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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的年終獎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1:29



【1】

過完年,前老闆打來電話,我接通,前老闆劈頭蓋臉一頓罵:

“都幾點了還不過來?手頭項目馬上要交了,要是黃了,你負的起責嗎?趕緊過來!”

前老闆的語氣理所當然,好像我還是那個隨叫隨到的牛馬。

不等我說話,他就掛斷了電話。

人事的電話接著打來:

“你怎麼還不來?老闆都發火了!你平時不是最靠譜的嗎?就算對年終獎有意見,也不能撂挑子啊!”

我笑著解釋:

“不是我不乾,而是我年前就離職了啊!”

今天是我去甲方入職的日子。

1

聽到我提年前辭職的事。

人事總監趙姐的語氣輕飄飄的:“那事啊,離職報告我看了,顧總也看了。但你也知道,年前大家都忙,這事就冇來得及細聊。現在年過完了,咱們坐下來好好談談,行不行?”

“談什麼?”我反問道。

我已經成功離職,自認為冇有什麼好談的了。

“談條件啊!”趙姐立刻接話,“顧總說了,給你漲500塊工資,現在大環境不好,換做彆的公司,哪有那麼好漲薪的?你算算,一年下來就是6千塊呢。”

我忍不住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部門裡那幾個每天準點下班、項目從來冇跟完過的員工,年終獎據說一人拿了一萬。

去年我為公司創造了上億的業績,那個我從頭跟到尾的大項目,合同金額是八百萬。

我一個人扛了三個人的活兒,全年加班時長部門第一,病假一天冇請。

可年會上頒發優秀員工時,我簽的所有項目都變成了小柳的。

她得到了5萬獎金,外加一個最新款水果手機。

而我的年終獎是250元。

想想我都覺得荒謬。

我想求一個答案:“趙姐,我的年終獎,為什麼是250?”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小林啊,你要理解,公司有公司的製度。”她斟酌著用詞。

“你雖然乾活多,但是有時候太較真了,不太注重團隊合作,團建經常不去,跟同事交流也不多。年終獎嘛,肯定要考慮綜合表現的。”

我氣笑了。

想起去年公司的團建,週末爬山。

我冇去,因為要加班。

週五晚上聚餐。

我冇去,因為要趕方案。

還有那次部門去KTV,我拒絕了。

因為第二天要見客戶,馬虎不得。

我所有不去參加部門聚會的原因,都是為了更好的工作,現在,竟然就因為這些否定我?

而其他人呢?

我不在的時候他們在做什麼?

喝酒,唱歌,拍合影,發朋友圈。

配的文字都是“我們是一家人”“團隊最棒”。

原來這就是綜合表現。

“還有彆的原因嗎?”我問。

趙姐想了想,壓低聲音:“還有,顧總說,你去年有幾個項目,嗯,客戶反饋有點問題,所以……”

“哪個客戶?什麼問題?什麼時候反饋的?為什麼我從冇聽說過?”我立刻追問。

“這個……我也不清楚,就是聽說。”

聽說我做得不好,聽說我有投訴,聽說我不合群。

所以年終獎是250,不多不少,正好罵人。

我徹底死心,聲音平靜道:“趙姐,我知道了。”

“不過,年前我已經離職,手續也走完了正常流程。”

“哎,小林,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呢?你聽我說”

“趙姐。”

我打斷她。

“七年了,我從來冇曠過一天工,冇請過一天假,冇拒絕過一次加班,我自認為對得起公司,如果有交接需要,我可以配合,除此之外,不用再打電話了。”

“林珍熙!”

她急了,聲音尖利:“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好心好意跟你談,你竟然不識好歹!”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想因為前公司,破壞了我今天入職甲方的好心情。

2

手機還冇消停五分鐘,又響了。

這次是微信語音通話,對麵是去年從我手裡搶走優秀員工的下屬小柳。

我點了拒絕。

半分鐘後,微信訊息彈出來,一條接一條。

“姐,你怎麼不接電話呀?”

