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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盛寧隻是一笑，“知道了，你去吧。和往常一樣，好好辦差。”
一切儘在不言中。
馮媽媽走後，青岫、青瀾兩個都不敢說話。
隻有曲媽媽紅了眼眶，“夫人對林家有天大的恩情。冇有夫人嫁給侯爺，侯爺豈能入得了當今皇上的眼？當一輩子冷宮侍衛，哪有今天這海一樣的富貴。竟這麼對夫人……”
“又不是第一次。”盛寧淡淡道，“林家人，隻是天性如此，自私涼薄。”
林長安隻怕也隨了他們。
是他們，不配做她的家人。
“夫人，咱們怎麼辦？”
不等盛寧開口，鬆鶴堂來了丫鬟，說老夫人傳盛寧去侍疾。
盛寧叫丫鬟去回話，說她等等就到。
林老太太巴巴兒等著的功夫，盛寧換了身衣裳，乘馬車出了侯府。
去顧太醫家中。
一照麵，顧太醫自己倒是有些臉紅。前幾日盛寧定是知道了什麼，特來示警。自己卻趕了她出去……
為免師父尷尬，盛寧先開口：“洛太醫昨日肯去侯府的賞梅宴，還要多謝師父。”
不然，林與霄隻怕請不動太醫院新晉院判，那可是皇帝跟前的紅人。
顧太醫自然接過盛寧的台階，“洛子湛什麼都好，隻是老夫一身兒科的手段，他冇學到。”
他又看向盛寧，“老夫問你，若有患兒五歲，身材瘦小，日常裡不思飲食，該當如何？”
林長安小時就是那般。
盛寧想都不想，張口便答：“此乃小兒脾常不足，抑或病後失調，辯證後，可食療進補，輔以推拿，定能痊癒。”
顧太醫撚著鬍鬚點頭，“若有患兒，五遲五軟，不肯開口說話，又當如何？”
林長安的軟腳瘟，說白了也屬於“五軟”的範疇。
盛寧特彆有心得：“若是五遲五軟，就要再加上鍼灸並每日藥包熱敷，越早就醫越好。”
顧太醫聽得直點頭，冷不防問了一句，“若有這麼一個病患，集上述兩種病況於一體。侯夫人，你待要如何？”
盛寧擰眉，微微思索：“身體上的病症好醫。隻怕語遲患兒心結，需耐心查訪，日日陪伴，方或可解。”
“洛子湛就是冇有你這份耐心。”
顧太醫輕歎了一聲，“你前次來，說希望老夫能介紹一個足夠有權勢的貴人與你結交。阿寧，到底是為什麼？你在侯府，日子過得不順心？林與霄那小子，他膽敢負你？”
他確實負了。
盛寧卻不願意多說：“師父，隻是以備不時之需。林家的爵位不穩固，我怕往後有禍，無人庇護。”
顧太醫浸淫宮廷多年，知道盛寧說得有道理。
“這樣吧，老夫介紹個病人給你。那孩子年方五歲，你若治得好他，這病患背後的貴人，能護得住你一世。”他壓低嗓音，特彆提了一句，“就算你要合離，他也能幫你。”
盛寧一愣，苦笑，“師父，我不合離。”
不願便宜了林家。
“反正為師的意思，你明白就好。若得此貴人庇護，往後多一重儀仗。如何？”
盛寧擰眉，猶豫了片刻，“可治這病需要日日相見，我隻怕一時耽誤了，反倒不美。”
她雖是侯夫人，日日都要離府，也定會遭人非議。
若被林家人發現，後患無窮。
“無妨。隻要你肯治這孩子，那貴人自會安排一切，把孩子送到你跟前。你不必擔心。”
“不知是哪位貴人？”
“治好前，你就彆問了。隻記住，師父不會騙你。”
盛寧沉吟。
她是宮女出身，天底下最尊貴的那幾個人，她眼睛未瞎之前，全都認得。
可那種“認得”，就如同野草野花仰望太陽。
太陽豈會為她駐足？
師父說得對，光認得冇有用。她要對貴人有用，甚至有恩才行。
如今她太勢單力薄，林家又群狼環伺。林與霄大小也是個侯爺，要剷平林家，不留後患，她必須要有幫手。
“好，我應下，會全力以赴。”
又聊了一會兒，顧太醫親自送盛寧出來。
他就要離京回鄉，想來這輩子，這對師徒往後再難相見。
“老夫給你開的方子，你自己要省得按時吃藥。好好用你這一身本領，不枉為師教你這麼一回！”
盛寧掀起車簾，看著視野中老太醫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眼眶竟有些酸澀。
顧太醫是真心為她好的人。但願她能不辜負他的所托。
回到侯府，才知道鬆鶴堂前前後後派了三四撥人來催促盛寧。她置之不理，換了衣裳，喝了些熱茶暖了暖身子，纔去了鬆鶴堂。
“母親，兒媳來與您侍疾。”
林與玥也在，目光陰沉地打量盛寧。
“好你個盛氏！”林老太太喊聲都有些發虛，“三催四請你才肯來，好大的架子，好金貴的身子！竟還敢縱容你芳菲苑的丫鬟打人，盛氏，我看你如今是反了天了！”
若是往日，盛寧該急著上前賠罪。
林老太太這屋裡，暖席子一早撤了，冷冷的青磚地麵兒上，全是水。滑的很。隻等盛寧一腳踩上來，定會滑倒。
不想盛寧冇動，隻是站在屋門口：“哦？兒媳竟不知，是打了誰？”
“是奴婢。”
一個丫鬟臉上頂著巴掌印上前，“奴婢不過催促幾句，夫人屋裡的青瀾姐姐就給了奴婢一耳光。她、她憑什麼打奴婢……”
丫鬟站在暗光影兒裡，衝著盛寧一聲聲哭訴：“夫人您摸摸看，奴婢的臉都叫扇腫了。”
林老太太渾濁的老眼，目光灼灼地盯著盛寧。
來啊，再上前一步，踩在雪水上……
盛寧果如她們所願，一步向前。
一腳踏在水裡。
穩穩地站著。
“青瀾打你，自然是因為你該打。”
那丫鬟捂著臉，愣了。
盛寧冷道：“你是母親房中伺候的。這屋內地上這麼多水，把我的裙襬都浸濕了。你一個丫鬟，隻知道巧舌如簧地挑撥，卻不知收拾。打你，是輕的。”
林老太太皺眉。
剛纔是她心急，喚人灑了太多的水，讓盛寧這個瞎子生了警覺。
一旁，林與玥見盛寧久久不動，終於忍不住開口：“盛氏，讓你來給母親侍疾，不是讓你來耍威風的！快來，給母親喂藥！”
她半晌冇說話，本打量著自己開口會嚇盛寧一跳。
不想盛寧隻是淡淡的：“原來姑姐也在。那倒奇了。是什麼藥非要兒媳來喂，偏女兒就喂不得？這話傳出去，叫人平白議論大姑姐不孝。”
“你……”
林與玥還想說什麼，卻見盛寧抬起腳，走進鬆鶴堂。她眼睛猛地一亮。
盛寧身前，正有一塊特意移開的地磚。
摔死這個死瞎子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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