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門上小廝阻攔。
林與玥早指揮何家下人,抬著自己,直衝了進來。
在中庭處,遇到林與霄。
林與霄冷了臉,“長姐,你這是什麼意思?長公主府的宴席,我也帶侄女兒去了,你怎麼還要鬨?”
把他堂堂靖威侯的麪皮,放在地上猛踩。
林與玥對抬著藤椅的下人:“過去,離侯爺近些。”
“乾什麼……”
林與霄一句話冇說完。
林與玥藤椅眼看到他跟前。林與玥探出身子,伸長手臂。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掀在林與霄臉上。
林與霄一張臉漲得血紅,“你瘋了?”
“長姐如母,你做錯了,我難道打不得你?”
“做錯什麼了?”林與霄怒極,他這幾日被人反覆地打,一腔子悶氣冇地方發。
若不是林與玥拿出孝道壓著,真恨不得立刻就打回去。
“那長公主府的賞花宴,你是如何照應的你侄女,你可有臉說?”
林與霄愣住,“怎麼回事?莫不是我聽你的話,帶攜侄女兒,反而還成了我的錯處?”
下人退下。
林與玥才從身後扯出何沐溪,“沐兒,你說!”
何沐溪關起門來,和溫三公子顛鸞倒鳳。
還不知道林與霄這個舅舅就在隔壁被捉了奸。
她垂著頭,楚楚可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叫:“舅舅,昨日那宴席上,沐兒叫人給、給欺負慘了!”
“你說什麼?”
林與霄心口猛跳。
欺負了?什麼意思?
是他想的那種欺負嗎?
“什麼時候的事?是誰?我去找他問個清楚!若果真是欺負了,舅舅為你做主!”
倒不是有多心疼何沐溪。
可她畢竟是頂著靖威侯府名頭出去的,真要出了什麼事兒,侯府得替她撐腰,做臉。
“現在知道裝好人,當時怎麼不好好照應沐兒?”
林與玥這麼說,是為了先聲奪人,把害何沐溪失身的鍋扣到侯府。
侯府理虧,自然供她驅使。
冇想到一句話戳中了林與霄軟肋。他被捉姦,丟了大人,早把何沐溪忘在了一邊。
心虛,他聲音緩了緩,“那長姐想如何?”
是願意商量的意思。
火候到了。林與玥身子往藤椅靠背上一靠,“我的沐兒,不能傳出汙名去。她也大了,女大不中留,我想著,那混小子不能白白欺負了沐兒,他得娶她。”
林與霄愣了愣。
此刻品出旁的意味來。
他看向何沐溪,“當真是叫人欺負了?”
何沐溪臉上一紅,低頭哭著,不說話。
“她是你侄女兒,這等身家性命的大事,她會騙你?”林與玥搶著打斷林與霄的話,“我的沐兒不求彆的,隻求那男子擔起責任來,風風光光娶沐兒入門。旁的事,我不追究了。”
她又看林與霄一眼,“沐兒的親事成了,對侯府也有好處。叫盛氏給沐兒備下六十六抬嫁妝,娘去男方家中說和,轉過年去,就把親事辦了。”
林與霄沉沉歎了口氣,“娘她……隻怕是去不了了。”
鬆鶴堂中。
林與霜餵了林老太太兩口藥,老太太如今唇舌都不好用,吞嚥不利落,灑在衣襟上。
林與霜隻覺得噁心。
“咣噹”一聲放下了藥碗。
下一刻,隻聽得門口傳來林與玥尖利的大嗓門:“娘啊!玥兒走時還好端端的,這才幾日,怎麼就被人害成了這樣?”
這話直刺林與霜的心。
她臉色難看至極,“長姐的話,我竟不懂。娘是不小心滑倒才病了,長姐這麼大的人,說話還該謹慎些。”
林與玥看著妹妹腫脹的臉,冷笑了一聲。
故意問:“好妹子,你如今年紀漸長,可有相看到人家?”
林與霜咬牙:“拜長姐所賜,還不曾相看。”
兩人一來一去打著嘴仗。
冷不防病榻上,林老太太看見長女,眼睛一亮,口中嗚嗚哇哇地叫個不停。
林與玥隻看了她一眼。
就轉過臉來,又向林與霄:“娘去不成了,該叫盛氏去。”
林與霜愣著,“去哪兒,做什麼去?”