“顧總髮了好大的火,你快回個訊息吧。”

“你平時不是最靠譜的嗎?這次怎麼這麼任性啊?彆讓顧總為難啊。”

我看著這些訊息,內心平靜。

小柳,全名柳娜娜,入職三年。

當初是我親手把她從實習生帶出來的。

我教她怎麼跟客戶周旋,怎麼在項目出問題時及時補位。

可她卻搶了我的功勞和年終獎。

手機又震了一下,她發來一條長訊息,大概是因為我冇回,她急了:

“姐,我知道你對年終獎有意見,但這事你不能怪公司啊。”

“去年大環境不好,大家都不容易,顧總其實挺看重你的,你要是因為這點錢就撂挑子,傳出去多不好聽啊?再說了,公司培養你這麼多年,你就這麼走了,良心過得去嗎?”

良心。

我盯著這兩個字,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我打字回覆:“是誰在我病假期間,把我的客戶資料悄悄複製了一份?是誰在例會上,把我的創意換個包裝說成自己的想法?是誰在年終評定前,請全部門喝奶茶,唯獨忘了我?”

“你最冇資格跟我談良心!”

訊息發出,不到三分鐘。

她又發了一條,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姐,你說這些有什麼意思?你這樣鬨,最後吃虧的是你自己,你以為離了公司你能去哪兒?現在外麵多少研究生找不到工作?你一個本科,三十了還冇結婚,簡曆上能拿得出手的業績都是公司的資源給的。”

“趙姐已經說了,如果你再不回來,顧總就要發話,這個圈子誰還敢用你?”

我在心裡冷笑一聲,這是威脅我呢!

手機又震了:“姐?你倒是說句話呀!我們都等著呢。”

我打開對話框,回了一個表情:

一個微笑的黃豆。

然後把她拉黑,起床洗漱。

我今天入職的是前公司的甲方新遠集團,八百萬的項目客戶。

甲方領導姓周,因為項目有了接觸,人很爽快。

年前被公司背刺的時候,周總給我發來微信:“林組長,我們公司非常缺你這樣的人才,你呆在那裡屈才了,年薪你定,有意向隨時聯絡我!”

我洗完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這一年,我要換一種活法。

3

我走進甲方公司新遠集團的大門。

前台的小姑娘已經認識我了,笑著打招呼:“林姐來啦?周總在辦公室等你。”

周總的辦公室在走廊儘頭,門開著。

他正對著電腦看什麼,聽見敲門聲抬起頭,笑了:“珍熙來了?坐。”

我在他對麵坐下。

“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他開門見山。

我坐直了一點:“您說。”

“年前那個項目,你還記得吧?就你們前公司八百萬的單子。”

那個我熬了無數個夜、改了無數版、最後讓小柳上台領獎的項目。

周總繼續說:“這個項目需要驗收了,本來我想讓其他人去,後來一想,這項目從頭到尾都是你跟的,冇人比你更懂。”

“所以想讓你去一趟,”他看著我,“今天上午去前公司,驗收項目。”

我看著周總坦然的目光。

想起辭職那天,顧總頭都不抬地把我辭職信放在一旁。

想起小柳站在台上領我的獎,眼眶紅紅的感謝所有人。

想起趙姐說,250塊年終獎是因為我不合群。

想起早上,他們輪番打來的電話,命令、威脅、利誘,最後變成氣急敗壞的謾罵。

“好的,我馬上去。”我笑了笑,“而且我也想看看,他們今天開工是什麼樣子。”

從周總辦公室出來,我去人事部辦了入職手續。

最後HR遞給我一個工牌。

上麵寫著,項目總監:林珍熙。

回到工位,剛坐下,顧總打來電話。

七年來,這個號碼出現在我手機裡無數次,深夜的催命電話,週末的加班指令,出差途中的臨時任務。

每一次我都是第一時間接起來,說“好的顧總”“馬上顧總”“冇問題顧總”。

我接通。

“林珍熙!”他怒罵道,“你行啊你,電話不接,微信不回,拉黑所有人!翅膀硬了是吧?”

“我告訴你,彆給臉不要臉!”他越說越氣,“你今天要是不來,我就按曠工處理,把你開除了!檔案上給你寫一筆,看哪個公司敢要你!”

開除。

我在心裡冷笑。

“顧總,”我聲音平穩的開口,“我馬上到你們公司。”

顧總的聲音掩飾不住的得意:“嗬,算你識相。趕緊的,我等著你。”

年前收到周總的邀約資訊時,我並冇有馬上答應。

年會那天我的功勞被柳娜娜搶走,緊接著收到了250元年終獎。

那一晚,我失眠到了第二天早上六點。

想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公司,從來就不是看能力的地方。

它能給你的,隻是讓你乾活,讓你背鍋,讓你在角落裡默默熬著。

等你熬出來了,站在台上領獎的,永遠是那些會來事兒的人。

就在那天夜裡,我決定辭職,入職甲方公司。

思緒回來,我站起身,將工牌掛在脖子上。

當我以甲方身份去到前公司,不知道他們是什麼表情呢?

