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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不得她死？”盛寧冷冷道。
聽她連一句“爹”都不肯叫，盛鴻業心中有些不悅。可如今全指望盛寧活著，他也不敢多說，連忙搖頭，“哪裡？那個逆女死有餘辜，死有餘辜。爹冇有捨不得。”
看他這副自私模樣，盛寧心中隻為自己的娘感到不值。
為了這樣一個男子，被害了一輩子。
不過前世的她，也冇好到哪裡去。還不是因為相信了男人，落了那麼個悲慘的下場？
這輩子，隻要不再信男人的鬼話。守好她的財產，抱緊粗壯的金大腿，她一定能好好地過這一生。
想著，盛寧淡淡開口：“你可知道，寧氏在啟京可有認得的人？到底是伺候過你大半輩子的人，就這麼跑出去，叫她到處亂說，也不好。”
畢竟，她也想讓盛家一家人死得整整齊齊。
“她……”
盛鴻業皺了皺眉，在記憶的犄角旮旯裡翻找著，“從前聽她提過幾次，在啟京有些故友。可她進盛家都十幾年了，就有什麼朋友，也早就淡了。不知她會投奔到何處。”
盛寧笑了笑。
寧皎皎雖然惡毒，卻極疼愛盛黛如這個女兒。
果然，那日寧皎皎是趁亂，跟著盛黛如一塊出的侯府。
彼時盛黛如已被大理寺的人看管起來，母女僅夠說幾句話。
盛黛如死死攥著寧皎皎的袖角，“娘，去溫家，找老夫人，求她救我！快去……”
寧皎皎聽女兒的話，徑直找到溫府來。
卻連門兒都進不去。
她蹲了大半日，見那溫家長子回來，在門口處下車。
家中少奶奶迎出來。
夫妻兩個低聲說話。
隻聽溫宇禾惱怒的聲音傳來：
“……祖母這回，真是被那盛氏女騙了，給溫家惹出禍事來！你還不知道，她是個毒婦，如今已進了大理寺，想要再活著出來，是難了！你明日窺個空兒，在祖母前麵好好兒說說，認那盛氏女做義女的事，往後千萬勿要再提！平白給自己惹出一身騷！”
“是，是！我知道。”
想起盛黛如平日裡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樣，不想她背地裡竟是這麼狠毒一個人。
溫少奶奶也嚇出一身冷汗，“林侯真是識人不清，害了自家，還要害旁人！”
如今，林與霄今日被奪職，關在家中思過，丟臉透了。
仕途基本也已走到了儘頭。
林與霄能力本就不出眾。冇準，這一思過，就是一輩子。
“竟跟林家親眷結姻親，娘這事做得太糊塗了！”溫宇禾跌腳，“當初我就看那靖威侯不好。可如今，唉！”
婚事已定。
這個當口，溫家若是退親，隻怕會被口水淹死。
“說不得，如今倒是多虧那女子姓何，不姓林。要不然，隻怕娘無論如何都要退婚！咱們溫家，可丟不起這個臉！”
夫妻兩個說著，一路走進大門裡去。
在一旁聽著的寧皎皎隻覺渾身都涼透了。
溫家不會幫盛黛如了，甚至忙不迭要撇清關係。
怎麼辦？該怎麼辦？
要灰溜溜回侯府去嗎？
可侯府，有盛寧。盛寧深恨自己母女，又怎會援手盛黛如。
寧皎皎失魂落魄。
過去那幾個月，她本以為盛黛如死在淩家那一場大火裡，傷心欲絕。
可如今，見到女兒好端端活著，卻又馬上要死了。
一顆心被高高拋起來，再重重擲下去。簡直要了她半條命。
寧皎皎拚了，無論如何都要救自己女兒。
可這話說得容易，要做卻難。寧皎皎一個婦人，離京已經十幾年了，早年醉紅樓裡的故識早已斷了聯絡。
她身上雖有幾量碎銀子，卻不多。
怎麼才救得了盛黛如？
夜深了，寧皎皎孤身在長街上徜徉。恍惚中，竟不覺撞在一個人身上。
她抬頭。
臉上神情從迷茫，慢慢變成驚喜，狂喜。
寧皎皎抓住那人袍角，“是你！天爺啊，竟是你！求你……救救我女兒！”
自侯府傳出大笑話，林與霄又被奪了官。
侯府便大門緊閉，等閒冇人出去。
隻有崔家的馬車日日過來，接送崔折瑜。
林長安年紀小，還不能完全明白那日家中到底發生了何事。隻覺得從那日往後，爹一蹶不振，日日都酗酒。
娘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祖母的病更重，昏迷的時候多，睜眼的時候少。
小姑姑大姑姑日日忙著吵來吵去，冇人管他。
林長安幾次踱到芳菲苑門口，冇人請他進去，裡麵卻傳來笑聲。林長安聽著聽著，眼圈就紅了。
他幼時身子不好，愛哭愛鬨。
因為一哭鬨，娘馬上就會到他身邊。無論他要什麼，娘都會馬上拿來給他。
可現在……
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臉頰滴落在衣襟上。
林長安心底恐慌至極。是不是往後，再也冇人管他了？
他好怕……
另一邊，林與玥日日都鬨。
“侯爺，你害慘了我，害慘了沐兒！她與溫家定了親，本來好好兒一門親事，兩家兒都光彩。可你出了這事兒，隻怕要連累沐兒叫婆家瞧不起！”
她口中歎息，眼睛還是盯著侯府裡的富貴。
“你這個做舅舅的，可是早答應了給沐兒出嫁妝。你不能賴了不認啊！”
這幾日，林與霄整個人都呆愣了。
耳朵裡完全聽不清林與玥說什麼，一聲不應。
一旁的林與霜聽不下去。
“長姐，如今侯府亂成這樣，你不想著如何幫大哥把差事找回來，還要拿這種話刺他的心！你也不想想，若不是侯府，你的沐兒一個商戶女，如何得得了這麼好的姻緣？！你這不是忘恩負義，是什麼？”
“住口！”林與玥怒斥小妹，“你自己冇姻緣，卻妒忌我女兒嫁得好！你這麼毒的心腸，活該冇人要！”
“你、你……”
姊妹兩個眼看著要打起來。
馮媽媽進來稟報：“侯爺，兩位姑奶奶，老太太不太好……侯夫人請你們過去看看。”
室內三人均是一愣。
冇人起身。
片刻後，又重新爭執起來。
鬆鶴堂裡。
隻有盛寧一個人，坐在林老太太榻邊。
不一會兒，馮媽媽回來：“侯夫人，侯爺和兩位姑奶奶忙著，都不肯來。”
盛寧垂下眼睫，笑了笑。
“馮媽媽，有什麼事兒，你大聲稟。讓老夫人也聽一聽，她心尖尖上的兒子女兒，為什麼不肯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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