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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是……是她、害人……”
林老太太上半身顫巍巍支起。
可越是著急，越是說不出話，語無倫次。
反而從口中噴出沫子來，濺在林與霄臉上。
林與霄皺眉，揮手拭去。
知道老太太說不出話來，林與霄道：“娘，我問，你答。若兒子猜得對，你就眨一下眼睛，說錯了，眨眼兩下。”
林老太太慢慢地，吃力地，眨了一下眼睛。
同時轉著目光，看向一旁的林與霜。
林與霜一顆心吊得老高，“大哥，還是不要……”
林與霄不理她，依舊看著老太太，“娘，您是自己滑倒的嗎？”
眨眼，兩下。
不是。
“是有人害你？”
飛快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後瞪大。
是！
就是有人害了她！
“是誰？”林與霄心急，卻隻能換個問法，“是阿寧？”
緩慢地眨了兩下。
雖她也有過錯，可……
到底不是她。
“那是誰？是霜……”
“娘！”
林與霜高叫一聲，合身撲在林老太太身上，苦苦哀求：“娘啊，是霜兒、霜兒冇照顧好你……”
可以承認失察，卻決不能認弑親！
林老太太看著自己女兒。
雖不偏愛她，卻到底是親生的。
終於還是長歎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是不說的意思。
林與霄心中明白了多半。定是自己這妹妹照顧不周，才累娘摔倒。怕自己責備，才都推到盛寧身上。
雖不對。
卻也情有可原。
他待自己的家人，向來寬仁。
“霜兒，夠了。既然娘不怪你，你起來吧。你也不過是不小心。”
林與霜心中一動，忙道：“是、是不小心……”
她小心翼翼看著林老太太。
老太太冇動。
知道娘這是，原諒她了。
林與霜心中湧起一股子暖流。
林與霄：“娘如今這個模樣，需得人貼身照顧侍奉。霜兒你……”
林老太太猛地睜開眼，飛快眨了兩下。
不要林與霜侍疾。
原諒她，卻不願意留她在身邊伺候。
“娘想要誰？”林與霄聲音柔和下來，“長姐在外麵，還病著，不方便伺候。表妹……她不成。娘，心裡想的，可是盛寧？”
林老太太遲疑了片刻。
眨了一下眼睛。
林與玥肯定不行。腿冇好，她也捨不得。
那個表姑娘她不喜歡，不願意叫她在跟前。
隻有盛寧。
盛寧內廷出身，最擅伺候人。
不使喚她，使喚誰？
“盛寧……”林與霄微微一愣。
剛纔在長公主府上，鬨得那麼難看。盛寧她，肯嗎？
遲疑中，隻聽林與霜怯生生聲音：“哥哥，嫂嫂侍奉婆母，是最合適的人選。咱們林家，向來有這個規矩的。”
她可不想伺候林老太太。
剛纔在長公主府發生的事，老太太和林與霜不會知道。林與霄也冇打算說。
但林與霜的話，說進了他心裡。
無論如何，盛寧是林家的兒媳。伺候婆母，是她為人兒媳的本分。
再說，如今盛寧隻怕心氣正是激憤的時候。
叫她侍疾，磨一磨性子。
給她找點事兒做，她也冇精力再折騰如兒。慢慢地，這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沉吟片刻，林與霄輕歎了一聲，“待侯夫人回府，叫她來，給娘侍疾。”
一個時辰後，盛寧回府。
剛進門，就聽說鬆鶴堂發生的事。
林與霄叫她，她去了。
林與霜和府醫也在。
盛寧見林老太太躺在榻上，粗重地喘息著，口角還留著涎水。
和前世剛中風時的淒慘模樣，一模一樣。
不。盛寧細看，隻見老太太露在外麵的指尖，呈青黑色，是凍壞了。
這是前世冇有的，比前世嚴重多了。
盛寧裝作看不見，冷冷開口：“什麼事？”
“阿寧，娘病了，中風。得一個可心的人在身邊侍疾，你從前做過的……”
盛寧打斷：“我眼盲，不便，侍奉不了老夫人。”
這話一出，林與霄愣了。
冇想到她拒接得這麼乾脆。
“阿寧，你是不是還在氣我？生我的氣可以，可不能耽誤了你自己的孝道。”
“偌大個侯府，這麼多人姓林。隻我需對老太太行孝道？侯爺，你更孝，你怎麼不侍疾？”
“我是男子，貼身侍奉母親不便。”
“她有女兒，也姓林。輪不上我。”
“阿寧，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你從前不會如此。”
盛寧臉轉向林與霄，當著眾人的麵，冷笑了一聲，“侯爺從前還說一生不染二色，如今不也冇做到？管不好自己，少管彆人。”
這話一出，林與霄麵上浮現薄紅。
林與霜和床榻上的林老太太都是一愣。
什麼意思？
林與霄怎麼了？
“現在是說給母親侍疾的事！你彆扯彆的。阿寧，你是林家宗婦，侍奉母親本就是你的責任。”
“侯爺剛和通房當眾卿卿我我，被長公主打了板子，轉頭卻叫我伺候你娘。這若是侯府規矩，傳出去，連你妹妹的名聲一起，都要爛透！”
“什麼？”
林與霜驚叫出聲，震驚地看向林與霄。“哥哥，通房？哪裡來的通房？打板子？長公主為何要打你？嫂嫂她到底在說什麼？”
床榻上的林老太太更是口中“嗬嗬”有聲，心緒激動得渾身亂顫。手腳梆梆地敲打著床榻，駭人極了。
“阿寧，彆再說了……”林與霄痛苦道。
盛寧笑了，“就算我不說，侯爺納表姑娘做通房侍妾，難道不稟老太太知道？”
林老太太隻覺太陽穴一陣發麻。
什麼？
通房？表姑娘？卿卿我我？打板子？
霄兒的名聲怎麼辦？他可還要做官呢！
“嗚嗚……嗬嗬嗬……”
受不住刺激，林老太太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府醫趕上來，施救。
鍼灸紮醒了老太太。
她心中疑惑，激動，拚命擺動手腳，口中嗚嗚作響。
林與霜罕見地與娘心意相通。
幫著老太太問：“哥哥，嫂嫂，娘是在問，通房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對上盛寧神情，林與霄隻覺一陣心累。
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強壓下去：“回頭再說此事。當務之急，是治好娘。阿寧……唉！霜兒，侍疾一事，隻能托付給你了。”
林與霜自然不願。
林與霄強調：“你是年輕未出閣的姑娘，給母親侍疾，天經地義。”
林與霜還想掙紮一下，“侯府不僅有霜兒，侄女兒也還住著。娘思念長姐，該叫侄女常常陪在娘身邊，給娘解心寬的。”
讓何沐溪代替自己伺候老太太。
林與霄聞言，猛地一愣。
是啊。
何沐溪人呢？
不會是……被他落在長公主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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