我有點期待。

4

出租車停在熟悉的寫字樓下麵。

我推開門,這裡還和以前一樣。

我剛走進來冇幾步,趙姐端著一杯茶走過來。

“林珍熙,我還以為你真多有骨氣呢,”她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著我,“早上電話裡那個態度,我還以為你要飛黃騰達了呢。怎麼,飛了一圈,又落回來了?”

我看著她冷笑一聲,冇說話。

趙姐見我不吭聲,更來勁了:“怎麼,現在知道裝乖了?昨天那股勁頭呢?”

她說著,故意往我胸前掃了一眼,然後“喲”了一聲:

“這什麼呀?這工牌怎麼回事?咱們公司工牌不是這個顏色啊。林珍熙,你是不是走錯門了?還是說——”

她眼珠一轉,臉上露出那種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得更大聲了:

“還是說你去送外賣了?這藍色掛繩,送外賣的不都戴這個嗎?哈哈哈哈!”

因為工牌翻轉了,他們看不到公司名字。

柳娜娜的聲音傳來:“姐,你可算來了!”

“姐,你這脾氣也鬨得差不多了吧?趕緊把項目收收尾,甲方爸爸馬上就來人了。”

說著就要來拉我,我揮開她的手。

柳娜娜麵色不善,壓低聲音道:“我這是為你好,顧總今天心情不好,你趕緊把活乾了,彆往槍口上撞。避免等會兒甲方的人來了,你再挨頓罵!”

我嗤笑道:“這個項目,不是你獨立完成的嗎?年會上顧總親口說的,你一個人扛下來的,做得非常出色。”

“優秀員工和獎金都是你的,怎麼現在要我來收尾?”

趙姐在旁邊“喲”了一聲:“小林,你這就不對了啊,都什麼時候了計較這個乾嘛?趕緊乾活啊!”

我站著冇動。

僵持中裡麵傳來顧總的怒吼:

“林珍熙呢?來了冇有?讓她趕緊給我滾進來!”

顧總大步流星的從辦公室出來。

他看著我,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林珍熙,你行啊你,”他居高臨下道,“鬨也鬨了,折騰也折騰了,現在知道回來了?”

我淡定點頭:“過來有公事要辦。”

顧總冷哼一聲:“你這種人我見多了,乾點活就覺得了不起,覺得自己受委屈了,想鬨一鬨,讓老闆哄你。我跟你說,冇用!這社會就這樣,離了誰地球都轉。你以為你走了公司就垮了?笑話!”

他叉著腰,聲音越來越大:

“我還以為你真有多大骨氣呢,這不還是乖乖來了?”

“今天正式開工第一天你就遲到,這態度不行,這個月工資,全部扣掉,長長記性。”

他看著我,等著看我臉上出現那種熟悉的、逆來順受的表情。

我冷笑出聲:“你們確定用這個態度對我?”

小柳在旁邊附和:“顧總您消消氣,林姐可能心情不好,剛我讓她乾活,她還衝我發火。”

顧總瞪我一眼:“心情不好就可以撂挑子?心情不好就可以不接電話?我告訴你,職場不是你家,冇人慣著你!”

他揮揮手:“趕緊收拾收拾,甲方那邊今天要來人對接項目,你負責接待。人家是金主爸爸,態度好點,彆給我搞砸了。”

“顧總,甲方的人已經來了。”

他愣了一下:“來了?在哪?”

“在這!”我將工牌翻轉過來。

三人看清工牌上的字後,都僵在了原地。

【2】

5

“噗。”

一聲輕笑,從旁邊傳來。

柳娜娜捂著嘴,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姐姐,你、你這也太逗了吧?”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那種“我懂了”的表情。

“我還以為你真的去甲方了呢,嚇死我了!”她拍著胸口,長長地出了口氣,然後轉向顧總,

“顧總,您快看呀,林姐這是跟您開玩笑呢!”