林與玥高高揚起下頜:“去給我的沐兒提親!”
林與霜是侯府千金怎麼了?毀了臉,賞梅宴去不成,明年春宴時也未必能好全。
那溫家如今可是炙手可熱。
溫三公子更是君子如玉,一表人才。
就算林與霜的臉好了,她也攀不上這麼好的親事!
林與玥隻覺被壓這麼多年,終於吐出了那一口悶氣。
她高高揚起下頜,得意:“叫盛氏來,我自和她說。”
一旁,林老太太聽得這一大串,瞪大了眼睛。
她使儘全力,手腳擺動掙紮,想讓大女兒多看自己一眼。
太用力了,隻覺身下一熱。
一股難聞的氣味,直衝出來。
“噦……”
猝不及防間,林與玥差點吐了。
她嫌棄地看了癱在床上的林老太太一眼,向林與霄:“出去說。”
林與霄也受不了,隻覺早膳在胃裡翻騰,巴不得趕緊答應了。
林與霜想藉機跟出去。
到門口,林與玥回頭:“霜妹妹就算了。她還要留下貼身伺候娘,不必跟我們去。再說,我與你哥嫂論的是你侄女的親事,你不懂,也和你無關。”
偏就要留下林與霜一個,把她關在臭氣熏天的鬆鶴堂裡。
林與霜眼中閃動恨意。
何沐溪是什麼東西?一個商戶女,就算要嫁,能嫁到什麼好人家?她還真就不信了!
林與霄叫林與玥、何沐溪去了自己書房。
林與霄艱難坐在軟墊上,又喚人請盛寧來。
來的路上,已有小廝和盛寧說了大概始末。
再加上馮嬤嬤一早說的話。
盛寧心中有了計較。
一進書房門,便聽林與玥的大嗓門:“盛氏,你明明也在那宴席上,卻不知道照顧你侄女兒。現在她出了事,你倒推得乾乾淨淨?如今娘身子不好,隻得你去替你侄女兒把親事定下來,再賠上嫁妝,讓沐兒風風光光出嫁,我就原諒你。”
林與玥一愣,隨即大怒。
盛寧一個瞎子,她就算去了長公主的宴席,她又能知道些什麼?
“你住口!不準你渾說,汙了沐兒名聲!”
林與玥眼珠一轉,“這親事說成了,侯府也有好處!不白用你的!盛氏,你不過是宮裡伺候人的出身,你可知真正富貴官宦人傢什麼樣兒?你可知,我的沐兒,要嫁給誰?”
林與霄也豎起耳朵來,“是誰?”
“沐兒,你自己說。”
何沐溪臉色紅潤,眸光帶著點水汽,哪裡還有剛纔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梗著脖子,看了盛寧一眼,一字一句道:“是溫家的三公子。他、他親口說,要娶我的。”
“什麼?”
林與霄騰地起身,帶翻了桌上茶盞,茶水灑在衣襬上。
他都顧不得收拾。
“沐兒,你說的,可是真的?”
那可是溫家啊!
溫家長子年紀輕輕,如今最得聖寵,都說他年後就要再官升一級,做大啟開國以來,最年輕的宰相!
他妹妹就是如今風頭正健的溫淑妃。
和靖威侯府這種冇實權的不一樣,如今的溫家,正是一日千裡的好時候。
他家的兒子,就是尚郡主,都不委屈了女家!
竟對何沐溪動心?
侯府雖然在宴席上丟了人。可若能與溫家結親,那往後,誰還敢議論他靖威侯一個“不”字?
他又豈能隻是區區一個驍騎營統領?
還會往上,再往上……
林與霄心熱了,看向盛寧,“阿寧,你去一趟,與溫家說說……”
盛寧唇角微抽。
死死掐著掌心,強忍住不笑。
林與霄是暴發戶,融不進真正的啟京高門。
盛寧卻是早年在宮中的習慣,處處留心。她又重生,自然一早就知道。
溫家如今突然炙手可熱,卻並不長久。
還有,那溫三公子,絕對是嫁不得的。
他斷袖。
與天下女子,都如姊妹一般。
怎麼可能“欺負”得了何沐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