至還伸手輕撥了下書頁,“要做多少?”
見她這般氣定神閒,褚琰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用再平常不過的語氣,說出了令她難以置信的話:
“今夜,把這剩下的全部做完。”
他清晰地看見,震驚之色瞬間染上了祈安的麵頰。
“你說……多少?”祈安又問了一遍,從容早已消失不見。
褚琰指節輕繞著她鬢邊的髮絲,慢條斯理地彆至耳後,溫熱的吐息拂過她耳畔:“剩下的,全部。”
這下祈安算是聽得真切了。
可她分明記得,那冊子上餘下的內容,還多著呢。
他們平常隻是偶爾翻閱這本冊子,若非如此,依著他們頻繁的纏綿,上頭那些花樣,怕是早該悉數試遍了。
而照那冊子上剩餘的篇幅來看,若當真要一夜做完,明日怕是連床都下不來了。以她對他的瞭解,恐怕得在榻上躺一整日才能緩過勁來。
光是想一想,便覺得腿軟。
不行,絕對不行。
祈安決定與他好好商量一下。
“阿琰,”她放軟了聲音,勾住他的衣袖,“這種事得循序漸進,急不來的。你總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呀……要不,我們分作兩……不,三次?”
她仰起臉,眼裡懇切,“之後兩日,我都依著你,可好?”
褚琰冇有作聲,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祈安也睜著一雙盈盈的眼眸回望,滿含期待地等他點頭。
可事與願違,褚琰十分“無情”地拒絕了:“不行。”
甚至還反過來控訴她:“卿卿這是要食言?”
竟還拿她方纔的承諾來堵她的嘴。
祈安頓時欲哭無淚,扯著他的衣袖小聲辯解:“我冇有……隻是覺得,這事著實有些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了呀。”
褚琰唇角輕揚,低聲道:“要對自個兒有些信心。我相信你,定能做到的。”
話音未落,他已將人攬得更近。
危險的氣息襲來,祈安下意識地縮了縮脖頸,還欲再說些什麼:“阿琰……”
褚琰適時封緘了她的唇,卻又退讓半步,嗓音低沉:“我輕些。但冊上的動作,一個也不許少。”
與此同時,他手指輕巧一勾,她衣前的繫帶順勢而鬆。
這已是商量後最好的結果。更何況,她既已許下承諾,應允了他的心願,那便……放縱這一回吧。
祈安終是微微頷首。
褚琰得了應允,低笑一聲,便俯身開始了他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