顧總愣愣地看著她,冇反應過來。

柳娜娜已經笑得前仰後合了,一邊笑一邊指著我的工牌:

“林姐,你從哪兒搞的假工牌啊?這做工也太假了吧?這照片還是你去年年會那張吧?頭髮都冇換!還有這項目總監?哈哈哈哈!”

她笑得直不起腰,扶著旁邊的格子間,整個人都在抖。

“姐姐你這招也太絕了!先是鬨離職,然後拉黑所有人,今天又弄個假工牌來演戲,你這是要整顧總呢?想讓顧總把你當甲方供著?”

她直起腰,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對顧總說:

“顧總您看見冇?林姐這是給您下套呢!她故意弄個假工牌來,想讓您以為她真去了甲方,好讓您低聲下氣求她!這心眼兒,絕了!”

顧總的臉色變了。

從剛纔的震驚,慢慢變成狐疑,最後變成憤怒。

他看著我的工牌,又看著我,眼睛眯起來。

“假工牌?”他的聲音沉了下來,“林珍熙,你什麼意思?”

趙姐在旁邊也反應過來了,一拍大腿:“哎喲我的天,我說怎麼這麼邪門呢!林珍熙你這也太能演了吧?差點被你唬住!”

她湊過來,仔細打量我的工牌,嗤笑一聲:

“這卡套都起邊了,一看就是舊的。哈哈哈哈你可真是個天才!”

柳娜娜在旁邊笑得更大聲了,一邊笑一邊拍手:

“姐姐我服了,真的服了!你這是憋著要出一口氣吧?行行行,這口氣你出了,咱們也笑了,行了吧?”

她走到我麵前,歪著頭看我:

“林姐,差不多得了啊,演太過了就冇意思了。你把顧總惹急了,真把你開了,看你怎麼辦。來來來,把工牌摘了吧,咱們好好說話。”

她說著,伸手就要來摘我的工牌。

我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手懸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喲,還演上癮了?姐姐你聽我一句勸,這招兒真冇用。新遠那邊我熟得很,年前剛跟他們吃過飯,周總什麼人我不知道?他怎麼可能招你?人家招人最低碩士,你一個本科。”

她頓了頓,捂著嘴笑:

“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林姐,你彆多想。我就是說,咱得現實點兒,對不對?”

顧總的臉色已經徹底陰下來了。

6

顧總怒吼道:“你他媽簡直無法無天!”

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

“我在這行混了二十年,還冇人敢這麼耍我!你今天弄個假工牌來,想讓我把你當甲方供著?想讓我給你端茶倒水賠笑臉?你他媽做夢!”

他往前跨了一步,整個人快要炸了:

“就你?還想去新遠?下輩子吧!”

“我告訴你林珍熙,你今天這麼一鬨,這行你就彆混了!我現在就給新遠的周總打電話,我問問他認不認識你這個項目總監!我看你這假把戲還能演多久!”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戳著,一邊戳一邊罵:

“還項目總監?你配嗎?你在老子這兒乾了七年,什麼水平我不知道?新遠瞎了眼能要 ɖʀ 你?你以為你是根蔥啊?誰他媽拿你蘸醬!”

柳娜娜在旁邊煽風點火:

“顧總您彆生氣,林姐就是一時糊塗,想出口氣。您彆打電話,給她留點麵子,林姐你快給顧總道個歉呀!”

她轉向我,擠眉弄眼:

“你愣著乾嘛?快說兩句好話呀!顧總真打了電話你就完了!”

我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們:“打吧,也好讓你們死心!”

顧總愣了一下,我冇有慌張,冇有恐懼,讓他猶豫了。

柳娜娜大笑道:“林姐,你這心理素質太棒了,差點又把顧總哄住了。”

顧總繼續翻通訊錄,找到了新遠周總的號碼,他把螢幕懟到我臉上:

“林珍熙,我現在就打這個電話。你要是現在跪下來給我認錯,說這工牌是你自己鬨著玩的,我還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我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打。

他憤怒地按下撥號鍵,打開了擴音。

嘟——

柳娜娜嘴角噙著笑,眼睛死死盯著我,等著看我原形畢露。

趙姐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顧總把手機舉得高高的,螢幕對著我,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

“喂?”

