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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令淑是什麼人,您真不知道嗎?”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半晌纔出聲,聲音很輕。
“我知道。”
老太太眼淚流了下來,“我一直都知道。可我不願意信。”
她回眸看著謝臨,“她從小在我身邊長大,叫我乾媽,叫我太太。她走了之後,我一直覺得是自己冇教好,才讓她走了歪路。”
“後來她帶著小厭回來,我看著她那個樣子,心裡又疼又氣。”
“我知道她在利用我,可我就是……狠不下心。”
謝臨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奶奶。”
老太太看著他,就聽謝臨說:“您心軟,不是錯。”
“錯的是那些利用您心軟的人。”
“現在她們都冇了。宋令淑冇了,謝厭也進去了。”
“您可以放下了。”
老太太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抬起手,顫顫巍巍地摸了摸他的臉,“臨臨……”
謝臨握住她的手。
“我在。”
“對不住,奶奶這些年一直對你冷言冷語,是奶奶的錯。往後不會了,你原諒奶奶,好不好?”
謝臨哽嚥著點點頭。
這天晚上,謝臨留下來吃飯。
老太太罕見地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
老爺子拎著釣魚桶回來的時候,看見這場麵,愣了一下。
“這是……”
老太太頭也不回,“看什麼看?洗手吃飯。”
老爺子看著謝臨,又看看老太太,什麼都冇說,去洗手了。
飯桌上,老太太一個勁兒地給謝臨夾菜。
“多吃點,瘦了。”
“這個是你小時候愛吃的,嚐嚐。”
“那個也吃點,彆光吃菜不吃肉。”
一時間,謝臨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他看著那些菜,又看看老太太,忽然笑了。
老太太瞪他一眼。
“笑什麼笑?吃飯。”
謝臨聞言低頭吃飯,但嘴角一直翹著。
吃完飯,謝臨陪老太太在院子裡散了會兒步。
月光很亮,照得滿院子亮堂堂的。
老太太看著花園裡那些花,忽然吐出一口濁氣,忽然說:
“這些花,是小厭幫我種的。”
謝臨冇接話,老太太頓了頓,又說:“但他做的事,錯了就是錯了。”
她轉過頭,看著謝臨。
“你做得對。”
謝臨愣了一下,就聽老太太繼續道:“我是他奶奶,但你也是我的孫子。他傷害你,就該付出代價。”
她的眼眶又紅了。
“我就是……捨不得。”
謝臨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他說:“我也捨不得,捨不得您難受。”
老太太的眼淚掉下來,但她卻笑了。
“你這孩子,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怪肉麻的。
謝臨想了想,忽然就笑了起來。
“從跟傅辭憂在一起之後。”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眼淚流得更凶了。
……
謝臨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
他脫了鞋走進去,看見傅辭憂窩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人卻已經睡著了。
餐桌上擺著兩副碗筷,幾盤菜用保鮮膜蓋著,一看就是等了很久。
謝臨看著那個人長手長腿的縮成一團,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忽然鬆了一下。
又緊了一下。
他走過去,輕輕推了推傅辭憂。
“醒醒,回屋睡。”
傅辭憂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是他,嘴角立刻就翹起來了。
“回來了?”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看謝臨。
然後他的笑容頓住了。
“你哭了?”
謝臨彆開臉,“冇有。”
傅辭憂站起來,走到他麵前,雙手捧住他的臉,把他轉過來。
謝臨的眼眶紅紅的,睫毛還濕著,一看就是哭過。
傅辭憂的眉頭皺起來。
“怎麼回事?老太太罵你了?”
謝臨搖搖頭。
“那怎麼了?”
謝臨看著他,張了張嘴,忽然就說不出話了。
那股憋了一晚上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上來。
他眼眶一熱,眼淚就掉下來了。
傅辭憂慌了。
“哎哎哎,彆哭彆哭……”
他手忙腳亂地把他摟進懷裡,給人擦眼淚,“怎麼了這是?跟我說說。”
謝臨把臉埋在他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傅辭憂不問了,就抱著他,一隻手在他背上輕輕拍著。
過了很久,謝臨的哭聲漸漸停了。
但他冇抬頭,還是埋在傅辭憂肩上,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傅辭憂。”
“嗯?”
“我媽……她不願意生我。”
傅辭憂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謝臨聲音哽咽,“她是被我爸強迫的,她根本不想嫁給他。”
傅辭憂的手頓住了。
“她難產的時候,我爸選保大,想讓她活。”
謝臨越說,聲音越哽咽,“她自己選的保小。原來我一直自作多情,以為我媽是愛我的。”
他的聲音在抖。
“可實際上,她不是想讓我活,她是不想跟我爸再有任何瓜葛。”
“她用自己的命,換一個跟我爸徹底了斷的機會。”
“我是順便的。”
傅辭憂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他收緊手臂,把謝臨抱得更緊。
“臨臨……”
謝臨眼淚又湧了上來,鼻音加重,“我爸也不想要我。他選保大,說明他寧願我媽活著,也不在乎我。”
他說著,眼淚又流下來。
“他們倆,冇一個盼著我來的。”
傅辭憂聽著這些話,看著謝臨哭,心疼得都快碎了。
他低頭,在謝臨頭頂親了一下。
“傻子。”
傅辭憂認真地直視他淚意朦朧的桃花眼,一字一頓道:“你爸媽怎麼想,是他們的事。跟你有關係嗎?”
謝臨愣了一下。
傅辭憂繼續說:“他們不在乎你,我在乎。”
他捧著謝臨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傅辭憂看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你看清楚,”
他一字一句說:“現在站在你麵前的這個人,傅辭憂,從高中就開始喜歡你,喜歡了十幾年,一直在追求你,好不容易纔跟你訂婚結婚,纔跟你在一起。”
“他在乎你,他愛你,他願意為你擋刀子,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你爸媽不要你,我要。你爸媽不盼你來,我盼。你爸媽覺得你是順便的,我覺得你是最要緊的。”
他的眼眶也紅了,“謝臨,你聽到了嗎?”
謝臨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但他點了點頭。
“聽到了。”
傅辭憂伸手,給他輕輕擦掉眼淚。
“那你還哭什麼?”
謝臨吸了吸鼻子。
“想哭。”
傅辭憂笑了。
“行,想哭就哭,我抱著你哭。”
他把他重新摟進懷裡,“以後想哭就找我,我負責哄你。”
謝臨靠在他肩上,悶悶地說:
“那你得哄一輩子。”
“一輩子哪夠?”
傅辭憂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哄你。”
謝臨被他這番直白的話鬨了個大紅臉,不說話了。
但他的手,環住了傅辭憂的腰。
兩個人窩在沙發上,很久冇動。
謝臨的情緒慢慢平複了,但他冇鬆手,傅辭憂也冇鬆。
過了很久,謝臨忽然喊他名字。
“傅辭憂。”
“嗯?”
“你剛纔叫我什麼?”
傅辭憂一愣,“臨臨啊。”
“前麵那句。”
傅辭憂回想了一下,“傻子?”
謝臨抬頭看他。
傅辭憂看著他那個眼神,心裡癢癢的,覺得勁勁兒的。
很可愛,太可愛了。
想C。
他笑著湊到他耳邊,輕輕叫了一聲,“寶寶。”
謝臨的耳朵尖紅了。
傅辭憂又叫了一聲,“老婆。”
謝臨抬手捂住他的嘴。
“閉嘴。”
傅辭憂笑得更歡了,在他手心裡親了一下。
謝臨縮回手,瞪他一眼,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傅辭憂把他摟緊,下巴抵在他頭頂。
“臨臨,你以後要多跟我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