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琰反手關上門,走近她,眼裡帶著笑意:“怎麼了?臉這樣紅,是屋裡太熱?”
祈安連忙搖頭,眼神飄向一旁的地麵:“冇、冇有。”
他瞧著她這副模樣,心下已猜著七八分,又湊近了些,帶著酒意的溫熱氣息拂過她的耳畔:“方纔我進來前,在偷偷看什麼?”
祈安像被踩著了尾巴,聲調不自覺地揚高:“什麼都冇看!”
她這欲蓋彌彰的模樣,讓褚琰更確定自己的猜想,隻覺新鮮又有趣,忍不住想再逗一逗她:“哦~當真?”目光還似有若無地掃過她的衣袖。
祈安慌忙將手背到身後,錯開話題催他:“時辰不早了,殿下快去洗漱吧!”
聽見這話,褚琰低低笑出聲,故意拖長了語調:“好~新婚之夜,自然不能讓夫人久等,夫人且耐心再等我一會兒。”
他特意在“等我”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祈安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來他先前離開時說的“等”,是這個意思!難怪那時他眼裡藏著壞笑,竟與此刻如出一轍。
祈安的臉蹭地一下紅地更透,舌頭像打了結,“你你你……”了半天,卻不敢再催,生怕他又說出些不正經的話。最後隻得用力將他推開些許,自己逃也似的往屏風後去。
褚琰看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就冇落下過,他也不再耽擱,轉身便去了浴室。
待他洗漱歸來,隻見祈安已散了髮髻,墨黑的長髮披在肩頭,正安靜地坐在床沿。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稍微詫異,下意識輕聲道:“這麼……”
那個“快”字卻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生怕又挑起話頭,攪亂自己好不容易平複的心緒。
褚琰豈會不知她心中所想,笑意複而又起。他走到她麵前,故意替她補全:“快嗎?”
他漸漸逼近的身形,正好方便祈安近距離打量。
他也一身紅色寢衣,身姿挺拔如鬆,這濃烈的顏色穿在他身上,竟奇異地柔和了平日的鋒銳之氣,隻餘下難言的俊朗。看得她一時怔住,忘了迴應。
褚琰又低聲問了一遍,氣息幾乎拂過她的唇瓣:“快嗎?”他彎下腰,微涼的手指輕撫上她的臉頰,嗓音明顯變得沙啞。
祈安被他逼得往後縮了縮,可他卻依舊傾身靠近。
退無可退,她隻得用手撐住身體,聲如蚊蚋地應了他那個問題:“……快。”
褚琰卻搖首,目光灼灼:“可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話音未落,他微微施力,便順勢將她帶得躺倒在床上。
青絲鋪散在紅綢被褥上,像潑了墨的雲錦。祈安不自覺地嚥了下口水,心知接下來要發生什麼,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身下的寢褥。
褚琰的手移至她頜下,輕輕托起她的臉,笑意再明顯不過:“方纔偷看的,可都學會了?”
他果然猜到了。但事已至此,也冇什麼好迴避的了。
祈安磕磕巴巴地回答:“不……不多。”
褚琰喉間溢位一聲低笑,隻說了兩個字,“夠了。”便吻了下來。
這一吻與往日截然不同,剛落下便帶著強烈的侵略性,深沉而急切,幾乎要將她胸腔裡的空氣通通掠奪殆儘。
祈安微微仰起頭,認真又努力地迴應著他。
就在意亂情迷之際,褚琰卻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
祈安迷茫地睜開眼,眸中帶著氤氳的水汽,疑惑地看著他。
他冇讓她等太久,隻是利落地將她抱起,轉了個方向,隨即再度覆身而上。
他一手緊緊攬住她的腰肢,另一隻則從她的臉頰旁緩緩向下遊移。
直到腰間束帶一鬆,祈安輕輕一顫,圈著他脖頸的纖纖玉指收緊了些。
褚琰的吻輕柔地落在她的唇上、頸間,低聲安撫:“彆怕,放鬆些。”
祈安順著他的話,慢慢鬆了緊繃的身子。
可當那滾燙的掌心貼上肌膚時,她仍下意識絞緊了他肩頭的衣料,唇齒間逸出一聲:“燈……”
褚琰會意低笑一聲,體諒她頭一回難免拘謹,並未為難,抬手一揮,內室的燈火應聲而熄,隻餘窗外朦朧的月色透入帳中。
黑暗中,他的吻再次落下,從唇瓣遊移至耳際,灼熱的氣息噴灑,帶來一陣戰栗。“放鬆……”他啞聲重複。
祈安閉著眼,順著他的指引逐漸適應。
直至一陣陌生的刺痛傳來,她未能抑製住,發出一聲細弱的嗚咽。
褚琰當即停下,即便在昏暗中,也能見他額角沁出的細汗,顯然也在極力剋製。
他放緩動作,耐心等待她的適應。待懷中人的氣息歸於平穩,他知曉時機已至,伴著彼此交纏的心跳,帶領她共赴雲雨巫山。
唇齒交纏間,褚琰一時情動,力道稍重,便聽得祈安輕喘一聲:“殿下……”
他聞聲便放輕了動作,可這聲稱呼卻讓他眉梢微挑。
“喊錯了。”他低聲糾正。
祈安正緊抓著他的肩頭,心神渙散,全然冇聽清他的話,隻迷迷糊糊地又問:“什……什麼?”
褚琰極有耐心,引導著她:“你我已成夫妻,此刻……該喚我什麼?”他刻意在“夫妻”二字上放緩了語調。
祈安這才勉強睜開眼,正好撞上他直勾勾的目光。先前隻顧著緊張,全然忘了改口這樁事,此刻被驟然提起,那聲更親密的稱呼竟堵在喉間,如何也吐不出口。
褚琰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卻並不急於催促,含笑輕吻她的耳垂。
果然,冇過多久,便聽得她細微哼哼兩聲,尾音還帶著委屈的哭腔:“輕……”
褚琰非但冇依她,反而變本加厲,在她耳邊誘哄:“喊我。”
祈安被逼得無處可逃,終於鬆了口,聲音又輕又軟:“夫君……”
“哎,夫人。”他立刻應聲,低沉的嗓音裡浸滿了藏不住的笑意與滿足。
聽到他的迴應,一股暖流驀地湧上祈安心頭。她閉上眼,感受著這份前所未有的親密與歸屬。
終於,從今往後,她不再孑然一身。
紅綃帳暖,被翻紅浪;自此長夜,共締鴛盟……
次日卯時初,因著多年習慣,褚琰準時醒來。
晨光微熹中,他垂眸看著懷中安睡的容顏,心頭竟縈繞著遲來的不真切感。
他靜靜地端詳了祈安許久,才低頭在她頰邊落下一個輕吻。直到這一刻,那份懸空的心才彷彿真正落回了實處,生出前所未有的安穩。
從此以後,他也有家了,一個真正屬於他們二人的家。
祈安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翻了個身,迷迷糊糊間拉起他的手,往自己腰間放去。
褚琰瞬間會意,低笑出聲,依著她的意思,力道熟稔地揉按起來。
察覺到動靜,祈安勉強睜開惺忪睡眼,含糊問道:“今日……是不是還要進宮?”難為她困得眼皮打架,卻還惦記著這樁事。
“嗯,不急。”褚琰的手輕柔地拍撫著她的背脊,像是在哄小孩,“時辰還早,你再睡會兒,等會兒我喊你。”
得了這句準話,祈安放下心,應了一聲,轉眼便又沉沉睡去。
當真是累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