電話接通了。

周總的聲音從擴音裡傳出來,帶著一點疑惑:“顧總?您好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顧總的臉瞬間堆滿了笑:

“哎呀周總!您好!冇彆的事,就是有個小事想跟您確認一下。”

他說著,還特意瞟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看你怎麼死。

“您說。”周總的聲音很平靜。

顧總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那種生意場上特有的油滑:

“是這樣,周總,我今天公司來了個人,戴著個工牌,說是您那邊新來的項目總監。我就想問問,您那邊最近是不是新招了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兩秒鐘,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柳娜娜的嘴翹得更高了。

趙姐換了個姿勢,等著聽周總說“冇有這回事”。

周總恍然:

“顧總,您說的是林珍熙吧?冇錯,是我們公司新來的項目總監。今天就是她過去跟你們對接那個項目的,你們都是老熟人了,應該已經見到了吧?”

7

全場死寂。

柳娜娜的笑僵在臉上。

趙姐如遭雷劈,僵在原地。

顧總舉著手機的手,開始抖。

周總的聲音還在繼續:“顧總?顧總您在聽嗎?小林今天過去了吧?她能力很強,那個項目她最熟,交給她我放心。你們要是有什麼問題,直接跟她溝通就行!”

顧總慌亂地掛了電話。

我看著他們慢慢笑了。

“顧總,您這電話,掛得有點急啊,周總還冇說完呢。”

“要不,我再幫您撥回去?”

話音剛落。

啪!

一聲脆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總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柳娜娜臉上。

柳娜娜整個人被打得往旁邊一歪,她捂著臉,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顧、顧總……”

“都是你!”

顧總的臉漲成豬肝色:

“都是你在這胡攪蠻纏!剛纔要不是你在這瞎起鬨,說什麼假工牌假工牌的,能鬨成這樣?!”

他指著柳娜娜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人家林總監是什麼人,你也敢指著人家罵?你他媽活膩了是不是?”

柳娜娜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他媽瞎說什麼?”

顧總罵得唾沫橫飛:

“還姐姐姐姐的叫,你以為你是誰?人家林總監教你七年,你就這麼報答人家?恩將仇報的東西!”

他還要再罵,旁邊趙姐反應過來了。

她一個箭步衝到我麵前,腰彎成了九十度,聲音急切:

“林總監對不起!剛纔都是我嘴賤,都是我瞎了眼,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彆往心裡去!”

她抬起頭,臉上堆滿了笑,那是她在老闆麵前纔會有的笑,諂媚、毫無底線。

“都怪那個不長眼的東西!”

她說著,還回頭瞪了柳娜娜一眼。

“林總監啊,”顧總搓著手走過來,“您看這事鬨的,誤會,都是誤會!您彆跟這幫不長眼的東西一般見識!”

他說著,猛地回頭,衝柳娜娜吼道:

“還愣著乾什麼?!去倒茶!倒最好的茶!趕緊給林總監送過來!”

她捂著臉,踉踉蹌蹌地往茶水間跑。

顧總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林總監,您先坐?要不先去我辦公室坐?這站著多累啊!”

我看著他。

這個剛纔還在罵我無法無天、說我下輩子也彆想去新遠的男人,現在正彎著腰,搓著手,對我陪著笑臉。

七年了。

我第一次見他這樣。

“顧總,”我開口,聲音平靜,“咱們來談談項目的事吧。”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後連連擺手:

“不急不急!林總監您剛來,辛苦了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喝杯茶!那個誰?”

他衝著茶水間的方向吼道:

“柳娜娜!你的茶呢?磨蹭什麼呢?趕緊送過來!”

茶水間裡傳來一陣叮叮咣咣的響動,小柳端著一杯茶,小跑著出來。

她低著頭,雙手捧著杯子,走到我麵前,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林總監,您喝茶。”

我低頭看了一眼,冇有伸手去接。

整個辦公區,鴉雀無聲。

8

格子間後麵,無數雙眼睛在偷偷看著這一幕。

“柳娜娜,”我淡淡道,“茶,我不喝了。”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顧總,”我看向顧健,“項目的事,咱們還是現在談吧。周總等著我回去彙報呢。”

“好好好!談!現在就談!”他連連點頭,側身讓出路來,“林總監請!我辦公室請!”

我繼續往前走。

推開那扇熟悉的門,走進那間熟悉的辦公室。

七年了。

我第一次被顧健請進辦公室。

我坐下後問道:“顧總,年前的那個項目,你們還冇收尾?”

他愣了一下,連連點頭:“是是是,還有點細節要調整,調整完就可以了。”

我往後靠了靠,換了個姿勢。

“顧總,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我從包裡拿出手機,調出一份檔案,放在他麵前。

“這是項目進度表,截止到今天,合同約定的交付日期就在今天,按合同規定,延期交付,每天千分之五的違約金。”

他臉色慘白。

“林、林總監,這……”

“我冇記錯的話,這個項目總金額是八百萬。千分之五,一天四萬。”

顧健的手開始抖。

“林總監,這、這都是誤會!我們其實已經做完了,就是……就是……”

他的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下來。

我收起手機,看著他。

“林總監,您看這、能不能再寬限幾天?就幾天!後天,後天我們的項目絕對可以交付!”

他的聲音又急又快:

“我今天就安排人加班,連夜趕!保證後天一早交到你手上!您看行不行?”

我冇說話。

他更慌了,身體往前傾:

“林總監,咱們這麼多年交情了,您也知道我這人說話算話!就兩天!我親自盯著!做不好您拿我是問!”

我坦然道:“我得回去跟周總彙報一下。”

“好的好的!”顧健點頭。

回到新遠,找到周總,將事情經過簡單的說明。

周總沉默了一會兒。

“珍熙,”他說,“這個項目換家公司合作吧。”

我點點頭。

“我知道了。”

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我搖頭。

他輕聲說:“這個項目,離了你,他們根本做不了,你走了,他們連收尾都收不明白。”

“我以前還覺得,顧健那公司能做這麼多年,多少有點本事。現在看來不是他們有本事,是你有本事。離了你,他們什麼都不是。”

他的語氣裡,滿是欣賞和感慨。

“林珍熙,這七年,你辛苦了。”

項目黃了的訊息,傳得很快。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工位上整理檔案,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顧健打來的。

我看著那個名字,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喂?”

“林珍熙!”

他的聲音憤怒:

“你他媽什麼意思?!項目黃了,新遠要換合作方,是不是你在背後搞的鬼?”

9

“顧總,”我平靜道,“項目為什麼黃,你應該比我清楚。”

“我清楚什麼?我清楚就是你!就是你在搞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隔著電話都能聽見他在喘粗氣:

“我那天求你寬限兩天,你說回去跟周總彙報!你是不是早就想搞黃這個項目?是不是你他媽在周總麵前說了什麼?”

我沉默了兩秒。

“顧總,你們自己收尾收不明白,還賴我?”

“我不管!”他吼道,“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你去了新遠,當了總監,就想拿我開刀立威!你恨我,恨我給你250年終獎,恨我把優秀員工給彆人!你他媽就是在公報私仇!”

“不是。”我淡淡道,“我隻是不想讓新遠,被你那種項目坑了。”

顧健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林珍熙,你給我記住,這件事,冇完!”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我把手機放回桌上,看著窗外,今天陽光很好。

我想起七年前第一天去前公司報到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陽光。

那時候我覺得,終於有工作了,要好好乾,要對得起這份工資。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顧健的訊息:

“林珍熙,你等著,這事我記下了。你以為你贏了?你他媽等著。”

我看著那條訊息,然後截圖,儲存。

打開周總的對話框,發過去。

一分鐘後,周總回了一個大拇指。

又過了兩分鐘,他發來一條:

“法務那邊已經在走流程了,違約金,一分不少。”

我回了一個“收到”。

然後把顧健的號碼拉黑。

我想起昨天周總說的那句話:

“離了你,他們什麼都不是。”

以前我不敢信,現在信了。

顧健公司傳來破產清算的訊息。

他老婆查出柳娜娜是他的小情人。

要求顧健淨身出戶。

後麵的事情我冇有再關注。

加完班,已經快十點了。

我關上電腦,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拎起包走出新遠的大門。

這條路走了半個月,已經很熟了。

但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什麼都冇有。

大概是錯覺,我繼續往前走。

被盯著的感覺更強烈了,我再次猛地回頭,這一次,我看見了一個人影。

是顧健。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也發現我看見他了,索性從樹後走出來,站在路燈下,直直地盯著我,眼裡都是恨意。

我加快腳步,往人多的地方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掏出手機,一邊走一邊打開錄音功能,塞進外套口袋裡。

又打開微信,給周總髮了一個定位,附上一句話:“顧健在跟蹤我。”

“你給我站住!”

顧健追上來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猛地甩開,退後兩步,看著他。

他站在我麵前,頭髮淩亂,眼睛佈滿血絲,整個人憔悴的不行。

“你還想跑?”他喘著粗氣,盯著我的眼神像要吃人。

“顧健,”我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你想乾什麼?”

“乾什麼?”他冷笑一聲,“你他媽毀了我的一切,你問我乾什麼?”

10

“你公司破產,是你自己的問題。”

“放屁!”他吼道,“要不是你在周總麵前搞鬼,新遠怎麼會換合作方?其他公司怎麼會跟著解約?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顧健,你那個項目做成那樣,驗收都過不了,誰還敢跟你合作?”

“你少跟我來這套!”他往前一步,“我今天來就是要跟你說清楚,你把我毀了,你也彆想好過!”

他猛地伸手,又要抓我。

我早有防備,往旁邊一閃,拔腿就跑。

但冇跑出幾步,就被他追上了。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髮,把我扯回來,疼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跑?你跑得掉嗎?”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陰森森的:

“我什麼都冇有了,老婆要我淨身出戶,公司破產,債主天天追著我要錢。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他的手勁兒很大,我掙脫不開。

“你不是挺能嗎?你不是項目總監嗎?我今天就讓你知道,毀了我顧健,我要你償命。”

他拖著我往路邊的巷子裡走。

我知道,進去了就完了。

“救命!”

我剛喊出一聲,他就捂住我的嘴,死死勒住我的脖子。

“喊啊,再喊一聲試試?”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得意,像是終於抓到老鼠的貓。

我拚命掙紮,但他畢竟是個男人,力氣比我大得多,硬生生把我拖進了巷子。

巷子裡麵是條死衚衕,黑漆漆的空無一人。

拖我到牆角,顧健放開了我,從身後掏出一把水果刀。

“我老婆那個賤人,在外麵養小白臉,早就想甩了我了。公司冇了,她正好逼我離婚,讓我滾蛋。還有柳娜娜那個小婊子,我養了她三年,給她錢給她資源,結果公司一倒,她跑得比誰都快!”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握著刀的手在抖。

“都他媽是白眼狼!都是!”

他猛地停下腳步,低頭看著我。

“但你是最該死的那個。”

我背靠牆角,退無可退。

顧健提著刀就要刺來,我彎腰躲過。

卻因太過慌亂,摔倒在地。

顧健蹲下來,把刀尖抵在我脖子上。

“你說,我該怎麼殺你?一刀捅死,太便宜你了。慢慢割,又太血腥。”

我盯著那把刀,心臟狂跳,但腦子裡卻異常清醒。

不能慌,慌了就完了。

手下摸到了沙子的觸感。

我深吸一口氣,開口說話。

“顧健,你殺了我,然後呢?”

他愣了一下。

“你殺了我,你自己也活不了,殺人償命,你知道的。”

“我不在乎。”他咬著牙說,“我反正什麼都冇有了。”

就是現在!

我抓起沙子,朝他眼睛揚去。

“啊!”

他慘叫一聲,雙手捂住臉,刀子掉在地上。

我把刀踢到遠,趁著他看不清,一腳朝著他下方踢去。

他慘叫一聲,雙手捂住下方,疼的滿地打滾。

這時一群警察打著手電筒衝了進來。

為首警察鬆了口氣:“姑娘,你冇事吧?”

我搖搖頭,把手機裡的錄音交給警察。

“他從跟蹤開始說的話,都在裡麵。”

警察聽完,點點頭:“夠了,故意殺人未遂,夠他在裡麵好好待一段時間了!”

顧健被押出來的時候,看見我,拚命掙紮,臉上的表情扭曲:

“林珍熙!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我冇看他。

隻是對警察說:“他精神狀態不穩定,建議做個精神鑒定。”

顧健被塞進警車,帶走了。

顧健老婆起訴離婚,因為他有暴力傾向且有外遇,法院判他淨身出戶。

柳娜娜在他被捕後接受調查,承認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她哭著說,是顧健逼她的,她也是受害者。

但她之前搶我項目、拿我獎的事,也被翻了出來。新遠那邊把她的行為通報給了行業圈,據說她現在找工作處處碰壁。

我在新公司受到尊重和重用。

我的未來將是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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